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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水中戰

第十三章 水中戰

邦彥摘下水中面罩,右手握著爾格手槍,眼睛密切地注視著周圍一帶的動靜。沿著斷崖向上爬,他把水中用槍和盾牌擱在斷崖突起的地方。而水中呼吸器因為太龐大,無法安置,只好隨身背著。
「你別再編了,你說的一定都是謊話。」
凌晨三點,海面上人影絕跡,岸上隨處可見的帳篷里也都靜悄悄的。澄清的夜空里,星星似寶石稀稀拉拉地掛在上面,發出微弱的光芒。一鉤皓月貼在天際,銀色的月光流水般地傾瀉下來。
邦彥背上水中呼吸器,打開閥門,戴好護齒,拿起水中用槍和盾牌,敏捷地跳下了水。
培戈聲音嘶啞地叫道。繩子縛過的地方滲出來的血已經凝成了塊兒。
邦彥打開了弗蘭利船的行李箱,那裡面放著帆布包著的皮革潛水用具。是皮埃爾的助手路易準備的。
彈簧水中槍和矢是用一根細細的繩子連著的。
邦彥被這強烈的光束照得睜不開眼睛,不禁皺了皺眉頭,同時動作麻利地打開了爾格槍的安全裝置。
邦彥從內衣口袋裡拿出一疊一百元法郎。從中取出二百張,給他們仔細看過之後,把它夾在了培戈的兩腳之間。
「您,別說了,請趕快把繩子解開,我們去德蒙嘉恩小姐的卧室看一看,去確證一下您所說的是否屬實。如果她確實沒事的話,這些錢就作為賠償費,我們今天的事也就私了算啦。怎麼樣?」
邦彥並不回答,只是朝著集光燈光柱射來的方向舉起手槍,因光柱強烈耀眼,無法瞄準,所以只能憑感覺。邦彥扣動了扳機槍膛里發射出的九毫米子彈威力無比,邦彥只感到一股強大的反彈力襲之而來,與此同時,集光燈的透鏡一下子被擊得粉碎。
「是的,托尼。到這兒之後,我一直在拍外景。不過今晚舒舒服服睡一覺之後馬上就會好的。明天晚上六時,在約定的地方我們碰頭怎麼樣?」米列娜的聲音更加嫵媚可人。
男子的眉心中間一下子出現了一個小洞。兩手很快垂了下來。
這時從棕櫚樹林之中,響起了自動步槍的吼叫聲,看樣子最起碼有五支自動步愴。棕櫚樹葉紛紛落下。邦彥一邊向樹林中無目標地射擊一邊急速地向斷崖退去。
「你認為沒事了read•99csw.com嗎?我剛才聽到了槍聲,德蒙傑恩小姐怎麼樣了?她受傷了嗎?」培戈大聲叫喊著。
通過摩納哥市街道,就到了建有安敦·阿那西斯別墅的亞納特爾海峽。
聽簡里傳來了安敦的聲音。
邦彥靠近斷崖底部邊緣,關閉了水中呼吸器閥門,接著又從口中吐出護齒。邦彥從皮帶中拔出了爾格手槍,拉開彈腔,把裏面的水倒了出來。
「逃也沒用,你向海峽靠近時,我們一直用水中雷達監視著。現在海底已經張開了天羅地網,你是無處遁逃的,快照我們說的,趕快舉起手來。」
邦彥在水中拚命地遊動,很快離開了海峽,自動步槍的子彈雨點般地落在海面上,激起陣陣驚濤駭浪,頭頂上海水在翻。在水中無能為力,發揮不了作用的子彈紛紛沉到了海底深處。
「儘管如此,如果僅僅是累了的話,那並不礙事,我可以叫尼斯第一流的大夫來給您看病的。」
「是,行……行,就這麼辦,趕快把繩子解開,我們一起到德蒙嘉恩房間里看一看。」
邦彥一側身子避開了二股,但其中一股怎麼也躲不了。碳酸氣流噴射在左手的盾牌上。
就是這時,戴著無線接收機耳機的男子突然從岩石陰面直起身子,肩上扛著M1卡賓槍,邦彥動作漂亮瀟洒地翻身一轉,同時第二發子彈從爾格槍的膛中飛射而出。
邦彥奮起還擊,彈簧式水中槍射中了其中的一個人。
星星照著海面,淡淡的。邦彥的目標並不是碼頭或建有別墅的戒備森嚴的海峽口,而是海峽中部凹陷的地段。而且那一帶和海峽別的部分不同,斷崖傾斜得非常平緩。從那兒很容易就能爬到陸地上去。
「晚安,小姐。」
叉戳在邦彥背上馱著的高壓氣體容器簡上,發出金屬的撞擊聲。叉在深水中巳經失去了威力。遠距離射擊更是力量微薄,起不了什麼作用。
培戈夫婦隨邦彥來到了庭園中,邦彥跳上弗蘭利船,啟動引擎。培戈夫婦不停地向他揮手道別——二萬法郎的吸引力真是太大了。
邦彥輕輕咂了下舌頭,貼著地慢慢地向斷崖退去。但是,在離邦彥大約二十五米遠,海峽突出部分的岩石背陰處,這時忽九-九-藏-書然又射出一道集光燈的光柱,把邦彥團團圍住。
「對不起,阿那西斯先生。」米列娜對著聽筒輕聲地說。
爾格手槍在樹林中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聲音,自動步槍的連續射擊聲,兩者交雜混合在一起。這時又傳來了噪雜的猛犬吠叫聲。
米列娜把聽筒擱好,調皮地笑著。
剛走了十步遠,海水就已經沒過胸口。邦彥把水中面罩摘了下來,放鬆了水中呼吸器閥門,戴上了護齒。通氣管里排出了點點氣泡,沒走幾步,地中海的波浪巳經在他的頭上翻滾了。
「德蒙嘉恩小姐真……真的平安無事嗎?」
阿那西斯以輕挑的口吻說,接著語氣變得深沉:
這時邦彥突然打開彈簧式水中槍的安全裝置,向前方的敵人直衝過去。
就在這時,樹林深處大約三十米遠的地方,射來一道眩目刺眼的探照燈光柱。這束光線好象巳經發現了目標似的,直向邦彥聚攏。
過了岩石叢生的海底,前面是一片砂地。到處都浮遊著海膽的針球,三五成群,上面混雜著比目魚、墨魚和章魚。
邦彥重新上船,通過了沒有旅館的尼斯港口,駛向摩納哥。
「噢,不,叫我托尼就可以了。你怎麼啦,聽聲音好象很疲憊。」
接著,又出現一片岩石累累的海底,目標快接近了。這時,邦彥盡量做到使自己的呼吸平緩,這樣排出來的氣泡就不易被人發覺。
仔細地檢查了裝有十二升壓縮空氣的水中呼吸管,確認了它的空氣壓為一百五十鎊之後,邦彥把它系在背上,然後套上腳蹼戴上水中面罩。
怕HSC毛瑟自動手槍被海水浸泡以後生鏽,邦彥換了一支POG爾格自動手槍別在腰部。當然,在此之前,他已經仔細地檢查了爾格槍的各個部件,試驗了槍的性能。邦彥左手拿著顯示水深和方位的水中手錶。
手中拿著彈簧式水中用槍和特製的玻璃纖維盾牌。盾牌上縛有橡膠帶子以保證它不會從手中滑落。
二小時以後,也是凌晨一點,邦彥跳下了床。
培戈臉上浮現出狐疑不定的表情。二萬法郎這對他們來說真是魅力無窮。
這時,前面出現了一片岩石叢,刀削般的岩石鋒利無比,如果身體碰一下的話,肯定會皮開read.99csw.com肉綻。這一帶連海藻類和魚類都形跡罕見。
邦彥拚命地舞動雙腿,使出全身力氣向目標衝去。邦彥的速度相當驚人,但後面追上來五人的速度也不慢,他們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在十米以內。因為邦彥心中明白他們手中拿著的碳酸氣體水中用槍的射程是很短的,所以他心中釋然不懼。
培戈夫人來到米列娜卧室門前,敲了敲門,裏面沒有動靜,夫人打開房門走了進去。培戈臉上浮現出抑制不住的好色和不安的表情。細細的眼睛從門縫裡探了進去。
「小姐,您沒事吧?」從卧室里傳來了培戈夫人欣喜的聲音。
培戈因激動不已,喉結上下跳動著。
邦彥的頭部一下子就露出了水面。沒錯——大約七、八米遠的地方,就是海峽中部凹陷進去的地段。
那個被射中的男人一下子扔掉槍和叉,用雙手緊緊地包住射中的地方。因痛苦而背部扭曲著。一股細細的血流從傷口處流了出來。
在地下室的鍋爐房裡,好象已從昏睡中蘇醒好久的培戈夫婦,帶著滿臉皺紋和老人斑,在被小便浸濕的床上焦躁地扭動著。邦彥把塞在二人嘴裏的布條取了出來。
「您……您!」
亞納特爾海峽的三分之二都是阿那西斯出錢建造的,海底的這種奇妙變化可能也是那時的傑作吧。邦彥一下子閃出這麼一種想法。
通過海峽,前面就是沒有檢查站的靠近義大利的法國領土。
波濤拍擊著斷崖,激起五米高的浪花。斷崖的坡度十分平緩,而且到處都是突出的地方,攀援非常容易。
米列娜還是爛睡如泥。
「你真會耍貧嘴,那麼晚安,托尼。」
「我給你們解開繩子,你們可不要揍我,不然的話,我不得不再次做出錯事來了。」
前面三人也不示弱,都舉起水中槍向邦彥衝來。三股碳酸氣流激急地衝過來。
「到明天還有很充裕的時間,咱們再來一次吧……」
在海峽方圓二百米的周圍布置著防止外來者入侵的鐵柵欄。邦彥的船就從柵欄前面的水道上通過。
米列娜說著把尖尖的乳|頭靠在了邦彥的胸口上。
「我不在您的身旁,感到寂寞無比。」
邦彥在水中翻了一個身企圖逃跑,其中的一個人已經向邦彥投出了九-九-藏-書叉。
「絕對不會的,謝謝您剛才的所作所為,我向耶穌基督發誓。」培戈虔城地說道。
在越過國境四、五百米遠的地方,邦彥把船系在突出海面的坡堤上。
邦彥退到崖斷邊,隨手扔掉已經彈盡的爾格手槍,順著斷崖滑了下去。
「剛才我們吵吵鬧鬧的,給您添麻煩了吧?」夫人向邦彥道歉。
倆人慢慢地活動了一下手腳,以幫助血液循環,然後站了起來。培戈夫人裝腔作勢地用兩手擋住了皺巴巴的乳|房。
「沒什麼,謝謝你信任我。」邦彥微笑著回答道。
海峽斷崖浸沒在水中的部分已清晰可見,水深大約為十米。
這時,前方岩石後面又跳出來三個追殺邦彥的人。他們手中也都拿著槍和碳酸氣體水中槍,簡直是全付武裝。
戛納國際海岸道上的晝夜營業快餐店裡,邦彥要了份雞肉三明治和鮮啤酒,慢慢地喝著,以給體內補充能量。
現在想要逃跑巳經不可能了。邦彥被夾在前後兩幫人之間,進退兩難。
從岩石的背陰處,傳來了自信的手提式麥克風的叫喊聲。
電話掛斷了。
邦彥把穿在身上的衣服全都脫了下來,把戴在左手指上的一枚戒指也退了下來。
邦彥走到培戈的背後,掏出銳利的袖珍折刀,把縛在培戈腳上的繩子割斷。邦彥斜眼看著手拿二百張紙幣的培戈,把捆在培戈夫人手腳上的繩子也割斷了。
邦彥低下了頭。
三人一看初戰失敗,都氣急敗壞地拔出叉向邦彥刺過來。
穿上皮革制的潛水服,系好皮帶,腰際掛著鉛錘和比平時陸地用刀長得多的刀子。
培戈夫人從米列娜的卧室里走出來,臉上掛著笑。
靠近海峽,水深急速變淺。
三人一起來到了一樓,邦彥從老夫婦卧室中拿來了兩件睡衣,就這樣他們三人向二樓走去,邦彥跟在培戈夫婦的後面。
海里藻類浮遊,各色各樣的魚成群結隊地穿來穿去,蝦、蟹在慢慢地跳躍爬動。當邦彥穿過岩石叢生的海底時,水深器的指針顯示出海水的深度——20米。因為是夜晚,豬籠草從岩石的背陰處探出了鐮刀形似的猙獰的臉來。
「我是您忠實的奴僕,你叫我怎麼樣,我就怎麼樣。我絕不會背著您的意志行事的。」
邦彥關上了行李箱read.99csw.com,拔出鑰匙藏在座位底下。然後靜靜地從波堤上跳下海去。海水正好深到腰部,邦彥順著亞納特爾海峽的方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去。拍打而來的地中海波浪,打在邦彥的身上就象拍打著河灘一樣。
邦彥靠著左手捏著的方位顯示器,向停著弗蘭利的地方游去。為了躲避深水炸彈的襲擊,邦彥不得不貼著海底遊行,水深指示器上的指針已經指到了二十米這一刻度上。他們並沒有投深水炸彈,原因很簡單:這時從巨大的珊瑚礁後面殺出了五個身背水中呼吸器的男人,向邦彥直衝過來,劫住了他的去路。看來就象剛才麥克風中叫喊的那樣,他們確實已經在水中布下了天羅地網。
邦彥貼地而行,一直爬進了棕櫚樹的背蔭處。邦彥卸下了水中呼吸器,右手握著爾格手槍,就這麼貼著地面趴著。
「瑪利?累了吧?你放心地睡吧。」
「沒事兒,你用不著替我擔心。我是由於睡眠不足的緣故。所以今天晚上睡一覺以後很快就會恢復的。你每天干到深更半夜,倒確實要注意身體啊。」
邦彥依賴著方位指示器,慢慢向斷崖靠近。他總想抬起頭來確認一下目標是否有誤,但因怕被巡邏的發現而終究沒有這麼做。
很快就爬到了斷崖最頂端。邦彥向四周一望,這才發現沿著斷崖有一片大約七米長的草坪。
要從那男子胸部拔下矢再裝在彈簧槍上已經沒有時間了。邦彥不得不扔掉彈簧槍,從腰際拔出長刀向右邊的一人衝殺過去。
培戈夫人眼睛緊緊地盯著紙幣,聲音哽塞地說。
那五個人都一手拿著長槍,一手拿著碳酸氣體水中和叉,氣勢凶凶地向邦彥直撲過來。
「剛才是汽車走火的聲音,你大概聽錯了吧?米列娜正在卧室里休息,她還叫我告訴你們不要把我錯待你們的事告訴警察。」
邦彥把米列娜的手槍擱在桌子上,拿起扔在床前腳墊上的自己的武器,同時穿上衣服。關了卧室的電燈,點上豆油燈之後,邦彥來到了地下室。
「喂,背著水中呼吸器的小子,趕快舉起手站起來。」探照燈旁傳來了喊話聲。
傳來了米列娜睡意朦朧的聲音。接著又發出了輕微的鼻息。站在邦彥身邊的培戈發出了沉重的嘆息,好象沒有得到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