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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忍辱救夫

第二章 忍辱救夫

苔是綠色的,身著保護色軍裝的男人出現在林中。伊格魯慢慢地扣動了扳機。零點四寸十一點四毫米長的子彈,象雨點一樣,傾泄過去,直奔敵人的胸膛。槍聲使空氣顫抖。一個士兵連聲都沒哼,就倒下去。伊格魯在裝子彈,他用的是舊式單發槍。但是,命中率挺高。
伊格魯想讓瑪莉陪伴他仿徨。
他一味地覺得,在雷伊山脈也會遇到獵物這種想法促使他沒有離開山脈。
瞬間,一隻狼捉住了熊的空隙,這是那隻大一點的狼。它高高跳起,從熊的背後,將牙深深地咬進熊的脖子,灰熊前爪著地,發出咆哮。狼被扔出幾米遠,灰熊撲了上去。等在一邊的另一隻狼,猛撲上去,咬住了灰熊的後腿。
有色人種有六百八十多人。
幽魂狼看到了。
他沒有國家的概念,有的只是他棲身的大地,只有阿拉斯加大陸的腹地。這就足夠了,他不想為什麼而活,殘年也不多了,也不是珍惜殘年的年齡了,他覺得活得夠本兒了。
灰熊看到了幽魂狼。因為它只顧和兩隻狼撕打了,沒注意站在旁邊的人,灰熊大吼一聲。
他漫不經心地來到灰熊和兩隻狼旁邊。
「好!」
兩隻狼滿臉是血,是咬撕灰熊時,濺上的血。灰熊又站了起來,似乎知道進攻是無益的。它撲向一隻,另一隻狼便立即撲上來。如果它站起來,狼就不容易朝它進攻。它一熊掌就能解決戰鬥。
她看到了自己被迫成為伊格魯的妻子,徘徊在腹地的身影。
如果瑪莉會和伊格魯能找到幽魂狼,戒能十有八九會來幫助。氏家確信這一點。這並不是因為他也是日本人,戒能是個不能容忍哪個人、哪個部落被虐待的男人。他把他的大半生,都傾注在和白人鬥爭上面。可以說戒能的生涯,就是同那些凌|辱、虐殺、奴役愛斯基摩人和印第安人的白人強盜團進行戰鬥的一生。
兩隻狼改變了戰術,它們把灰熊夾在中間,慢慢地轉。
他想說,讓給別人,卻又咽了回去。
瑪莉的慘叫,撕裂了清晨澄明的大地。
聲音顫抖著。
「那就打了所有的子彈……?」
瑪莉認為,那本小說是胡說,幾乎所有的研究者都下了結論,犬科動物不襲擊人。患了狂犬病的犬科動物,對活物分辨不清,然而,這是疾病所致,狼襲擊人,世界上還沒發現。
伊格魯信命。
這一帶,湖泊沼澤縱橫。
豪豬是迷路時的救命食物。冬天它很瘦,沒有脂肪,而夏天的豪豬則很肥,味道不亞於豬肉。
伊格魯生氣了,他抓住瑪莉。
看到了生下伊格魯的孩子時自已的身影。
但是,瑪莉的期待,似乎很難得到兌現。
將她扶起來的是伊格魯。
「氏家會得救的。但是,為此,我要殺死毫不留情地警衛。這是我的作法。別說我,就連氏家也得被軍隊追蹤。軍隊就是盡最大努力,也要抓住氏家。到時候,你不會有問題嗎?」
伊格魯什麼也沒說,獃滯的目光只瞥了一下瑪莉,默默地走了。
阿拉斯加指的是廣闊無邊的大陸,也有偉大的土地,居住的人口的意思。
伊格魯,開始動作。
伊格魯提議去捕魚,他們便來到了比較容易暴露的河邊。
「你聽著。我們還是要找到幽魂狼。我愛你,真的。但是,我丈夫是中了卡賓的奸計,被關在收容所里,正受虐待。如果丟下他不管的話,他就會被殺害,的確,我的責任把他救出來。這是我的請求,你明白嗎?我,已經是你的女人了,今後也一樣,一直到救出我丈夫為止……」
「想要了,是嗎?伊格魯。」
「弟兄們的不滿就要爆發了,我盡全力不讓他們爆發,沒有計劃,不作準備,蜂擁而起只能遭到鎮壓。但是,秋天就要到了。白令海峽,結凍到四月初。如果在三月初過去的話,很容易登上屬俄國領土的邱柯多半島。今天是六月二十五日,如果在這個月逃走,到明年三月為止,還有九個月時間,這完全可以橫跨阿拉斯加大陸。」他聲音很低。
「你是我的。」
瑪莉等待著,她沒再說話。
阿拉斯加狼被當成危險的,不可馴服的代表。
被收容的日裔的伙食費,每天約四十五美分。不過氏家只能得到其中的一半。
氏家低聲回答。
在樹頂上避難的瑪莉,就象是在波浪上一樣,顛簸著。
伊格魯害怕被發現,便沒有去能夠捕到魚的河邊和湖水沼澤,因此,他們沒有吃的東西。
伊格魯解釋著。
從口袋裡掏出五根綁在一起的炸藥,導火線很短。他用火柴點著,將窗子玻璃打碎,扔了進去。戒能跑了,在響起爆炸聲之前,他趴在地上。黑暗被撕裂了,在黑暗的角落裡,冒出了火焰,閃光疾馳升上天空,爆炸聲使大地抖動。
瑪莉的胳膊被抓住了。
拉雪撬的狗,襲擊了豪豬,被扎著的話,救它的方法,只能開槍將它打死。
十八日有情報說,在菲阿班克斯北面,發現一名白人女人和一名印第安青年正在向北行進。
灰熊並沒有收兵之意,三處被狼咬,使它更加凶暴。在它的動作中可以看到要將狼置於死地的意圖。灰熊也改變了作戰方式,開始有意識放慢動作,暴露出空隙。它站立起來,放下兩隻前爪,它不顧兩隻狼的迷惑戰術。
從高空往下看,都呈鋸齒形。伊格魯一邊幫著瑪莉,一邊往上爬。伊格魯對瑪莉一往情深。除了獵物和瑪莉以外他什麼都不想。無論是睡覺,還是行進,瑪莉總在他腦海里紊繞。瑪莉一言不發,他緊緊地擁抱著她,她說「我愛你」。性|交時,她呼喚著伊格魯的名字,潔白的手指,撫摸著伊格魯,伊格魯對瑪莉如痴如醉。
她知道必須走,但是,能走到哪兒呢?
伊格魯和瑪莉仍舊沉默。
「不行,這槍不能給你。」
她雖然心裏有一種黑雲一樣的不安,但是馬雲托和希爾卻沒有離她而去的意思,雌的希爾去找食吃時,馬雲托便留下。瑪莉拿出烤好的兔肉哏它,她顫顫驚驚地伸出手,馬雲托搖了搖它的大尾巴,慢慢地走近瑪莉,吃下了瑪莉手上的肉,說是吃,不如說是吞,並抬頭看著瑪莉,清澈的黃眼睛,瑪莉悄悄伸出手馬雲托恬了她的手。
氏家對阿拉斯加的大自然是熟悉的。他覺得他和沖田兩個人,回日本並不是不可能的。從收容所逃出來,殺了所長卡賓少尉,阿拉斯加就不是氏家住的地方了。
「這是從夥伴那裡收集到的。」
到了第六天幽魂狼回來了,他吿訴她,立即出發。馬雲托和希爾護衛瑪莉,是理所應當的,幽魂狼一點也不懷疑,返回的幽魂狼,看瑪莉時的臉上沒有一絲不放心的表情。
炸散了的兵舍,開始噴出火蛇。
瑪莉沒有作出回答,帶著無言的思緒的眼睛,轉向伊格魯。
瑪莉和伊格魯踏入腹地的二十天里,沒有遇到任何獵物,只能以野草莓充饑。就在關鍵時候,絕處逢生,捕獲了兩隻豪豬。
都殺掉,沒別的辦法。
瑪莉注視著白夜的夜空,伊格魯的怒氣不減,沉默。
現在她醒了。
沖田接近收容所內的一棟房。
第十三天,到了應該野營的時候,伊格魯突然把穿的衣服全部脫掉,扔在地上。他也要求瑪莉將衣服脫|光,瑪莉非常害怕。
「你們國家和日本國已經開始了戰端。你和氏家的行動,能到怎麼樣的地步啊?」
飛機低空飛行,對兩人進一步確認。
伊格魯的口氣更加強硬。
伊格魯連射、再打。他將被打死的兔收集在一起。瑪莉連滾帶爬地跑過去,一數,共有九隻。
根本就沒有一個可供判斷的基準。
灰熊在打轉,狼也跟著轉,兩隻狼處於明顯的攻擊狀態。它們露出了白牙,從鼻子到額頭充滿了險惡的紙紋,在嚎叫著。
瑪莉也可能途中生病。
「我已經考慮過了,丈夫重於國家。」
包括人在內,它什麼都吃。草莓、大馬哈魚、腐肉,見什麼吃什麼。
「你問吧!無論什麼事,我都回答。」
「你醒著嗎?氏家,我是沖田。」
氏家被這一提案驚呆了。
「你還活著?氏家君。」
伊格魯將瑪莉的行李扛在肩上。
殺了卡賓,自己也許不會活著回來。
如果遇到灰熊的話,一爪子就會將她打得粉碎。
這種焦躁不安的情緒,促使他向根本打不中的海狸,連發了數十彈,剩下的子彈不多了。
印第安人雖然使用火,但是,實際生活並沒有太大的差異。
瑪莉閉上眼睛,等待著伊格魯過來。
但是,瑪莉沒有拒絕。
哪兒也見不到會跑的東西。
成為美國的領地之後,情況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整個阿拉斯加,棲息著約六十萬頭馴鹿,其中,在北部的四十萬頭,構成兩大鹿群,北極群和山嵐群。
隨著變化的氣候,水勢浩瀚時的育空河,完全能夠阻止人們渡河。
幽魂狼說,別怕!
結果,脫逃的隊伍,增至三十二人。
但是,逃亡的隊伍增大到三十二人人,還有九名女人。
「我想哪怕碰上一隻也好。」
「給我手槍。」伊格魯的聲音是沉鬱的。
伊格魯看瑪莉潔白的身子正跑向大樹。
伊格魯避開平地,便步入了雷伊山脈。如果走平地,他們可以在河流、湖泊中捕到魚。
他輕輕地嘟噥著。
瑪莉臉上浮現出笑容。
從明天起,開始找他們長住之地。
要爭分奪秒救出氏家。
「為什麼?不是決定了嗎?」
不知什麼時候,樹不搖了。
伊格魯生氣了。
「你能下來嗎?」
在沙俄統轄時代,曾是虜殺接著虐殺。
伊格魯端起步槍。
瑪莉處於疲勞困憊的狀態,最大的原因是由於飢餓。十二天里,伊格魯得到的獵物,只是一隻老鼠,別無所獲,實在不幸。
卡賓一邊打著氏家一邊敘述著凌|辱妻子的情景。
她沒有想氏家,想也沒用。直到幽魂狼接受請求將他從收容所救出之前,那隻能是無益的思慕。
不高的灌木林,在草原上繁衍。
「找挨揍啊!」
每隻兔子的身體,約有兩公斤,是不可多得的食物。住在北極圈的印第安人,最普通的食物,就是兔肉。肉作為食用,毛皮被製成衣服。
男人的皮帽子,戴得很低。
他走了。
「你是否想到過死?」
微風中象是混雜著腳步聲。伊格魯走後,已經有一個小時了,瑪莉雙手捂著臉。
幽魂狼射出的子彈,直奔吼叫著撲過來的灰熊的心臟。
灰熊仍不肯住手。
「這是吃的東西,你先吃點。」
就在這時,沖田提出了橫跨阿拉斯加的方案,氏家跟他約好,要考慮考慮。
瑪莉知道,灰熊用的是讓對方咬住肉,它便斷其骨的戰術。聽說灰熊有一種天生狡猾的蠻勁兒。
她的手指被草莓染紅,肚子也滿滿的,但是,沒有充分滿足。儘管有營養,卻沒有重量感。
伊格魯宣稱,決不把她交給她丈夫。
「我該做些什麼?」
她想的只是丈夫。
從他那摔摔打打的動作中,就可以看出那冰冷的宣言。
「……」
「伊格魯!」
這些,在他心中絞成一團。
瑪莉不得不承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的粗野、強壯使她升騰起一種依賴感。潛藏在伊格魯身上的野性,打破了瑪莉的被虐意識。她後悔自己過於一本正經。她過分害怕人種的不同。
它們卻沒走,幽魂狼一走,它們便趴在瑪莉身邊。細長的敏銳的眼睛,儘管有一種對犬科動物的親近感,瑪莉卻沒敢把手伸出來。
「象是時間到了。」
握槍的手,失去了血色。
如果這樣繼續下去的話,樹必然會倒。它鐵爪般的利爪,正把樹皮一塊塊地抓下來。如果只剩一半的話,灰熊就會用它的身體把樹頂倒。看來,灰熊正是想這麼干。它低聲的叫著打著,抓撓著。
她聽說小黑熊會上樹,但是,巨大的灰熊不會。由於事態緊迫,瑪莉爬上的只是一棵直徑三四十英寸的樹,每當熊掌打上去,樹榦都在搖動,樹皮都要被它的爪子剝下一塊。
他的腦海里,出現了她被卡賓凌|辱的情景。為了不讓我殺了你,瑪莉跪在了我面前,解開了我褲子的扣了,拿出我的傢伙,含在嘴裏,她高興地接受了,怎麼樣?黃猴子,瑪莉任我玩弄,她趴在地上,她哭泣著……
她不知道這兩隻狼的用意,也許是為了解救瑪莉,才對熊進行挑戰的。或許這隻熊和兩條狼,有難解的恩怨,也許因為它們的領地重合在一起,它們才結下了怨恨。
氏家雖https://read.99csw•com得到美國的公民權,卻仍愛著祖國。他雖然具有自由的想法,但是,美國對日裔的迫害行為給他的這種想法罩了一層陰影。
他又恢復了戰士的形象。
伊格魯的聲音里,洋溢著歡樂。
但是,她覺得這也是件好事。灰熊若是不來襲擊,也就遇到幽魂狼,那樣,就要被伊格魯硬拉走,成為伊格魯的女人,和他過一輩子,也許死的是瑪莉,人的生死,是無矩可循的。
不知道是否能見到幽魂狼。對救出丈夫,她更感到絕望。丈夫已站在了死亡線上。為了將他推向生的一側,她忍受了卡賓少尉的凌|辱連同污濁的精|液一起,她咽下了這份屈辱。如今,她處在必須把她的身體奉獻給為她帶路的印第安青年的境遇中。
但是,第二天卻連一隻老鼠都沒遇到。
這種想法,以嘆氣的形式表現出來。
但是,很少定居。他們跟著獸群遠征。所有的東西都裝在爬犁上。用獸皮做成小屋。男人狩獵,女人從早到晚用嘴咬皮子,把皮子浸泡在小便和動物的腦漿之中,揉軟,做成衣服鞋子等日常生活必需品,將肉熏制之後,貯藏起來。冬天,只在凍土上挖個洞埋起來即可,能夠冷凍。
——「一定有什麼原因。」
「你在哪兒?怎麼樣?史梯爾。」
過了一小時左右,伊格魯回來了。
瑪莉被解人語、執行命令的馬雲托和希爾所感動。同時,也湧起了對深信它們的幽魂狼的無限敬愛之情。這是同一種近似嫉妒的感情。
他們將收集起來的漂流木頭綁在一起,製成臨時的筏子,渡了河。
「灰鼠,」他用嘟嘟噥噥的聲音答道:「有十幾隻灰鼠從前面跑過……」
在白夜的光亮中,伊格魯全|裸著走出睡袋。瑪莉回到現實之中,她知道伊格魯已經下了最後決心。
「手電筒,瑪莉!獵物。」他叫喊著跑了起來。聲音裡帶著激唧的情緒。
「是嗎?」
瑪莉忘記了叫喊。
瑪莉不解,她想如果是狼群的話,也許有可能,那樣,狼和熊會打個平手。熊的速度不如狼,狼不會讓熊打得很重,最後,雙方都退下陣去。如果狼結成群,敗下陣來的可能是熊。
「這怎麼行呢?大家也都餓著呢?……」
「就是被人殺了,我也決不把你,……」
阿拉斯加的內陸部分,也就是被育空河、庫斯克基姆河所環抱的廣闊山地。降雨量相當少。因為阿拉斯加山脈和夏遼沙山脈,擋住了濕潤的日本海流。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菲爾班克思會出現零下四十五度的嚴寒天氣,茂密的森林也比較少,只有一些貧瘠林子,由那些生命力較強的樹種構成。
如果在她旁邊有飢餓的狼群的話,她將被撕裂。
「你是我的女人,再發誓一次。」
「史梯爾,彼德,怎麼了?你們在哪兒?」
它們執行著幽魂狼的命令,一動不動。
灰熊巨大的身體「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兩隻狼停止了嚎叫。
伊格魯和瑪莉都已踉踉蹌蹌了。
年齡的差異之牆,設下了路障。伊格魯被沖昏了頭,不知道怎麼停下來,只有少年的怒氣支配著他。
瑪莉不知道伊格魯的真意,她害怕。
將看守全殺了以後一跑,等待留下的人的,只能是報復。三十二人要逃跑的計劃,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知而不報必將被追究責任,更會慘遭虐待。這正是氏家所擔心的。他不想定在七月一日,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他從卡賓那兒聽說,妻子瑪莉和印第安青年向印第安山脈進發是在六月十五日,女人走這段路,到戒能兵馬家需要二十天,氏家推算大約那是七月五日前後,戒能兵馬動身來收容所需要一半的時間,就是說七月二十日前後。
似乎有動靜。
近似氏家看見的星星的距離。
卡賓跳到湖裡,他的三名部下緊跟著。
瑪莉答應道:「行!」拒絕是無益的,沒有伊格魯當嚮導,是找不到幽魂狼的。伊格魯拒絕帶路,只有在他平靜下來時,再說取他,她在想採取什麼樣的辦法。
瑪莉突然大叫起來,轉身一看,是一頭熊正在貪吃草莓。
她伸出手,是在第二天。
氏家發出低沉的聲音。
這種現象不僅僅是發生在人的身上,阿拉斯加大陸的狩獵之王的狼群,也是一樣。只因為他們是純食肉類,所以,才面對著死亡的威脅。就連以時速四十五公里,連續奔跑兩小時的具有驚人能力的狼群,也是如此。
和美國市民中流傳的流言蜚語一樣,收容所的流言蜚語也日漸嚴重。
她感受到了印第安人是經歷了怎樣的艱辛,才生存下來的。伊格魯告訴她,一旦發現了較新的足跡和祺便,印第安的男人們就會全體出動夜以繼日地追蹤下去。
氏家把鋁盤倒過來。
伊格魯沒有自己處理這些事,他的表情和動作裡帶著憤怒。
第二天早晨,伊格魯默不作聲地開始了出發的準備。
戒能聽了到了夾雜在叫聲中的話。
伊格魯撲了上來。
說是傍晚,其實這隻是時間的感覺。進入夏季,日照加長,淡淡的、柔和的奇妙的光明,一直延續到午夜十一點多鍾。
兩隻狼如果走了,那就全完了。
「所以,我才求你。」
又有一個在動的東西進入了瑪莉的眼帘。
瑪莉等待著說出這番話。
「好吧。」
兔群朝著伊格魯和瑪莉的方向狂奔而來。
瑪莉這樣想著,向槍響的方向跑去。伊格魯獃獃地站在那兒,根本沒有獵物的蹤影,看到象傻子一樣站在那兒的伊格魯,她驚呆了。伊格魯的臉上,清楚地印映著死亡的影子。
「你和馬雲托、希爾留在這兒。」
伊格魯挽著瑪莉的手,向前走去。
六月二十日。
巨大的聲響,震動著大地。這是最危險的時期。育空河在封凍時,很容易渡過,或者是冰全部溶化完畢,乘木筏也可以渡過。
這裡是監禁氏家沖之介的小單間。
渡過育空河的時間是在六月三十日。
「是我不好,瑪莉。」
瑪莉萬萬沒想到美軍會動用飛機追蹤他們,她覺得卡賓就象一條毒蛇。
瑪莉沒有提任何建議,她完全依賴伊格魯。自從打到豪豬的那天晚上起,瑪莉就成了伊格魯的女人,主從關係在性|交中消失,印的安人只有男女關係、保護者與被保護者的關係。
「你不發誓,我可要打了。」
瑪莉叫出了聲。
雪蹄兔雖然不往湖裡、海里沖,卻開始大狂奔。本來兔子的都是小心翼翼的、由於它具有保護色,只要不動,就連它的最大天敵,大山貓都發現不了它,大山貓拱起來,嚇唬兔子。兔于仍不動,無計可施的大山貓,只好趴下。兔子雖說是小心謹慎,卻很好奇,便兩隻後腿站立,尋找消失的天敵。
但是,瑪莉想應當有個限度。
他接近了收容所,是夜裡兩點。
開始,他只是和沖田兩人逃脫的計劃,提出計劃的是沖田。沖田說,逃出去,橫跨阿拉斯加,渡過冰凍的白令海峽,進入俄國領土,再南下,就能到千島列島。
到了冬天,水凍成了冰,膨脹,發出巨大的聲響,大地龜裂。這樣,年百一年,便產生了V字型龜裂。
瑪莉想,灰熊會退卻的。
戒能兵馬站在門口。
卡賓回到收容所。拖出氏家沖之介,狠狠地折磨了他一番,差點沒將他打死。氏家什麼也沒說,堅持說自己不知瑪莉的去向。
卡賓一邊申請潛水艇基地派遣長距離的水上偵察機,一邊收集情報。
比這更重要的是,卡賓對瑪莉的覬覦之心,如果經過追蹤,將她抓住的話,決不會輕繞了她。以她幫助氏家參加反美活動為理由,完全可以將她也監禁在收容所。那樣,就可以為她徹底洗腦。直到她從心裏甘願成為卡賓的奴隸為止。
戒能站在兵舍前面。
「不,決不,我讓你遵守許諾。」
卡賓無法理解瑪莉為什麼要去那裡。
卡賓命令在湖上降落。
運氣一沒,在伊格魯身上就不會再出現奇迹了,象是被剝掉了假面具一樣,對於從大人一下子倒退到少年的伊格魯,已經沒有什麼應該期待的東西了。
被收容的人跑過來。
瑪莉睜開眼睛,後背直冒冷汗。
狼的旁邊,潛伏著瑪莉·氏家。
「……」
戰爭的歸結也不得而知。
一直沒合眼的伊格魯,隨再三起來征服瑪莉了。
翌年,雪蹄兔象是在這個世上絕跡了一樣很難發現它們的蹤影。
伊格魯的面頰、被陽光染紅。
瑪莉在問自已,那時,自己該怎麼辦!答案是明確的。自己身體給了伊格魯,這是事實。我不想隱瞞。她想在氏家知道之前就告訴他,求他諒解。當然其中也有性|欲問題,所有這些混雜在一起,給她精神上以巨大的壓力。希望他能理解。當時,除了投入伊格魯的懷抱以外,她沒別的辦法。
如果把身體給了伊格魯,他的表情可能會輕鬆起來。飢餓對伊格魯是能夠忍受的,獵物總會得到的,天無絕人之路。
也許瑪莉和伊格魯遇到了什麼事兒。
但是,沒幾天,又出現了難題。
瑪莉死死抓住樹榦,她朝下看了看灰熊。灰熊凹下去的眼窩,對著瑪莉。那是一隻陰森可怕的小圓眼睛。
「我告訴你們,見了印第安人,立即開槍打死,絕不能傷了那女人,無論發生什麼,也不能讓她跑掉。明白了,好,散開!」
伊格魯自己也承認是經驗不足。如果作為阿沙巴斯卡族的青年,成長到今天,是不會發生這樣的失誤的。但是,伊格魯從十三歲就進入了白人社會,一邊打雜,一邊學會了英語。雖然他是在做氏家沖之介的腹地嚮導工作,但是,他不完全是真正的嚮導,一半搬運行李的腳夫罷了。
如果抓住她,就以反美活動罪,讓她上軍事法庭。也許不是卡賓少尉對瑪莉執著的追蹤,也許是軍隊對她的追蹤。
瑪莉被這雙眼睛吸住了,從她女人的心中升騰出一種東西,一種無盡的喜悅。伊格魯又從一名少年,變成一個男人,一個充滿了力氣的男人。瑪莉湊到他身旁,讓伊格魯站了起來她跪在他前面。
多拉巴那河是浩瀚的育空湎的支流之一。
毛皮的睡袋鬆軟地裹著摟抱在一起的瑪莉和伊格魯。
瑪莉緊握手槍。
瑪莉雖然沒想聽,那聲音卻自然而然地傳到她耳朵里。
讓人感到大地在顫抖。

2

沖田和氏家只好認了。
氏家也不作回答,默默地吃著塞進來的食物。
「喂,怎麼啦?」
伊格魯又來勁了。她感到了,他的男性徵服了瑪莉,她又準備答應了。
抓住之後,當場凌|辱。為了懲罰她逃跑,非狠狠地揍她一頓不可。讓她知道是沒法逃出卡賓手心的。對讓她象馴養的一樣馴服。
阿拉斯加編蝠、北極松鼠、凍土地帶的兔子、海狸等是經常遇到的。
她覺得伊格魯無言的憤怒正好證明了這一點。
瑪莉只能相信,犬科動物不襲擊人這種說法。
瑪莉的聲音小了,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她還能堅持多一會兒呢?她的神經就要斷了。
他們將九隻兔子烤好,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安格斯·卡賓少尉率領三名部下,開始親自出馬追蹤瑪莉·氏家。
絕好的獵物。
河裡棲息著鱒魚,也能捕到別的魚。但是他們不知道偵察機什麼時侯飛來,擔心被發現。進入雷伊山脈,就不會有這種擔心了。
伊格魯提高了噪門兒,說。
與其被卡賓凌|辱,不如讓伊格魯擁抱,伊格魯與卡賓不同,他沒有精神的扭曲。瑪莉自己心裏也不會因此打上恥辱的烙印。
運氣沒了。
北岡真樹提出了完全相同的計劃,北岡想殺了收容所的警衛人員之後逃走,橫跨阿拉斯加,越過冰凍的白令海峽,如果這樣在收容所呆下去,過不多久,老人、孩子、全體人員就將全被殺死或營養失調而死。
瑪莉臉上剛剛恢復的一點血色又消失了。
瑪莉緊緊抓住樹榦,那一擊就象一個巨大的鐵塊打在樹上一樣,發出很大的聲響。樹葉也隨著沙沙作響,瑪莉朝下一看,灰熊的熊掌,距瑪莉的屁股只有五十英寸,瑪莉的腿夾樹榦,哭叫著,抓住了上面的樹枝。
豪豬有啃人用過的用具、衣服的習性。聽說是攝取裏面的鹽份,為此,伊格魯將脫下的衣服扔在四周。
兵舍與收容所離得挺遠,都沒有燈。
瑪莉為了救氏家沖之介,屈從了卡賓。並不是她自己沉溺在性|欲之read•99csw.com中,她是相當冷淡的,是按命令而動,絕對沒有任何熱情,冰冷支配著瑪莉。
「別這麼說。」
這是為維持利屬平衡的集體自殺。
瑪莉哭了,號啕大哭。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多久,根本用不著期望會有誰來援助。
瑪莉在想自己是不是應當到伊格魯的睡袋中去。到現在伊格魯下不了最後的決心。憤怒的伊格魯的腦海里閃現的只是瑪莉的裸體。
一小時之後,他們逐漸拉開了矩離。
一瞬間,距離近了。
「謝謝!」
她想到了每天消耗生命的性|交。到了傍晚,伊格魯拖著沉重的步子回來了。夜裡,他鑽進了自已的睡袋,彼此相對無言。
聽到了水上偵察機離開水面的聲音。
伊格魯和瑪莉坐在篝火旁,他們談得很來勁。瑪莉說著從書上讀到的兔子的習性,這種雪蹄兔和某一種鼠,有種周期性的集體自殺行為,個體增加過多時,便用這種方式,進行保持種屬的機能調節。荷爾蒙失去了平衡,它們便成群結隊地開始這種集體自殺行為。
卡賓對瑪莉實在有些異常,他貪婪地抓住瑪莉不放,在他褐色的眼睛里,這一點表露無疑。
伊格魯叫著從睡袋中爬出來,他一把抄起獵槍,就在這同時,響起了一聲怒號。一隻巨大的灰熊站在眼前,它肩上的肉疙瘩,高高地隆起著。這是一隻金褐色的灰熊。
瑪莉的面頰、乳|房、大腿、臀部,在他的腦海里打轉。
伊格魯與他的部族的人們相分離,住到了文明社會之中。他開槍打死了兩名白人士兵。作為支配者的白人,在土著人看來,相當於全能的神。伊格魯成了犯罪者,被打上殺人犯的烙印。留給他的只有在腹地進行傍徨。
這不是飢餓的大陸,是擁有大量動物,充滿光明的大陸。但是,從現實來看,這是個迷茫的大陸。如今,瑪莉眼看就要被餓死了。印第安人伊格魯,也是如此。不僅僅是伊格魯,這一年狩獵情況都不佳,印第安村落相繼出現被餓死的人。
瑪莉一下撲到伊格魯身上,兩人就勢倒在草原上,相互貪婪地吻著對方的嘴唇。
瑪莉將手槍遞了過去,她跑回去,鑽進了睡袋。
必須打些獵狗。然而,並非容易。瑪莉原以為,到山腹地之後,山野里的獵狗會是取之不盡呢。而現實則完全不是那回事,就是尋找動物的足跡也相當不易。
「加上卡賓在內,看守共六人,咱們來個突然襲擊,殺死他們,奪下武器,然後逃走。」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水上偵察機在菲爾班克思西北五十公里的多拉巴那河的支流處,發現了象是瑪莉和印第安人的蹤影。
如果槍里的六顆子彈用光的話,我們就全完了。
很有可能會有追兵。
他聽到靠近兵舍的一間小房子里,傳出的同樣聲音。
她不想看到要襲擊她的對方,她雙眼緊閉,重重的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
旁邊睡著伊格魯。
腳步聲在她身邊停住了。
如果不是這樣,軍隊的偵察機不可能飛到這裏降落。逃不掉了,如果是在原始森林,還能夠想辦法逃走。但是,他們是在河邊被發現的。從菲爾班克思出發,已經是第五天了,帶的食糧在兩天前就吃光了,他們只有步槍和短槍。
但是,伊格魯出槍太快,怎麼打也打不中,通常是應當擊中的。
他奔向兵舍。
瑪莉在伊格魯的嚮導下,六月十五從菲爾班克思出發,今天已是六月二十七日了。
殺了兩個當兵的,留下了兩支短機關槍,但是,伊格魯沒有撿。那是以亂射,威嚇為目的的槍,命中率很低,而且,有五點五公斤重,攜帶很不方便。
住在單間的氏家更無計可施。
進入雷伊山脈已經是第四天了。
沖田慌了。
卡賓的心星,想的只是瑪莉。
瑪莉沒過多久,就沉睡過去。疲勞帶來了睡魔。糧食沒了,她只有吃野草莓。六月末的凍土上,繁衍著帶著可憐的花瓣的低矮灌木群。那裡面,結著許多草莓。
小屋上著鎖,不僅如此,除了披拉出去拷問以外,氏家總是被鎖在柱子上,戴上腳鐐。大小便都在小屋裡角落中的鐵罐里,滿了之後就在哨兵的監視下,自己去倒。
當天晚上,伊格魯又提出要求,瑪莉擔心他們的前途而拒絕了。她提醒說,如果你體力耗盡的話,可怎麼辦呢,瑪莉一定要拒絕他。伊格魯憤怒了,他打了瑪莉,瑪莉只好屈從了。
伊格魯有著天賦的使命。
在整個菲爾班克思,也找不到象瑪莉這麼漂亮的女人。她嚴然成了自己的奴隸,他知道她也喜歡他,她也不討嫌伊格魯。她愛撫他整個身體,在流水汩汩的小溪邊,她為他洗身子,他只站在那兒就行了。
「我愛你,伊格魯。」瑪莉伸出手,她在喘息。
幽魂狼!
如今,她要被甩掉了。
伊格魯的動作緩慢,在持續著。
伊格魯快二十歲了,心身都已發育成大人了。他開槍打死了兩名追蹤他們的士兵,可以說他是戰士,具有不愧為戰士的膽量。
如果灰熊退卻了瑪莉便拿著烤肉,趕緊離開這裏。
瑪莉拾起內衣,回到睡袋中。她並沒有穿上衣服。恐懼消失了,星星更加明亮、耀眼。對伊格魯的懷疑,使她悔恨。
他們被迫過著最低限度的生活。
「千萬打中。」
她在伊格魯的雙眸里看到了熾熱。
「快回答!史梯爾,彼德,發生什麼事了嗎?」
伊格魯聽見腐木被踩斷時的微小的聲響。他的槍口在慢慢移動。伊格魯在等待。
兩人伏烈火身來,隱蔽在長滿青苔的樹根旁邊。
大山貓便抓住這個機會,縱身一躍,將兔子抓住。
瑪莉不想戰爭的發展方向。
瑪莉可以安眠了。
在這之後,還會再發生什麼事,伊格魯沒去考慮。
伊格魯被沖昏了頭。
數百萬隻水鳥,覆蓋在育空河河口。
卡賓的聲音,刻在他心裏。
戰火把氏家與瑪莉分開,愚蠢的戰爭。
他過度地貪戀瑪莉的身體,未滿二十歲的印第安青年,擁有了白種女人。不,年齡並不是問題。印第安人擁有白種女人,是作夢都想不到的事情。
三十二個人,寧願死在荒野也在所不辭,彼此歃血為盟,與其在犯人或奴隸一樣的狀態下等死,不如選擇自由的死。
她看見了伊格魯的無頭的死屍,血濺了一地。伊格魯發出的最後一聲叫喊是:快跑!瑪莉!伊格魯這樣喊著,沖向灰熊。敏捷的伊格魯也許能夠逃脫,但是,如果他逃了,瑪莉的腦袋就會被打碎。伊格魯為了讓瑪莉逃走,才不顧一切,向死亡衝去。
「來,抱著我,一起睡。」
伊格魯整個神經都蹦得緊緊的。聲響、氣味、足跡。印第安人在這些方面磨練出了特殊的感覺。因為這是他們生活的全部。
伊格魯注視著瑪莉隆起的臀部,他知道那裡的神秘莫測,和潛藏的無限快樂,知道那如玉的肌膚。
也許他對丈夫進行了審問拷打。
伊格魯大叫一聲,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喊的是什麼,只見他雙手握著打獵用刀,朝著灰熊砍過去。
伊格魯帶著這些想法,進入了山脈。
沖田剛史衝進達那那收容所的黑暗之中。
沖田把食物從鐵窗中遞進去。
他有一種一個人進行復讎的激|情。
瑪莉什麼也不想,她等待著被伊格魯喚起的,響徹荒野的叫聲。
灰熊的脖子和腳兩處被咬裂,流出血來兇猛無比的灰熊,面對這個支配著阿拉斯加的狩獵之王,顯得很被動。狼左蹦右跳,熊怎麼也夠不著。長時間的戰鬥,對灰熊是不利的。
怎麼都行,瑪莉瘋狂的搖著頭,答應著,根本就沒有氏家介入的餘地。
「我醒著。」

4

昨天,只吃了點樹果。
樹榦搖晃的幅度加大。
旁邊有兩隻阿拉斯加狼。
但是,林子都是些疏林。除了疏林以外,就是永久的凍土。
這是伊格魯的年輕帶來的失敗。
「……」
他手中的槍,慢慢地移動著。
幽魂狼用英語訊問著。
如何安排沒有參加到他們隊伍中的老人、婦女和孩子。
伊格魯顯示出少年的純真。
收容所里的血跡斑斑的氏家在她的腦海中掠過,似乎是遙遠的記憶。
瑪莉也喜歡伊格魯。他有著白人沒有的,淺黑色的機敏強悍的容貌。在他的懷裡,會產生安穩感,感到滿足。瑪莉常常為之激動不已。她情不自禁地說:「我是你的。皮膚,一切的一切,伊格魯,都是你的,你的女人,你一個人的女人。」
熊狼的戰鬥仍在繼續。
她覺得迷惘。
「幹掉他!」
他臉上的表情也一天比一天嚴峻。
他命令馬雲托和希爾護衛瑪莉,自已跳入黑暗之中。朝著收容所的燈,慢慢挺進去殺人,這事已有十年沒幹了。雖然有些緊張,可是,並不太厲害。收容所的衛兵共十五名,都住在一個兵舍里,這是他事先得到的情報。必須把他們全部殺死。否則,他們用無線電一聯絡,追兵一到,誰也跑不掉。他對美國人並無敵意。既無活意,也無敬意。彼此也不是鄰居,是完全無緣的一些人。日本也一樣,他從未思念過故國,甚至連愛國心這個詞,都沒在他腦子裡出現過。無緣的國家,無緣的人們。
決不再讓她回到氏家那兒,這種想法日漸強烈。建房費不了多大事,就住在河邊。貯藏起夠一年食用的馬哈魚,瑪莉將野草莓等加工貯存起來,以備食用。再弄把槍狩獵,就可以活下去了。
瑪莉叫道。
她能夠大搖大擺地走,但是,瑪莉沒這麼做,她讓印第安青年作嚮導深入阿拉斯加腹地。
瑪莉處於一种放心的狀態中。
但是,還有一個重大問題。
這兩大鹿群,冬天在布爾克斯山脈南面越冬,到了春天,就越過山脈,向北斯勞普大遷徙。印第安人和愛斯基摩人就跟著它們走。
他根本沒瞄,只是將手貼在腰間,便直對熊的心臟扣動了板機。與熊的身體相比它的腦袋很小,如果瞄它的頭,是危險的。
「這理由對我都不能說嗎?」
這些花草和果實,給原野裝點上了色彩。
看到了男人的身影,他腰裡別著手槍。
在常人看來,這可以說是難以想象的,令人不鎮的信賴。
「這回可以幾天不挨餓了。」
瑪莉一邊竭盡全力慘叫著,一邊向樹榦上爬。灰熊又朝瑪莉撲去,它一掌打在樹榦上,樹在榣動。灰熊的兇惡的熊掌,差一點打在瑪莉的屁股上,它的爪子,把樹皮抓下來一塊。
「希望能夠過幾天再定日期,否則,我就無法參加,這是有理由的。一個重要的理由,要再等二十天或者一個月,九個月少一個月,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剩下的就是要橫跨雷伊山脈。只要解決了飢餓問題,跟蹤的飛機是發現不了他們的,飢餓的問題總會解決的,也許幽魂狼會發現一些野生山羊等。但是,要得到它們並不容易,它們有著飛鳥般的跳躍力,有著攀登斷崖絕壁的能力。然而,偶然總是有的,這就要看命運如何。
如果是在嚴冬,只要有狗,套上狗爬犁,越過湖沼是容易的。夏天想渡過密集的大面積的湖沼,幾乎是不可能的。
瑪莉讓印地安青年作嚮導,踏上征程的日子是六月十五日夜裡。
不斷出現的挫折,使他的表情都帶上了幼稚。他用步槍打灰鼠,即使命中,也全都得粉碎,不會有成片的肉留下,他連這一點都忘了。
在不遠的地方傳來了叫聲。
他是個骨格強壯的男人。他的言行中,滲透著機敏、精悍。氏家覺得,他不是個普普通通的洗衣服的。由於都是日本人,所以在被收容到這裏之前,他們有過一些交往。但是,對他的過去,氏家則一無所知。
「給我,你是不會打獵的。」
但是,朋友被抓了,是安格斯·卡賓這小子,為了把瑪莉弄到手,把他朋友關到了收容所,還佔有了瑪莉,恣意凌|辱,是個不可容忍的傢伙。戒能兵馬的憤慨,終於轉到了個人身上,轉到了虛害弱者的人身上。戒能知道有這種人存在,他是不能沉默的。讓丈夫蒙罪,蹂躪人家妻子的事,不是人乾的。
伊格魯漸漸沉默了,焦躁明顯地暴露出來了。偶爾,他也表現出暴烈的情緒。他明明知道打不到海狸,卻接連打了數十發子彈。瑪莉以為這是飢餓引起的狂躁。
她無法抵抗。
「別說這個了。再這樣下去,你就沒命了,這不是客氣的時候。勘査僻壤的https://read.99csw.com專家是你,如果沒有你挑頭,就不可能橫跨阿拉斯加大陸,計劃的成功與否,完全靠你了。」
「的確,女人是麻煩。我也盡了最大努力說服她們留下。但是,那是無用的,這裡是地獄。卡賓這個混蛋,是個積端的偏見狂。就連每天四十五美分的食費,他都不願出,殘羹剩飯,還不如豬食。出現病人,也不叫醫生,認為日本人就應該死。大家都下了決心,反正也是被虐殺,不如闖一下,很難讓她們改變主意。」
或者是灰熊吃了它們的下狼仔。
想象著被伊格魯隨意擺弄的自己潔白的身體。
瑪莉回想著上山時經過的難關。
氏家拖著鎖鏈,來到窗邊。
不論怎麼說,能安全渡過育空河,是靠一種運氣。
大約每十年,就又重複一次這樣的大狂奔。
七月二十二日,是瑪莉被幽魂狼救下的第十七天。
伊格魯又檢査了一下手槍子彈。
氏家想,一定會全部死亡。這將成為一次為了死亡的逃脫。這是不可避免的。包括九名女人在內的三十二個人,採取什麼措施,才能完成橫跨人跡罕至的阿拉斯加呢?
海岸上到處是海獸。
這是阿拉斯加特有的地層,阿拉斯加大地被永久的凍土所覆蓋。表層土從十幾英寸到數十英寸,最深處,達到一米數十英寸。到了夏天,表層土下面的凍土溶化,水滲入裡邊。
「別羅嗦,快脫!」
她去阿拉斯加腹地,一定與收容所的氏家有什麼關係。
伊格魯蹦了起來。這聲音可以說是相當大,象是怒濤壓了過來。
聽說這裡有六十五頭篦鹿。此外,還棲息著大量的野生動物。從七月到八月,育空河裡回遊的馬哈魚在水面上翻騰。這不僅僅是在大河——育空河出現的現象,凡是能稱得上河川的都是銀鱗閃動。
軍用偵察機又飛來過三次。
他和氏家有著親密之交,這種交情,讓他冒著生命危險,到收容所去救他。氏家的妻子瑪莉踏上了求援的旅程。但是,她一邊和給她帶路的印第安少年做|愛,一邊向前挺進。虛實交織在起,對幽魂狼來說,這一定是件不愉快的事。本來,他可以輕蔑她。但是,幽魂狼卻沒有這種表情。
「我,愛你,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能拋棄你。」
「史梯爾!你在哪兒?」
救出氏家后,幽魂狼會全盤托出吧!
倒下去的兩人沒有再動。
瑪莉感到死到臨頭了,她緊閉雙眼。
兵舍慢慢地離開地面,向上升騰,煙塵四濺。戒能站起來,拔出手槍。
瑪莉用舌頭舔著,用嘴吸著。伊格魯抓住她的金髮,潔白的臉、潔白的皮膚、金髮。她的鼻樑上有一種自己的種族所沒有的高雅氣質。伊格魯下決心了。
瑪莉擔心伊格魯的內心會失去平衡。
伊格魯下決心,決不再拋棄瑪莉。他拉著行走艱難的瑪莉的手。尖刻的表情,逐漸從他臉上消失了,呈現出一張溫和的面孔。
實在讓人費解。
灰熊大吼一聲,吼聲震耳欲聾。
伊格魯不能怠慢。
站住了,他看了看伊格魯的死屍,把視線轉向那熊。
「你在打什麼?」
兔子也死得差不多了。
給他的太多了,悔恨襲擾了瑪莉。獻出身子是可以的。荒野里,只有一男一女兩個人,性|欲是需要處理的。然而,不應當破壞了主從關係。我不應當侍奉他,而應當讓他奉侍我。她悔恨自己過於寵著這個少年。他說什麼自己就幹什麼。而且,自己主動跪在那兒,奉侍他,她喊著,我是你的女人,並起誓發願。
瑪莉知道了伊格魯想要自已。他這麼想,瑪莉是沒有辦法拒絕的。如果他丟下自己,她別說是去印第安山脈,就連菲爾班克思也回不去。
食糧也總會有辦法。
伊格魯喜歡後背位。這象是阿沙巴斯卡族的習慣,他把手伸到前面,用粗糙的手指,愛撫著瑪莉。
他不再朝印第安山脈走了。
可以看到門燈發著微弱的光,這是在廣袤的沙漠上建起的收容所。
夜裡,瑪莉一進睡袋,馬雲托就趴在她枕邊,找食歸來的希爾也一樣。瑪莉撫摸著它們睡了,沒有比這更好的護衛了。體重八百公斤的灰熊,恐怕也不敢靠近,她仍然忘不了灰熊的兇猛。
瑪莉有她的企圖,卡賓只能這樣想。
氏家在鐵窗里,目送消失在黑暗中的沖田。
在豪豬的烤肉被吃光的那天,伊格魯和瑪莉儘管頻繁性|交,消耗了他們體力,但如果第二天捕到了獵物,還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伊格魯只是由於捕不到獵物,才產生了焦躁情緒。如果是文明人,就會出現絕望的表情。而印第安人的伊格魯則表現為憤怒。
狼嚎仍然振蕩著大地,灰熊動彈不得,它一會兒防左,一會兒防右。跟著狼打轉轉是危險的,只要出現一點空隙,狼就能得手。
他們知道被水上偵察機發現了。飛機在頭上盤旋了一陣,便立即在附近的湖上降落了,很容易讓人想到,是卡賓派出的追兵。

5

卡賓要解開這個迷。
他拿出橫跨阿拉斯加,穿過俄國領土邱柯多半島及卡徹加茨克半島的想法時,氏家便嗅到了一點沖田內心隱藏的秘密。
疲勞和飢餓使腳在發抖。下山的路上有許多難關,越過一些難關到山下去已經不可能了。伊格魯知道瑪莉在祈禱,哪怕帶回去一隻灰鼠也好。她明知道是不會靈驗的,但是,他仍在祈禱。對著灰鼠,用大口徑步槍亂射,這說明他腦子有些錯亂。
即使是下山,在這種環境下,也需要幾天的時間。他們如同攀登絕壁一樣上來了。在阿拉斯加,有些山人可以攀登,有些山人就根本別想上去。如果找到較平緩的地方,還有些希望,但是,當前這個狀態,怎麼能有可能找到平緩的路呢。
「你,怎麼又回來了?」
可以這麼說,整個阿拉斯加,除了山脈,便都是河流,湖泊和沼澤。
只能說是一次愚蠢的壯舉。
「女的……」
戰局的去向不定?日軍的猛烈攻勢,使美國顫抖。珍珠港之後,日軍全線擊潰聯合軍,阿拉斯加也是日軍的目標。也開始對阿遼沙列島的海軍基地進行了空襲。在基思克島登陸,在阿茨島登陸,進攻速度之快,令人膛目結舌。
瑪莉睜開眼一看,灰熊站在那裡,大叫。在它的左右兩邊有兩隻灰色的動物。雖然很短但是,還是花了點時間,她才辨別出是兩隻狼。因為狼不可能向灰熊發起進攻,連阿拉斯加狩獵之王的狼,也不會襲擊灰熊的。體重達七八百公斤的灰熊,是不把狼放在眼裡的。地上的猛獸中,除了熊以外,就要數灰熊個頭最大了,它所向無敵,聽說狼也是敬而遠之,從不靠近它。
兩三天的旅行,瑪莉被幽魂狼迷住了。她感到了巨大的安全感,從未感到不安。她和被熊打死的伊格魯的行程,始終伴隨著恐懼。和幽魂狼在一起,這種恐懼就完全消失了,她感到自己是被父親牽著手的小姑娘。伊格魯總是迷路,常常是左轉右轉地找不到目的地,總是遇到障礙。幽魂狼從不那樣。
氏家想,這是個壯舉。從達那那出發,在地圖上,量直線,約一千三百公里。實際的距離是它的七八倍。路上還有沼澤地帶,再加上山脈重重,高聳直立,還有阿拉斯加特有的大地的龜裂。有連鳥都不過去的噴煙峽谷。V字型的深深的龜裂。錐形的奇怪的隆起山。
他具有獨特的嗅覺。在幽魂狼面前,路,似乎是自動拓開。在他前面,沒有迷惘的荒野,兩隻狼的輕巧步伐和他的腳步融合在一起,你看到這一切,就如置身於夢境。
「我懂。」
「你,是我的女人。你什麼都不用說,這一點誰也動搖不了,這雖對不住你丈夫氏家,但是,我就這麼決定了。印第安山脈我是不去了,離了你丈夫吧?」
「如果沒有你,我就找不到幽魂狼。氏家將被殺。氏家也不會原諒我。」
氏家另有計劃,他知道妻子會在伊格魯的帶領下,去了阿拉斯加腹地。
瑪莉和伊格魯都沒吱聲,擔心一動就會被發現,他們不知道敵人有幾名,也不知道敵人藏在哪兒。敵人的目標是瑪莉。然而,他們的一個同夥被擊斃了,就另是一回事了,他們手裡的槍隨時都可能怒吼起來。
在愛斯基摩人的窄小住房裡,滿地是動物的油污,連個下卻的地方都沒有。因為他們不用火,吃生食,吃了生肉,就在桶里大小便。惡臭讓人窒息。貞操觀念幾近於無。男女隨便交歡。
伊格魯把槍架在朽木上,等待著。
他站起身來。
瑪莉和伊格魯藏在疏林里。
熊又轉回身來。
瑪莉也開始準備。
簡直是個荒唐的計劃,但是,氏家還是接受了。
氏家拖著鎖鏈,撲向幽魂狼。
如果神要幫助他們,也許讓他們遇到阿拉斯加最大的獵物篦鹿,如果能捕獵到體重七八百公斤的篦鹿,就等於他們成功了。
七發步槍子彈,和裝在手槍里的六發子彈是救生物。
在熊類中是狂暴的一種,海岸附近稱之為棕熊,內陸部稱為灰熊。這種熊,個頭很大,站起來有二米七、八,體重有七,八百公斤。
在地圖上的計算是這樣的。
雖說是夜裡,白夜要持續到夜半。周圍的光亮能夠看清一切。
瑪莉從睡袋裡爬出來,跟著伊格魯跑人黑暗,忘記了自己的赤身裸體。
從那裡知道了瑪莉去找住在印第安山脈的幽魂狼請求他援救一事,才追到這裏的。
伊格魯拭探著,慢慢地開始了,瑪莉接受了。
「計劃已定好!」
瑪莉睜大眼睛,注視著這一切。
瑪莉知道,這一切都來自偏見。
她擔心狼會逃走。
「去哪兒?」
瑪莉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進入山脈后,已經過了兩天了。烤的豪豬肉也被吃光了。沒有野草莓,只有步槍和手槍。步槍的子彈也只剰七發了。
灰鼠的周期性集體自殺,是許多人都知道的,幾十萬、幾百萬的巨大集體,沖入海中,一起斃命。
沖田低聲音,說完就離開了窗子。
的確,白令海到四月為止,一直是結凍的,走也能走過去。過去就是俄國的領土。就能踏上邱柯多半島,沿著高加索山脈南下,就可以到達卡姆加茨克半島,再沿著撗跨卡姆加茨克半島的史列顛山脈南下,到達千島列島的北端。
瑪莉想,也許能得救。很明顯,兩隻狼在輪番進攻,它們配合密切,生死與共。它們把生命賄上了。這一點,在它們震憾大地的怒號中,在它們抓住空隙的一跳中,充分地表現出來。
瑪莉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連熊和狼都有時被扎死。
「樹,快上樹。」
伊格魯讓瑪莉趴在地上。
「喂,伊格魯,醒醒吧!」
也許戒能兵馬出遠門了。
如今,瑪莉熟悉了伊格魯身體的每個角落,伊格魯也知道了瑪莉的一切。他以極快的速度,由少年變成了男人。
如果渡不過育空河,就有被追兵追上的危險。
伊格魯是這樣想的。
是卡賓。
她暗暗下決心,與其被卡賓抓到,成為他性|欲的取隸,還不如死了呢。
樹就要倒了。那樣,瑪莉就要被拋出去,灰熊的惡爪就會打在她臉上,她就會被吃掉,哭也沒用。但是,如此可怕,她只有哭。
伊格魯和瑪莉大口大口地吃著烤肉。
「就這麼定了,七月一日凌晨三時。」
瑪莉感謝伊格魯獵取野物的知識。伊格魯專心地吃著,瑪莉已經飽了。伊格魯還在一塊接一塊不斷地吃著。
那裡不是白人女性能夠生存的地方。那裡分佈著印第安人的部落。包括愛斯基摩人在內,印第安人的生活,白人,特別是女性是無法忍受的。
伊格魯又成了一個少年,不僅是表情,他的心也回了少年。他一下變小了。在一切都挺順利的時侯,他曾是勇猛的。有著將瑪莉按倒,讓她隸屬的精悍。
他們早已吃完了飯。
瑪莉還從氏家那兒,聽到了可以證明這個理論的例子。狼中了圈套,獵人一接近,狼便發出吼聲,求救,並擺著尾巴,其動作和狗完全一樣,氏家是從印第安人那兒聽來的。
「這和我們談妥的是不同的。」
瑪莉被他點燃了,發生了大叫。她決心成為伊格魯的女人。她沒有想其它事情的餘地,她搖著弄亂的頭髮,高聲大叫。
儘管槍很笨拙,如果命中的話,威力還是相當大的。
然而,瑪莉根本沒注意到這些,只是一個勁兒地往上爬,灰熊發了狂https://read.99csw.com,巨大的熊掌連續擊打著樹榦。每打一次,樹皮就被剝下一塊。
然而,卡賓的聲音不是越來越近,而是越來越遠。
大狂奔不久就完結了。
他是個沉默不言的男人,不說沒用的話,但是也並不是不愛理人。只要瑪莉說話,他肯定回答。瑪莉的笑容就沒消失過。瑪莉覺得,他是個不可思議的人。聽說已有六十歲左右了,他根本不象這個年齡的人,個子雖小,動作卻象他帶的狼一樣靈敏。
失去了瑪莉,就如同死了一樣。
儘管如此,土著人仍在捕殺阿拉斯加狼,白人把它們視如蛇蝎。
「這,對您丈夫……」
既不是灰熊,也不是狼,疏林中,走來一個人。瑪莉想叫,然而,下巴在抖,牙在打架發不出聲來。這是個男人,拿著槍,看清后,她反而更發不出聲來,她抱著樹榦的手腳,也抖個不止。
幽魂狼用日語,對灰熊喊道。
他覺得應當回日本。
達那那收容所,被好幾層鐵絲網所包圍。出入口僅有一處,衛兵交替,二十四小時輪流執勤。
伊格魯沒有回來,他在考慮下山的辦法。一天一天地拖,盤算著明天總會遇到獵物,結果,三天時間都白費了。夜裡他們就在死神的影子下性|交。
然而,這兩隻狼,卻向灰熊挑戰了。
伊格魯認為這是天賦予他的使命,沒有它,他就不會在手持短機關槍的軍人面前取勝。
這種力量,又使他們安全地越過了育空河。
伊格魯在烤剩下的肉。瑪莉等待伊格魯回來。
但是,它跑得很慢,對人則無防備辦法。
瑪莉沒有力氣追上去,背上的行李壓得她透不過氣來。她一瘸一拐地向前走著。等一下的請求已經到了她的嘴邊,又被咽了下去。她覺得伊格魯的後背上有著冰冷的目光,盯著瑪莉,要拋棄她。
伊格魯被這種說法所震驚。他雖然聽說過兔群大狂奔,卻是第一次親身遇到。他問,為什麼為了維持就必須去死呢?
殺了安格斯·卡賓少尉。然後,去戒能兵馬家避難,讓瑪莉回美國本土,在白人社會裡沒人知道戒能兵馬。而且,一旦戒能兵馬採取行動,必然是迅速果斷的。誰也不會知道是我乾的。誰也不會發現,在雷伊山脈西面的印第安山脈的戒能的家。
瑪莉想不會有比這更狂烈的結合了,不在於性|交本身,而是男女互相要求的心情的狂熱,從兩個人的眼裡,只能看到這種激|情。
伊格魯熟練地烤著,燒掉刺和毛,剝掉皮,將內臟和肉分開,肉被扎在枯枝上燒烤。
——迷惘的大陸,瑪莉昏昏沉沉地想。
「我贊成脫逃。但是,日期能不能等等再定。」
「你是活夠了。」
哭聲撕裂了森林。
灰熊的爪子打了下去,拿著刀、衝過去的伊格魯的頭,一下子四分五裂,長長的彎曲著的利爪,就象切西瓜一樣,將他的頭砸得四分五裂。
他等待有當兵的跑出來,然而,沒有。
只聽到一聲沉悶的聲響,鮮血飛濺,染紅了大地。
門衛把槍放在桌子上,在打盹。戒能大搖大擺地敲碎了小窗的玻璃,被敲醒的門衛的額頭上,一隻狩獵短刀,風馳電掣般地刺了上去。
作出最後決策的恐懼,使她的情緒消沉。
近似祈禱的聲音。
瑪莉用手電筒簡一照,發現兩隻豪豬,身長近一米。這兩隻豪豬正在啃兩人脫下的衣服。聽見腳步聲和看到了光亮,受驚的豪豬,跑了幾步就蹲下了。伊袼魯棒子打在它們的小腦袋上。
達那那收容所在育空河北側。
伊格魯的手,朝她的兩腿中間伸過來。瑪莉緊緊夾起兩條腿,但是,馬上又鬆開了。如果她拒絕,就要挨打,她不知道,即使挨打,也堅決拒絕,最後,以給他身子為條件,讓他領自己去印地安山脈,這種做法對不對。
他一槍打倒了灰熊。還有補佐他的兩條狼。
氏家當時回答說,考慮一下再答覆你。
令人難以置信。她想,兩隻狼一定會去追幽魂狼,它們怎麼會保護第一次遇到的人呢?瑪莉懇求幽魂狼帶她走,僅僅是一隻手槍,讓她放心不下,灰熊的恐怖,仍籠罩著她。
「我們不去幽魂狼那兒了,我和你兩個人在這兒建個家,就住在這兒。」
當時,正趕上幽魂狼去育空河上游的一個村子后往回返,聽了瑪莉的話,幽魂狼馬上行動,速度之快,令瑪莉瞠目。
「就這樣。」
狼又重新在它周圍打轉。
沒過多一會。
從達奇哈伯的潛水艇基地派遣水上偵察機是在六月十九日。
凍土地帶生長著地衣類,苔蘚、花、柳等低矮植物。
瑪莉注視著黎明的天空。
伊格魯目光獃滯。
沒過一會兒,瑪莉便發出了聲音。
伊格魯低頭看著瑪莉。
分別的時刻總要來到。這一點,他是知道的。瑪莉所需要的,既不是伊格魯,也不是幽魂狼。僱用伊格魯的是氏家沖之介。伊格魯知道這一切,他答應了。無論怎樣也要將瑪莉帶到幽魂狼那裡。幽魂狼如何營救氏家他是不知道的,也許伊格魯的使命就到此結束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脫|光……?」
公的是馬之託,雌是叫希爾。
到了傍晚,他們來到平緩的山坡處。
但是,從越過白令海峽到達俄國領土算起,到千島列島的北端,約三千公里。
然後會怎樣呢?氏家沒有去想。
但是,伊格魯心裏是有打算的。再有一個月,就可以到達印第安山脈了。路上肯定會遇到獵物。萬不得已的話,也可以下山,從七月中旬到下旬,大馬哈魚在回遊。當然,由於季節,氣候的變化,回遊也可能拖到八月,有時也有提前的可能。這樣,吃的就不會有問題。屆時,體長七八十英寸的大魚,在河面上翻起層層浪花。
此時,這話是真實的。這裏沒有氏家,沒有別人,只有她和印第安少年兩個人,被困在這茫茫的大陸上。將自已獻給他,還可以從中得到充分的快|感。伊格魯象發狂一樣的和她做|愛,不分白天黑夜,走著走著就被剝光了衣服,被按在地上,後背位總是使瑪莉叫出聲來。有時,他讓她抱住樹木……
不制止北岡,秘密就有敗露的危險,那樣的話,逃跑就沒希望了。
她的全身都在顫抖,牙齒也在響。
有時候,伊格魯用充滿熱望的眼神,盯著瑪莉。人種並不成問題。成熟的男女在原野上彷徨。而且,可以說是在逃亡的路上。
渡過育空河,雷伊山脈橫貫東西。印第安山脈,就在這山的西面。
如果是兩三個人,總還能對付過去。
去請幽魂狼出來幫助。
灰褐色的的波濤,席捲過來。瑪莉也明白了是大兔群,數量多得驚人。象是在大遷徙。空中,盤旋著鷲、鷹等猛禽類。這是寬近一公里,長有數百米的大兔群。
「沖田君,希望你能同意推遲一下原定日期。」
樹葉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他下著命令。
整整走了十二天。
其實根本沒必要問。熾熱使眼睛濕潤了,瑪莉擔心太過度了。夜裡,他們抱在一起入睡,這對伊格魯來講,是必不可少的。睡前,他一直到精疲力盡為止,醒來,他又提出要求。她知道他體內充滿了青春的活力,他皮膚下燃燒著不熄的火焰。瑪莉從不拒絕,有求必應。
瑪莉沉默了。
兔群對槍聲和人沒作出任何反應,它們疾速跑來,飛奔而去,大地在它們的腳下振顫。
瑪莉陷入沉思。睡前,伊格魯談了要和瑪莉共同生活的想法,斷言不去印第安山脈了,他說決不放棄她。
他們以毀滅為前提,進行逃亡。
「沒關係,伊格魯。」
瑪莉回頭看了看不願走在前面的伊格魯。
瑪莉被死的陰影所籠罩,一動不動。
他是個能夠若無其事地議論,提出別人難以想象的事情的人。
瑪莉用野草莓充饑。
萬籟俱寂。
來自沒經驗的樂觀,纏住了兩人的腳。
昨天晚上,他們如痴如醉,死裡逃生的喜悅在他們身「蕩漾」。彼此交換著熾熱的目光,就象是動物一樣的目光。他們得到了生的保障,趕走了飢餓,剩下的只有縱情交歡。
她擔心,伊格魯會不會不帶她到幽魂狼那裡,聽說幽魂狼是住在印第安山脈,伊格魯並不知道具體地點。伊格魯會不會把氏家的請求丟在腦後,不領她去見幽魂狼,而是藉機把瑪莉帶到腹地。強迫她做他的妻子。
儘管如此,氏家仍打算等一個月。
「……」
瑪莉只好照辦。他們有各自的睡袋。瑪莉沒辦法拒絕伊格魯進來。伊格魯赤身裸體,沒有絲毫隱藏,沒有任何羞怯感。
總之,他們渡過了最大的難關。
「怎麼了,伊格魯。」
瑪莉很清楚伊格魯的想法,他想自己逃生。如果帶著個拖後腿的累贅的話,兩個人誰也活不了。他們之間沒有那份情意。對氏家的情義他也盡到了,他使這個跟他沒什麼關係的白女人成了他的,讓她象奴隸一樣聽他擺布,即使是在大白天,也讓她脫下褲子,隨意玩弄。但是,這些還不至於去用自己的性命來報償。
瑪莉叫喊著,拚命地往上爬。
逃往那裡的瑪莉到底有什麼企圖,究竟有什麼打算。這是卡賓必須要査清的。
「好吧!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回去和大家說,最後,把結果吿訴你。」
得到了充足的獵物的興奮,使伊格魯和瑪莉的性|欲上來了。
住在阿拉斯加的白人只有四萬七千四百餘人。
他臉上的表情日漸放蕩。
瑪莉仍在大哭。
戒能踢開門。
伊格魯更加焦躁不安。
橫跨阿拉斯加。
他用無力的手指了指草原。
伊格魯將縛好的肉高高地掛在樹枝上。
幽魂狼沿著被灰熊抓撓過的樹向上看著。
寂靜支配了一切。
遠處傳來動物的叫聲。
一陣微弱的聲響。
烤好的肉被掛在高高的樹枝上,如果放在地上,就會被熊、狼、狐狸等偷吃掉。
瑪莉沒再多說。
到目前為止,軍隊的水上偵察機共飛來八次。這可以讓人感到安格斯·卡賓的執著。瑪莉·氏家和伊格魯還殺了兩名軍人。軍隊正在追蹤一個正式殺人犯。雖然是伊格魯殺的,但是,軍隊主張是瑪莉殺的,或她使指殺的。
北岡說他正在招集人。
伊格魯鑽進了瑪莉的睡袋之中。
住在育空河流域的印地安人,可以說是半漂流民族。他們以獵取篦鹿、海狸、麝香鼠、兔、黑熊為主,湖內也捕鴨、雁等。夏天為打撈溯水而上的大馬哈魚,九月份採集桃子等。
第二下又打在了樹榦上。
所有的事情都是混出的。
氏家望著星星,一動不動。

6

發了狂的灰熊向其中一隻狼撲去。
戒能兵馬藏在黑喑之中。
這就是他們獵到的全部。
他殺死了兩名白人士兵,沒有藉助別人的力量,就將兩人打死了。這使伊格魯增加了自信。他討嫌白人,與愛斯基摩人不同,他的民族是有尊嚴的,白人用槍使他們這些土著人成為如隸,強|奸了所有的女人,對敢於反抗的男人,斬盡殺絕。如今,土著人就是如隸。雖然他們服從了,但是,很難壓抑住反感。
想到這兒,她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沖田沒辦法。
一定是打到大的了。
整個林子全被青苔所覆蓋,走路也聽不見腳步聲,一個無聲的世界,一片寂靜。
灰熊力氣雖大。但是,沒有什麼動物比狼更有耐久的體力。
她沒有罪惡感。伊格魯不拿任何報酬,從事著冒著生命危險的事,只是被氏家所雇而已,他就豁上了自己的性命。日本人、愛斯基摩人、印第安人相貌相近,有親近感。伊格魯很明確地說,他討嫌白人,白人使他的民族遭姦汙、虐殺,使他們淪為奴隸。但是,他表情認真地說,瑪莉例外。
各種族的居民的數量在不斷減少。
然而,發出挑戰的只有兩隻狼。
沒有幽魂狼幹不成的事。
在這之前,伊格魯背著大多數行李。
他不認為他棲身的大地是美國的。
手已被凍僵了,槍都放不下了。
瑪莉一|絲|不|掛,使得伊格魯手腳在發抖,他的牙在打顫。瑪莉緊緊抱住了伊格魯,伊格魯也全|裸了。瑪莉和伊格魯的嘴唇貼在了一起,伊格魯激動不已。
瑪莉點頭答應,用臉貼著他的下身。
他們的生活就是如此地不安定。
卡賓不能理解。
如果戒能襲擊了收容所,就不會給剩下的人帶來麻煩。因為是從外部的進攻,日裔藉此機會逃了,沒逃的是順從的。
伊格魯大叫一聲。聲音未落,read.99csw•com那灰熊已抬起兩隻前爪,向這邊撲過來。瑪莉剛剛爬出睡袋,如果伊格魯逃了,那麼,瑪莉必然會挨上一熊掌,這一掌的力量,完全可以打掉瑪莉的頭。
在那裡,可以觀察動靜。

3

他說出了更讓人害怕的話。
走出雷伊山脈,下到平原,再朝西走,顧不上偵察機了。印第安山脈在雷伊山脈的西面只有一個人去了。
他不了解沖田的過去,大約是在一年前,他從美國本土,來到阿拉斯加。在菲爾班克斯開了一家洗衣店,氏家三十三歲,看上去沖田也是這個年齡。
土著人有二萬九千餘人。
讓他露出了下半身,將雪白的手指,伸向他的下半身,她抬頭看著伊格魯。
有豪豬的烤肉時還可以。現在最後一塊肉剛剛吃完,過度的性|交,只能使伊格魯的身體和精神失去均衡。沒有食物的現在,體力的消耗會將伊格魯送到危機之中。
瑪莉被伊格魯抱在胸前。他的手,在瑪莉的腰上。他們都全|裸著。
「你更不會。」
她脫去褲子,露出下半身,將豐|滿的身軀靠近伊格魯,手扶在岩石上。
儘管已經感到死亡的威脅,瑪莉還是燃燒起。昨晚也是一樣。被打之後,開放了身子,明知是在燃燒生命的火焰,還是情不自禁,她發出聲音,屈身於伊格魯,第五天一早,伊格魯就出去尋找獵物。他剛走不久,就接連響起槍聲,共七發。
「說服那個最右翼的北罔真樹可真不容易,他決心讓他的妻子路子和他同路,不僅是北罔,包括你在內,這裏共收容了二百零二人,其中有三十二人將參加越獄的橫跨阿拉斯加購計劃,昨天晚上,大家都在盟願書上按了血手印。在這三十二人中,有九對夫婦。就是說,有男性二十三人,女性九人。最後,就這麼定了。」
「我和氏家一起行動。我是氏家的妻子,所以,我才去找你。」
他開始收集枯枝。
整個阿拉斯加的土著居民都被奴化了。
他們仍在追蹤。
他們帶來了酒和梅毒。印第安人的女性幾乎全都被當兵的強|奸過。印第安人愛酒如命,為了得到酒,便把妻子和女兒交出去換酒。不順從的印第安人部落,將毫不留情地被斬盡殺絕。
說不定什麼肘候,灰熊就會把樹推倒。
她把身體靠在旁邊的樹榦上,她不再想伊格魯了。她的頭貼在樹榦上,眼睛也閉上了,在這人跡罕見的阿拉斯加腹地,有誰來呢?時而徘徊的,只有狼群和灰熊。
此時,伊格魯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灰熊的大爪子,朝伊格魯打下來。這時候,想跑也晚了,即使你竭盡全力逃命,也甭想逃出灰熊的掌心。
在野草莓結果,大馬哈魚回遊的現在,是灰熊活動最頻繁的時候。
她點了點頭,將短褲遞了過去。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筋疲力盡了。就連從這些險蜂下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伊格魯的步槍慢慢地移動著,槍聲劃破了林子的寂靜。
伊格魯顫抖的手,放在了瑪莉豐|滿的臀部。
瑪莉閉上眼睛,手腳緊緊貼在樹榦上。
夜裡,用不著擔心偵察機。
這種移動的線路上基本上的固定的,但是,有時也有發生很大的變化。每當這種時候,就會在愛斯基摩人和印第安人中出現許多被餓死的人。
「我問你一件事……」
他只知道瑪莉逃了,是為了逃避卡賓。瑪莉是同盟國的白人女性。無論是美國本土,還是返回本國都是她的自由。
彷徨接著彷徨。
四月至六月,育空河解凍了。融化的大冰河,呈現出驚心動魄的情景。首先,冰開始龜裂,水從裂縫中冒出,使周圍發出轟鳴。噴出的水擊碎了厚厚的冰。水上升,又下沉。
真讓人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伊格魯將瑪莉的內衣內褲粗暴地扔向四周,瑪莉看著這一切,鑽進了自己的睡袋。
「好!」
他患了營養失調症。
找到幽魂狼之前,只有成為伊格魯的女人了。
七月份如果仍不來救援,那時,就只好下決心了。
瑪莉的心在劇烈地跳動。她注視著伊格魯,他拿起了放在枕邊的棍棒。
戒能破門而人,拔出扎得很深的刀,在對方身上拭了拭血。
「伊格魯,你來,讓我們一起,求你了。」
他無視主從關係,強硬的語調里含著焦躁的情緒。
他留下馬雲托和希爾保護瑪莉,並把手槍給了她。
他們成了地地進道的奴隸。
她的夢,破滅了。
這種不同,使瑪莉誤解了。
瑪莉被這驚心動魄的狂奔嚇呆了。這是擁有數萬隻兔子的巨陣,怒濤遠去了,騷動消失了。
六天後,他回來了,立即朝達那那進發。
伊格魯揮舞著棍棒,象在打著什麼。
然而,伊格魯卻選擇了山脈。
但是,仍有斷糧的危險。山中沒有野草莓。
他們必須馬上下山,到平原去。已經不是擔心偵察機的時候了。到了平原就有野草莓,湖沼河以里還可以捕到魚。
「是的,但是,希望你明白,這是使這次逃脫能得以成功的理由,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如何照顧剩下的老人和女孩。」
她撫摸著伊格魯的頭髮,說:
「是這樣!」
「……」
他的話一下子少了,甚至連距印第安昌脈還有多遠的話都不說了。
瑪莉也在幫忙。兩人都沒有穿衣服,並不感到冷。兩頭豪豬的重量有三十幾公斤,都是肉。他們處於極度的興奮之中。
這是一件讓人難以想象的困難事。
「從菲阿班克斯出發時就想到了。」
此時已是深更半夜。
到了第三天,馬雲托和希爾都很自然地讓瑪莉摸它們。
只是不知道擊退了灰熊之後,兩隻狼會怎樣?她感到不安。那狼也許是為了搶奪瑪莉這個獵物,才展開了爭奪戰,或者狼是為烤肉而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只能將烤肉丟給狼。
命運也許會讓他們遇到更多的可惜的動物。
卡賓下了狠心。
然而,狂奔是兔子失去本能的表現。它們只是向著死亡的奔跑。猛禽類,大山貓、狼、狐狸、貂、黃鼠狼、灰熊等所有的天敵,都會抓住這個死亡狂奔的機會,從中漁利。
這種想法,壓得伊格魯透不過氣來。
途中,瑪莉想起了被灰熊打死的伊格魯,伊格魯是為了讓瑪莉先跑,才遭此厄運的。想到這兒,憐憫之心不禁湧起。她知道伊格魯是多麼傾心於她。為了保護自已的女人,他象戰士那樣死去。
灰熊並沒有罷手的跡象,不僅如此,而且越來越怒,越來越狂。樹皮落了滿地。樹搖晃得更厲害了。灰熊的叫聲,也越來越高。
卡賓手持舊式短機關槍在跑動。這槍可以裝五十發子彈,重量為五點五公斤。很笨拙,命中率也不高,因為是發射零點四五寸口徑的子彈,後座力仗子彈向右上方跳。
她緊貼著樹榦,往向爬,皮膚多處出血。
篝火映紅了林子。
但是,他什麼都沒問。
「我決不再離開你,誰也別想得到你,包括你丈夫氏家。」
瑪莉踉踉蹌蹌地追在伊格魯後面。她克制著悲哀。伊格魯十八歲,瑪莉二十八歲。瑪莉為比她小十歲的印第安青年而獻身,她成為了他的女人,她不從時,他還打了她。
此外,還會出現各種障礙,儘管有印第安人伊格魯帶路。
比如布利比羅夫島的阿里特族,每周要交咖啡九百克、熏制肉兩罐、捲煙兩支、還要交皮毛。
伊格魯開始燒烤豪豬肉,帶著刺整個燒。不能碰著刺。因為中間是空的,還有倒刺。如果被紮上,那就麻煩了,只能是越扎越深。
伊格魯和瑪莉都是全|裸的。
夜空中的星星,象是撒開了閃光的顆粒。
伊格魯只背上自已的行裝。
伊格魯嗅到了滾滾而來的氣流,象是獸毛被燒了一樣。還能聽到細細的枯枝折斷的聲音,就在近旁了。
伊格魯的手槍,連響數下,巨大的兔群,已經來到他們眼前。伊格魯將六發子撣打光后,抓起當拐棍的棒子,沖人巨大的兔群之中。
「幽魂狼」。
育空河周圍,是最為狂暴的灰熊的棲息地。
他不能失去瑪莉。
瑪莉沉默了。
她問,這狼是怎麼馴服的,幽魂狼只是笑笑。公的馬雲托,個大,好象有七十公斤,雌的也有六十公斤重,幽魂狼用日語可以隨心所欲地指揮馬雲托和希爾,瑪莉知道是日語,氏家曾教過瑪莉日語基礎,儘管只是那麼一點點。
「走!這一帶沒有獵物。能走多遠走多遠,你也準備吧!」
如果不出現什麼問題的話。
瑪莉心力交瘁,她的手槍也被搶走了。如果她被丟在這裏,則必死無疑。她扶著樹榦,慢慢地走著。
然而,瑪莉又閉上了眼睛。
整整六天,馬雲托和希爾保護著瑪莉。
戒能兵馬點了點頭。
也許是隨便挑逗挑逗。
完事後,伊格魯道歉了。說明天一定要打一隻什麼給她看看。伊格魯自己去尋找獵物了。到了傍晚,他悄然而歸,手裡沒有一片肉、一顆果、一根草。瑪莉安慰他,明天會遇到的。那天晚上,伊格魯沒再提要求。他們抱在一起睡下了。伊袼魯嘴上雖沒說,卻仍在想,他不停地撫弄著瑪莉的身體。瑪莉也只有由他的性子,她心裏在祈禱著明天會遇到大獵物。
如果戒能兵馬能夠答應,氏家就能得救。只要氏家能得救,氏家將殺死凌|辱他妻子的安格斯·卡賓少尉。無論採取什麼辦法,也要將卡賓殺死。對卡賓的仇恨,已經溶進他的血肉之中。為了奪走妻子瑪莉,卡賓將無線電收發報機,藏在氏家屋裡,然後,以反美活動嫌疑犯之名,將他關進收容所。
瑪莉和伊格魯臉上充滿了喜悅。這九隻兔子,如果他們省著吃,足夠吃上十七八天的,那就再也不怕了。在此期間,也許會趕到印第安山脈。即使趕不到,也可以下山去捕魚。到3月末,阿拉斯加所有的河,都有馬哈魚在回遊。這是上帝賜給阿拉斯加最大的恩惠。馬哈魚在滿月的夜晚,開始回遊,七八十英寸的馬哈魚的肥肚子里,盛滿了金黃的魚子。
瑪莉!
她無計可施,連動彈的力氣和體力都沒有了。如果還有一點力氣的話,她就是爬,也要跟上伊格魯。她朦朦朧朧地感到,必死無疑了。也許會有狼群,狼是阿拉斯加大陸的狩獵之王。母狼體重有六十公斤,可怕的狼群,在整個阿拉斯加橫衝直撞。人們都這麼說,只要沒得狂犬病,狗科動物是不襲擊人的。但是,這也說不準。見到了奄奄一息的人,它能夠輕易放過嗎?如果是條飢餓的狼,那就更夠受的。一口就能將瑪莉的身體斯裂。
瑪莉將目光落在她握著的手槍上。
低低的呼喚聲越來越近。
沖田的聲音雖低,但是卻很有力。

1

坐在篝火邊的伊格魯的雙眸中,閃爍著光芒,瑪莉也一樣。
瑪莉夢見她摘采野草莓。
瑪莉想,救氏家也是如此。
讓人悲哀的是所處的境遇。
「……」
戒能兵馬總是獨處。
然而,這需要等待。
他和地約好,與他同行。
瑪莉注視星空的眼裡充滿了淚水。
傑克·倫郭的小說《白牙》之中,描寫了人被狼群接二連三吃掉的場面。
憤怒什麼呢?她大體上能夠想象得到,是飢餓和對瑪莉的不能如願的思慕,還有他自己所處的位置。
「別動!」
瑪莉脫掉了最後一件內褲。
「不久,我們就會捕到獵物,振作起來。」
伊格魯用一隻手,將瑪莉按住。
「好,你多加小心。」
黑暗中,幽魂狼小聲說道。
伊格魯呆立不動。
瑪莉又發出了哭聲。
他第一次抱住瑪莉的時候,就源起了這樣的念頭。
難關重重,大地龜裂。
不斷加重的憤怒的表情。
在她迷糊的記憶中,還有安格斯·卡賓少尉。伊格魯這兩個男人,她受過卡賓的恣意凌|辱,她對伊格魯喊過「我是你的女人」貢獻給印第安少年的她那潔白裸|露的身子,煽起了仆犯主的火焰,在她遙遠的記憶中,還有被從後面凌|辱時感到的喜悅。
「好吧!我們必死無疑了,在這雷伊山,你和我就死在這兒了。拿走吧,打吧!」
「我好象就是為你添麻煩的。」
計劃被打亂了。
另一隻狼咬住了灰熊的後腿,灰熊叫著,又向這一隻撲來。另一隻抓住這個機會,又撲上來,嚎叫著。
好象過了很久很久。
伊格魯充滿血絲的眼睛,映著火光,盪著妖氣,盯著瑪莉。
伊格魯發出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