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野的信念
「別動,一動就要你的命,這房間有隔音裝置。」
田村拿槍柄搗了一下水野的臉,水野的口中馬上湧起一股暖烘烘酸甜酸甜的東西。
「這跟你這種流氓毫無關係。」
一到三樓的走廊,其中一個保鏢就平地一聲關上了重重的金屬門。頓時,樓下客廳的嘈雜聲和舞場的喧囂聲都消失了。
總管說罷,向聽簡低了一下頭,行了禮后才放下聽筒,向佐和子報告說:
系著蝶形領結的男人毫無表情地向水野低了一下頭說:
「小姐,你看怎麼辦好呢?我的手腕可是吃不消了,我要放手了!」
「咳,這些娘兒們真糟,跟這店倒是挺相配的。」
理慧子的瞳孔這時已不象是發|情的雌貓,而象一條半死不活的魚的眼睛一樣鼓了起來,顯得毫無生氣。
明美和香代也發出了呻|吟聲。鄰桌上的男客和女招待們的視線都倏地一下子集中到她倆和水野身上。
「歡迎歡迎,裡邊請,裡邊請!」很殷勤地把水野引了進去。
戶川警告著水野,把左手插|進水野的口袋裡。田村也跑進來,把手槍抵住水野的腦袋。
戶川右手握著那把手槍,左手抓住水野後面的頭髮,想把他拖起來。
「先生,您要哦一位?」
佐和子嘴上的煙筒掉了下來,煙火已經開始燒著地毯。總管象伏天的金魚似的,有氣無力,喃喃地說:
總管幹巴巴地說。他的表情顯得很冷醅。
「是啊,這一帶好象沒見過此人。可要是流氓的話,年紀好象又偏大了點。」
2
那女孩慌慌忙忙地站起來,剛才的媚態頓無蹤影,又羞又惱無所適從,另一個也遮遮掩掩,醜態百出。
水野謙和地笑笑說:
「看來要麻煩警察了,今天我身無分文。」水野淡淡地說道。
「畜牲!」
假裝恭敬的服務員一下子改變了態度,變得真地恭敬想來,臉上浮起了動人的笑容。他捏著小費,說:
「失禮了,小姐。」水野怪模怪樣地敬了一個禮。
總管嘴上叼著一支帶白嘴的香煙。
「言之過重了吧,先生。我只能把您的話理解為您對敝店的侮辱。」
說罷,水野熟練地把五百日元塞到了他的手裡。
舞廳中央是呈圓形的旋轉舞台,這個進入了極樂世界的印度女郎被慢慢地轉了半圈,隨後聚光燈熄滅了。
「親愛的小姐,明白了嗎?要對客人尊重些。」
「唉,我都等乏了!」
「正等著呢!」
「好痛呀,我自己站起來。」水野說罷就從沙發上自己坐了起來。
可是,大家都怕惹事,誰也投有站起來。
這時走來一個身著黑色禮服,一絲不苟地系著蝶形領結的約四十五、六歲的瘦男人,他的後面跟著兩個大猩猩似的漢read.99csw.com子。
淡紫色的光線照著與二樓客房相連的台階,使這裏的氣氛頓時顯得神秘莫測起來。從裡邊傳出了節奏很強的音樂,拌合著嘁嘁喳喳男人的說話聲和嗲聲嗲氣的女人的嬌音。
大概是出於慶幸自己的劫後餘生,理慧子伏在沙發上抽泣著,接著又慢慢哭將起來。客人們還在等待精採的下文,視線不肯從水野和理慧子身上移開。
總管命令道。
理慧子像一隻噴著鼻息的怒貓,面對歪著嘴,浪笑著向他逼來的水野,大聲叫罵道。
「那好吧。」
總管很遺憾似地說著,從桌上拿起話筒接通了給上司的電話。
從陶醉中驚醒的男人們吹著口哨,放著鞭炮,憤怒地叫喊著:
「是。除了萬不得已——但今天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了!」保鏢急不可耐地答道。
「是嗎?」佐和子有氣無力地答道。
說完就狠狠地扇了正在咬牙切齒的理慧子一記耳光。反手又抓住了摔倒在欄杆邊的理慧子的腳脖,倒提著把她掛在欄杆的外面。
水野慢條斯理地一句句教訓著倒懸著的理慧子。
「住口!」
水野儘管被兩支槍抵著,還是一副嘻皮笑臉的祥子。
「我只是教教她對待客人的方法而已。」水野不在意地笑了笑。
由於極度興奮,印度女郎快要窒息了。她仰面卧倒在地上,巨蟒輕捷地從她腰上鬆開了,同時揚起脖子神奇地剝下了女郎的人造棉三角褲。女郎平伸著的兩腿間染成金色的部分,向觀眾閃著黃燦燦的光芒。
「嘴巴放乾淨點!」
「請別忘了給掛個名。」
「我是這裏的總管。先生,您的玩笑好象開將有點過分了。」
「明白了,敝店好象真的冒犯您了,那很抱歉。但是作為本店經理,請原諒,我無法歡迎象您這樣的客人。待付了款后就請吧!當然,請您也別忘了付那筆受損物品的賠償費。」
辦公室在三樓,總管在前,水野在後,兩個保鏢象兩條紅著眼睛的狼狗,緊緊跟在水野的屁股后。四人上了通向三樓的窄窄的樓梯。
「冒失鬼!戶川,田村,給我好好教訓教訓他,叫他閉上臭嘴。」
「這裏除了用酒和女人來牟取暴利、敲人竹杠外,還干強盜的行當!」
田村和另一個保鏢仰著頭大笑起來,水野偷偷地解開大衣的扣子,用身子遮擋著把手槍藏到了沙發墊子下。
「先生,請把大農寄存在這裏吧!」
「真是個浪蕩鬼,戶川,讓他起來吧!」
「嘿嘿,看你還往賽兒跑!我要給你點厲害瞧瞧,好好給你鬆鬆骨頭。」
「畜牲!」
男招待端來了水野要的飲料,和充作雞尾酒的著色蘇打水,以及無須親自點菜的冷盆:光這隻冷盆大約就要二、三千日元。
read.99csw.com「混帳!」田村又想舉槍揍水野。
受了侮辱的理意子把杯中的威士忌當頭潑向水野。水野微微地傻笑著,對準理慧子的臉蛋吐了一口睡沫。
水野說著就想把手伸進坐在他旁邊的穿著比基尼的那個女招待的胸罩里去。
水野幸災樂禍地威脅道,若無其事地踩住好不容易才曲起身子抓住欄杆下端的理慧子的手指。
「那好吧,這次就便宜你了。」水野說著就輕而易舉地把理慧子拎了起來,扔到沙發上,腕力驚人。
一保鏢說著就把槍口抵上了水野的脊背。
兩個狼狽不堪的保鏢在扣扳機的時侯猶豫了一下;迄今為止,大概他們壓根兒就沒有開搶打過人吧。
水野欣然同意,爽快得叫總管和保鏢都有點泄了氣,還一邊笑嘻嘻地嘟噥道:
「討厭討厭,快放開我!」
走廊的左右有幾個房間。除剛才上來的樓梯口外,還有一處出入口。靠近走廊盡頭的兩扇門上,貼有公司經理室的標誌,其中一扇門上用英語寫著「MANAGER」一詞。
理慧子尖聲罵道,拿起桌上的餐巾紙鑔了一下臉,就揚起手向水野打去。
「我是高木……是啊,您說的那個人剛才在店裡胡鬧,我把他關在辦公室里了……明白了,我會好好看住他的。」
「明白。」被稱作田村的保鏢不服氣地點點頭。他大概沒有料到水野也暗帶著手槍,所以也沒有搜水野的身。
「啊,體形不錯呀,今晚你就陪著我吧。」
總管正翻弄著水野的皮夾子。
「老闆娘,是這樣,這傢伙不僅在店裡胡鬧,還想賴帳呢!」
「慢!田村,現在還不能開槍。下面可能還聽得見槍聲。」
理慧子抓著水野的手腕,上身向後抑著。水野這才漫不經心地把她放在一邊。
「喂,美人,要是漂亮的女人都象你這麼規矩,那我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女人無精打采地說道,把從長長的高級水煙筒里吸出的煙吹了起來。儘管穿著西裝,但那熟透了的身體的曲線卻怎麼也遮不住。從她那淫|盪的眼神和嘟起的彷彿時刻等著男人接吻的嘴唇,就可以猜出,她必定是大和興行頭子張本的情婦佐和子。
「想喝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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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保鏢一下躥到水野跟前。
水野用指尖優雅地彈了彈抽短了的煙,一顆桔紅色的煙頭滴溜溜地飛落到一樓舞台上。
「慢,剛才我老頭打了個電話來,聽說最近好象有個跟這人長得差不多的傻瓜蛋,在我們的地盤裡鬧出了亂子。老頭子說,要是這人來這兒的話,他要來調査調查,叫我別讓他走了。」
「真哆嗦,隨你怎麼理解吧。」
總管畢恭畢敬地說。
「對不九-九-藏-書起先生,對不起啦。」
「先生,請不要再開玩笑了。」
戶川從水野的口袋裡搜出了皮夾子,把它交給了總管,水野口中的血吐到了地毯上。
水野被領到靠欄杆的座位上,那個男服務員把水野當傻瓜似的彎著腰詢問道:
說完,水野慢慢站了起來,順便一腳踢翻了桌子,理慧子失去了平衡,搖搖晃晃地抓住了欄杆。
3
水野回敬道:「要是僅僅開點玩笑倒也好辦了,看來今天你們是想叫我亮亮拳腳吧?」
當水野點著第二拫煙的時侯,兩個穿著和服和一個儘管是冬天卻穿著比基尼三角褲衩和胸罩的女招待款款向他走來,一邊不停地用使人聽了肉麻的語調說著「歡迎,歡迎」「榮幸之極」之類的話。
「倒不象是警察,但是錢倒不少,有近五萬呢。那你剛才為什麼撒謊?」總管盯著水野問。
「是嗎?請問,這一帶有派出所嗎?」
戶川也象田村一樣拔出了手槍。這是一把三十八口徑柯爾特式特製警察用左輪手槍。
「啊喲,不得了啦!先生們,請幫幫忙吧?」
「您說什麼?」總管反問道。
「不過,本總管還是希望能心平氣和地了結。能跟我去一趟辦公室嗎?」總管說。
水野笑了。血從唇邊滴落下來。
「當家的,這傢伙……這傢伙,對我無禮,真缺德……」
「蘇格蘭威士忌和加兩倍水的瓊妮威士忌。嗯,這樣吧,為減少麻煩,請一次給我拿五杯來吧,然後,你們就挑自己喜歡的……」
「混帳!你敢再放肆……」兩個保鏢捏緊了拳頭。
「這個傢伙實在是……佐和子,您要是早點告訴我,我早就報告總經理了……」
「經理說五分鐘之內就到這兒。」
佐和子拖腔拿調地說。
水野放肆地把腳擱到桌上,點燃了香煙。一面用挑逗的目光壞視著左右。樓下有一處聚光燈,有一個近乎全|裸的印度女郎身上纏著一條巨蟒,在跳著淫猥的舞。噴在身上的綠色顏料發著妖艷的光輝。蟒在她腰上纏了好幾圈。這位異國女郎上半身向後仰著,似乎已經激動到了極點,全身痙攣著,扭動著,張著嘴呻|吟著。
兩個保鏢的雙手頓時麻木。由於衝擊波,兩個都倒了下去,臉貼著地板,耳朵已沒有了聽覺,頭也似乎麻了半邊,整個臉部僵硬得象木偶一樣。
「你小子原來是個厲害的殺手呢!」
見此情景,男服務員訕笑著出來調停了。
水野向總管說道。
總管面無表情地又敬了一禮。
但是水野的動作更快,他把身子往旁邊一傾,避開了那兩個保鏢的槍,同時迅速地拿出了藏在沙發坐墊下的手槍。
穿和服的那兩個自稱是明美和香代,穿比基尼的那位自九_九_藏_書稱是理慧子,三人都化著濃妝,看不到她們的凈臉兒,但大概都是美人。那個穿比基尼,黑髮垂到腰際的女郎,象只發|情的雌貓,瞳孔閃著綠光,顯得很有性感。
「搜搜他的身,要是警察就危險了。」
憤怒已極的田村再次拿起了手槍。恰在這時,門開了,進來一個女人。
嚇得目瞪口呆、跌坐在那兒的明美和香代轉向鄰座哀求道:
水野一走近門口,那兩個女孩就嗲聲嗲氣地纏了過來。水野笑嘻嘻地用雙手攬住了她倆胖園的腰,手指向她們的臀部摸去。
男服務員驚訝地聳了聳肩膀,但動作不象外國人那麼地道。
座上的男客們目光象是粘在那個女郎身上,不時咽著口水,眼睛發著淫光。同時,為了掩飾自己的難為情,拚命地發出哄叫聲。他們的手抑制不住地亂摸著身邊女招待的胸和腰。
她們都各自要了雞尾酒,然後象商量好似的齊聲招呼道:
底樓的舞台上春意盎然,男客和女招待們正合著布魯茲慢四步爵士舞曲,貼著臉樓著腰陶醉地旋轉著。可是當倒懸著的女郎出現在半空中時,這些紅男綠女們著實吃了一驚。
一進入客廳,煙味、廉價的香水味和酒精味,伴著取暖器上的熱氣撲鼻而來。
突然其中一個發出了尖叫,不知怎麼被水野伸出的腳絆倒在紅紫色的地毯上了,裙子下擺掀了起來,把她的三角褲暴露無遺。
「咳,我的喉嚨都渴啦,去了辦公室,一杯茶總會請我喝的吧?」
在酒吧間門口,站著兩個接客的女孩,她們長得高大豐|滿,兩隻乳|房象要從內衣里鑽出來似的,綳得緊緊的。也許就是這個緣故吧,一些男人象蒼蠅遂臭一般整日往這個店裡鑽。
田村忍耐不住,用槍柄砸下去,水野側了一下頭,田村的槍撲了個空。
理慧子艱難地擠出聲音。
「啊,請隨使叫兩三個美人來吧,我有錢。」
總管始終用著謙恭的語氣。
儘管旁邊有明美和香代在注視著,水野卻毫無顧忌地開始玩弄起理慧子來。
然而水野卻沒有半點猶豫,他快速地把S·W型自動手槍連續勾了兩下。
可憐的理慧子,毎當她拚命往上掙扎時,她的象瀑布一樣流瀉下來的長發就更象波浪一樣,急劇翻滾,不一會她已經口吐白沫了。
「哪裡哪裡,你誤會了。我是想到張本先生這裏混一碗飯吃的。夫人,那就拜託您在張本先生面前多美言幾句啦,讓我在他那兒找點事乾乾……哦,要是真如剛才說的那樣,房子有隔音裝置就好了。」說罷用腳踢了踢戶川的身體。
剛才那個男招待趕忙問道。
水野點燃了一根煙吸起來,爾後呼地一聲把煙吹向了總管的臉。兩個保鏢弓著背擺出了要撲過來的架勢。
一看見他們,理慧子就象頭受了委屈的小read•99csw•com貓,跳起來偎到了其中一個大猩猩模樣的人身上,手指著水野說:
「明白了,馬上就給您帶來。」說完使急急離去了。
「喂,快把錢還給我吧,別盡想把人家的東西據為己有。咳,這兩個蠢蛋,能不能叫他們閃開點?難得見到這麼漂亮的美人兒,擋著多可惜呀!」
「再不敢啦,啊呀,求求您啦。」
兩個保鏢現在被佐和子控制著,本來就覺得怪不舒服的,一聽水野這話,兩人「哇」地一聲跳了起來。
總管很堅決地制止了他倆,面朝水野依舊帶著冷冷的情藹可親的笑容說:
「親愛的小姐,請別誤會,我根本就沒興趣玩你這種臟不拉幾的身體,很抱歉啦。」
「住手!」
沉悶的爆炸聲和強烈的衝擊波彷彿使房子搖晃了兩下。與此同時,兩把裝有子彈的手槍發著怪響分別從兩個保鏢手中飛了出去。田村的槍張著機頭,飛到半空就打響了。天花板隔音裝置的碎片和混凝土的粉末飛落了一地。
明美和香代看了這些,拚命地把已經松馳開來的膝蓋合了起來,故作鎮定。可是一見水野移過來的身體,就立即緊張得僵硬起來。水野用手抱著她們倆,順勢將手從和服的八字型開口處伸了進去。
水野說後面一句的時候把臉轉向了那些女招待。
「色鬼!」
水野一走進房間,田村就猛地敲了一下他的脊背,水野故意誇張地東倒西歪,琅琅蹌蹌地往前沖,最後摔倒在房間角落的沙發上。
「敝店是盡量避免暴力的。當然,並不排除不得已的情況……是這樣嗎?」總管說著轉過頭對著保鏢。
「哦,不啦,我感冒啦。」水野認真地回答。
明美首先邀請大家乾杯,水野一口氣就把那杯蘇格蘭威士忌喝下了肚。
總管用鑰匙打開自己辦公室的不鏽鋼門。
客廳里有遠離舞台的高排座位,從那裡能看見一樓的舞台,室內光線非常暗淡。
「給我老實點,開玩笑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理慧子儘管這樣抵抗著,但慢慢就覺得渾身無力,氣喘吁吁的了。閃閃發光的瞳孔里升起了兩道彩虹。
水野說著睒了睒眼睛。
總管坐在挑花心木桌子後面的旋轉椅上,背靠著大保險柜,對一個保鏢命令說。
在粗野、放肆、狠褻、肉麻的叫喊、呼哨,拍手聲中,能上下活動的旋轉式舞台載著女郎和她的巨蟒緩緩地落了下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吵死人啦。」那女人用十分肉感的沙啞的聲音懶洋洋地說。
「打開燈!打開燈!」
水野得意洋洋地說著,一手輕輕地攬過穿著比基尼的理慧子坐在他的膝上。理慧子故意大叫了一聲,想撓水野的臉。水野便從後面伸過雙手擎住了她的脖頸。
樓上寬大的舞場旁有小件物品德寄存處。一個穿著較樸素的女服務員對水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