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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水陸兩用車

第十章 水陸兩用車

大貨車駛過勝瀨橋后就拐向右手邊,駛上森林中的狹窄小道。這路蜿蜒曲折,象蛇一般在林中延伸開去,貨廂里坐著的人一個個身子搖過來,晃過去。這個季節還不是旅遊旺季,湖邊的宿營地和出租平房空蕩蕩的,大貨車從它們旁邊駛過去。
田淵舉起手中的酒杯。
與波爾休911s型豪華旅遊車並排停放著的那輛車,就是他此行的目的所在。
「真是個睡覺睡得熟的男人……很好,很好。獅子和老虎之類的猛獸除了追趕獵物以外,其他時間即便是大白天也睡得死死的。」他哈哈笑著沖毒島說。
「你回來了。辛苦了。沒有被什麼人盯上吧? 」正在監督貨車改裝工作的秋田見毒島下了車,馬上就招呼上一句。
毒島先是把大眾牌水陸兩用車向後倒上幾步,然後換上低速檔,擺正車頭,對準翻倒下來成為一塊滑板的后廂門。掛上低速檔后,速度一下子降下去,驅動力卻相應增大,再加上輪胎又是花紋很深的防滑輪胎,所以水陸兩用車沒費什麼力,輕輕巧巧地就爬進日野大貨車的貨廂。
未等他回過神來,毒島一步跨過去,揮起左輪手槍,正正地砸在他腦袋上,使他昏厥過去。隨後,毒島又拔出錐刀,割碎床上的毛毯,三揉兩揉,做成塞嘴布和蒙眼布,又搓了幾條繩子。
「那小子的東京事務所周圍布置著三百名機動隊員。全部換上便衣,化裝成老百姓模樣,把那幢大樓死死包圍起來。」
大貨車離開甲州街道,駛上中央高速公路,車速提高到每小時一百四十公里,震得路面嗡嗡直響。被遠遠甩在後面的那些普通日野大貨車的駕駛員們瞪大眼睛,獃獃地望著這輛以超乎尋常的速度飛馳而過的日野TH320貨車。它在相模湖高速公路出入口上離開中央高速公路,漸漸接近湖畔,搖搖晃晃地駛過橫跨湖面、與對岸道志群山相連的勝瀨橋。
毒島也坐到長椅上。這時,日野TH320大貨車的迪澤爾引擎再次轉動起來,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后廂門隨之緩緩升起,終於閉上了。
中西部汽車公司是大眾汽車、賓士汽車和波爾休汽車的代理商。這會兒,營業部正面的金屬捲簾門窗全都關上了,什麼也看不見。不過,毒島早已摸得一清二楚,這個營業部的陳列室里有一輛用大眾1600改裝成的水陸兩用車,與波爾休新型豪華旅遊車並排停放著。
「怎麼……我可沒有要惹你生氣的意思——」秋田沖毒島笑一笑。
「就這個樣子,即便到了大浪滔滔的海面上也不會發生什麼問題的。」毒島剎住車,衝著走過來的秋田說道。
「一切正常。我可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笨。」毒島略帶慍色,還了一句。
大貨車過橋時的震動驚醒了毒島,他鑽出大眾牌水陸兩用車,跪在長椅上打開換氣孔的蓋子,探頭向外望著。
這輛改裝過的轎車在陸地上行駛時用輪胎,在水中行駛時就用螺旋槳。中西部汽車公司曾經允許好幾家汽車雜誌把這輛車借去進行試驗,從報道的情況看,還沒有發生過一到水面上就沉下去的現象。
為了防止進水,改裝后的車門比原來的車門厚得多。毒島拉開車門,扳了一下助手席前面儀錶板下的一個手柄。
這輛大貨車的載重量是八噸半,野方組的那幾個成員在駕駛室前面加裝了好幾層結九九藏書結實實的防撞緩衝板,鋁製貨廂的頂部也被改成滑動式頂棚,必要的時候可以隨時打開。
「還是再等一等,天色稍稍暗下來再走。」
就這麼過了幾個小時,野方組的一個頭目木村面無表情地叫醒毒島,把他帶到那座池子邊上。這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這會兒湖上刮著風,一團一團的霧隨風飄浮,水面上波濤翻滾。雖說太陽還沒有露出臉來,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片魚肚白。
它在水面上破浪前行,一股股水柱相繼騰起,浪花四濺。駕駛席前面的車窗上落滿水珠,若是不打開車窗刮雨器的開關不停地刮來刮去,很難看清楚前方的情形。
改裝過的日野TH320大貨車旁邊,停著那輛大眾牌水陸兩用車。車上的牌照已經再次換過,通氣管也已經裝好。
而且,貨廂的后廂門也經過改裝,打開時向後一翻,垂到地上,門上還裝著防滑杠,成了一塊兒滑板,有了它,那輛大眾轎車就可以輕輕鬆鬆地出入貨廂。
后廂門的上端落在水泥地上,恰好成了連接貨廂和地下車間地面的一塊滑板。
他從庭院里停放著的車上倒出汽油,加進那輛大眾轎車的油箱,又隨便找了一輛車,取下車上掛著的牌照,安到大眾轎車的牌照框上去。幹完這些事情之後,他關上了螺旋槳的蓋子。
這時已經是凌晨三點以後,除了通宵營業的餐館外,附近的店鋪早已關上燈,一片漆黑。毒島將摩托車滑到中西部汽車公司的水泥圍牆下面,緊貼著圍牆停下來。
水陸兩用車的座位上整整齊齊地放著兩件救生衣。
TH320大貨車的鋁板貨廂約有二米半寬,裝一輛大眾轎車是綽綽有餘。
若是加大油門,提高引擎的轉速,后廂門的開關速度也會隨著加快。
他馬上伸手扳動儀錶板下的那個手柄,打開螺旋槳的蓋子,同時迅速地伸出手去推了一下旁邊的另一個手柄。
警衛是個五十齣頭的老頭,聽見響動,慌忙一下子從行軍床上抬起上半身。他方才睡得正香,一雙充血的眼睛睜倒是睜開了,就是眼神朦朧,不知該往那裡瞅。
那天夜裡很晚的時候,毒島騎著在三軒茶館附近從警察手裡搶來的本田CB450摩托車,靜悄悄地來到中西部汽車公司的營業部跟前。這個營業部位於四谷區二號街區,正對著都電大道。
「這傢伙真是費盡了心機。」「不過,到了交接現金的時候,這些機動隊員會先行趕到你指定的交接地點去,設下埋伏,等著你自投羅網。」田淵說著話,笑了起來。
主樓後門口裡面的那個警報裝置可有點麻煩,只有先進到樓裏面去才能把它被壞掉。他當然可以爬上電線杆,剪斷與總配電盤相連的電源線,使整個營業部全都斷電。不過,這樣一來,到處都是一片漆黑,後面的活兒可就不好乾了。
他閉上眼睛,想稍稍打個盹,可是坐在那裡怎麼也睡不著,於是就鑽進身前的水陸兩用車,放倒駕駛席的座椅,仰身躺上去。這一來可就舒服得多,不過片刻功夫就睡著了。
毒島在野方組一個小頭目的引導下,來到地下車間上面一層的值班室里。值班室里沒有床,地板上鋪著席子,被褥隨隨粳便地丟在席子上。他拉開被子躺下來,大腦仍然高度興奮,一時半會兒內無法平靜。雖說迷迷糊糊躺在九九藏書那裡,可總也睡不紮實。
他支好本田摩托車的腳架,抬腿踩在車座上,雙手扒著牆頭,探出腦袋觀察裏面的動靜。
這裡是田淵眾多藏身處中的一個。毒島從偷來的水陸兩用車上下來,看見野方組的人正在地下車間里改造一輛日野TH320大貨車。這輛車的貨廂是鋁製全封閉式貨廂。它同樣是偷來的。
「我想請你安排一下,把杉並區善福寺公園裡善福寺池周圍的木柵欄鋸斷幾處,這樣,我的車衝下池子時就方便多了。當然,柵欄鋸斷後還是要照原樣放好,不要露出破綻,引起別人懷疑。」
只要一切斷電線,警報裝置馬上就會停止工作,他也就可以隨心所欲地自由行動。毒島順著牆根溜到大門旁邊,從衣服口袋裡掏出鉗子,一下子剪新大門內側紫外線警報器的電源線。
毒島把大眾牌水陸兩用車的引擎開到最大轉速,一松離合器,水陸兩用車輕巧地衝上湖邊的岩石,跳進湖裡,輪子全都沉在水面下。
外面大街上響起一陣警笛,警車呼嘯著駛過去。中西部汽車公司的那個警衛大概已經蘇醒過來,設法解下身上捆著的繩子,撥了110匪警號碼,把遭到襲擊的情況報告給警方。
「明白了。等這輛大貨車一改裝完,馬上就把它運到海邊去試一試。看這模樣,改裝好大貨車還得有一會兒功夫,請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秋田忙不迭地說完這番話。
這條甬道緊貼著環繞營業部主建築和倉庫的圍牆,稀稀落落地停著幾輛周圍商店的摩托車和輕型貨車。
車上裝著的通氣管,只要有一把螺絲扳子就可以很方便地卸下來或者裝上去。這輛車是後置引擎,座席後部的引擎的散熱罩就在車尾。轎車的後部不象前置引擎轎車的行李廂那樣平滑地延伸下去,而是凸起一塊,乍一看,會以為是用來放置備用輪胎的輪胎箱。就在凸起的這一塊上,安著掛牌照的框子。輪胎上的防滑紋相當深,即使在泥濘的路面上也不容易失去控制。
毒島用手閘剎住車,關上引擎,下車站在貨廂底板上。秋田帶著四、五個人跟著爬進貨廂,坐到那條長椅上。每個人都是腰裡別著手槍,手裡還拿著M10自動步槍。
「說得一點兒不錯。好了,趕緊把車收拾起來吧,要是有人跑過來看熱鬧可就有點不大妙。」秋田催促著毒島。
一塊直徑二十英寸左右的玻璃被拉了下來。毒島很費了些力氣才把膠帶從玻璃上扯下來,隨手輕輕把玻璃放在身邊的地上。
曬著曬著,他鼾聲大作,睡得死死的。
「還差那麼一點。不過,到明天天黑以前肯定能準備好二十億元現金。這幾天內湊起來的錢,全部存在他的東京事務所的大金庫里。一天二十四小時日夜不斷地守在那裡的人,除了他的秘書之外,還有櫻田的三個部下和五名刑警。」田淵詳細地回答著毒島的問題。
玻璃刀與窗玻璃磨擦,發出刺耳的響聲。毒島一貓腰蹲到窗戶下面,提防著警衛室里的警衛聽到響動出來查看。
毒島繞到這輛改裝成水陸兩用車的轎車旁邊。
主樓後門的內側同樣安裝著投射出兩道光柱的紫外線警報裝置。
「他們居然會這麼想。」毒島也跟著笑出聲。
毒島走過去關上警報器的開關,然後三下五除二將警衛的嘴巴塞死,眼睛蒙上,先將他全身https://read•99csw.com捆得結結實實,再用繩子綁在行軍床的四條腿上。警衛室的牆上掛著幾把鑰匙,其中一把的下面貼著大眾牌水陸兩用車的標籤,毒島走上前去一把抓下來。
大貨車鋁製貨廂的后廂門底部裝上了合葉,這會兒緩緩地向地面倒下去,敞開貨廂尾部。開門關門的動力來自引擎,貨廂的角落裡放著動力轉換裝置。
那塊有點像備用輪胎箱的凸起之處發出輕微的響聲,一頂蓋子緩緩升起,折成平面。蓋子下面出現了一個螺旋槳。
毒島掛上引擎,這才注意到油箱幾乎是空空的。他下了車,鑽進配件管理室,找到油桶和幾件工具,又走出主樓後門來到庭院里。
毒島駕駛著改裝成水陸兩用車的大眾轎車,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也沒有遭到警車的追擊,順順噹噹地來到位於四谷區荒木街的三共汽車修理廠,把車開進修理廠的地下車間。
兩根連著后引擎的排氣管從車身尾部的左右兩端露出頭來,與通氣管接在一起,折了個彎,直挺挺地豎在車后。車身下面,矇著密封車體的下密封罩。
「喂,把客人送走。」他轉過身去命令正在忙著的部下們。
田淵俯卧在池邊鋪著的坐墊上,三個女人正在給他按摩著肩頭和腰部,旁邊的桌子上照舊擺著酒菜。一見毒島過來,他抬起身轟走那幾個女人。
「光一把那筆款子湊齊了吧?」毒島隔著桌子向對面的田淵問道。
野方組的人早已將警衛室的位置調查得清清楚楚。推開主樓的後門,迎面就是一個門廳,警衛室就在門廳的右手邊。
後輪落在水下岩石上的那一瞬間,似乎沒有貼牢岩石,車身失去控制,差點旋轉起來。幸好這隻是眨眼之間的事,未等毒島採取什麼措施,後輪已牢牢地貼在岩石上,水陸兩用車也緩緩爬上岸邊的荒地。

一

「來,喝酒……順便給你說一聲,你讓我準備的船已經完全安排妥當。我為了撈一把沉船保險金,讓小妾生的一個孩子在橫濱開了一家規模不大的海運公司,這次安排的船就是這家公司的一艘快船。船身已經重新漆過,船桅的形狀也做了一番改造。當然,船籍番號和船名也全部改成新的,還向海上管理署提出申報,告訴他們船被竊走,下落不明。不用說,申報的船籍番號和船名是原來的。這艘船目前正在東雲的海面上游弋。怎麼樣,養足了精神就去看看? 」
毒島還沒有睡熟就又被叫起來。
「檢車證已經弄好,和牌照上的號碼一樣,一點破綻都沒有。我可是處處都留了心的。」
這第二個手柄是將引擎與螺旋槳連結起來、把動力傳送到螺旋槳上去的齒輪箱操縱桿。水陸兩用車尾部的螺旋槳低聲鳴著轉動起來,攪起一股股浪花。
他頭上戴著有面罩的頭盔,臉上還架著一副淺色的防塵變色鏡,把一張面孔遮得嚴嚴實實。為了不留下指紋痕迹,還專門戴上了手套。
這個營業部的后|庭院約有三百坪見方。中西部汽車公司雖說經營著進口汽車,但是主要的業務範圍還是國產汽車,是國產汽車的經銷商。后|庭院中停滿了送來修理和定期檢修的大小車輛,大眾汽車在日本的銷量不是很大,所以院子里只是稀稀拉拉地停著五六輛。
不僅僅九九藏書是這會兒翻轉過來的貨廂門的內面,就連貨廂底板上也裝著防滑杠,貨廂的左側有一條長椅緊緊貼在邊壁上。椅子腿全部是鐵管製成的,固定在貨廂底板上。
營業部的主樓是一幢三層建築物。樓頂的霓虹燈忽閃忽滅,投射出色彩斑斕的光環。除此之外,只有主樓的後門口和警衛室里透出淡淡的燈光。
毒島在後院里兜了個大圈子,躡手躡腳地逼近那幢三層主建築。
他溜進可供車輛出入的寬敞門廳,向右一拐摸到挨著主樓後門的警衛室跟前。這會兒,那枝裝著大號消音器的S·W左輪手槍已經拔了出來。
「你們把大眾轎車的油箱灌滿沒有?」毒島說著活,瞟了一眼腕子上戴著的手錶。這會兒正是凌晨四點半。
「等一等。我想親自試一下這輛車,看看它是不是真的能在水裡跑。」毒島擺擺手攔住秋田。
毒島在街道上就關上摩托車的直通式電路,熄掉引擎,腳下一踩,把變速踏桿換到空檔上,悄無聲息地滑進營業部左側一條四米寬的甬道里。
秋田臉上露出笑容。
「原來是這麼回事。天一黑,我馬上打發野方組的小夥子們去干這個活兒。」
「也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你的招待。噢,想起來了,還有一件事得求你幫忙。」
三個小時后,毒島已經回到賽馬場附近的田淵的那幢住宅。他打開日光室的玻璃門窗,仰面躺在帆布床上,怡然自得地曬著日光浴。他好像是一隻夜行動物,成年累月與陽光無緣,這會兒能自自在在地沐浴在陽光下,真是舒服極了。
他捲起膠帶,塞進衣服口袋,把手探進窗玻璃上開著的小洞,撥開窗戶的插銷。
大貨車開動起來。這種型號的貨車車身全長超過九米,而八立升的迪澤爾引擎不過只有一百六十馬力,照理說行駛起來會相當笨重。然而,這輛改裝過的日野TH320大貨車行駛起來卻非常輕快。原來,它裝上了渦輪廢氣回收裝置,將功率提高到三百二十馬力。
水陸兩用車的速度一上去,上浮度也跟著提高。若是達到每小時四十公里的水上最高速度,輪子就會有一半浮在水面上。
警衛室的那扇門沒有上鎖,毒島一把將門推開,縱身衝進去。
右下方是那扇約有四米寬的大門。兩邊門栓的內側,紫外線警報器射出兩道微弱的光芒,交叉著橫在大門裡面。小偷如果用大號扳子之類的東西擰掉門上掛著的鎖頭,推門進來,他的身體和推開的大門就會隔斷那兩道光柱,觸響警報器。
和改裝之前一樣,這個貨廂邊壁上只有一些小小的換氣孔,兩且還罩著百葉窗式的蓋子。不過,改裝成現在這個樣子后,如果是在白天,只消把活動頂棚稍稍拉開一些,就會透進日光,不再存在光線不足的問題。況且,貨廂邊壁上還裝著電燈,只要從裏面卸下換氣孔的蓋子,同樣可以觀察外面的情形。
他打開走廊上的電燈,快步走進陳列室,隨手打開陳列室里的燈。
「灌滿了,這是不會疏忽過去的。要我說的話,與其急急忙忙趕到海邊去試車,還不如找個湖更好一些。去相模湖試車吧。救生衣也準備好了。」秋田邀功似的說著。
「大貨車已經改裝完了。」秋田急匆匆地對他說。
毒島一縱身躍過牆頭,雙手扒在牆頭上,緩緩放下身子,最後兩手一松,無聲無息地落到地上。
毒島迅read.99csw.com速地穿上救生衣。這種救生衣是用特殊材料製成的,本身就有浮力,若是打開救生衣上帶著的高壓氣體筒的開關,給救生衣充上氣,浮力就更強了。
窗戶悄然無聲地打開了。由於窗框是鋁製的,因而一點晌動都沒有。毒島撩起窗帘,從窗口跳進室內。這是一間接待室。

二

他身上穿著軟皮革製成的上衣和牛仔褲,腳上穿的是一雙藍球鞋。
前方出現了一塊荒僻的空地,湖面的波濤涌過來,拍打著水邊的岩石。大貨車藏在這裏停下來,緩緩打開后廂門。
「現在就去也行。」
轉力矩也提高到每公里一百米。這樣一來,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撞飛作為路障橫在公路上的警車。而且,不但在駕駛室周圍裝上了好幾層金屬防撞緩衝板,就連駕駛室的車窗,也換成具有高度防彈性能的鋼化玻璃。
他掏出玻璃刀,身子緊緊貼在主建築的牆上,瞅准鋁框玻璃窗裏面插銷的位置,飛快地用玻璃刀在插銷附近的窗玻璃上劃了一圈。
毒島最初不大習慣水陸兩用車的轉向裝置,有幾次扳方向盤扳得太猛,險乎將車翻過去。如此重複幾次后,總算適應了水上駕駛。
水陸兩用車掉過頭來,從湖心回到岸邊。後輪剛剛接觸到岸邊水下的岩石,馬上就由螺旋槳驅動轉換成後輪驅動。
毒島鑽進水陸兩用車,發動起引擎。野方組的一個成員跟著爬進大貨車的駕駛室,坐到司機座位上,發動起迪澤爾引擎,又伸出手去操縱儀錶板下面的一個手柄。
最後,毒島卸下那兩根通氣管,塞迸轎車前面的行李廂,跟著一縱身跳上車去,擰了一下鑰匙,把車發動起來。引擎馬上就發出一陣獨特的噪音,有力地轉動著。
毒島深深地吸了幾口煙,醒醒腦子,順著樓梯下到地下車間里。
桌上擺著吃剩下的干魷魚和劣等威士忌酒的瓶子。房門的一側,是主樓後門和外面大門上裝著的紫外線警報器的主機。
「明天可就該有好戲看了。」
大貨車駛出修理廠。黎明前的街道仍舊是一片漆黑。秋田一夥打開貨廂里的電燈,掏出撲克興緻勃勃地玩起來。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緊張難耐地等了三分鐘左右,始終沒有傳來警衛的腳步聲。看看四周沒有什麼異樣,他霍地立起身來,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卷綠色的高粘性膠帶,撕下十英寸左右,貼在用玻璃刀劃過的玻璃上,跟著就用手使勁一拉。
貨廂底板上砸出了四個約有五厘米深的坑,用來固定水陸兩用車的四個輪子。毒島只要把輪子卡到這幾個坑裡面,即使大貨車傾斜起來,水陸兩用車也不會產生滑動。
車輪接觸路面,不住地顛簸著,貨廂里的長椅隨之發出陣陣震動,震得毒島骨盆上剛剛複原的傷處隱隱作痛。好在沒過多久他就適應了這一陣陣的隱痛,不再去理會它。
「什麼事,請儘管說吧。」
那是一輛裝著車蓬的大眾1600活頂小轎車。外觀造形不是象甲殼蟲那樣流線型的,而是很久以前的藍鳥轎車相類似,有稜有角,方方正正。
毒島一邊自己往蘇格蘭威士忌里加著水,一邊對田淵說。
方向盤與螺旋槳的軸連結在一起,可以同步轉向。這輛水陸兩用車沒有設計轉向舵,而是用螺旋槳的軸代替。只要螺旋槳的軸左右轉動。車身也隨之改變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