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歸於虛無
「你……是你……」
毒島鬆開射擊鍵。曳光彈意外地發揮出燃燒彈的作用,那幢房子里往外冒著火舌。
(全文完)
黑木走到野馬轎車跟前,壓低嗓門,把有關哈曼的情況講給毒島聽。
「多謝!」毒島輕輕點一下頭。
他驀地站起來,縱身跳進掩體。只見兩道白光一閃而過,那兩個保鏢猝不及防,動都沒有動一下就被毒島的刺刀葬送了性命。
「櫻田,滾出來!你也許知道我是誰吧?」毒島高聲叫著。
恐怖至極的櫻田擠出了大便。
「請你原諒,這也是為了我們野方組的利益。」坂口像是有點歉然。
銀行的後院不是很大,至多不過有十米長,二十五米寬。後院里停著兩輛運款車,還有四五輛美國製造的轎車。毒島扒住牆頭,輕手輕腳地溜進後院,摸到那間小屋跟前,試著轉動門上的把手。
毒島手上一用力,把刺刀捅進櫻田嘴裏,順勢向旁邊一跳,在他臉上劃了個大口子。
「和江川一夥的交涉順利嗎?」他接著又問了一句。
田淵說過的那番話果然不假。加代不但身體輕捷靈活,而且熟知許多連毒島都不知道的名堂。這樣一個苗條的身軀里居然會有那麼強烈的刺|激,真是令人不可思議。
「你可以給自己留上十萬美元。我去找江川他們,用你搞來的證據文件和他們講講價錢。本想讓你出國去避避風頭,只是不知道你是否甘心就這麼放過櫻田?」田淵慢條斯理地對毒島說。
走完盤山公路后,迎面就是輕井澤的那條直線公路。霧越來越濃,越來越厚。
又過了兩天,他的身體才真正複原……。
「我把哈曼帶來了。他已經供出小島大藏大臣取走十五億元現款的事實,供詞全部錄在磁帶上。證明文件也已經寫好,簽上了他的名字,全都是讓他自己親筆寫的。」
櫻田高高舉著的手中了子彈,幾個指頭被打得稀爛,他慘叫著倒在地上,身子滾來滾去。毒島端著M16自動步槍衝出掩體,逼近櫻田身邊。
「櫻田已經溜出市谷的自衛隊基地。他現在正在信州的別墅里和久別的情婦尋歡作樂,有二十多個保鏢擔任警衛。」
毒島微笑著走到加代身邊,扶起她的身子,伸手一把扯開和服的帶子,拉著她向被褥上倒去。
毒島把重機槍轉了個方問,對準那幢二層建築,支放三腳架。他打開槍管上方水箱的蓋子,見裏面的水是滿滿的,這才按下槍身後部的射擊鍵。
「誰?」
裝著消音器的22毫米口徑高級左輪手槍沉悶地響了兩聲,那兩個警衛雙手一揚,扔掉端著的萊阿特散彈槍,叫都來不及叫一聲就撲倒在地。兩人的眉心都被左輪手槍的子彈鑽出一個小眼。
二
毒島冷不防開了一槍。
「原來如此。我要是殺掉櫻田,實際上是為江川他們幹了件大好事。」
杜邦打火機式夜間監視器的體積很小,紅外線鏡頭的視角也不夠開闊,只能緩緩移動著進行觀察。
「你們兩個若是不老老實實的,就會和這兩個警衛下場一樣。聽明白沒有?」毒島惡狠狠地說著。
哈曼哼哼著,認出了眼前的毒島。
「櫻田的別墅里不論發生什麼事,決不會有一個警察趕去看個究竟。你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儘管使出最毒辣的手段,隨心所欲地處置他。」田淵說著就無聲地笑起來。
毒島把野馬轎車開過去,停在那輛小卡車後面。還沒等他將車停穩,小卡車駕駛室里就跳出一個漢子九九藏書來。他叫黑木,是野方組的一個頭頭。
接著,容貌冷峻的黑木又告訴毒島,與小島有關的證據文件全部放在銀行的金庫里,金庫的大門必須由哈曼和傑克遜兩人一起打開。根據哈曼的供詞,金庫大門上沒有裝定時鎖。談完這些情況,黑木走近那輛小卡車的后廂門,把嘴湊到通氣孔上,命令哈曼下車。
三人中與毒島距離最近的那個就在五十米開外,如果用鉗子剪斷鐵絲網,聲音肯定會傳到他的耳朵里。
毒島急忙瞅准一棵又大又粗的紅松,一閃身隱到粗粗的樹榦後面去。
松樹林中有三個人,身上全都披著毛毯,坐在樹樁上一動不動。每人懷裡抱著一枝卡賓槍,槍上帶著裝有三十發子彈的彈匣。
鉗子剪斷鐵絲網的聲音還是被保鏢聽見了。喊聲未落,三人不約而同,霍地立起身子,平端著卡賓槍朝毒島弄出響動的方向撲過來。
「不會甘心的。不把他一刀一刀活活剮死,我絕不會逃到國外去。」毒島的牙關咬得緊緊的。
毒島和加代在一起過了一個星期,除了吃就是睡,沒日沒夜地廝守在一起。加代的體重從四十五公斤減到三十八公斤,毒島自己那如饑似渴的欲|火似乎也總算熄滅了。
「出來!」毒島厲聲喝道。
毒島站在敞開的窗戶前朝他們開槍射擊。
「饒了我!」
他打開銬著哈曼的手銬,用匕首挑開哈曼眼睛上矇著的遮眼布和嘴裏塞著的破布。
他把加代打發走,自己悶頭睡了四十個小時,中間居然一次都沒有醒來。
一雙細長的眼腈脈脈含情,從頭到腳都帶著濃厚的江戶情調。看見毒島后,她馬上就彎下腰去,豎起三個手指恭恭敬敬地向毒島問好。
銀行主樓的後門被從裏面打開,兩個睡眼惺忪的警衛端著萊阿特散彈槍衝出來。他們都是美國人,有一個象是剛從被窩裡鑽出來,身上只披著一件睡衣。
毒島將左手伸向腋下的槍套,掏出裝著消音器的22毫米口徑高級左輪手槍。右手也同時鬆開一直握在手中的M16自動步槍,任它吊在脖子上。
櫻田的那幢別墅位於追分水平厚上的反田。毒島開著車經過輕井澤、中輕井澤,在一家汽車餐館前面向左一打方向盤,把車拐上斜斜插下去的舊中仙道。
他上身穿著夾克,下身穿著美國空軍的工作褲,褲子上有許多口袋。腳上是一雙德羅米特獵靴,靴底的釘子被卸掉了。
「這事讓我再考慮一下。不過,辦起來不會那麼容易的。你就在這裏悠哉悠哉地養養精神,事情辦得有了眉目我再通知你,怎麼樣?」
毒島殺氣騰騰地威脅著哈曼和傑克遜,語氣中充滿動物般的嗜血慾望。
原木搭成的機槍掩體約有一米高,掩體內擺著一挺勃朗寧50毫米口徑的水冷式重機槍。
剛剛走出三百多米遠,前方出現了一座用原木搭起來的機槍掩體。從掩體再過去二百米,隱約可見一幢用大理石砌起來的兩層建築。
「這傢伙還躲在京谷自衛隊基地里不肯出來,真是個老奸巨滑的東西。」田淵大口大口地喝著酒。
突然,松林中好幾個地方傳出一陣喊聲。
「別開槍。真的別開槍……」
22毫米口徑左輪手槍的威力本身就不大,裝上消音器后就更見微弱。那三個保鏢雖說連中三槍,並沒有馬上斷氣,毒島拔下M16自動步槍刺刀上的刀鞘,在每人的心窩上重重地補了一刺刀。
田淵絕望的哀嚎餘音未散,林子中四面八方就晌起了槍聲,子彈拖著紅紅的尾巴
九_九_藏_書穿梭飛舞。田淵和他的部下們連槍都來不及舉起來,就一個接一個地被射倒在地。
當天晚上,這個名叫加代的女人走進毒島的房間。
剛剛穿過公路,他又立起身子,貓著腰向前奔去。沒走幾步,迎面出現一道鐵絲網。鐵絲網後面茂密的樹林擋住了掩藏在裏面的那幢別墅。
這枝M16自動步槍有兩條背帶,挎在腰間射擊起來相當順手。由於裝上了刺刀,槍的重心有一些變化,射出去的子彈在每一百米射程上要偏離五厘米左右,所以在準星等部位上進行了一些改造。
他關上引擎,坐在車裡吃起了三明治麵包,隨後把嘴一抹,放倒座椅躺下去,等著深夜的來臨。這會兒才是夜裡八點,時間還早。
「現在還沒有談完,正在進行。江川派中有不步人認為留著櫻田等於是抱了個定時炸彈,這的確是事實。可是,要讓他們自己下手幹掉櫻田,又象是沒有這份膽量……」
他取下夜間監視器的鏡頭蓋,打開電池開關,把鏡頭貼在眼睛上。
「完了,中了江川的詭計!」
他打開小屋側面正對著銀行主樓後門的那扇玻璃窗,接著又扳動桌旁那套設備的手柄。電動金屬捲簾門緩緩升起,發出一陣嘎嘎的響聲,刺破了深夜的寧靜。
他舉著雙手,戰戰兢兢地朝機槍掩體走來。沒等他走到跟前,毒島衝著他頭頂上方—通猛射。
毒島略微盤算了一下,隨後就伏下身子,沿著鐵絲網向遠處爬去,看看離那幾個保鏢有了相當一段距離,這才用大號鉗子剪斷鐵絲網。
毒島違背了諾言。
轎車後排座位上有一個高爾夫運動包,包里裝著一枝美軍用的M16輕便自動步槍和五條帆布子彈帶,每一條上都有十個裝滿二十發子彈的彈匣。這一千發M16自動步槍的子彈應付今夜的行動的確是綽綽有餘。M16自動步槍的刺刀也塞在高爾夫運動包里,早已磨得和剃頭刀一般鋒利。
毒島站在櫻田身邊,一臉陰惻測的笑容。
兩人害怕一打開金庫門就被毒島殺死,哼哼唧唧地站在那裡不願動彈。
哈曼知道號碼鎖的開鎖號碼,但是,如何轉動有如輪船舵輪般大小的號碼盤,卻只有傑克遜一個人知道。
「我們是機動隊。你們全都被包圍了。不許抵抗,否則就開槍。開槍!」
田淵派人把毒島叫去。
不過,來倒那象橫貫小平原、一直通到御代田車站的公路旁邊時,毒島卻不得不伏下身子,匍匐著向前爬去。
「別這麼說,我和她只在一起過了三個晚上。」田淵略微搖了一下頭。
毒島早已了解清楚這家銀行的夜間警衛只有兩個人,見那兩個中彈的警衛倒在地上不再動彈,便走出後門,重新坐到福特·野馬轎車的駕駛席上,將車開進後院,又把金屬捲簾門放下來關好。
「別打了!請別再開槍。我認輸。只要你放過我,一定奉送給你五十億現款。」櫻田從房子里向外喊著。
車廂里漸漸冷起來,他往身上搭了條毯子,時不時地掏出香煙,用手掌攏住煙頭深深地吸著。
「去把傑克遜弄醒。沖他身上亂踢亂打,讓他睜開眼睛。」毒島用英語命令著哈曼。
毒島來到地下射擊場,用野方組從美軍士兵那裡暗中買來的M16自動步槍進行試射訓練。沒過多久,田淵派人把他召到客廳。
田淵一臉得意之色。
「原來是這麼回事。到了我這個年齡上,可沒有你那麼好的興緻。這樣吧,從侍候我的女人里挑一個給你。她雖然年輕,風月場中的諸般勾當https://read•99csw.com卻相當在行。我為她花了不少本錢,借給你真有點可惜……」田淵不住地咂巴著嘴唇。
「總算到了這一天……」
他打開高爾夫運動包,取出裏面放著的M16自動步槍,裝上二十五厘米長的刺刀。刺刀上套著皮鞘,一方面可以保護刺刀的刀刃,更重要的是防止刀刃在夜間反光,被敵人發現。
就在這時,毒島背上突然中了一槍,一陣火燒火燎的感覺傳遍全身,彷彿被一根燒紅的鐵捧戳穿肺葉,就這樣失去了知覺,栽倒在奄奄一息的櫻田身上……
隨後,為了預防萬一,他把兩個警衛的屍體拖進銀行大樓,仔細搜查了警衛室和大樓里的一些重要地方。
「這絕對不行。」哈曼叫起來。
哈曼和傑克遜異口同聲地喊叫起來。
三
毒島默默地等待著。
沒有人回答他。
蓄水池過去,是長得茂茂盛盛的雜草叢,毒島把轎車徑直開了進去。這裏地勢很低,而且離田淵的那座別墅有兩公里遠,別墅里的人根本看不見這邊的情形。
這扇門沒有上鎖,毒島推開門一步跨進去,看見屋裡擺著一張桌子,旁邊是開關金屬捲簾門的電氣設備。雖說四周沒有燈光,漆黑一團,毒島那雙狼一般的眼睛仍然可以將周圍的情形看個一清一楚。
「我要是不這麼干,小島就會知道這事是衝著他來的,處處設法提防。搶走這些鈔票,他們會誤認為不過是匪徒襲擊銀行而已。我可不能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帶來許多麻煩。」毒島漫不經心地說。
「要是猜到襲擊美國聯邦銀行的人就是我,知道我還沒有死,櫻田就更不會出來了。」毒島是有點兒遺憾。
「話不能這麼說。復讎就是復讎。你難道忘記了對櫻田的刻骨仇恨。」田淵逼視著毒島。
他蓋上夜間監視器的鏡頭蓋,邁步向林子深處奔去。
重機槍上連著長長的子彈帶,子彈帶的另一頭伸進一旁的彈藥箱里。
小平原被公路一分為二,左邊是一片面積達五十萬坪的松樹林,遠遠望去有如大海中的一座綠島。整整一座松樹林全都是櫻田的產業,周圍環繞著鐵絲網。
毒島射在灌木叢的陰影下,從衣服口袋裡掏出杜邦打火機式夜間監視器。
薄薄的夾克下面掩著一個槍套,那支裝著消音器的22毫米口徑高級左輪手槍就插在槍套里。除此而外,毒島的褲子皮帶上還別著一枝科爾特357型大號左輪手槍。
銀行是一座五層建築,旁邊的一條甬道上停著一輛帶有封閉式貨廂的小卡車。
接著,毒島又抽出刺刀,一邊一下,齊齊切掉櫻田的兩隻耳朵,最後剖開了他的肚子。
「混蛋!你怎麼敢這麼干?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難道你一點都不知道?」
哈曼和傑克遜說不出話來,只是不住地點著頭。
片刻之後,響起一陣卡賓槍、步槍、散彈槍胡亂射擊的聲音十幾個保鏢隨著槍聲從那幢兩層建築中衝出來。
三個保鏢輕聲吹著口哨,與同伴互相聯絡,最後在鐵絲網的破口處聚攏。
「不許大聲嚷嚷。」
「我等的時間可不算短。」
她大約只有二十歲上下,身上穿著和服,腰相當細,似乎拖一下都會折斷。
他側身鑽過鐵絲網。
當天夜裡,毒島駕駛著野方組為他準備的斯長林GT轎車登上濃霧籠罩的碓冰蜂。不用說,這輛斯卡林GT轎車是換上了偽造拍照和檢車證的竊來之物。
曾經被毒島損過面子的林田在一旁不耐煩地催促
九-九-藏-書著,把槍口對準毒島。「詳細情況由坂口他們告訴你,我真心祝願你順順利利,復讎成功。」
櫻田吐出了胃裡的食物。
十點正,毒島起身下車,先解了個小便,接著往腰上纏了兩條M16自動步槍的子彈帶,把剩下的三條挎在左肩上。
他那雙昏昏然的眼睛好容易才完全睜開,腦子也總算清醒了。一看見身旁躺著的兩具屍體,傑克遜止不住倒吸一口冷氣。恰在這時,哈曼也醒過來。
大樓里到處都是死一般的寂靜,不象有人的樣子。毒島回到野馬轎車旁邊,分別把昏迷著的傑克遜和銬著的哈曼弄進大樓,帶到接待室里。
美國聯邦銀行東京分行就在日比谷公園南邊一條僻靜的背街上。
哈曼和傑克遜無可選擇,為了不被活活折磨死,只好乖乖地打開金庫門。
「這是當然的事。我和江川談妥了交易。你打發掉櫻田,我們再打發掉你。這麼一來,我的地位就真正安然無恙了。」
轉眼之間,衝出來的保鏢們全都送了命。
深夜的大街上計程車往來穿梭,背街上卻相當冷清,幾乎沒有車輛來往。毒島把福特·野馬轎車拐進美國聯邦銀行所在的那條背街,轎車的助手席上坐著這家銀行的出納科長德拉托·傑克遜。
金庫門上有三道鎖,都是號碼和鑰匙並用的那一種。
他又朝那幢房子猛烈射擊,一口氣射出一千多發子彈。沐浴在彈雨中的房子像是要倒塌下來,重機槍散熱器里的水也沸騰了,嘶嘶地往外冒著一股股熱氣,空彈殼在他周圍堆得象小山似的。
「是先生寵愛的女人,真不好意思。」毒島聳聳肩膀。
毒島要的就是這個。他轉動槍口,重機槍噠噠地吼個不停, 一發發曳光彈映出了保鏢們那相繼倒下去的身影。
毒島把哈曼塞進野馬轎車的後排座位,重新發動引擎,把車開到美國聯邦銀行東京分行的後門口。
子彈穿透哈曼的耳朵,嚇得他張開嘴巴怔征地不敢出聲,左手下意識地摸一下受傷的左耳,又哆哆嗦嗦地伸到眼前。
他把左輪手槍換到右手,左手輕輕扳起擊錘,勾動扳機,連射九槍。
不知過了多久,毒島才總算是蘇醒過來,發現自己身邊圍著二十來個人。
「櫻田的勢力越來越大,江川一夥想必是非常害怕養虎貽患。你能不能親自出面和江川他們交涉,把櫻田從基地裏面硬給趕出來?」
毒島向右一扳方向盤,讓斯卡林轎車沿著一條火山石鋪成的狹窄小道開下去。路邊有一座蓄水池。這附近的水冰涼徹骨,蓄水池由於面積很大,蓄的水不深,被白天的太陽照得暖烘烘的。
小卡車的后廂門輕輕打開。哈曼雙手反銬在背後,眼睛上矇著遮眼布,嘴巴也塞得死死的,踉蹌著從車上下來,身子一晃栽在地上,嘴裏擠出一絲呻|吟。
加代的身子像陀螺一樣滴溜溜轉了一圈,白白的大腿從敞開的衣裙下伸出來,仰躺到被褥上。
後門的金屬捲簾門關得死死的。毒島將車停穩,縱身躍上車頂,爬到圍牆上去。
這是一條土路,車輪揚起一股股塵埃,若是油門踩得太厲害,弄不好還會翻車。毒島輕輕轉動方向盤,緊緊跟著前面的車輛,駛過兩道小橋,穿過松林中的別墅群,眼前出現了寬闊的小平原。
他把哈曼和傑克遜押到大樓後門口,掄起左輪手槍將他們砸昏,塞進停在後院里的野馬轎車。
毒島先讓哈曼打開行長室的保險柜,取出三把開金庫門的鑰匙,用左輪手槍逼著哈曼和傑克遜走下地下室的樓梯,來到金庫跟前。
「真是個不中用的軟蛋。」
他搜出小島取走十五億元現款的證據文件后,又讓那兩人打開金庫最裡面的一座大保險柜,掏出一捆捆美元鈔票,看看差不多有五十萬元,這才罷手。
聲音從擴音器傳出來,在松林中迴響著。
「好消息!」田淵得意地對毒島說。
「這倒是真的。不過,他總不能在基地里躲一輩子,終歸還是要出來的。」
「你們這幫畜生,到底還是把我給幹掉了。」他痛得哼哼著說。
毒島匍匐著接近掩體,發現裏面的兩個保鏢正坐在重機槍後邊連連打著哈欠,便爬到他們身後去。
穿著睡衣的櫻田從一扇窗戶跳出來,頭髮和眉毛都被火燒焦了。
毒島輕輕罵一句,走出去把兩個警衛的屍體搬進接待室,然後朝傑克遜的尾椎骨猛踢一腳。傑克遜的身子向前一挺,痛得蘇醒過來。
一
離開銀行沒有多遠,毒島和黑木等人會合到一處,把哈曼和傑克遜的眼睛蒙上,抬進小卡車的貨廂,徑直回到田淵的住宅。這兩個美國聯邦銀行的要員將和日本飛機銷售公司的幾個重要人物一起,作為江川派受賄事件的活證人關押在地下囚室里……
最後,毒島從斯卡林GT轎車的行李廂里抽出一把大號鉗子掛在腰上,避開大路,在雜草叢和灌木叢中摸索著向櫻田的那幢別墅走去。
「我要一刀一刀活活把你整理。瞧你這副樣子,是不是知道會落到個什麼下場?」
「當然沒有……我懂得你的意思。不論怎樣,一定要把櫻田這傢伙活活折磨死。」
「就這樣吧。說句老實話,每天晚上都沒有女人陪,真把我委屈壞了。」毒島厚著臉皮說了一句。
「好了,早點把他打發掉吧。」
「你們沒必要害怕。我要的只是小島取走十五億元現款的證據文件,其他的東西絕對不會碰一下。這一點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如果還是不肯打開金庫,我只好把你們兩個都殺掉。而且,你們的死法會和那兩個警衛有所不同。直到天亮為止,我會一刀一刀割下你們的肉來,讓你們活活痛死。」
昏迷不醒的傑克遜仰靠在座位上,擦肩兩過的其他車輛上的人,多半會以為他酒喝多了,正在打著盹兒。
後門內側的右手邊有一間小屋,看上去像是沒有人。毒島在牆頭上走了幾步,找到電話線和與警察署相連的緊急警報線,掏出匕首一一割斷。
重機槍的槍身相當沉重,射擊時的後座力不是很大。射出五六發子彈后,毒島鬆開重機槍的射擊鍵。子彈帶上的子彈每隔五發就有一顆曳光彈,清晰地顯示齣子彈的彈道。方才射出的這幾發子彈全都擊中了那幢兩層建築,在牆上留下深深的彈坑。
剛一看見滿手粘糊糊的鮮血,哈曼馬上就暈厥過去。
身負重傷的毒島咳出一口口鮮血。像條軟蟲一樣扭動著身子,拚命向重機槍跟前爬去,手中的M16自動步槍還不住地射齣子彈他已經忘卻了一切,惟獨沒有忘記使勁勾動扳機。無邊的懊悔和遺憾折磨著他,令他死也不能瞑目。
他定了定神,認出這些人中有田淵,有野方組東京支部的頭頭梅原和坂口,還有田淵的保鏢林田。
雜草長得很茂盛,幾乎與他的胸脯一般高,稍微彎一下腰就可以將整個身子遮得嚴嚴實實,連伏在地上的必要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