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章
第十六節
他無法將視線從漆黑的窗戶上移開。
響聲愈來愈大。
什麼東西——那裡究竟有什麼東西!
值得慶幸的是,明天開始就是黃金周了,整整三天不用看到那人的臉。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難道真是腦子有問題?她到底在搞什麼?
加藤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裡,迷迷糊糊地彷彿失憶一般,但津村沙世子宛如「能面」一樣的表情,烙滿了整個腦海,揮也揮不掉。也許是臉色過於煞青了,母親憂心忡忡地迎上來,他心不在焉地read•99csw•com吃完了晚飯。
接著,他似乎嗅到了奇怪的香味。
「住手!」
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聞到房間里確實飄著一股奇異的醇香,那個味道似曾相識……
怎麼同事?我在發什麼瘋?這可是我從小生活著的房間,明明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最舒適的地方,現在只不過向後望了一下,我怎麼就嚇得一動也不敢動了呢?
也沒深想,他又把目光轉回到課本上。
——?
「給我住手!」
突然,他回頭向後看。
開什麼玩笑!在這裏,在這間房間,怎麼可能聽到女孩的聲音呢?真是神經過敏!就像下雪的時候九*九*藏*書會覺得窗外有人一樣,沒錯,絕對是錯覺(可現在,已經四月底了,還會下雪嗎?心底有個聲音在竊笑,有另一個自己在歇斯底里地嘲笑著)。
他精神飽滿地取出了英語課本,趁心情好,趕緊把英語複習一下吧。是神經過敏嗎?怎麼覺得腦子特別敏感,《英和字典》「沙沙」的翻頁聲比平常更清晰地回蕩在房間里。
咦?好像又聽到了,怎麼可能呢?這裏可是二樓,是我自己的房間。
黑暗之中有什麼正蠢蠢欲動。他看到了!在那裡,在那窗框外出現了一隻纖細蒼白的手,露出了綉著三道白線的制服袖口。修長的手指四處摸索著,觸九九藏書到窗欞后,便一把抓住開始搖晃,玻璃被震得響個不停。搖著搖著,那隻手彷彿獲得了自信,更加使勁地碰撞起玻璃來。響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咣當」,「咣當」,「咣當」,「咣當」……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和腦袋。
嘴裏驀地湧上一陣苦澀,開始有吁吁聲從喉嚨深處傳來,只覺得前額髮際漸漸發熱,頭髮倒豎。
是我呀!
房間裡外鴉雀無聲,似乎連空氣都靜止了。
他的身後有一扇掛著蕾絲布簾的小窗。
年幼時他並不能理解哮喘意味著什麼。但是,每當他發作時,母親臉上流露出的不舍和不安,就算他年幼無知,也明白那是討厭read•99csw•com的、不祥的、恐怖的東西。媽,「那個」來了呀!
待在自己的房間里,坐在書桌旁,慢啜著咖啡,心情終於平靜下來,試著再一次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重新思考後,覺得自己那樣面無人色地落荒而逃真是太可笑了,就像做夢一樣荒唐無稽。
今天的字典聞起來好甜啊一
是我呀!
但是,下一秒鐘,他仍然無法忽視自己的身後。
——!
——真是的,像笨蛋一樣。
思及此處,加藤不由又氣又恨,對自己尖叫著逃之天天的行徑大感羞恥,懊悔的情緒一波波湧上心頭。他暗下決心,非得進行反擊不可。怎麼去調查她和小夜子的關係呢?怎麼才能揭穿她的九-九-藏-書真面目呢?他想像著自己狠狠地辱罵津村沙世子的樣子,一想到她因為自己的羞辱而大驚失色的樣子,心中便一陣得意,心情也變得愉快起來。
不知不覺地,他緊張起來,再一次慢慢地轉過身去。
喉嚨深處傳來的可怕聲音在腦中震蕩著。曾經長夜中哮喘發作的記憶跟他的意志作對,越是不想記起,越是記憶清晰——媽媽,「那個」來了呀!
他也沒心思看電視,早早地回到二樓的卧室。
他並不清楚自己怎麼會有這個舉動。
他嘶啞地叫著。
怎麼會被那種哄小孩兒的說辭給嚇到呢?沒想到那傢伙還蠻會騙人的!她裝神弄鬼的是想幹嗎?肯定和以前的小夜子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