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姐姐，這畫可不可以讓我看一眼？」

這件事如果放在別人身上，她或許會勇敢地站出來爭取自己的幸福。可是面對琉璃，她做不到。與其為了自己的幸福而置琉璃于不顧，從此失去這個姐妹，她寧願就這樣獨自品嘗委屈和心痛，繼續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她們之間珍貴的友情。

胤禟蹲下來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低語：「記住，聰明的女人從來不會拿這種事來威脅男人，因為容易上手的女人對男人而言永遠是一錢不值的。」

「皇上，江南一帶大旱已久，都說妖孽惹的禍，請皇上趕緊處置。」

不知過了多久，胤祥終於倦極睡去。夢裡，六歲的他獃獃地站在昏暗的延禧宮中，仰著頭看著屋頂上懸挂的黃金籠。

不知道哭了多久，琉璃終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淚已經流盡，酸澀的眼眶紅腫得像一顆桃子。

月光如水，從窗欞中擠入，灑在背靠背躺著的兩個人兒身上。

「哦。」沉香已經沒了主意，任由春壽拽著她走出了如意館。

「我？我怎麼了？」不等琉璃說完，胤禟已經冷笑著打斷了她的話：「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小小的宮女，讓我把你收房，你配嗎？識相的就趕緊走開，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這話，躲在柱子後面的琉璃怔住了。金魚和牡丹？那不是她昨晚交給沉香守夜用的嗎？什麼時候落到了她們手裡？被十三阿哥看上了又是什麼意思？

胤祥喜出望外，立刻單膝跪地：「謝德妃娘娘。」

春壽神秘一笑，將食指伸到唇邊：「別解釋，以後跟我不需要解釋，因為你是主子，我是奴才。」

春壽趁亂溜了出來，四處尋找沉香的身影。尋尋覓覓好半天，終於在通鋪房後面的一個角落裡發現了她的身影。見她面色蒼白獃獃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急忙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去。

琉璃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春壽，特意突出了「單獨」兩個字。

敏妃神情獃滯地趴在裏面，輕輕地哼著歌曲。那一襲華麗的宮裝罩在她消瘦的身體上，就像一隻萎靡的蝴蝶。

轟隆——

被突然出現的春壽窺到了心事，沉香禁不住面紅耳赤。「我……我……」

見她躲閃，琉璃跪在地上用膝蓋向前挪了幾步，伸手抱住沉香的腿，可憐巴巴地抬頭看著她的臉：「沉香，我知道你很生氣，怪我搶了你的東西，可是我是不得已的，德妃娘娘忽然找來，問我是不是昨晚守夜的人，我能說不是嗎？我說不是，就是掉腦袋的大罪，我死不要緊，可我怎麼能連累你……」

「你的臉好紅。」沉香不放心地追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沉香彎下腰，湊到她的面前上下打量。琉璃被看得心虛，伸手將沉香推開：「幹嗎這麼看著我？」

夜裡的紫禁城，她們被幾個宮女鎖在了悠長的紅牆夾道。漫長的黑夜中飄起了雪花，無遮無擋地落在兩個人的身上。她縮在琉璃的ｒｅaｄ•９9cｓｗ.com懷裡凍得瑟瑟發抖，兩個人相依相偎，終於熬到了黎明的到來……

「皇上，江山為重啊——」

琉璃說到這裏，猛地站起身向著旁邊的柱子沖了過去。腳下忽然一個踉蹌絆住，連滾帶爬地跌了出去。

「不拱手相送又能怎麼樣？事到如今，我還有得選擇嗎？」沉香聲音沙啞無力，砂石一般磨痛了春壽的心。

琉璃站在窗前，看著一群宮女在雨中奔跑躲避，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忽然，黃金籠子從高處重重墜落。一群侍衛拿著長矛飛快地刺進敏妃的身體，鮮血飛濺中，敏妃慢慢倒下。

胤祥掙扎著將康熙的手揮開，忽然發現自己也被關進了籠子里。用盡全力想要掙脫，籠子卻一動不動。

「為什麼？」看著琉璃布滿血絲的眼睛，胤禟滿不在乎地輕笑了一聲：「因為我根本就沒有這個打算。」

春壽進來，偷偷溜到沉香旁邊打趣道：「再看，就掉進眼裡拔不出來了。」

明白琉璃話里的意思，春壽冷哼一聲，跟著宮女們離去。一邊走，一邊不放心地頻頻回頭。

胤禟說完，將琉璃狠狠推倒在地，大笑著離開。

兩個宮女對視了一眼，將畫遞給琉璃。

見春壽拉著沉香進來，她飛揚的神采瞬間收斂，咬了咬嘴唇，露出了局促不安又尷尬的神情。

抬手將琉璃臉上淚痕拭去，沉香僵硬地點了點頭。長睫毛顫抖著垂下，將眼中的絕望和悲傷一併掩埋。喉間有酸澀的滋味泛起，那是勉強忍住的淚水的滋味。胸口處悶悶的痛，心，碎了……

「去哪兒？」沉香還在迷糊。

「是不是做夢你掐自己一下不就知道了？」春壽急急地催促著：「別磨磨蹭蹭的，趕緊走。」

沒想到琉璃竟然會去尋死，沉香大驚失色，急忙跑過去將她扶了起來。看著她手上擦破的傷口，沉香哭著將她摟住。

「是呀，十三阿哥那麼傲氣孤高的性子，不知道傷了多少姑娘的心。王公貴戚爭搶著想要攀親戚，都被他找了借口回絕。真是不知道這個宮女到底是有多好，才能讓他一見傾心。」另一個宮女附和一聲，拿著手帕的畫像酸溜溜地撇嘴：「你看這手帕上繡的金魚和牡丹，好奇怪的搭配。」

春壽推開沉香的手，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我沒有開玩笑，我問你，昨天晚上你代琉璃值夜，是不是遇見了十三阿哥？」

琉璃不自然地低下頭，聲如蚊蚋一般：「沒……沒有……」

見沉香沒有將她一腳踢開，琉璃心中略定，聲淚俱下哭得更加哀戚：「接著他們叫我刺繡，拿我送你的手帕來對比，說要把我指給十三阿哥，我當時就嚇壞了，我覺得不能竊取屬於你的東西，可是我這時候推翻之前所說，你覺得他們會相信嗎？萬一不相信，以為我拒絕十三阿哥怎麼辦？會不會殺頭，會不會連累家人？沉香，原諒我顧慮太多，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假如你不肯原諒我，那我寧可九-九-藏-書死在你面前……」

「換件漂亮的衣服見十三阿哥。」春壽說著，索性拉著沉香向外走去。

沉香雙手抱膝坐在地上，聽到是春壽的聲音，這才將頭慢慢轉過，一雙眼睛布滿了血絲，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靈動。

琉璃說到這裏，已經淚流滿面。沉香木然低頭，獃獃地看著琉璃。

羽箭如飛蝗一般，從四面八方飛來。就在它們即將刺入身體的那一刻，帶著面紗的沉香從黑暗中走出，纖細的身子後面忽然張開兩片美麗的翅膀，柔柔的光芒之中，射向她的羽箭全部落地，籠子頃刻瓦解成了塵埃。

迎面走來兩個儲秀宮中的宮女，琉璃不想讓她們看自己笑話，側身躲到了柱子後面。

無顏面對沉香，琉璃垂眸避開了她的目光。

「沉香，你是不是瘋了？十三福晉啊，多少人做夢都想要的地位，你就這麼拱手送人了？」蹲在沉香面前看著憔悴的身影，春壽心疼地埋怨道。

「啊——」「哎呀！」兩聲驚呼同時響起，沉香這才發現那個人影正是琉璃。顧不得爬起身子，急忙拉住了她的手連聲追問：「怎麼樣？怎麼樣？你見到九阿哥了嗎？」

「春壽……」沉香顫聲喚道。「我該不是在做夢吧？」

琉璃此時已經洗了臉，嘴唇上塗著薄薄的胭脂。微笑著接受著眾人羡慕和討好的目光，神采飛揚間，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一聲清脆的聲音傳來，胤祥猛地睜開眼睛，地上一個茶盞已經四分五裂，而他的手中，正緊緊攥著那一方絲帕。

翌日一早，老太監帶著一眾人手來到了通鋪房，將琉璃的物品收拾妥當，搬進了專門為她準備的一處空房。宮女們躲在窗外看著，一雙雙眼睛或羡慕或嫉妒，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喜榮的臉色難看至極，冷哼一聲扭頭便走。

琉璃扶著長廊一步一步向前挪動，兩頰上的淚痕被風吹乾，澀澀地疼。

繁華夢碎，她輸得遍體鱗傷……

「沉香！」琉璃哽咽著淚如雨下，反手一把將沉香抱住。「沉香，你放心，我吃肉決不會讓你喝湯的，我已經跟德妃娘娘說好了，以後你就做我的貼身宮女，我們姐妹還在一起，我不會虧待你的。」

春壽氣急敗壞地低吼：「我要是你啊，就把一切說出去，你說這琉璃可以為了榮華富貴李代桃僵，你為什麼還要顧忌姐妹情分？」

沉香伸手拉住胤祥，幾隻蝴蝶在她身後輕舞。身子忽然一輕，他已經被她帶著飛上了碧藍的天空。潔白的雲朵在身邊掠過，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

沒想到一個宮女竟敢口出狂言威脅於他，胤禟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經有些癲狂的琉璃，滿眼的輕蔑和嘲諷：「去告呀，儘管去告，到時候我說你勾引皇子不成就信口誣衊。你覺得他們信我呢，還是信你？」

沉香嘆了口氣，跟在琉璃身後進了屋。一隻蝴蝶悠悠蕩蕩飛過，在門口打了個旋兒，又悠悠蕩蕩遠去。

沉香心神不https://read.99csw.com寧地回到通鋪房門口，剛剛鬆了口氣，旁邊一個人影便風風火火跑來，和她撞成了一團。

「來，跟我走，我帶你去一個沒有殺戮的地方。」

「不，我不能去！」沉香被針扎了一般，用力將春壽的手甩開。「我去了，琉璃她怎麼辦？擅離職守也就罷了，還多了一條欺瞞主子的罪名。縱然死罪可免，活罪也是難逃。琉璃她……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不能害了她！」

「你——」春壽閉了眼，狠狠一拳砸在牆上。「我知道了。」

藏在心底的小秘密被春壽說出，沉香臉紅到了脖子根，結結巴巴地反問：「你……你怎麼知道？」

被胤禟兇巴巴的樣子嚇到，琉璃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你答應過我，回去之後就立刻通知宗人府把我收房的，都一整天了，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消息？」

一個宮女知道沉香和琉璃關係密切，急忙討好地跑了過來拉著沉香笑道：「沉香，你知道嗎？琉璃昨兒守夜被十三阿哥看上了，德妃娘娘已經指婚，找了姑姑教她學習規矩，將來很有可能做十三福晉呢！」

「我呸，這種事哪有不得已？假如她說出來，你就成十三福晉了，即使有天大的錯，你一句話，求個情，還不是沒事了。分明是她想攀龍附鳳，正好又碰見了你這個軟柿子，一捏就一個準……到最後還連累了我這個想雞犬升天的人！」春壽不死心，還要繼續勸說。沉香忽地伸手捂住他的嘴，沾著水霧的睫毛揚起，透過翹起的屋檐向上看去。

「皇上……」

聽著通鋪房中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琉璃毫無睡意。強迫自己閉上眼，看到的卻是她與胤禟在花間水榭纏綿的情景。想到他有力的雙臂和堅定的承諾，琉璃心中滿溢著幸福，甜甜地笑彎了眉眼。

如意館內，沉香打掃完畢之後，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繼續坐在地上看著牆上掛著的胤祥畫像發獃。

「九阿哥——」琉璃忽然出現，擋在了胤禟身前。

小小的胤祥呆住，隨即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康熙忽然出現，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算了……」春壽不再多說，加快腳步拉著沉香向通鋪房跑去。

沉香靜靜地躺在琉璃身後，臉上同樣是甜甜的笑容……

「你別這樣，這的確不能怪你……」

伏在長滿青苔的地上，琉璃圓睜著眼睛急促地喘息著，無神的雙眸承載不住氤氳的水汽，任由它們奪眶而出，一滴滴，一串串，最後化為失聲痛哭。

那些亂糟糟的聲音再次響起，針一般刺進他的耳朵。

即使要……失去他。

胤禟嚇了一跳，趕緊拉著她躲到了假山後面。確認無人發覺之後，皺著眉狠狠地瞪著她：「你這是幹什麼？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的關係？」

耳邊，有亂糟糟的聲音傳來，雖然看不到人，卻聽得真切。

「你……」琉璃無言以對，蒼白著臉慢慢地軟癱下去。

想起畫像上胤祥那俊美的模樣，琉璃精神一振，伸手在臉ｈtｔpｓ://ｒeaｄ.99ｃｓｗ.cｏｍ上胡亂擦拭了幾下，向著兩個宮女追了上去。

「不知道哪個宮女命這麼好，守個夜也能讓十三阿哥看上，求著德妃娘娘要人。」一個宮女滿臉羡慕，幽幽長嘆一聲。「我怎麼就沒有這個運氣？」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看著素來內斂的胤祥如此害羞的樣子，德妃忍不住輕笑起來：「那有什麼，戲文里才子佳人多了去了，你們能有這麼一段緣分，也是前世修來的。放心吧，本宮會幫你找到這位姑娘的。」

「哦。」沉香壓根沒有聽到春壽在說什麼，魂不守舍地答應著。

「……春壽，」咬著牙忍住那萬箭穿心般的痛楚，沉香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抹蒼白的笑容，「答應我，讓這個秘密爛在肚子里，再也不要讓第四個人知道。」

一樁樁，一件件，七年時間，琉璃在回憶中無處不在，是她在危機四伏的深宮中唯一的支撐。每一次她被人欺負，都是琉璃挺身而出擋在她的身前。雖然沒有血緣之親，卻勝似親生姐妹。

「殺死他，殺死他……」

御花園中，宮女、太監三三兩兩往來穿梭，胤禟獨自一人沿著甬路慢慢走著，回想起方才康熙對他的誇讚，滿臉得意之色。

聽到這話，琉璃迅速抬頭狠狠地瞪了春壽一眼，眼珠轉了轉，對圍著她的宮女強笑道：「我……我想跟沉香單獨聊聊天，大家先散了吧。」

詫異地看著被人群簇擁的琉璃，沉香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春壽也發現了不對勁，鬆開沉香大步走了過來：「你們在幹什麼？」

灰濛濛的天空上，一隻落單的燕子慌亂地飛過。在它身後，厚重的烏雲翻滾著從天邊涌了過來。潮熱的風喧囂著掠過，將沉香埋在心底的回憶卷得四散紛飛……

腦中「轟」的一聲悶響，沉香的心如墜谷底，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難以置信地望著琉璃。

被德妃當著宮女太監的面如此調侃，胤祥臉上一紅，不自在地笑道：「德妃娘娘取笑了，兒子還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在哪個宮當差，就這麼冒昧來求娘娘找人，還請娘娘不要見怪。」

看著窗外微明的天色，胤祥毫不遲疑地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紫禁城的另一邊，胤祥回到了房裡，從懷中取出手帕，掛在了書案上。在它的旁邊，一隻小小的翡翠耳墜閃著潤澤的光芒。

說到這裏，沉香已經難以抑制地淚流滿面。聲音不由自主地揚起，既是想要說服春壽，也是為了堅定自己的決心。

通鋪房的院子里，早已經擠滿了人。平日里那些趾高氣揚的宮女們忽然親切了起來，眾星捧玉般將琉璃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嘰嘰喳喳七嘴八舌地說笑著。

春壽傻在當場，看看沉香，又看看琉璃，好半天才嘀咕出一句話來：「好一招李代桃僵……」

「妖孽的兒子也是妖孽……」

此言一出，琉璃臉上血色立刻褪盡，早已想好的話全都鯁在了喉嚨里，張著嘴呆愣了半晌好不容易擠出幾個字來：九-九-藏-書「九……九阿哥，你……」

「您做了主子可千萬別忘了奴才我呀！」春壽走在前面，聲音有些發悶。

「怎麼樣？當然是去找十三阿哥說明真相啊！」春壽急得跺腳，上前抓著沉香想要把她拉起來。

雨中的浣衣局，她孤零零跪在院子里，臉上的巴掌印通紅腫脹，火辣辣地痛。不知道已經跪了幾個時辰，她的雙腿早已經沒有了感覺。頭暈眼花中，她終於支撐不住向後倒去，摔進一個溫暖的懷抱。睜眼看去，琉璃撐著油紙傘擔憂地看著她，緊握的掌心攤開，露出一顆冒著熱氣的雞蛋……

「跑得太急了，有點累，我先進去睡了。」琉璃胡亂扯了個借口，逃也似的奔進房中。

「皇上，敏妃娘娘徒手能引蝴蝶飛來定是妖孽，此妖孽不除，後患無窮。」

伏在桌上仔細端詳著掛在一起的手帕和耳墜，時不時地發出幾聲傻笑。此時的胤祥，已經不是平日里那個冷漠孤傲的十三阿哥。與所有情竇初開的男子一樣，他現在的眼裡心裏，都只有那個矇著絲帕的纖細身影。

長長的通鋪房，剛剛入宮的她被幾個宮女圍著拳打腳踢，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卻依然躲不開那密密麻麻的拳腳。沒有人保護她，沒有人關心她，大家遠遠地圍著，如同看戲一般嬉笑著。就在她陷入絕望的時候，一個白色的鬼影飄飄蕩蕩而來。白布撤下，露出了琉璃頑皮的笑臉……

看著眾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外，琉璃不放心地跑到門口左右仔細打量了一番，確定沒有人偷窺之後，這才將門鎖緊跑到了沉香面前，不等她開口，便「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沉香聽了，嚇得急忙掩住春壽的嘴，壓低聲音責怪道：「別開玩笑了春壽，被人聽見不好。」

看著前一夜還在耳邊柔情蜜語的情郎，轉眼間竟然變得如此絕情。琉璃急怒之下，有些口不擇言：「你……你怎麼可以這樣，你不怕我去宗人府告你嗎？」

一直冷眼旁觀的蒼天終於按捺不住憤怒的心情，閃電伴著驚雷在天邊炸響，暴雨傾盆而下，將紫禁城盡數籠罩在蒙蒙的水汽中，想要藉此洗刷其中的醜惡和陰謀。

「你……你幹什麼？」被琉璃出乎意料的舉動驚住，沉香後退兩步，撇開臉沙啞著聲音問道。

只一眼，琉璃的心便嗵嗵狂跳起來。強忍著激動將畫還給宮女，她眯起眼睛猶豫片刻，很快便拿定主意，轉身向著儲秀宮跑去……

沉香忽然靜默，許久才低低道：「她也是不得已的。」

見沉香承認，春壽眼裡閃過一抹失落，嘴上卻依舊笑道：「這可是天定的緣分，沉香姑娘，我給您道喜了，十三阿哥正滿皇宮地找你呢，你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儲秀宮中，德妃拿著手帕端詳了片刻，點頭贊道：「瞧這針線活做的，簡直跟畫出來似的，可見主人是何等地聰慧伶俐，老十三，你眼光不錯。」

沉香愣住，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十三阿哥看上了她？正在滿皇宮地找她？天，她該不是還沒有睡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