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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打勝仗需三鼓

第二十章 打勝仗需三鼓

齊桓公回到國內,覺得挺沒面子的。想想管仲勸自己的話,還真是字字珠璣。看來還是要先積累實力啊!
居住在國都裏面的居民,被稱為「國人」,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貴族的遠支,很多人甚至和國君都是沾點親的。國人當中有些是為國家機構和公族、貴族服務的(這些人當中,當然包括各級官吏),也有很多是自耕農,他們的土地一般都在郊區,離國都不遠。城市裡面還有從事商業的商人,此時還沒有「重農抑商」的政策,所以商人地位也不低。
有的人用歐洲出產的五個社會形態劃分理論,去硬套中國的歷史,非說這段時間應該是奴隸社會。這個時期有奴隸,不假,可是我們從史料上實在看不出奴隸們在生產中處於什麼主導地位,尤其是在農業方面,耕種土地的基本都是自由民,即使是政治地位不高的野人,也沒有失去他們的人身自由。所以說,用西方人的理論去硬套中國實際,還是不太合適的。
這個曹劌,應該是有參政權的國人。對於國人,國君是不敢小瞧的,所以魯庄公就接見了他。一見面,魯庄公就急不可耐地向曹劌詢問制敵方略,曹劌卻不緊不慢,反而向魯庄公發問。
幾乎所有的書上都是這樣寫的,不過我總覺得這當中有些地方讓人疑惑。
公元前684年,齊國大軍已經攻入魯國境內,魯國邊防部隊不堪一擊,紛紛潰散。把魯庄公給急得,祛火的葯一天吃十來斤。魯國有個叫曹劌的平民,看到這種情況,很想為自己的國家出把力,就打算去見魯庄公,給他出出主意。
而長勺這一戰,齊軍先擊鼓,但是魯軍沒動,雙方的軍隊並沒有接觸上。隨後齊軍第二次擊鼓,齊國士兵們才走到了魯軍陣前,這個時候齊軍的隊列已經亂了,只好再擊第三通鼓,來調整隊形。就在齊軍調整隊形的時候,九九藏書魯國軍隊趁機發動攻擊。齊軍拖著沉重的兵器,走到魯軍陣前,就已經比較疲勞了,再加上隊形不整,所以失敗也是必然的。
曹劌趕忙攔住魯庄公:「國君您也太心急了,先別忙著擊鼓,現在敵人氣勢正盛,我們不適合和他們硬拼。」魯庄公聽了曹劌的話,將信將疑,不過還是按照曹劌的意見,沒有擊鼓,魯國士兵也沒有展開衝鋒。
至於為什麼不馬上追擊,曹劌的解釋是這樣的:「與大國作戰,要多長個心眼。我看到他們的車轍印也亂了,旗子也七扭八歪了,才確定他們沒有埋伏,所以這才放心讓您追擊。」
魯庄公一聽,原來是這麼回事,曹劌真是個人才啊。於是重賞曹劌,任命他為大夫,從此曹劌也成了能吃肉的人。
(和神農架的野人不是一回事)。野人不算是國家的正式公民,沒有參政的權利,而同時,也沒有為國家服兵役的義務。野人的職業都是農民,打出了糧食,一部分交給國家,一部分留給自己(嚴格地說,是一種勞役地租,此處不詳細討論)。正是因為沒有政治權利,所以野人對自己的國家,一般沒有什麼歸屬感,還會經常變著法兒編歌謠諷刺國君和貴族們。《詩經》裏面的不少詩歌,都是這麼來的。
這意思是說,打仗憑的是勇氣。擊鼓可以激勵勇氣,第一次擊鼓時,士兵們奮勇直前,可是第二次擊鼓的時候,勇氣就衰弱了,第三次擊鼓,勇氣乾脆就沒有了。這個時候我們的士氣高漲,自然能夠打敗齊軍。「一鼓作氣」的成語,就是這麼來的。
長勺之戰,以齊國的失敗而告終。這一戰雖然規模不大,但是卻留下了不少談資,也算是中國戰爭史上的一場著名戰役了。它不僅留下了「一鼓作氣」這個成語,還提醒了以後的政治家和軍事家們,戰爭是政治的延續https://read.99csw•com,要想打勝仗,首先要取得國內人民的支持。要想取得國內人民的支持,就要修明政治、勤于政務。
曹劌趕忙攔住要暴走的魯庄公,說:「先別急著追擊。」然後他下車看了看地上的車轍印,又登上車前的木板,向遠處望望,才對魯庄公說:「現在可以撒開追了。」
魯庄公說:「吃的穿的,我都不敢獨享,總要分一些給底下的人,我想大家會支持我吧。」曹劌不懈地說:「小恩小惠而已,你能照顧一兩個,卻照顧不了所有人,所以老百姓不會支持你的。」魯庄公想了想,又說:「祭祀神靈的祭品,從來不敢弄虛作假,有多少寫多少。我想神明也許會保佑我們吧。」曹劌還是搖頭,說:「這種一念之誠算不了什麼,神明不會保佑你的。」魯庄公憋得滿臉通紅,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到自己還有哪些拿得出手的政績,只好告訴曹劌說:「大大小小的案件,我雖然不一定能一一明察,但是一定會盡量酌情處理。」曹劌笑了,說:「這倒是為百姓盡心儘力的一個表現,可以憑此一戰。請您帶著我一起去前線吧。」魯庄公還是不放心,問道:「就這麼去打行嗎?不用制訂個作戰計劃嗎?」曹劌說:「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拘泥於計劃往往會誤事的。我們就隨機應變吧。」就這樣,魯庄公和曹劌同乘一輛戰車,前往長勺(魯國地名,有人說是在今天山東萊蕪東北,也有人認為在曲阜以北)阻擊齊軍。齊桓公率領大軍抵達長勺,一看魯軍已經嚴陣以待了,就擺開了陣勢。齊桓公振臂高呼,鼓勵士兵們說:「前面就是去年敗給我們的魯國軍隊,去年那一戰,他們都已經嚇破膽了。大家一起沖,再好好教訓他們一頓!」說著話,就擂起戰鼓。軍中規定,擊鼓是進軍,鳴金是收兵。鼓聲一響,齊國士兵read.99csw•com就像潮水一般,沖向魯軍陣地。
曹劌問:「現在齊國入侵,國君您覺得有什麼把握能和齊國一戰呢?」
看來有個城市戶口還是不一樣啊。
魯庄公一看,自己居然把強大的齊國打敗了,那個興奮哪。他舉起戰旗高喊:「快追呀,別讓齊侯跑了,咱們也得俘虜他們幾個大夫,才能一雪乾時之恥!」
管仲得到了齊桓公的充分信任,就在齊國改革內政,大展拳腳。齊國的騰飛,也就由此開始。
曹劌說:「那幫吃肉的人光知道吃,把腦子都吃傻了,哪能指望他們呢?」於是就去求見魯庄公。按理說國君也不能是誰想見就能見到的,所以曹劌的身份雖然是平民(所謂的「庶人」),但還是屬於貴族的遠支。我們前面說過,當時諸侯國的國都被稱為「國」,國都之外的大城被稱為「都」,小城被稱為「邑」,因為城的大小隻是一個相對概念,所以「都」和「邑」之間的界限並不是很分明,有的時候也是「都邑」並稱(似乎有些沒有城牆設施的居民聚集區,也叫做邑,這裏我們就不細加考證了)。
所以,對《左傳》中那句「齊人三鼓」的理解,也就成了關鍵。
可是魯軍這次依然毫無反應。齊軍又撤了回來。齊桓公也很奇怪,魯軍這是怎麼了,難道不想打仗?他們怎麼不擊鼓呢?可是自己這邊的攻勢還是要繼續,就第三次擊鼓。這回齊國的士兵們也學乖了,知道魯軍不會出擊,所以象徵性地沖了一下,揮動了幾下兵器,就撤回來了。
魯庄公命令:「趕快擊鼓,和齊軍決一雌雄。」
按照史料記載,齊魯長勺之戰,是一場雙方軍隊擺開陣勢,在平原地區正面對決的一場會戰。魯國並不是依託工事火力點在那據壘防守,所以應該不存在齊國衝擊魯國陣地卻沖不進去的問題。因為魯國士兵並沒有工事掩體可以遮九九藏書蔽,所以即使齊軍衝過來,他們站著不動,可是刀砍下來,矛扎進來,還是要死人的。所以齊國軍隊衝到魯軍陣前又撤回去,這也不可解釋。魯軍不擊鼓衝鋒,那砍他們就是了,難道他們是鋼筋鐵骨?等魯軍死的人一多,他們的陣腳自然就亂了,齊軍又不傻,幹嗎還退下去呢?
筆者認為,這才是長勺之戰的真相吧。魯庄公引得勝之師回國,但是對於這一仗是怎麼勝的,還是有點糊塗。他問曹劌:「為什麼你不讓我早點擊鼓呢?打勝了又為什麼不讓我馬上追擊呢?」於是,就有了那段著名的「曹劌論戰」:「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魯國軍隊這才向前追擊,打得齊軍四散奔逃,狼狽不堪。
曹劌的同鄉人勸他說:「這些事有那些成天吃肉的大人物去管就行了,你操什麼心哪。」當時,只有貴族能夠每天吃肉,平民只有在重大節日才有肉吃,或者是熬到70歲以後,才能吃肉。
還有一類人需要注意,就是城市手工業者,他們雖然也居住在城市裡面,可是卻沒有國人所應有的政治權利。因為周代的手工業者都是奴隸身份,直接屬於國家所有,被稱為「百工」,而且世代必須從事同樣的行業,基本沒有什麼人身自由。
齊軍顯然沒有料到魯軍會趁著這個時機出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齊軍陣腳大亂,慌慌張張地向後撤退。齊桓公沒有辦法,也只好跟著往後撤。
有一種意見認為,當時的戰爭,是士兵排成整齊的方陣,向前推進。每擊鼓一次,就向前走一段距離,然後要停下來調整隊列。等調整好了,再次擊鼓,再往前走。一般來說,如果戰爭雙方同時擊鼓,那隻要一通鼓或兩通鼓,雙方軍隊就可以交火了,然後就看誰能先把對方的陣形突破,誰就取勝了。這樣,所謂的擊鼓三次,其實只九*九*藏*書是代表一次進攻的三個階段。
曹劌一看齊軍懶懶散散地在往後撤,就對魯庄公說:「好了,可以擊鼓了。」魯庄公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於是敲起戰鼓,魯軍陣內鼓聲大作。剛剛經歷了齊軍三次衝鋒,魯軍的士兵心理都憋著一股勁呢,這一下全都釋放了出來。魯國的戰士們,一個個如下山的猛虎一般,向著齊軍猛衝過去。
齊國士兵衝到魯國陣前,魯軍巋然不動,齊國軍隊沖不進去,就退了回來。齊桓公一看,這不行,攻擊不能停啊,就命令再次擊鼓,齊軍向魯軍發動了第二次進攻。
而城市以外的地區,則被稱為「野」,這些地區的居民,被稱為「野人」
於是齊桓公把國政全部委託給管仲,還稱管仲為「仲父」,以表示尊重。為了抬高管仲的地位,齊桓公還下令,全國都不許直呼管仲的名「夷吾」,而是要用尊稱「仲」。
史書記載,長勺之戰過後,齊軍並沒有馬上撤退回國。齊桓公又邀請宋國跟著他一起入侵魯國,後來宋國軍隊在乘丘(今山東滋陽西北)被魯國軍隊打敗,齊桓公收拾不了魯國,氣得沒辦法,只好斷了伐魯的心思。而魯國居然以一國之力,連續打敗齊宋兩個大國的進攻,可見春秋早期魯國的實力也是足夠強悍的。
國人是有一定的參政議政權利的,他們的態度,甚至能決定國君的廢立,比如西周暴君周厲王,就是因為得罪了國人,引起著名的「國人暴動」,被趕下台的。所以即使是國君,也要對國人客客氣氣的。同時,國人還是國家軍事力量的主要組成部分,承擔服兵役的義務。您可別覺得服兵役打仗是苦差事,這恰好構成了國人政治權利的基礎。國君的力量,不就是體現在軍隊上嗎?如果國君不好好哄著國人,到時候軍隊都不聽國君指揮了,那國君不就成了光桿司令?可見在春秋時期,國人的權利與義務是平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