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少川一郎攪渾水
第三節 啞巴遇刺
楊少川簡直有些氣急敗壞,調查了半天,他是否楊忠山的兒子,都受到了懷疑,他到底是誰的兒子!他十分想立刻打電話問遠在青島的佐藤山木。
一聽這話,下人便樂開了眉眼,說:「房子有的是,都是上等的好房子,實材實料,要租要買都行,我給你們叫一下管事的。」他說著要轉身下去,又急忙返回來給他們倒上熱茶,還陪了一個客氣的笑。
楊少川說:「我今天去打聽我個人的私事,我怕叫上你不方便。」
陳老二罵他:「你也想參加?也不怕丟了小命,你們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風嗎?」
劉牧之看了看他,說:「也許你說的對。想不到在這裏碰到你們了。」
小六靈機一動,大喊:「長蟲,長蟲,長蟲……」
陳老二說:「知道,招遠整片羅山,這麼大排場的,除了馬雲龍,還能有誰?」
難道金咒又要再次降臨?陳老二感到了恐怖。
羊倌忽然捂住頭,大喊救命,然後蹲在地上,突然又一側,人抽搐著,口吐白沫,奇怪地扭動著。
楊少川聽了如同受了侮辱,恨恨地說:「我只關心我父親的死因。」
劉牧之暗想,看來這小子真是在金蛇谷遇到大蛇了,把他給嚇成這樣子。
馬雲龍哈哈大笑,說:「陳管家,我這是第一次見你,隨便給你備了一些小禮。他一揮手,一個土匪掏出幾個乾巴巴的東西,放在桌上。」
這兩人剛走,陳老二生氣地罵那個下人,你也不打聽清楚了,就把我叫來。下人老實地說:「我錯了,下次一定記住。」
於是,這三個人,開始在李家大院附近轉悠,不停地訪問。
陳老二說:「有什麼信物么,誰能證明?」
紅英大模大樣地品一口茶,說了一句:「這茶不錯。」門口兩人走來,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走在前面。
楊少川站起來,以示禮貌。進來的那個男人,看了楊少川臉上一怔,冷冷地問:「二位要看什麼樣的房子?」
陳老二反問:「您跟他有什麼關係?」
自然,楊少川不知道這些微妙的變化,他正信心百倍要去找那個叫陳老二的管家。
楊少川說:「我是來打聽我父親的事情,想不到這麼難。」
馬雲龍說:「今天來的那個人,是不是楊忠山的兒子?」
小夥子說:「不是,是陳媽,她讓我代read.99csw.com賣,我是旁邊那個鋪的。」
楊少川大吃一驚,看看倒地的老年人,啊啊地叫著。他正要喊人,忽然,一個人影撲上來,在他的嘴上一抹,一擰他的頭,又上來幾個人,把他用袋子一套,抬起來就跑。
紅英說:「有什麼不方便的,你那個笨嘴笨舌的樣子,說不定人家不告訴你。」
楊少川確實有些木,他想了想說:「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呀。」
下人縮回身子,陳老二讓下人迴避一下,自己坐回椅子,使勁地揉著眉心,李家大院已經陰雲籠罩,但願這場戰爭不要發生在這裏,再來一次的話,李家大院就連這點兒家產也沒有了。他想,如果真的是日本人發難的話,恐怕劉家大院也要遭殃了。
楊少川說:「她叫紅英,是我在山裡遇見的,也是打聽自己的父親的事情。」
紅英立刻接過話茬說:「我們想打聽這裏還有沒有好的房子。」
楊少川說:「我是他兒子。」
楊少川一時糊塗了,他真不知道信物是什麼。
紅英說:「要不是我,你都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蹤了。」兩人來到了李家大院的主建築群,據說這原來是李家的當家人住的地方,如今這個院子,也被分得七零八落,或是被人租用,或是買走了。
羊倌聽到「長蟲」,立刻停下手,四處看,問:「在哪兒,在哪兒?」
楊少川醒來的時候,門前的那個受傷的啞巴已經不見了,好像做了一個夢。他努力地回憶,來到門口,確實看到地上有血跡,他確認剛才發生過兇殺。楊少川叫:「紅英?紅英?」
當中的一個大漢說:「知道我是誰吧?」
早晨,李家大院恢復了往日的喧囂。此時的喧囂卻與往日不同,人們在輕聲地議論著,說是二十年前勘測隊的冤死鬼復活了,因為又有人在打聽二十年前的事情。
陳老二說:「看來有些像,但不好說。」
楊少川不明白啞巴要做什麼。啞巴打著手語,打了一遍,楊少川沒有看明白,接著再打一遍,楊少川還不明白,接著打第三遍,突然,聽到撲的一聲,啞巴的脖子上中了一箭,又聽見嗖的一聲,有一個聲音向著發箭的黑影打去,只見發箭的黑影飛起來,哈哈笑了一聲,他像是一隻大大的黑鳥,飛出院子,另一個黑影九九藏書也嗖地追了出去。
過來一個下人,施禮后問:「兩位有何事?」
馬雲龍說:「這是羅山裡的狼心,你可以泡酒喝,那是一寶,這是我派人活抓的狼,趁那狼還活著的時候,一刀將狼心掏出來的,那心出來的時候,還跳著,心裏的血是活血,能治百病。」
劉牧之點點頭,說:「我先去忙我自己的事情。」說罷便告辭了。
陳老二說:「且不說你是不是楊忠山的兒子,先說他的死,就是因為龍脈圖,你知道了他的死因,就等於知道了龍脈圖的一些秘密,你也會因此而死。你們走吧。」
馬雲龍噌地轉過身,問:「是誰乾的?」那個人說:「是雲中飛。」馬雲龍問:「他怎麼又要殺人?線索?」
紅英推開門過來,她揉著眼,問:「什麼事情,困著呢,明天不能說?」
剛才挨罵的下人湊上來,說:「老爺,要演什麼?」
陳老二站起來,他的老伴在另一個屋裡問:「是誰這麼橫?」陳老二說:「別說話,在裡屋待著。」
楊少川說:「陳先生,實不相瞞,我們本來是要打聽一個人的,叫楊忠山。」楊少川點頭施禮。
李家大院的一些老人,他們感覺到了陰雲籠罩。黃金雖然給這個地方帶來了無比的財富,但也給這裏的人帶來了更多的痛苦。
劉牧之問:「你為什麼這麼怕蛇?」
小六說:「你得給我錢,還得給我買一包芝麻糖,還得請我吃一頓。」
紅英說:「你也真夠笨的,你仔細看看,後面是不是有人跟蹤我們。」
陳老二說:「那個楊忠山,是中國人,他身上的味兒是中國人的味道,可是這個年輕人不對,身上的味道不對,還有他身邊的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也不對,不像中國人。」
其實,陳老二的日子也不好過。這個晚上,他已經意識到了不平安,他正坐在屋裡喝水,院門的門栓被用刀挑開了,門吱呀地推開了,進來七八個大漢。
紅英反問:「誰會把這件事情傳出去?」
馬雲龍正要笑,突然跑進來一個人,小聲地說:「啞巴被刺殺了!」
小六神秘地說:「你們來到這裏的時候,這裏就已經傳開了,我知道你要打聽什麼。」
劉牧之明顯對這個說法感到意外,紅英說:「我父親是採購黃金的客商,他在山裡遇到劫匪九-九-藏-書了。」
楊少川開口說:「我想打聽……」
接著,屋裡的燈光晃了一下,噌噌噌,院子里出現七八個黑衣人,他們背著長刀,只聽一個女聲喊:「笨蛋,這麼慢,快追。」
楊少川看看周圍,果然有三二個閑人在假裝著買東西,楊少川有些不解,說:「我打聽我家裡的事情,這些人跟著幹什麼?」
劉牧之心中疑慮,這個人口口聲聲說自己的父親,難道楊忠山真是他的父親?他笑了笑,又看到紅英,問:「這位小姐如何稱呼?」
楊少川來到街上的時候,他被一個人盯上了。這個人是啞巴。要知道,啞巴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他已經意識到,跟蹤楊少川的,還有其他人。
正在這時,一個人跑進來,氣喘著說:「老爺,我剛才在街上看到不少生人,經過打聽,這些生人好像是山裡的土匪。」陳老二皺了一下眉頭,說:「難道二十年前的悲劇要重演?這一遍,李家可演不起了,要人沒人,要錢沒錢,只有我一個外姓人。」
馬雲龍哈哈大笑:「真是一絕呀,陳老二的鼻子有這麼多用處。對了,管家大人,你總有一些有用的消息告訴我吧,你也知道我是圖什麼來的。」
由於不能打聽到再確切的消息,楊少川只有回到客棧。
陳老二笑說:「二十年了,他沒有說出來什麼有用的信息,別忘了他是啞巴。」
小六也是驚異地看著,說:「看來真是被蛇神附身了,這麼管用。」
羊倌的力氣比小六大,他幾下子就把小六摁在地上了,要打小六。
楊少川邊說邊去開門,門口卻站了一個人,這個人背著光,很難看出他的容貌,他一看到楊少川,啊啊地叫了幾聲,用手比劃著,楊少川明白了,這個人是個啞巴。
劉牧之又在羊倌的背後點了幾下,他吐了幾口痰,便醒了。
有些大人,已經熟悉了羊倌的病,知道羊倌中過金咒的事情,並不以為奇,看了幾眼。這時,有一個人過來了,他看看了,摁了一下羊倌的人中,羊倌的身體放鬆了,慢慢地舒展了。
陳老二說:「這是什麼?」
楊少川回到屋裡,努力地回憶剛才的手語。後來,他又后怕地想,這個李家大院,真是兇險之地,也不知道是誰要下如此毒手。難道會是李家的人?楊少川想到陳老二不配合的九_九_藏_書態度,心裏有些恨恨的。
傍晚的時候,楊少川和紅英零零星星地打聽到一些信息,他已經清楚了當年楊忠山的勘測隊至少有七八個人,這些人在楊忠山死後,有的留在了山東招遠,有的離開了。
劉牧之說:「我是來買點兒東西,順便給家裡辦事情,你呢?」
進來的大漢,有兩個守在門外,其他人擠進來,他們呼哧呼哧地喘氣。陳老二笑嘻嘻地說:「想不到,今天我這裏這麼熱鬧,幾位應該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楊少川只好讓她回屋。
馬雲龍來不及對陳老二再說什麼,帶著土匪跑出去了。
一個小夥子過來給小六包糖,楊少川把錢給他,問:「這些糖是你做的?」
不過,有關楊忠山的事情,他能夠打聽到的信息比較少。至於楊忠山死前見過的兩個人的事情,那只是一個傳說,誰也不能見證楊忠山與那兩個人見過面。
小六不知從哪弄來了一根繩子,用手抖著,大聲喊:「長蟲,長蟲……」
羊倌說:「蛇,老大老大的,把我的羊都吃了。」劉牧之問:「是真的嗎?」羊倌說:「是真的,有好幾條,有一條是金黃色的,比碗還粗。」
紅英問:「楊笨蛋,你沒有感覺到不正常嗎?」
這些黑衣人很快追到了街上,他們圍住了剛才的幾個人,黑衣人呈圍攏之勢,抽出了長刀,剛才的幾個人吃驚地說:「你們是日本人?」
陳老二謙虛地說:「我知道的這些事情,早就被傳了多少遍,您只要問,我就如實告訴你。」陳老二這麼一說,馬雲龍竟然不知從何問起,想了下問:「那個啞巴,有什麼說頭吧?」
小六不說,楊少川問:「你要什麼東西,我給你買。」
黑衣人不由分說,揮刀就砍,幾個歹人一看不好,放下楊少川,向另外的路口跑去。
楊少川問:「劉公子,你怎麼不在山裡,跑這裏來了?」
楊少川還有些不服氣,紅英拉了拉他的手,兩人識趣地走了。
兩人進了陳老二住的院子,是一個獨立的院落,看那堂屋,高有兩丈,屋前有走廊,廊柱都是上等的紅木。進了屋裡,一看那擺設,當年的闊綽毫不保留地顯露出來。桌椅箱櫃,都是些珍貴的上等木料,那些箱櫃的包角,是黃銅的,在歷史的塵埃之下,泛著古樸的富貴之氣。
楊少川也要走開
https://read.99csw.com,這時,小六偷偷地跟上來,說:「我知道你要打聽什麼,我可以告訴你一些。」楊少川反問:「你怎麼知道的?」兩人拌著嘴,來到街上,打聽著去找陳老二。有人給他們指了一下,有人搖搖頭什麼都不說。紅英似乎感覺到了不對頭,因為她看到街上的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
這個人是劉牧之。
芝麻糖!楊少川猛地一震,一種溫暖香甜的味道在他的心裏瀰漫開,原來,這種感覺是芝麻糖!楊少川答應了,給他買芝麻糖,他們來到了一個小店鋪的門口,果然擺著芝麻糖。小六叫道:「快點兒給我拿,我要芝麻糖。」
紅英拉了一把楊少川,不屑地看了一眼,得意地笑笑。
這個時候,楊少川走過來了,他說:「我覺得這個孩子得的是癲癇,是沒有辦法治的,不能受刺|激。」
他出門的時候,紅英也出來了,很不高興地說:「你怎麼也不叫上我,難道要把我一個人留在屋裡?我在這裏又沒有熟人。」
馬雲龍說:「你是見過楊忠山的,像不像你心裏沒有數?」
陳老二說:「您在我這裏下這麼大的功夫,一定是有什麼要求吧,但願我收了你的禮,不會變成狼心狗肺的。」
楊少川和紅英把小六侍候飽了,小六這才告訴楊少川,他知道在這裏住了幾個老人,有的是原來李家大院里打掃衛生的,有的是長工,小六願意帶著楊少川去挨個問。
這天晚上月光有些暗,楊少川簡單地吃了飯,回到客棧,他感覺很疲憊,坐在桌子前整理楊忠山留下的筆記。正在這時,有人敲門,楊少川以為是紅英,便調皮地說:「怎麼睡不著了?」
楊少川看看門上掛了一個鈴鐺,他用手擺了一下,聲音悠揚,傳出很遠。這時小六拿了芝麻糖,說:「快點兒請我去吃飯。」
楊少川在街上走的時候,看到了羊倌和小六。小六是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跟羊倌一樣的年紀。也不知是什麼原因,他跟羊倌吵起來了。
陳老二嘿嘿冷笑了,說:「冒充死人的兒子,這種損招也能想出來。你們不要再為龍脈圖費盡心機了,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你們看看這個李家大院,雖然也曾顯赫一時。為了龍脈圖,如今卻是門庭敗落,家破人亡。年輕人,給自己找條正經路子,不要再去想什麼龍脈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