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牧之譏笑道：「是么，你有這個本事？」

師母淡淡地一笑，說：「比武輸了是丟人的事情，我們刀宗的人怎麼會對人講呢，所以你們沒有聽說過也是正常。這刀宗與劍宗的每一代掌門人都要互相比試幾次的，只是到了近幾代掌門人，刀宗的人勝的次數多，因為刀宗的人掌握了金龍刀這把鋒利的兵刃，劍宗的人兵器不敢與金龍刀硬碰。」

劉牧之忽然難以名狀的屈辱湧上心頭，眼淚無法控制地淌下來，說：「爸爸不是真正的英雄。」小虎說：「爸爸你會金龍刀，武功天下第一，你是英雄，我長大了，也當英雄。」

老驢兒樂呵呵地說：「可不，老九，吃喝嫖賭你哪樣不沾呀？」

劉家大院的堂屋裡，已經進行了布置，中堂前的供桌上擺了劉愛生和老太太的靈位，還有武天浩的靈位。

老九突然跪下來，說：「二少爺呀，看起來是你們劉家的事情，我不應該管，但是，現在事情不一樣了，街上的人都這麼認為，是我老九把你帶壞的。二少奶奶已經說了，如果我不把你叫回家，她見我一次，就打我一次。」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鬼怒川公司的院子里來了一個黑衣人，先是去佐滕山木的房門口看了一下，又退了出來，來到楊少川的房屋旁邊，楊少川正在標繪地圖，一個日本人正打算把楊少川的屋子用硫磺熏一下，楊少川說不用了，他天天去山裡，並不害怕蛇。那個日本人只好出了楊少川的屋子。楊少川這才把正在標繪的地圖展開，他正在標繪的是金蛇谷地段，是不是把一些重要的信息標上去呢，楊少川很猶豫，他自言自語地說：「當年，楊忠山正是因為完成了標繪才失蹤的，如果不完成標繪，還可以自保。」

老九生氣地說：「毛驢兒，你這人可說話不靠譜呀，那二少爺來你們這裏洗澡，也不是我帶他來的，再說了，他吃大煙也不是我教的呀，你看，他現在比我會吃，還得兩個姐兒侍候呢。」

老九抱著劉牧之的腿說：「二少奶奶說，如果你不回去，她就帶小虎來這裏，讓小虎看看你在幹什麼。」

佐滕山木又讓人把蛇趕出院子，看著它鑽進草地里，才放心地返回屋子，一個僕人給他把水送上來，他輕輕地抿一口，小心地吞咽，那水經過喉嚨的時候，如同火苗舔著他的喉嚨內壁，一陣灼痛。他強忍著痛苦把水吞下去，又喝了幾口，他必須保證充足的體力。

黑衣人點點頭。純子問：「你來有什麼事情？」黑衣人說：「劉家今天晚上要搞什麼活動，好像跟佐滕炸驚了金蟒蛇有關係。」黑衣人想想說：「中國人的這些事情，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黑衣人接著喝了口茶，純子說：「你抓緊時間調查吧，不然，佐滕山木會生氣的。」黑衣人不言語，戴上面巾，起身離開了鬼怒川公司。

劉牧之沒有說話，冷冷地看一眼老九，然後，他又一甩手，讓身邊的另外一個窯姐滾得遠遠的。

師ｈｔｔpｓ://ｒeａｄ.９9csw.ｃom母繼續說：「你師父自然是知道金龍刀法的弱處，武學的最高境界便是陰陽相濟相生，而金龍刀法至陽至剛，過於烈，易折。你的武功，若想再次提高必須去找劍宗的人。」

老九苦笑道說：「二少爺，這話我說不出口，再說了，現在劉家的人，都認為是我把你帶壞了。」

孟德尷尬地站起來，點點頭。

幾個人把劉牧之的衣服拿過來，給劉牧之穿脫衣服。老九說：「二少爺，不用穿這麼多了，現在柳樹已經發芽了，外面的天氣暖和了。」

老九接著說：「這事兒恐怕你不管不行啦，現在劉家人都傳說，日本人驚動了神靈，你們劉家鄉下的田地里，蛇已經受驚了，就是今天上午，他們說，刨地的時候，好多蛇在田地里亂竄。」

武冬梅也點點頭。劉牧之還是有些不自信，問：「為什麼？」師母說：「都是中國人。」

「不，不，他不能來，這不是他來的地方。」劉牧之慌亂地揮著手，「我答應你，我回去看看，我要看我的兒子，不能讓我的兒子來這裏。」

純子搖搖頭說：「龍脈圖不是簡單的黃金礦脈圖，中國人賦予它更多的神秘信息，除了劉家，你要調查馬雲龍的事情和道觀的事情。」

聽到一個這樣的決定，劉牧之尚且無法適從，有些灰心喪氣地說：「唉，我恐怕還沒有這個能力打敗日本人。」武冬梅說：「牧之，你不要推脫了，沒有別人，只有你，也必須是你同日本人比武。」

師母說著，伸手向孟德，孟德把金刀令和刀譜掏出來遞給師母。

劉牧之說完一腳要蹬老九，讓他滾開，沒有想到老九抱住了劉牧之的腿，喊：「二少爺，你就回去看一眼吧，今天晚上，劉家要祭典老爺和老太太，你要是不回去看一眼的話，二少奶奶放出話了，就帶著小虎來叫你回家。」

劉牧之朦朦朧朧地聽到了聲音，微微地抬一下頭，軟軟地問：「誰呀，沒見著我在吃大煙呢？」

老九說：「二少爺，你放心，小虎不懂這些。」老九揮手叫來了一輛人力車，拉著劉牧之回劉家大院，而老九則在後面跟著跑。

毛驢兒終於忍不住站起來，跑到那個漢子跟前，一腳踹在漢子身上，大聲罵：「你算個球呀，你也敢說馬司令的不是？這兒是馬司令的地盤。」

劉牧之吃驚地看著師母，反問：「這樣行嗎？劍宗的人與我們刀宗的人歷史上從來都是河水與井水互不相犯的，他們劍宗的比武從來沒有贏過我們。我們把刀譜交給獨龍劍豈不是壞了刀宗的門規？如若師父在世，他能同意嗎？」

老九又勸道：「二少奶奶說了，你可以再次跟日本人比武。」

黑衣人在窗戶前偷偷地觀察楊少川，然後躡手躡腳地走了。片刻，黑衣人來到純子的房間里，純子愣了一下，讓黑衣人坐下，說：「佐滕君中了金蟒的邪毒，正在休息，恐怕沒有時間接待你。」

劉牧之這次有htｔpｓ://read•９９cｓｗ.coｍ信心了，抬起頭，說：「好，那麼我明天就出發去泰山找獨龍劍。」

劉牧之還是遲疑的，看樣子有些膽怯。武冬梅對著劉家冬說：「二叔，開始吧。」劉愛冬清了一下嗓門，說：「大家都準備一下。」於是，所有的人都站起來，分成幾排站在供桌前，劉愛冬站在最前面，他身後幾排是男丁，再後面的是女眷。劉愛冬掏出一張紙，帶頭跪下，其他人也都跟著跪下。劉愛冬念道：「劉愛生在上：劉愛生為我劉家謫傳世孫，前朝文舉，一生秉持道義，為人標榜。倭寇毀我社稷，驚我神靈，殘害百姓，神人共怒。因此，懇請收回遺訓，允許牧之與日本人比武。劉家族人男三十七人，女眷四十一人敬上。」劉愛冬念完，把紙扔到火盆里，撲撲地跳起黃色的火苗。然後，他帶領著大家連續磕了三個響頭。

師母說：「你去泰山找劍宗的人獨龍劍，讓他指點你練習武功，代價是我們可以把金龍刀法交給他。」

遠遠地聽見大門口的門吱呀呀地打開了，劉家的人知道是有重要的人回來了。因為，前些日子劉家大院的狀況不是很好，大門是緊閉的。很快，一個下人小跑著來到堂屋裡彙報：「二少爺回來啦。」

老九接著哭訴，說：「二少爺，你的身份跟我不一樣，我天生就是這麼賤，我吃大煙，嫖窯姐別人沒有什麼說道，但是，你就不一樣了，你是文舉的兒子，又是武舉的女婿，還是金龍刀的傳人，是咱們羅山的標榜，你這麼有身份的一個人，讓我給帶壞了，那麼我的罪過就太大了，那麼，我是整個羅山人的敵人，以前劉家老爺在世的時候，對我是這麼好，我老九怎麼能夠做對不起劉家的事情呢。我老九雖然沒有什麼文化，但是，這點事情我還是懂的。」

師母繼續說：「金龍刀被日本人打敗的事情，江湖上人人皆知，牧之，你帶著金龍刀、刀譜和金刀令去求救于獨龍劍，他一定會想辦法幫助你的。」

儀式完畢，劉愛冬吩咐眾人散去，只留下武冬梅和劉牧之等幾個人。武冬梅說：「牧之，你跟我書房來。」劉牧之把小虎交給一個丫頭，他跟著武冬梅來到書房，不禁吃了一驚，師母黑蝴蝶和大師兄孟德正在那裡等著。

劉牧之嘆氣說：「師母，劉家的人懇請我爹免去遺訓，只不過是減輕我的心理負擔而已，即使如此，我也沒有把握戰勝柳生，因為我的武功不及他，更何況他陰險狡詐。」

這時的氣氛十分壓抑，沉悶。白蠟燭的火苗跳躍著，可以聽見撲撲響的聲音。最終打破沉寂的是劉牧之的兒子小虎，他掙脫了武冬梅的手，跑到劉牧之跟前，喊道：「爸爸，媽媽說你是大英雄。」

武冬梅問劉牧之：「牧之，你呢？」

毛驢兒出了一口氣，便來到樓上抽大煙的地方，看見老九哭喪著臉過來。毛驢兒問：「老九，你娘都死了幾十年了，你還哭喪著臉幹什麼，好像嘴上弔著尿壺，九九藏書誰得罪你了？」

師母伸手過來摸摸劉牧之的頭，說：「牧之，有一件事情你要相信，金龍刀法確實天下第一，只不過你師父沒有修鍊到至高境界，你的功力尚不及你師父的八成，所以你比武輸掉實屬情理之中。」

劉牧之冷笑道：「他是我的手下敗將，何懼之有，我要會會他。」

劉牧之看著武冬梅，用一種複雜的表情。劉愛冬也走近了，說：「這是我們所有劉家人的決定，老爺不讓你與日本人比武，原本是好意，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日本人欺人太甚，我們劉家已經無法再忍受下去了。」

這時武冬梅走過來，接過小虎，說：「牧之，今天晚上把你叫回來，就是免除爺老除臨終前的遺訓，允許你與日本人比武。」

所有的人都振了一下。劉愛冬站起來喊：「迎接二少爺。」幾個丫頭和男僕跑到堂屋前站成兩隊，等著劉牧之回來。

毛驢兒噎了老半天，終於說：「操你媽，日本人我敢說三道四嗎，你有本事，你找日本人說理去？」

漢子嘿嘿笑說：「我也沒有這個本事，再說，這事兒跟我沒有什麼關係，倒是跟你們馬司令有關係。」毛驢兒瞪著眼反問：「有什麼關係，他跟日本人好著呢，用不著你挑撥離間。」

劉愛冬帶著劉家的人坐在堂屋兩邊的椅子上，一邊是男丁，一邊是女眷。武冬梅的懷裡，抱著一個男孩，他就是小虎。小虎問：「爸爸怎麼還不回來？」武冬梅小聲地說：「別著急。」

漢子說：「毛驢兒，你死腦筋呀，你們馬司令把金蟒蛇當祖宗供著呢，這個大家都知道，但是這日本人炸了金蟒蛇，不就等於炸了他祖宗嗎？跟扒他家祖墳有區別嗎？還有呀，馬司令還把他家祖傳的龍衣獻給了日本人，當了藥引子。」

每一句問候，是那麼熟悉，又是那麼遙遠，劉牧之努力地找回自己的尊嚴。

老九說：「還是二少爺你心裡有數，看來你還心裏清楚著呢。二少奶奶讓我問你，日本人炸驚金蟒蛇的事情，你知道吧？」

老九說：「哎喲毛驢兒二爺，你算是跟對人啦，有個好東家，跟著馬司令真不錯。你看我，這孤苦伶仃的，以前劉老爺在的時候，遇到事情，他替我撐個腰，可是現在劉家不行了，他的那些晚輩呀，真不行了，遇到事情，他們還找我麻煩。」

關於佐滕山木驚動金蟒蛇的事情，已經在這片土地上傳了個遍，就連李三的澡堂子里，那些赤身裸體的男人，也饒有興趣地談論與此相關的事情。毛驢兒正趴在床上，有人給他搓背，旁邊一個漢子跟他說：「毛驢兒，這個日本人炸驚了金蟒蛇，可是有些不地道，你說是不是？」毛驢歪過頭來，看著那漢子，他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那漢子說：「毛驢兒，平時你是能說會道的，現在怎麼連屁都不吭一個。」

那漢子比毛驢兒的個子高出一頭，但是，礙於毛驢兒狗仗人勢，只得忍了。

劉牧之一下子愣住了，想到他的兒子，身體僵九_九_藏_書硬了，不能動彈，片刻，他問：「小虎回劉家大院了？」老九急忙應道：「他回來了，到處找爸爸。」

老九靠近了劉牧之，細聲說：「二少爺，您吃著呢？」

老九說：「那個二少奶奶更不好惹，她說都是我把二少爺帶壞的。」

劉牧之再也忍不住，眼淚輕輕地流下來。

黑衣人點點頭，解開了臉上的面巾，拿起一杯水喝下去，說：「我剛才看到楊少川正在標繪金蛇谷地形，估計他已經勘測出了龍脈圖。」

兩人說著，來到裏面，看到劉牧之正在抽大煙，一個窯姐給他敲背，另一個窯姐給挑煙泡。

聽到有人喊蛇，佐滕山木驚嚇了一身冷汗，急忙起身，挺著脖子，像一個木偶來到廚房，只見一個日本廚師正拿著火鉗驅趕一條黃色的蛇。又過來兩個日本武士，他們拿著棍子抵住了這條蛇，他們打算打死它。「不要打，讓它走。」佐滕山木著急地喊了一句。幾個日本人不敢造次，打開廚房的門給那條蛇讓路。那條蛇有一米左右，昂著頭，大模大樣地游出去。

幾個人醒悟般地點頭。

師母一聽，慌忙說：「不行，我得走。」

一進堂屋，劉牧之見到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大家都沒有說話，看著劉牧之。

聽到這話，劉牧之更加心灰意冷，用手抓著自己的頭髮，痛苦地說：「老天真是懲罰我呀，為什麼這重要的事情非要我承擔呢？」

師母嘆氣說：「牧之，你不要怨天尤人，這是命中注定的，因為你是文舉的兒子，我們武家和你們劉家有義務承擔這些責任。你師父武天浩早就意識到你的武功很難超過他，因為金龍刀法是至陽至剛的武功，要求修鍊它的人身材必須高大，這就是你師父選擇孟德做徒弟的原因之一，但是，你身上肩負的重任巨大，所以只有你才是金龍刀法的傳人，金刀令由你掌控。」

劉牧之搖搖頭，嘆口氣說：「你說的是以前的劉牧之，自從他被日本人打敗之後，他就死了。」

佐滕山木斜躺著休息一會兒，安排一個人去打聽一下二狗子翻譯，中國人如何防範蛇類的侵犯。一會兒，那個人回來了，帶回雄黃酒和一些硫磺，據說這些可以避邪。

劉牧之哈哈狂笑，說：「老九，你以為我能贏，我爹早就知道了，我打不過日本人，不讓我跟日本人比武，就是為了讓我活下來，像一條貪生怕死的癩皮狗，說實話，我寧可風風光光地比武戰死，也不願意這麼窩窩囊囊地活著，算了吧，老九，你別跟著瞎摻和了，我還是在這裏混日子好，吃幾口大煙，過一天算一天。」

劉牧之聽了，生氣地一拍床，叫道：「老九，你別在這裏瞎叨叨了，日本人再幹壞事，跟我沒有關係，再說了，我們劉家的事情，憑什麼要你管。」

劉牧之生氣地說：「老九個屁，還老八呢。」老九依然不生氣，說：「二少爺，你怎麼叫都行，你叫我小狗也行，我事情要跟你講呢，我剛才去劉家大院了，二少奶奶讓你回家。」

劉牧之九_九_藏_書生氣地問：「我知道又怎麼了，我管不了，我連自己的爹娘都管不了。」一個窯姐把大煙泡挑好了，討好地遞過來，劉牧之生氣地一揮手，他已經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也忘記了身邊的是一個普通的弱女子，他確實發怒了，因為，那個窯姐竟然身體彈了起來，被劉牧之甩出一米多遠，尖叫著滾出去。

劉牧之有氣無力地說：「你跟他們說，就當我死了，劉家沒有劉牧之了。」

劉牧之把小虎抱起來，摸摸他的腦袋說：「兒子，聽媽媽的話，不要跟人逞強當英雄。」小虎不是很懂，看著劉牧之。

一聽說跟劉家有關係，毛驢兒來了精神頭，貼上來問：「怎麼，是誰找你麻煩，是二少奶奶，還是三小姐？三小姐那是個瘋丫頭。」

老九喊道：「快點兒，把二少爺的衣服拿過來。」

師母說：「如若你師父在世，肯定不會同意，這是奇恥大辱。但是，天下唯一可以與你師父的金龍刀相匹敵的，只有獨龍劍，四十年前，他們兩人比武，獨龍劍敗給金龍刀，自此，獨龍劍潛心研磨金龍刀法，發誓一定要打敗你師父，但是，世道變更，兩人再也沒有比試過，如果你把刀譜交給他，他一定會悟出刀譜中的最高層武功，並在短時間內教會你。」

劉牧之的憤怒，嚇壞了毛驢兒，毛驢兒噌地跳出去，他擔心著呢，萬一劉牧之清醒過來，想起以前毛驢兒帶著土匪騷擾過卧龍居，還不把他摔成八瓣。

佐滕山木讓人把雄黃酒灑在院牆根，又有人把硫磺點燃了，在房屋的角落裡熏一遍。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佐滕山木上床休息，一會兒便迷迷糊糊地入睡。

孟德終於忍不住插嘴：「師母，你說的劍宗的獨龍劍武功挺高，但是，好像從來沒有聽說劍宗的掌門人打敗過我們刀宗的掌門人。」

劉牧之從大門口進來了，看著院子里掛著的燈籠，依然是白色的，這種哀傷的氣氛讓他的心裏無比肅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了身子向里走。「二少爺好。」「二少爺您回來了。」「二少爺裡邊請。」

老九說：「是我呀，老九。」

劉牧之穿好衣服，老九帶著他來到街上，外面的空氣十分清新，不像是澡堂里，到處是渾濁的氣體，是一股攝人心魂的大煙的香味。劉牧之腳下有些軟，擔心地問老九：「你聞聞，我身上的味道，小虎能不能聞出來。」

「牧之，你受苦了。」師母微微地起一下身子，劉牧之急忙跪過去，低聲悲愴地說：「師母，我對不起師父的教導之恩。」師母無奈地說：「牧之，你不要過分自責，你面對的是眾多日本人，而你只有一人孤身奮戰，你怎麼可能贏呢，如今勝負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是整個羅山的事情，是齊魯大地的事情，更是中國人的事情。」

師母舒心地一笑，說：「這就好，你只要振作起來，我們就會有希望。」大家都鼓勵地看著劉牧之，這時，一個下人慌張地跑進來，低聲說：「巡防營的馬雲龍來了，讓他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