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雲獸之海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雲獸,沒有風……風?
伊瑪公主目光充滿祈求,懇切地道:「聖使大人,求求您幫幫我,我的子民需要您,如果讓那個女人登上水藍之國的王座,這個國家將一片黑暗。」
「嗡嗡」的空氣振動聲中,足足上千隻拇指大小的雲蜂鋪天蓋地地湧來。
我道:「這不算什麼,如果召見,我去就是了。」
果然!眼前的這個火苗是極為精純的風系能量,很有可能帶有一定的風系能量法則,所以我體內的風系暗能量核心才迫不及待想要將其吞噬。
「那麼,原本這頂王冠會傳給誰呢?」我問道。
我馬上推翻這個猜測,伊瑪公主是個心地仍保留著純真的女孩,更何況她還需要用到我,應該不會害我。最大的可能是伊瑪公主根本不知道這塊藍色晶體的神奇之處,只是當做珍貴的藝術品贈送給我。
在擊殺了數百隻雲朵化成的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雲獸后,我終於發現了一點異常,在它們體內總有一絲或粗或細的光帶,有的光帶是單一的顏色,有的光帶則是五顏六色。
青色的風刃「叮叮噹噹」如同狂風暴雨般敲打在劍光上,劍光明暗不定,似是隨時都有可能破碎。
這時,我突然感覺到一股極大的威壓,茫茫雲海中猛然出現了一隻巨大的傢伙,好似在海中翩然遊動的虎鯨,大口一張,就將那隻猛虎雲獸給吞進肚中。
我一邊持劍擊潰衝過來的雲獸,一邊穩步向上爬去。不停地戰鬥,體力消耗很大,好在星宿之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扛得住雲塔的限制,能發揮出兩分威力,這才讓我能夠抵擋住越來越兇猛的雲獸。
我道:「為什麼不告訴你的父王,讓他小心?」在奴隸制時代,王權才是最大的權威。
我一緊手中「封魚劍」,冷喝道:「圓月破空!」在虎鯨肚子中戰鬥,變數太多,還是先斬了它的核心再說。
在將火苗抄在手中時,我已經默運暗能量將手掌護住,但是很快我就發現這個看似火苗的能量光焰並沒有熱量。忽然,我體內的風系暗能量核心猛地顫動起來,好似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股風系暗能量自發地從我體內生出,將火苗給包裹了起來。
一時間雲朵化成的各種凶禽猛獸蜂擁向我撲來,幾乎每上一級台階,就要擊殺一到兩隻雲獸。雲獸千奇百怪,已經不再局限於普通的飛禽走獸,甚至出現如同海底八爪章魚等各種海洋生物和各種昆蟲。
「克萊瑪蒂斯,在一年前被父王升為王妃,仗著父王的寵幸,在國內肆意妄為,很多大臣都對她不滿,但是她身後是整個蘭寧家族。這是一個龐大的家族,在國內根深蒂固,即使是父王,輕易也不會動他們。最危險的是,這個女人野心勃勃,種種跡象表明,蘭寧家族似乎要扶植克萊瑪蒂https://read.99csw•com斯這個邪惡的女人篡奪王權。」伊瑪公主一臉憤恨的表情。
小虎這時候突然開口道:「主人,風系暗能量核心運轉太慢,我能夠提高它的運轉速度,破開眼前這個風系能量團的防禦。」
我道:「看來我似乎捲入了宮廷鬥爭啊。」
有了之前風系暗能量核心吸收本世界的風系能量補充自己法則的經歷,我突然心中一動,現在會不會也是類似的情況呢?
看著它消失在雲海中,我才重新上路,繼續向上爬去。從雲塔底端到頂端總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級階梯,當我站在第九千九百九十級階梯上的時候,一股兇猛的力量突然在我背後釋放出來,那頭狡猾的巨大雲獸去而復返,悄悄潛近我背後,一口將我吞進腹中。
「那個女人又是誰?」
我心中一驚,觀察自身,卻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再催動體內各種能量,它們依然正常運轉,但是當我將能量外放出來時,就會被一股從未感受過的力量給抵消。
伊瑪公主咬了咬嘴唇道:「一般聖使們都沒有什麼信物,也從來沒有誰敢大胆冒充聖殿的人。我猜想,那個女人一定會派幾個厲害的黑矮人戰士和您打一場。」
劍光散去,只剩下一大片棉絮狀的碎塊雲朵緩緩地飄動。
我深吸一口氣,又休息了兩分鐘,藉此緩解身體的疲勞。望著塔頂的青色光焰,我想它恐怕就是這塊藍色水晶雕塑中最大的秘密。
伊瑪公主驚喜地道:「感謝聖使大人,只要您願意接受召見,就已經是對我最大的幫助,我和我的子民不會忘記您的。我不打擾聖使大人休息了。」
斬殺了這隻巨大的雲獸,前途再無阻攔,我一路暢通無阻地爬上了雲塔的頂端。
心中感到莫名的奇怪,但更增加我去雲塔頂部一探究竟的心理。我邁步走上台階,既然不能動用能量,那就只能依靠自身的體力往上爬了。
夜色已深,本該離開的伊瑪公主卻並沒有離開,和我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看她的神色似乎有些著急,大概想拜託我什麼事,但又不好意思,或者不知道該怎麼說。
當我走過六千級台階的時候,情況突然有了變化,原本空曠的空間忽然有一些雲朵涌了過來。雲朵劇烈地蠕動著,不斷變幻形狀,短短兩三秒的時間就變成了一頭豹子一樣的猛獸,無聲怒吼著就向我撲來。
一直平靜地躺在我手心中的火苗也猛地閃耀起來,一層層神秘的花紋顯現出來,將火苗護得固若金湯。
我望著她,剛剛成年的伊瑪公主眉目中還殘留著幾分青澀,她這麼年輕就要擔負國家的重任,壓力之大可想而知。但另一方面,我想起了塔塔魯特告誡過我的話,守護者聯盟的人不能輕易干涉土著居民的文明和https://read.99csw.com王權的更迭。
伊瑪公主頭垂得更低了,長而黑的烏髮如瀑布般滑下,低聲道:「嗯……父王可能……可能有些懷疑您的聖使身份……」
我的目光落在伊瑪公主送我的銅匣上,隨手打開,裏面是一塊藍色的晶體,顯然經過精心打磨雕琢,整體呈現山的形狀,山上有宮殿、鳥獸和人,栩栩如生,工藝堪稱完美。這一件藝術品恐怕價值連城,但是對我來說,也僅僅是用來觀賞的玩物而已。
越是向上,遭遇到的雲獸就越是兇猛,而且這些雲獸的智慧似乎也越來越高,懂得躲閃、迂迴,而不是直接傻傻地衝上來。
我搖了搖頭,沒想到一次巧遇下的出手竟然被捲入宮廷風波。我沒有見過克萊瑪蒂斯王妃,不好妄下定論。按照伊瑪公主的說法,我也算是大地聖殿的聖使,若是明天他們對我的身份有什麼懷疑,只管就這一點和他們說清楚好了,至於其他,我卻不能過多地幫助伊瑪公主了。
伊瑪公主略垂著頭,支支吾吾地道:「父王其實心地很善良,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十分英明,但是他現在年歲漸大,有時候會有些糊塗。如果明天有什麼奇怪的舉動,聖使大人,您……您……」
我馬上道:「加入計算,全部資源用來提高風系暗能量核心的運轉速度。」
我忽然意識到,四周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一股股微風,氣流緩緩地流動著。
我訝然側身閃過,豹子站在台階上,尾巴一甩,身體改變方向,再次向我撲來。迎著它的頭顱,我一拳擊了過去。雖然沒有動用暗能量,但是我被暗能量長期洗刷的肌膚卻格外堅硬,就是一塊青石在我這一拳下也會被擊得粉碎。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封魚劍」順勢一絞,將破碎成幾段的彩色光帶徹底絞了個粉碎。隨後我一催劍光,人劍合一,從虎鯨的肚子中沖了出來。
金紅色的花紋若隱若現,但卻可以看出是層層疊疊,好似一片片的荷花瓣將花蕊包裹在當中。金紅色的花紋不時地閃爍著,有效地抵抗著我體內風系暗能量核心的吞噬。
伊瑪公主臉上一紅,露出尷尬的神色道:「是有一件事,明天,父王可能會召見您。」
我看著這陌生的雲朵的世界,腦海中向小虎發出了指令:「小虎,能確定我現在所處的位置嗎?」
看來想要睡個好覺,就得我主動詢問了,於是我道:「公主,你要是有什麼事就只管說吧,如果我能幫忙,我是不會推辭的。」
我好奇地道:「奇怪的舉動?比如呢?」
我好奇心大起,一跺腳身體騰空而起,風系暗能量應念而動,一團氣流就將我裹住,越過台階向雲塔頂端飛去。隨即,雲塔中生出一股奇異的力量,憑空消除了裹著我的氣流,將我拉回到台階上。
「不是這樣的https://read.99csw.com,其實父王是相信的,只是那個女人,那個父王最寵幸的女人,她堅持認為您是冒牌貨,所以父王才會想要檢驗一下您是不是真正的聖使。」
猝不及防之下,我被吞進了雲獸的肚內,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雲氣好似一根根觸手向我纏來,似乎要將我纏成一個蠶繭。
我當下不再猶豫,一把將火苗抄在手心中,四周的風刃隨即消失,重新化作拂面輕風,輕柔地流動著。
我邁步向里走去,內層的風越刮越烈,漸漸的,氣流好似一片片薄薄的鋒利刀刃在空中「咻咻」穿梭。
體內大量的暗能量迅速消耗,眼前的場景似乎突然變慢,本來快如閃電般轉動的金紅色花紋之間也出現了縫隙。風系暗能量核心釋放出大量的風系暗能量,這些風系暗能量好似一隻只米粒百分之一大小的螞蟻,蜂擁而去,啃噬起金紅色的花紋來。
釋放著青色柔和光芒的光源就飄浮在半空中,好似一團孱弱的火苗,但卻無時無刻不在堅定地釋放著光芒。仔細望去,那火苗的外表似乎有許多神秘的花紋,令人著迷。
想通了這點,心情也徹底放鬆,極目遠眺,一朵朵大小各異、形狀不同的雲朵飄浮在空中,實在美不勝收。我漫步在雲端,欣賞著難得的美景,心情鬆弛,不知不覺就走出很遠。
雲塔頂端在望,只要再爬過前面的幾百級台階就能到達塔頂,一團青色的光焰正不斷從最高處向下釋放著柔和的光芒。
我有個感覺,似乎我體內的那顆有著殘缺不全的毀滅法則的風系暗能量核心好似幾天沒有吃東西的惡狗,突然看見了一個散發著撲鼻香味的熱氣騰騰的肉包子,迫不及待就想將其一口吞下去,而那個誘人的肉包子就是眼前的這個火苗。
光帶旁邊的雲獸剛剛凝聚成形,劍虹已經擊中彩色光帶,那隻剛成形的雲獸發出無聲的凄厲嚎叫,身體卻在破碎的光帶的照耀下逐漸崩潰瓦解。
到最接近火苗的位置時,青色的風刃已經堪比合金刀片,每一片風刃都能夠輕易切斷精鋼,粉碎岩石。我不得不將「封魚劍」擎在手中,激發劍光護住自身。
當我感到體力恢復,準備繼續向上爬時,一隻好似猛虎般的雲獸猛然從下方雲海中躍上,準備向雲塔上的我撲來。
伊瑪公主行了個宮廷禮儀,在幾個宮女侍衛的護送下離開了。
這一絲光帶應該就是雲獸的核心,一旦被「封魚劍」擊破,就會返本歸元,重新變成沒有生命的雲朵,有一些殘破還沒有散去的光帶則會被其他的一些雲獸搶奪吞噬掉。
我隨即醒悟,自己的意識可能由於某種我不知道的原因被吸入伊瑪公主送我的那塊藍色晶體中了。我站在緩緩起伏波動的雲海中沒有動,凝眉沉思,難道是伊瑪公主想要害我?
我低喝一聲:「碎read.99csw•com風斬!」「封魚劍」猛地顫動起來,月白色的劍虹噴涌而出,劍虹輕柔地晃動,好似在水中穿梭的魚兒,人與劍在剎那間形成統一的整體。
這種架勢已經儼然是小型的「風刃洪流」,這是隼兒和小犬狼在某個契合點合體后產生的天賦能力,威力極其強大。
我邁步向上,一隻雲朵化成的巨大猛禽快速地從上方撲落下來。我側身出拳,同樣是「噗」的一聲,猛禽也化作幾塊小雲朵飄走。
浩瀚的雲海不見盡頭,眺望遠處,雲頭翻滾,如浪潮般涌動著。我就置身在潔白的雲朵之上,高空中還有一座座好似小山般的白雲飄浮著,四周寂靜無聲,偶爾會看到一縷清風掠過,帶動雲朵飄移。
我也顧不得節省星宿之力,一振「封魚劍」,無堅不摧的劍光吞吐不定,將四周的雲氣徹底絞散,露出一大片的空白。趁此機會,我看到了一條明亮的光帶飄在雲氣中,那裡是雲獸的核心。
伊瑪公主抬起頭來,眼神惶恐,似乎生怕我不高興,一甩袖子就離開。
我戒備地盯著它,手持「封魚劍」,星宿之力不斷地灌注進去,吐出一節森寒的劍芒伸縮不休。巨大的雲獸盯著我手中的「封魚劍」,眼中流露出忌憚的神色。
吞噬我的大傢伙也似乎意識到了危機,體內的雲氣如同激蕩的海浪瘋狂地向我湧來,濃郁的雲氣黏稠而沉重,將我的劍光寸寸壓制住,使我不得不用更多的力量來維持劍光護住自身。無窮無盡的雲氣從四面八方潮湧而至,不但讓我寸步難行,而且又再次將雲獸的核心給隱藏起來。
風系暗能量核心不斷地釋放著青色的風系暗能量,努力去削弱金紅色的花紋,卻效果不大。
「哈。」我頗有種哭笑不得的衝動,這父女倆還真是……一個堅持認定我是聖使,一個則懷疑幫助了他們的人類是個冒牌貨。
當下我不再遲疑,仗劍就向光帶沖了過去。
一記「圓月破空」使出,「封魚劍」化作一道無堅不摧的劍虹,以席捲一切擊穿一切的凌厲直擊雲獸核心。
前方,彩色的光帶在雲氣中若隱若現。但是在光帶旁邊,正有雲氣不斷地融合、吞噬,變幻著形狀,似乎要凝聚出一隻強大的雲獸來。
在雲獸的肚子中每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的危險,我決定不再保留,星宿之力洶湧地灌入「封魚劍」,劍光瞬間暴漲。
又爬了三千五百級台階,在擊殺了最後幾隻體形不大卻極為兇猛狡猾的雲獸后,我突然感到周身壓力一輕,往上望去,前方竟然一隻雲獸也沒有了。
伊瑪公主嘆了口氣道:「這個女人很會討父王歡心,我勸誡過父王幾次,卻被他重重地訓斥,他堅決不相信克萊瑪蒂斯會篡奪王權。」
「主人,你仍站在綠藤閣的原地沒有移動過。」
「哦,他打算如何檢驗呢?我可沒有什麼聖使的信read.99csw.com物啊。」看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著急樣子,我不忍心苛責她,也沒想到這個在面對巨蜥時性格堅強的英明統帥竟也有柔弱的一面。
當我落在雲塔上時,龐大的虎鯨形狀的雲獸已經重新化作了一座巨大的雲山,晃晃悠悠地向外飄去。
伊瑪公主道:「父王打算將王位傳給我。克萊瑪蒂斯一直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所以才會借父王的手派我去剿滅那頭巨蜥,卻不給我多派人手。如果不是聖使您出現,我可能已經死了。我甚至懷疑那頭巨蜥的突然出現也和她有關,雖然我沒有證據。」
穿過嶙峋怪石般的雲朵后,眼前豁然開朗,空曠的雲海中央,矗立著一座雲塔。巨大的雲塔高達數百米,底座有數千平方米,不知道有多少台階,從底座一直延伸到頂端。底座四周雲濤翻滾如同噴泉,雲塔頂端隱約有一團青色光芒閃耀。
我向光源走去。當我走過一半距離時,一股危機感使我停下了腳步。我疑惑地望著那團看起來十分柔弱的火苗,危機感來自哪裡呢?
劍光只是一閃,已經帶動我向著雲獸核心消失的方向掠去。我的身體每一秒鐘就會有上百次震動,每一次震動都是劍光在自爆,以此產生更為強大的推動力和破壞力。若是沒有一副強悍的身軀,恐怕自己首先會被震散架。
虎鯨吞吃了那隻魯莽的雲獸后,繞著雲塔遊動起來,巨大的眼睛顯露出智慧的光芒,盯著我,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對我下手。
虎鯨的肚子中劇烈地震蕩起來,好似整個世界都發生了恐怖的十級地震,天地在崩塌。
雲朵凝聚成的豹子應拳而破,「噗」的一聲,化作幾塊小的雲朵,從台階上飄走。
面對各種越來越怪異實力越來越強悍的雲獸,赤手空拳已經應付不過來,體內的暗能量又受到神秘力量的牽制,我只得將「封魚劍」取出迎敵。手腕一抖,爆出一團劍光,如同怒放的鮮花,一層層綻放開來,將雲蜂全部籠罩在內。
因為空曠,視線不受阻礙,塔頂似乎就在前面不遠,但我不知走了多久也始終到不了塔頂,我有點懷疑這座塔是沒有盡頭的。
劍虹在雲氣中打出了一條通道,雲獸的肚子中響起它憤怒的吼聲,無形的聲波在它肚子中回蕩。我身後的通道眨眼間就被更多的雲氣填充起來。
我伸手要將其取出,手一碰到藍色晶體,心中頓時生出一種玄妙的感覺,大腦隨即一暈。當我清醒過來時,已經置身於一片茫茫的雲海之中。
我邁出一隻腳,微風好似受到威脅的蜂群,猛地騷動起來,狂風大作,卻圍繞著火苗呈圓周流動。
我沉吟了一下道:「明天的召見,我會到的,但是我不能給你太多的幫助,也不會幫助你爭奪王權,這一點是我不能違背的,你要記住。」
它戀戀不捨地圍著我盤旋了一會兒后,終於還是一甩尾巴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