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綠森領主
「你是綠森領主?」我遲疑著道。這次出現的對手和劍塔第二層有很大差別,之前的對手不論是那些猛獸還是精擅武技的強大的黑武士王,都是沒有自我意識的。而面前這個……樹精……從它說出的話中,很明顯能感受到它的自我意識。
它看起來很靈活,此刻,一隻手抓在離地二十多米的一根樹榦上,斜著身子俯視著我。
巴爾弗尖叫起來:「你竟然敢說打敗我,最邪惡的我是不敗的!」
對手如同一部冰冷的機器,發揮著劍法的精妙之處,沒有一絲錯誤。
最長的草莖已經長達一米,並且還沒有停止生長,腳下的這一片草地很快就要變成一片危險的綠色海洋。一旦被這些草莖從頭到腳纏住,只怕我就很難脫身了,即便脫身也得費極大的力氣。
黑武士王真是個強大的傢伙。如果我不是用了一點耍無賴的招數,我絕不是他的對手。他的劍法神鬼莫測,一柄「黑山之劍」隨時隨地都會出現在對手破綻處。如果不能在力量上完全壓制他,或者使用法則的力量,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
在他木然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驚愕的表情同時,我低喝一聲「破風斬」,斷劍的劍鋒在空中掠過一道令人驚艷的劍弧,從他脖頸處劃過。
「可憐蟲,把你的腦子送上來,因為最邪惡的綠森領主巴爾弗只吃腦子。」
腳下的綠色海洋,無數草莖如同三四米長騰身而起的毒蛇,仍不甘心地向我纏來,視之令人毛骨悚然。
我必須在自己犯錯之前主動出擊,以勝過對手的力量正面壓制對手,這樣我才能有機會將對手擊敗。
我駭然後退,避讓這突如其來的一劍,對手妙到毫巔的劍法再一次差點讓我吃了個大虧。我退讓之時也揮劍出擊,一記「飛燕斬」一分為三,逼得對方不敢過分欺近。
鋪天蓋地的劍勢雖然聲勢浩大,但是對面前這個傢伙來說,卻缺乏有效的威脅。
綠色的光芒似乎並沒有攻擊力,沒對我造成任何傷害。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突然感到腳下的草地有些異常。
草莖卻出乎意料的堅韌,只有部分斷裂。我還沒有脫身,就有更多的草莖死死地纏了上來。
我猛地把心一橫,只要在能量消耗完之前打敗這個傢伙,我自然就會被劍塔系統送到第四層,或許到時候這些火焰會被劍塔系統給弄熄也說不定。
石橋上的那位氣度不凡的男子在發出一聲意外的驚嘆后,自言自語道:「竟然用這種手段戰勝了黑武士王,倒也不失為一個方法。能夠這麼快發現空間法則給自己帶來的利弊,也算是相當的不凡了。但是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我一振「黑山之劍」,就向著巴爾弗所在的那棵大樹飛掠過去。
機械男聲再次響起:「你可以選擇認輸,劍塔系統會在你認輸的瞬間將你送九九藏書出劍塔。」
心中做了決定,我也不再施展游魚身法,而是展開「獸王十式」,凜凜劍光如浪潮般向對手涌去。
在我出現短暫的眩暈后,我已經被劍塔系統傳送到了第三層。
這一劍本應該刺中我的心臟,但是因為我主動挺身相迎,流沙劍從我心臟下方三厘米的地方穿過。
既然它看起來沒有馬上動手的打算,我也將斷劍放下,道:「既然你是不敗的,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我想你應該不會自己願意被關在這裏吧。」
我意識到這些燃燒的綠色火焰正不斷從我的能量護罩上吸取能量,我的能量護罩反倒成了它們燃燒的能源。
它嘿嘿尖笑著將木矛投擲過來。
我以此微小代價成功脫離了他劍光交織形成的天羅地網,手中斷劍挾著一股激蕩的劍風直劈而至。這一劍蓄勢而發,速度極快,拋棄了一切變化,只保留了速度。看著對方矮小的身軀,不知為什麼我突然有個預感,這一劍十有八九是要落空的。
我原以為自己受了這麼多傷,身體的各方面屬性都會下降得厲害,哪怕光流血就足以流死。讓我驚訝的是,我的恢復力竟然出奇的好,至少是平常的兩倍。
「接受來自巴爾弗大人的懲罰吧,劇毒之刺!」
我:「……」
我不知道蘇爾和柳遠藤分別闖到劍塔的第幾層,不過要是他們的對手也像黑武士王這樣強悍,估計他們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嘎嘎……」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枝椏亂顫,最頂端的那片綠葉在一陣搖晃后終於壽終正寢,忽忽悠悠地飄落下來。
短短的一分鐘,我就因為主動攻擊而使得自己身上增添了十五處傷勢,其中有三處已經能見到骨頭了,其他各處傷口也都皮肉翻卷著。
漫天的木屑都燃燒著綠色的火焰。
我最終還是決定躲避。半空中,面對急速飛至身前的木矛,我施展游魚身法,突然閃到了側面,向著前方的巴爾弗的方向飛掠過去。木矛從我身邊擦過,向我身後飛去。
即使是深可見骨的嚴重傷勢,也正在快速愈合當中。這讓我感到奇怪,以劍塔系統的冷漠,它應該不會給我這個優待。唯一的解釋是,空間法則強行壓制了我的力量,讓我只能處在五級的巔峰,但是我與小犬狼合體后所擁有的能量卻是實打實的,那麼這些受到壓制的能量,就會在我受傷的時候迅速被用來讓傷口愈合。
這些巨樹矮的有數十米高,高的有三四百米高,樹榦上糾纏著一圈圈手臂粗的枯藤,樹根凸出地面的部位長著各種菌類,看起來這片遠古森林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
綠色的光芒瞬間就將整片草地掃過,在綠色光芒掃過我之前,我已運轉星宿之力激發出一個護罩,將綠色的光芒隔開。
「嘎吱嘎吱」的響聲中,巨大樹人一隻手掌狠狠地向我九_九_藏_書拍來。
不撤去能量護罩,這些火焰就一直燃燒著我的能量,以這個速度消耗下去,我僅有的一些星宿之力和暗能量也撐不住幾分鐘。
我有心將能量護罩撤去,但是漫天的火焰仍在飄灑。我可沒有把握,這個玩意要是粘在我的身上,我能把它們給弄走。
被綠光掃過的小草以迅猛的速度生長起來,似乎它們的生長速度增加了一千倍。
所幸這不過是皮外傷,算不得什麼,對我的戰鬥力影響微乎甚微。
我嘆了口氣,遇到這種神經質的對手,也不知是我的好運還是厄運。我將手中斷劍一橫,道:「打敗你,應該就能進入劍塔第四層了吧。」
飽含著生命能量的空氣讓我感到驚訝,身體在這樣的空氣浸潤下,傷勢好轉速度都加快了幾分。時間很寶貴,我馬上給小虎下了一個掃描四周隨時準備預警的指令,我自己則盤膝坐在柔軟的草地上,努力吸收空氣中的生命能量療傷。
在我狠狠地撞在一棵參天大樹上時,我只來得及催動星宿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個護罩。
我衝著他呵呵一笑,在劍塔系統判定我面臨致命危險而將我送出劍塔之前,我全身肌肉、細胞都運動起來,擠壓固定著流沙劍,令他再難以如臂使指地駕馭流沙劍。
不過,從第一眼看到木矛開始,我就覺得這種躲避毫無意義。我身體內被打上的印記,對木矛來說就是一個信號指示燈,無論我飛到什麼地方,都會被它追蹤過來。
劇烈的衝撞,讓我一陣頭暈眼花,好在合體后的身軀堅韌無比,劇烈的疼痛很快就變得若有若無,這時我才發現「黑山之劍」的劍刃上也染上了一層綠色的火焰。
「我絕不會認輸的。」面對著對手眼花繚亂的劍光,我咬牙堅持。
落在我的能量護罩上的綠色火焰並沒有滑落下去,反而粘在護罩上,燃燒得愈發旺盛起來。
眼前是一片綠色的空間,腳下是地毯一樣柔軟的茵茵草地。在這塊上千平方米的草地的四周,密密麻麻生長著參天巨樹。
劍塔系統聲音響起:「恭喜你擊敗黑武士王,獲得勝利。你將獲得黑武士王的隨身兵器『黑山之劍』。請選擇,是前往劍塔第三層,還是離開劍塔。鑒於你嚴重的傷勢,劍塔系統建議你立即離開劍塔。」
看這個傢伙似乎要動手,我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斷劍。
突然,他淡漠的目光向我望來,猛地向右側後方退了半步,又閃電般向右上方跨了一步。他不但避開了我的攻擊,同時一道劍光恍如黑暗靜室中的一道電光,向我腰部橫斬過來。
木矛來得極快,被巴爾弗擲出后,眨一下眼的工夫就出現在我身前。巴爾弗在使了這一招后,似乎身體的顏色都變得黯淡下來,顯然這對它的消耗也不小。
「一分鐘后,你將被送往劍塔第三層。」劍塔九_九_藏_書系統說完便又重歸寂靜。整個第二層空間,除了我就只有廣場中心的劍冢。一些看起來極為強大的兵器在某種特殊力量作用下飄浮在空中,環繞著斜插在地面的巨劍轉動,好似臣子在朝拜君王。
幾乎在被我打上印記的同時,我腳下瘋長的小草,頓時有意識地向我纏來。十分之一秒的時間,我的雙腳及小腿就被草莖纏得結結實實,兩條腿上好似纏了兩條綠色的綁腿。
在腦海中的全景視圖上,我能看到一個奇形怪狀的生命體渾身釋放著濃郁的紅色危險信號,正快速向我們這邊襲來。
「轟!」木矛被無堅不摧的「黑山之劍」斬中,轟然爆碎。同時我胸口一沉,鮮血噴出,我隨即就被一股強大的衝擊力撞得翻滾著從空中向地面墜落下去。
小虎相當於我的第二大腦,我只要將身體的掌控權分出一部分給它,小虎就能代替我從外界吸收生命能量。只不過它的效率比我要慢許多,即便這樣,我的優勢也將大大增加。
僅僅過了幾秒鐘,小虎立即在我腦海中發出預警:「主人,有不明生命體正在接近,危險指數八十,對我們有著強烈的敵意。」
對手的眸子中目光依舊淡然,好似幹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隨即他肌肉微微收縮,就想震碎我的心臟。
一圈綠色的能量從它體內猛地爆發出來,濃郁的綠色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綠森領主神經質地叫嚷道:「在我的腳下顫抖吧,可憐蟲!在綠森世界,我的威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誰都知道我巴爾弗是最邪惡的樹精,沒有之一!」
果然,在我身後的木矛在飛出去幾米后,迅速掉轉方向,再向我飛來,整個過程不足三分之一秒。
突然,我眼前一花,他的流沙劍如毒蛇般從刁鑽的角度撩了過來。電光火石間,我只感到胸前一痛,一道血花濺起,胸膛被他劃開一道十幾厘米長約一個指節深的傷口,皮肉翻卷出來,看起來有些慘不忍睹。
男子將目光略微轉了一下,視線中頓時出現蘇爾和柳遠藤在劍塔中闖關的情形。
巴爾弗得意地大叫:「偉大的巴爾弗在此指認你為邪惡的守護者!站起來吧,邪惡的樹人,為最邪惡的巴爾弗大人效命吧!」
我暗暗運力,斷劍在胸前一橫,護住自己,同時猛然施展游魚身法向他的身體一側閃去。
「讓我看看你的兩個同伴。唔,一個獲得了永夜之碑的傳承,看來是位墮落英雄,在力量中迷失了自己,如今在黑暗中尋找自己。嗯,另一個獲得了生命之歌守護碑的傳承,呵呵,真是有趣,如此強的殺氣和戰意,竟然得到了生命之歌守護碑的承認,看來在你堅強的外表下,內心卻十分柔軟。」
換句話說,我臨時具備了恢復力加倍的能力,這就意味著某些本來足以成為致命傷的傷勢,在這種情況下,就read.99csw.com不會是致命傷了。
雖然受到劍塔空間的壓制,但事實上憑藉體內的力量進行短暫飛行,我也同樣可以做到。
此言一出,我只感到虛空中一道綠色的光芒一閃,我的身上似乎被打上了某個印記。頓時我感到整個劍塔第三層所有的植物都在排斥我。這些單獨的小草或者大樹的排斥意識並不強,但是成千上萬集中到一起,就給了我巨大的壓力,使我不得不集中精神抵抗這股來自精神方面的壓力。
充滿憤怒的尖銳咆哮聲從樹林中傳出:「是誰,是誰打擾了我的安眠?是屠龍的笨蛋,還是自命不凡的蠢貨?不論你是誰,在我的面前,你都會被送入地獄。我就是最強大、最邪惡、最殘忍、嗜血如狂的綠森領主!」
我雙腿猛然發力,身體如炮彈般陡然騰空而起。
一棵樹很快出現在森林的邊緣。這是一棵瘦骨嶙峋的樹,全身上下,只有腦袋上掛著兩三片似乎隨時都會被風吹落下來的葉子。它全身光禿禿的,主幹如同人類的身軀。在主幹上生長出的兩根橫枝如同人類的手臂,橫枝上長著的許多嫩枝就是它的手指。在主幹的中部有一對綠色的大眼,也有鼻子和嘴巴,樹根就是它的腳。
劍塔系統傳送闖關者完全是隨機的,每一層的內容都不一樣,出現的敵人也都不同。
似乎看到我的臉色變化,巴爾弗神經質地笑起來,得意地道:「現在知道巴爾弗大人是最邪惡的了吧。」
我雙腿猛地發力。我與小犬狼合體后的身軀力氣是非常大的,像我這樣發力,至少堪比三四頭棕熊的力量。
經歷了剛才一場慘烈的廝殺,眼前的綠意能夠讓人的心情陡然平靜下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充滿靈氣的空氣一進入體內,我頓時感到那些傷口都盪起一層舒適的漣漪。
我腦海中閃過一抹亮光,要想勝過這個劍法如同鬼神般莫測的對手,只能以命換命,以不要命的打法反擊,這是我唯一的取勝機會。
我站起身準備迎敵,心中感嘆劍塔系統果然依舊小氣,我不過是剛吸了幾口生命能量,就將我的對手派了過來。好在這裏生命能量格外濃郁,即便不是主動去吸收,身體被生命能量所包裹,受傷之處的恢復也能受其影響,而有所加快。
「哈哈,我巴爾弗,整個綠森世界最邪惡的領主,指認眼前的生命為自然之敵!」巴爾弗神經質的尖銳笑聲一直傳入森林的深處。
尖銳的聲音讓我想起,真正的敵人是我眼前的那個傢伙。我抬頭望去,看到這個傢伙站在一處枝椏上,左手狠狠地將自己的右手臂給扯了下來,墨綠色的詭異光芒剎那間就將它的右手臂給包裹起來。短暫的一眨眼的時間,它被扯下的右手臂變成了一根一米長的木矛,閃爍著森寒的光芒。
對手的劍法越來越綿密,這樣下去,我最終會因為被他抓住一個微不https://read.99csw.com足道的破綻,而導致我敗在他劍下。
「沒有用的,你身上有自然之敵的印記,你逃不掉來自巴爾弗大人的劇毒之刺!」巴爾弗有恃無恐地大叫著。
在它旁邊一棵三四十米高的大樹突然發生了變化,一條條粗壯的根系穿破土層,如同八爪章魚的觸角伸了出來。整棵大樹拔地而起,瞬間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個有手有腳有眉有眼的巨大樹人。
此刻想來,令人驚嘆之外,也同樣令人心有餘悸。
「當劍塔系統發現你的生命受到嚴重威脅時,會及時將你送出劍塔,但是受傷劍塔系統是不管的,請做好吃足苦頭的準備。」劍塔系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
我連連施展游魚身法,神出鬼沒般不停出現在他的前後左右不同位置,每一次攻擊都如席捲的狂風,但是他總有辦法輕易避開,同時展開狠辣的反擊。
不過好在我手中有無堅不摧的「黑山之劍」,否則還真有點麻煩。我手腕翻轉,將星宿之力輸入「黑山之劍」中。「黑山之劍」如風輪般轉動,纏著我的草莖頓時碎成無數段。「黑山之劍」繞體一周,頓時將四周一米內的草莖全部粉碎。
木矛在飛行的過程中表面陡然燃起綠色的火焰。綠色火焰看起來並不起眼,但是卻讓我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是來自本能的警告。
這時候我隱約聽到一聲驚嘆聲,隨即我的對手轟然爆碎成一堆黃沙,在他心臟位置的金精也沉入地下,不見了蹤影。
「這大概就是什麼劇毒之刺了。」我身在空中無處躲避,腳下又是活過來的綠色海洋,我也不敢降落下去,只好嚴陣以待。
我沉聲道:「我選擇前往劍塔第三層。」
一時間,整個廣場上都充滿了劍嘯和凜凜劍光。突然,漫天劍光為之一散,流沙劍已經刺入我的身體。
對手的力量弱於我,但是卻憑著精妙的劍法將我逼至下風,幾次令我形勢岌岌可危,我若不是憑著游魚身法,恐怕已經落敗於他的劍下。我不得不承認,他的劍法是我認識的人當中最為精妙無匹的。
對手的劍法狠辣而精妙,不論我如何掙扎,竟一直被他困在劍光當中脫身不得。他矮小的身軀卻如一座高山,給我巨大的壓力。
這個傢伙不但有些神經質,似乎還是個話癆,可能是因為在這裏太久沒人說話,憋得神經質了。於是我再看它時,眼神就多了一些憐憫,可憐的傢伙,被關小黑屋關得神經了。
沒辦法,看來躲避確實不行。我當機立斷,立即轉身迎向迅速飛來的木矛。「黑山之劍」閃起一層幽幽的黑光,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劍光,挾著摧枯拉朽的鋒銳,狠狠地向著木矛劈去。
「啊!」尖銳的嘯聲激蕩得空氣都盪起層層的漣漪,小草也被音波壓得俯身。巴爾弗氣急敗壞地道:「你膽敢冒犯我,整個綠森都知道我是邪惡的,我要讓你為剛才說的話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