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夜偶遇
那人道:「總不能白白把你這個小輩叫到此處,我看你這兩隻寵物有些意思,這滴鮮血就算是給你的見面禮吧。那隻鳥與這滴血有些緣分,你若是能夠將這滴血液降服,就讓它吃下去,會有好處的。」
雖然我運轉起力量,又有小犬狼和隼兒的幫助,但是怪魚的精神衝擊一波接著一波,真的如咆哮的海浪一般。你以為這波海浪過去就會是風平浪靜,但事實上你錯了,跟在後面的是更加洶湧的海浪。
一股洶湧無儔的力量奔騰著向我撞來。
那人本來平常不過的雙眼陡然暴起兩團精光,在對方的視線之下,我感覺自己從內到外被對方看光了,毫無秘密可言,所有力量都被壓制得無法運轉,包括擁有一定法則之力的風系暗能量核心,興不起一點反抗之力。短短的一瞬間卻好似一年那麼久,真正讓我感受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覺。
我的視線隨著小溪向上,看到不遠處那條山澗似乎是小溪的源頭。其上還立著一個亭子,亭子中有人好像正在專心致志地垂釣。
「啊。」我想到很多理由,但是沒想到竟然和劍塔有關,一時間愣在那兒。
一聲清亮的長鳴和一聲憤怒的咆哮同時在我腦海中響起,瞬間就減弱了不少精神衝擊。好似身上背著的重物突然被移走了一部分,我頓時就感到輕快很多,體內更多的能量都趁此機會運轉起來。
那人順手將黑色怪魚塞進了身邊的魚簍中。
因為有了很多次經驗,十幾次都會有一次能夠接近成功。
我的到來,他似乎並沒有察覺,只是專心垂釣。我在亭子外稍稍猶豫了一下,就坦然走入亭子內。對方既然將我引到此地,自然是有話與我說,我也無需表現得過於忐忑和謹慎。
我暗道自己胡思亂想,一條黑色怪魚怎麼可能擁有大海般的力量?就在我不經意間與那黑色怪魚的雙眼對上的剎那,那條怪魚卻露出了充滿人性色彩的神情,好像是藐視我的弱小。
「那善良和正義呢?」他看起來並未將善良和正義放在心中,這讓我有些不舒服,於是脫口問道。
我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向著亭子的方向走去,這一切的變故大概都和亭子中的那人脫不了干係。
「善良和正義是狹隘的概念,局限在某一特定的種群當中。舉例來說,有兩個國家,一個國家攻打另一個國家,搶佔對方的土地、財富、礦產。這些行為對這個國家來說是正義的,因為增加了他們的生活資源,讓他們能夠生活得更加幸福,但是對被侵略的國家來說,這就是罪惡的行為。」
我愣了愣,眼前似乎陡然打開了一扇窗,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他突然屈指一彈,一團小拇指蓋大小的血滴浮在我的面前,濃稠的血液似乎蘊含著無窮的靈氣,在我面前不停地翻騰著,變幻成各種奇形怪狀的樣子,但又好像是受到某種力量的制約,不論九_九_藏_書變成什麼樣,最後還是歸回到橢圓形。
我正要讓小虎對四周進行掃描,檢查一切潛在敵人時,霧氣突然散了。視野頓時變得開闊,同時我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直覺是對的。
「是的,不知道老先生將晚輩弄到此處……」
花草樹木盡皆被遮擋住,我也失了興緻,轉身準備下山。
那人說完,我眼前不斷變幻著形狀的血滴逐漸凝固,但是血滴的掙扎卻驟然變得格外激烈起來,我甚至似乎聽到了那滴血不甘地咆哮和嘶吼。直到最後,血滴變成了一顆血紅色的珠子,落在我手上。
那人自顧自地繼續道:「他們不知道在很多需要守護者執行任務的星球,能量都會受到極大的壓制,那個時候只能依靠肉身的力量和被他們輕視的戰技。基礎的戰鬥技巧才是最值得信賴的。」
那人說完向我淡淡一笑,身體如同在空中盪起的波紋,緩緩消失不見。
在體外,一個隼兒的虛影幻象無聲中凝聚在我頭頂,散發著無形的力量,抵擋著怪魚的衝擊。小犬狼緊隨其後,也在我頭頂上凝成幻象,張開的大口無聲咆哮著,滾滾聲浪散發著不容輕侮的威勢。
我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宇宙之外竟然還有宇宙,相對於全宇宙生命的存亡,某個單獨種群的正義確實不值一提。
山路並不好走,但自有一股野趣。我沒有直接飛縱過去,而是提氣輕身,輕鬆地在山間小路上閑逛。
我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從來都沒有過什麼變化的龍形文字上。這片平靜的金光之海在被我的精神力輕輕碰觸時,只是盪起一點漣漪,卻沒有任何變化。
此刻我才總算看清他的相貌,普通中年人的樣子,似乎沒有什麼不同,但是整個人清爽乾淨,氣質中隱隱透出超逸絕塵、瀟洒自在的氣質,令人望之便心生好感。
我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道理,善良和正義都是基於種群的概念,跳出種群,這些概念就難以立足了。我不由得問道:「守護宇宙,難道我們的宇宙也像國家一樣會受到侵略嗎?」
這就是天地玄黃玲瓏碑了,普通的守護碑在它面前絕對會黯然失色,有如天壤之別。
那人道:「善良和正義,狹隘了點,不過總比那些濫殺無辜的好。守護者聯盟從創立的那天起,守護的就是這個宇宙。」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有些遺憾,但是我也能看出對方的善意,而且對方不經意間展現的力量之強大令我心悸。我暗暗比較一下,即使是塔塔魯特這樣的強者也完全沒法和眼前的人比。我忍不住問道:「不知道您為什麼對我青眼有加,聚集在此的各星球強者當中,有不少比我強很多倍。」
這段時間以來,我已經駕輕就熟,很容易就進入古井不波的狀態。片刻后,我開始凝聚守護碑虛影。
「嗯……」我沉思了一下,一邊想著天地玄黃玲瓏碑幾個字,一邊用https://read.99csw.com精神力再次觸碰過去。
「這股力量何時是個盡頭?」剛開始幾波衝擊,我還能在心中想想,但是隨著那條怪魚的雙眼如同兩個巨大的磨盤在我眼中逐漸增大時,我就只剩下咬牙苦撐的份了。
「我不信我連一條魚都比不過。」抱著這樣的信念,我努力壓榨著體內的每一絲力量。
在霧氣中剛走出幾步,我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異樣。雖然一時沒有察覺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我敏銳的直覺是不會欺騙我的。我停下腳步,往四周打量著,視線穿過霧氣,可以看到的依然是怪石草木。
面前這座金光璀璨的守護碑就是我最好的參照物,只要按照這個重新來凝聚,就一定能夠成功。
我揮了揮手,將放置在床頭的星螺吸在手中。星螺里涌動著濃郁的星光,我迫不及待地點開封在星螺外面的那層光膜,想要聽到風柔的聲音。
足足睡了二十個小時,我才醒了過來,因為有小虎幫我警戒,所以我也放心地進入深層睡眠。此刻醒來,似乎感到所有的疲乏都一掃而空,精神十分清爽。
在這股洶湧的力量衝擊下,我咬牙堅持。一直以來經歷的各種磨難給予了我堅韌不拔的性格,每當我以為自己會在海浪中傾覆時,我都咬牙堅持了下來。
「只有在花叢中自由自在飛舞的蝴蝶才是最美的,而他則是被罩在網中失去自由的蝴蝶,所以他只是個可憐蟲,靠著欺壓別人獲得存在感,世間多是這種可憐蟲。」
我推門走了出去,山峰的夜晚涼風習習,星光下的景物也別有一番風味。我知道山峰上有一處景緻不錯,便走了過去。
夜晚,我坐在房屋中,忽然星螺發出幾聲「嗡嗡」的顫鳴。
當我靠近亭子停下的時候,心神已經從震撼中恢復過來,面對這樣的強者,尊敬的態度才是最好的態度。
這星螺好是好,就是積攢的星力太少,說不了幾句就消耗完了。
霎時間刺目的金光大盛,我整個腦海都被金光所充滿,金燦燦的光芒中什麼也看不到。
當金光散去,一座金光璀璨、氣勢磅礴的守護碑浮在半空,屹立在我的腦海中。無法用言語形容,似乎所有的語言都會在這座守護碑前暗淡無光。
「很有趣的寵物。力量很特殊,竟能與主人的力量完美融合。」那人呵呵一笑,說著話又輕輕揮了揮手,小犬狼和隼兒竟然被他揮出的力量從我體內擠了出來。
用過飯,我決定在選拔前最後一次嘗試凝聚守護碑虛影。
難怪我凝聚守護碑虛影怎麼也不成功,一直以來竟然都是錯的。
「你是蘭虎?」
眼前的地勢陡然變得開闊平坦,一道晶亮清澈的小溪正順著山勢蜿蜒流轉。小溪中水草茂盛,映得清水宛如青黛。流水潺潺,不時撞擊在矗立在河心的石塊上,激起層層浪花。
那人道:「不用問,你若能活著回來成九九藏書為守護者,自然知道我是誰。」
坐在屋子裡,我徹底將自己的思想清空。這些天學習到的大部分知識都已經被小虎記錄下來,因此我倒也不怕會遺忘。
就在我的意識都開始有些昏迷的時候,耳畔忽然聽到那人呵呵一笑,隨即那對無時無刻不在給予我巨大壓力的黑色魚眼陡然消失。壓在我身上的無形巨石陡然被移走,頓時讓我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直到那人將目光收回,我的力量才又恢復了正常。他點點頭道:「力量的構成有點複雜,不過倒是正符合守護碑的需要。」
中年人道:「你闖過劍塔並獲得了特殊的傳承。」
夜晚的山峰寂靜無聲,只有蟲豸的聲音不時在夜空中響起。
不過,一切都要看自己能不能成為守護者。我笑了笑,向山下走去,多日來金屬之子等強者給我帶來的鬱悶心情也似乎在這一刻全部排解出去了。人生是一輩子的事,不到最後一刻都分不出勝負,實在沒必要自怨自艾。
對方不說話,我也自耐心地坐著。過了片刻,那人忽然說話,聲音乍聽很普通,但過後才忽然覺得對方聲音中似乎有某種能夠吸引他人不由自主地認真去傾聽的魔力。
那亭子看起來挺近,可我走了五六分鐘之久竟然還是沒有走到。當我發現不對展開腳力加速沿著小溪飛掠時,我和亭子的距離也一直在穩步減少,並沒有因為我速度增快而迅速拉近。
我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頓時嚇了一跳。
我環顧四周,一切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手中握著的溫熱的血珠,足以證明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我搞不清那人是誰,但從他的言行舉止來看一定是守護者聯盟中的大人物。能夠被這樣的大人物看中自然是好事,若是能夠得到他指點,在未來的道路上不知道要少走多少彎路。
起床洗漱吃飯,看著癟癟的錢袋子,裏面已經只剩下兩塊星光石了,這段時間大部分錢都用在了吃飯上。因為邊山的關係,每天只有一頓免費的飯菜,所以不得不花大量的錢在食物上。好在明天選拔開始,一切都有守護者聯盟供應,吃飯倒是不用愁了。
這是來自精神上的交鋒,我腦袋「嗡」地一響,好似被驚濤巨浪重重地拍中,頭暈目眩。我立即壓下軟弱的感覺,努力地運轉力量。
到了這個時候,我怎麼可能還不知道這條黑色怪魚絕不是什麼普通的怪魚?它的力量至少有九級,才能趁我沒有防備在瞬間擊潰我的防禦。
等到晚上,我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處。如此又連續過了幾天,直到還有最後一天就是選拔了,我才決定利用最後的一天調整狀態,讓自己從緊張的學習中放鬆下來。
因為此地靈氣濃郁的關係,樹木大多生長得剛勁挺拔,千姿百態,我一路欣賞著,就來到了溪流邊。不知何時四周起了霧氣,白蒙蒙的,越來越濃郁,若是不九*九*藏*書特意運足目力,視線所及只能看到十米左右的距離。
不過我並沒有放鬆下來,根據守護者聯盟對文明的劃分標準,地球是一個落後的文明星球,我們有許多的知識需要掌握。因此我並不打算浪費時間,第二天我仍按照往常的作息時間前往神殿學習計劃好的課程。
我發現只要我願意,我就可以看到天地玄黃玲瓏碑的每一個細節,細小到一條花紋都能在我面前展露無遺。
怪魚扭動的身軀充滿了力量的澎湃感,每一次扭動都讓我想起狂涌的巨浪。明明是很嬌小的身軀,但是為什麼會讓我覺得它的身軀里好像裝著一個大海呢?似乎那磅礴的力量隨時可能噴薄而出。
我心中震撼不已,這絕不可能是幻術,只可能是一種空間法則的運用,而亭子中的那人一定是掌握了空間法則的強者。
隨著星光的瀉出,風柔溫婉的聲音也傳了出來:「蘭虎……咳咳,對著星螺說話的感覺好奇怪。嗯,知道你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我想你現在應該已經到守護者聯盟了吧,雖然去那裡的都是其他星球的強者,但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最燦爛最耀眼的那顆新星。嗯,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雷歐和他的家族鬧翻了,聽說是因為家族中的一些人認為上次你的事情導致雷氏家族實力衰弱,雷歐要為此事負責。雷歐雖然平常一副花|花|公|子的樣子,但其實骨子裡很驕傲,他和家族鬧翻后,一分錢沒拿就跑了出來,我聽說他現在正乾著賞金獵人的活,生活得有些狼狽。不過,這樣生活也好,至少自在,符合他一貫自由散漫的性格。哎呀,浩瀚的宇宙一定非常好玩,看看這個小小的星螺就知道,能夠隔著遙遠的距離傳遞信息,真是奇特。好想有一天能夠和你一塊在宇宙中自由自在地遨遊,我等你來接我,要努力哦。」
我驚訝之後就是驚喜,我上次給風柔發消息已經過去很久,星螺雖然也補足了星力,但是卻一直沒有收到風柔的消息。
那人道:「正義與邪惡對於宇宙來說並無太大意義。我們都是宇宙中孕育出的強者,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幫助宇宙消滅那些足以威脅到宇宙平衡的存在。這些存在有可能是本宇宙誕生的一些特殊生命,這些特殊生命就好比人體中的癌細胞,如果不消滅他們,他們就會毀滅宇宙,而我們也會跟著宇宙一塊消失。另一些存在就是別的宇宙突破宇宙之間的屏障來到我們宇宙的生物,他們是天生的敵人,他們的存在會削弱我們的宇宙,甚至有一天我們的宇宙會被他們的宇宙所吞併。這才是守護者聯盟存在的意義。」
小犬狼和隼兒與我一體相依,唇亡齒寒。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兩隻寵獸主動爆發出力量,與我共同抵擋來自怪魚的精神衝擊。
那人打斷我的話,似乎自顧自地問道:「我知道你在山峰上受了一些委屈,你對守護者聯盟失read.99csw•com望了嗎?」
黑色怪魚扭動身軀,甩出一圈一圈的晶亮水花。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受到吸引,突然覺得這條怪魚雖然生得怪模怪樣,但是身上的烏亮的魚鱗就像是量身打造的一副精密、細緻、優美、華麗如黑寶石般光芒內蘊的鱗甲。
星光逐漸黯淡,風柔的聲音變得微弱起來。沒過多久,星螺中積攢的星光便全部耗去。
那人失笑道:「這種說法倒是有趣。你的追求是什麼,成為一隻自由自在飛舞的蝴蝶嗎?」
這一次我正準備凝聚守護碑虛影時,突然心中一動。每一次凝聚守護碑虛影的時候,都會看到那些龍形文字好似一片金光大海一樣的飄浮在那裡,但是我卻從未想過,這些龍形文字為什麼會出現,它們出現的目的又是什麼。
那人緩緩地點了點頭道:「追求力量,你倒是誠實,來守護者聯盟的又有幾人不是為了追求力量呢?但是,有獲得就要有付出,你想從守護者聯盟中獲得力量,你又做好付出的準備了嗎?」
「有一些失望,不過在我看來,邊山只是個可憐蟲罷了。」我如實相告道。
「自由需要力量保證。」說到這裏,我的神色不由得多了幾分嚴肅。
我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蒼白得嚇人,但我努力平緩自己的呼吸望向眼前時,那條剛才讓我生死一線的黑色怪魚此刻在那人手中正一下一下扭動著身軀,看起來和普通的魚沒有什麼區別。
「劍塔是要靠機緣的,有些人比你強,但是卻沒有機緣。獲得了傳承,就擁有了龐大的潛力。」那人淡淡地道,「劍塔空間中限制使用能量,尤其是在最開始的幾層空間,每一個闖塔之人唯一能夠使用的就是自己肉身的力量,所以很多人都不願意來闖劍塔,因為他們早已習慣了使用能量。」
我恭敬地道:「謝謝前輩的禮物,不知道前輩如何稱呼?」
接到風柔的信息,我心中頗為振奮,一時難以平靜下來修鍊,乾脆穿上衣服出去走走。床頭一角,小樹精正以一個奇怪彆扭的姿勢抱著「黑山之劍」睡得正香。
沒有幾天就是選拔的時候了,這幾天很多候選者都從忙碌的學習狀態中走了出來。這些強者經驗豐富,知道在關鍵時刻放鬆的心態是最為重要的,因此他們都在抓緊利用剩下的幾天時間調整狀態,以期望不論心理還是身體都能以最佳狀態來應付即將到來的選拔。
那人洒脫地一笑道:「想要降服這顆血珠可不是那麼容易的,在試之前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神色認真地道:「我會用我的力量守護善良和正義。」
那人忽然提起釣竿,一條黑色怪魚隨著釣竿的甩動而被帶出水面。
我走入亭子,那人沒有任何表示,我在亭子的一邊坐下。
「哦,你是這樣想的嗎?邊山是山長,他能給你帶來很多讓你無法避免的麻煩,而且他的力量比你強大,為什麼你認為他是可憐蟲?」那人多了兩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