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血色要塞
難怪白里說守護者聯盟吃了肉也要讓其他人喝些湯。對抗蟲族需要各智慧種族聯合起來,血色要塞中恐怕一大半都是來自其他智慧種族的聯軍。
僵持了數秒,我緩緩地將力量卸去。基恩冷笑道:「算你識趣,否則我不介意好好教訓你一頓。」
我道:「我是守護者聯盟的候選者,今天才剛剛抵達血色要塞,我不知道這個指控從何而來?」
先說話的那人客氣地道:「白里大人,有人狀告蘭虎先生在戰場拋棄同伴,獨自逃命。」
我轉身就走,走出十幾米后,那個壯碩的中年大漢從後面走上來,與我並肩道:「剛才你怎麼不動手?以你的力量打敗基恩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白里半遮半掩地說著,我聽得雲里霧裡,難道是星球礦產?來到守護者聯盟后,我也知道有一些星球盛產珍稀的礦產,這些礦產價值連城。就拿沙丘之星來說,沒準這個星球就盛產某種珍稀的礦產,如果能將蟲族擊敗,徹底佔領沙丘之星,那也自然等於將礦產拿到了自己手中,而且能居住的星球對智慧種族來說本來就是最大的財富。
壯碩的中年大漢並沒有出言阻止,反倒是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著我。看來,這種事發生過很多次了,而且血色要塞的上層對衛士們做出的事情也是默許的,所以這些衛士才會這麼囂張。
我吃了一驚,我原以為這些衛士,包括要塞中的戰士,都是為了種族為了生存而戰,原來他們的理由這麼簡單,只是為了錢。
眼前的龍科德曼將軍僅僅是一個分身,五米高的身軀,全身似乎都由黃沙構成,四周的空間似乎也受到他分身的影響,乾燥而炎熱。
巨大的城門足有十米高,四名城門衛士雖然也都有著兩米多高的高大身軀,但是在巨大的城門下仍顯得十分渺小。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說,好漢不吃眼前虧,何況我剛到血色要塞,還是要低調些為好。
龍科德曼將軍的聲音如同鋼鐵般冰冷,充滿肅殺的味道:「對於有人指控你在戰場上拋棄同伴,獨自逃命,你有什麼好解釋的?」
白里道:「水至清則無魚,龍科德曼將軍雖然知道他們這些齷齪的小事,但是只要他們不太過分,一般不會過問。要知道這裡是戰場,而且是死亡率極高的戰場,這裏需要的是你的戰鬥力而不是道德品質。我們不能既要求他們不顧生命地戰鬥,又要求他們高尚得如同聖人一般,那可不現實。」
大漢哈哈笑道:「新人一般可不像你有這麼豐盛的收穫,他們弄到的材料頂多也就是價值幾百個星幣。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大漢豪爽地大笑起來。
基恩視線在我背後的甲殼和沙漠鯰魚脊椎骨上一掃而過。雖然他隱藏得很好,但是我還是看到了他眼睛中不由自主流露出的貪婪之色。其他三人也同樣不同程度地流九九藏書露出覬覦之色,看來這兩件材料還是頗有價值的。
基恩在兩件材料上猶豫了一下,最終選定了大甲殼蟲的殼,原來這種蟲子叫做火焰甲殼蟲。想必這個甲殼的價值還在沙漠鯰魚的脊椎骨之上。
這並沒有什麼好抨擊的,事實上大部分擁有智慧的種族都不會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就是我自己,也並非為了什麼理想、信念而來,只是因為聯盟把我送到了這裏,自己又哪裡比別人高尚呢?
「站住。」一個城門衛士突然橫移了一步,站在城門中央阻擋住我。
這個衛士的力量大概有八級巔峰,如今我是七級,再召喚寵獸合體,戰勝一個八級巔峰的衛士也不難。只是對方有四人,每一個都是八級巔峰,真打起來,我可不相信他們會坐視基恩被我打敗。一對四,我沒有勝算。
我深吸了口氣,讓自己臉色看起來不是那麼難堪,然後道:「我第一次來這裏,並不知道這個規矩,既然來到這裏,我會遵守這裏的規矩。那麼,告訴我,我需要交多少稅?」
其他兩人一塊哈哈大笑,名叫基恩的衛士也「嘿嘿」笑了一聲,道:「好吧,那我就不多說什麼廢話。小子,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來自哪裡,只要來到血色要塞,就得遵守這裏的規矩。這裏的規矩就是進要塞要交稅,明白嗎,新人?」
看到這兩人,我當即就明白過來,兩人殺我不成,又搶先來到血色要塞誣告我。只是現在關鍵問題是,即便我說自己沒有做過這種事,但是卻沒人能給我做證。當時的情形,活下來的人本就沒有幾個,而且在危機四伏的沙海中也未必能活著來到血色要塞,就算活下來也未必能給我做證,或許早已被墨菲特和邊山買通。
「啊?」對於他這種冷漠的態度,我不習慣,而且也不太痛快。在絕望戰場這種隨時可能死去的地方,難道我們這些來自各個星球的智慧種族不正應該互幫互助抵抗蟲族嗎?
駕著甲殼蟲的殼在離軍事基地入口處幾百米外我就跳了下來,拖著甲殼和沙漠鯰魚的脊椎骨向著入口走去。
我猛地轉過頭去,說話的是一個壯碩的中年人,身高比衛士們略矮,但是氣勢卻強盛得多,站在那裡如同一頭隨時可能暴起的灰熊。他的身後背著一個碩大的袋子,裏面看起來也裝著各種從蟲子身上取出的材料。
走了沒多久,幾人就領著我來到了能量光塔下。遠看能量光塔只覺高大,來到塔下才意識到能量光塔有多壯觀,而且越是靠近能量光塔越是能感受到空氣中能量粒子的活潑。
我猛地轉身望過去,一臉諂媚嘴臉的基恩立即目光冷冷地盯著我道:「怎麼,你不服?你可以去將軍那裡告我;或者,你可以自己動手搶回去;再或者,立即從我眼前滾開。你選哪一個,小子?」
眼前四個如同兵痞一樣read.99csw.com的衛士和我想象中勇敢、善良、正義的要塞衛士形象完全不同。但是初臨貴地,我並不想惹事,也不想用自己的道德觀來約束對方,這種人既然存在自然有存在的道理。何況對方應該是什麼樣,這並不歸我管。對於血色……要塞,我只是一個新人,底層的新人。
走了一段路后,我道:「白里大人,既然要塞的將軍知道下面這種影響團結的行為,為什麼不管一管呢?」
這才是足以讓任何超級強者都為之瘋狂的利益!而蟲族就是白里口中的奶牛,源晶石就是它們產的奶。
我驚訝地轉頭看向他。
「安全了。」我心中由衷地嘆道,邁步就要走進去。
白里談興大起,我也樂得多了解一些沙丘之星和蟲族的事情。一個傾訴,一個傾聽。
基恩用略帶嘲弄的語氣道:「你知道光塔啟動一次需要消耗多少能量嗎?你知道整座要塞正常運轉需要多少錢嗎?你知道要塞每年雇傭衛兵需要花費多少錢嗎?不是所有人都懷揣正義、信念,會無私地為了什麼狗屁崇高理想來這裏玩命。我們來這裏唯一的理由就是這裏的收入夠高。你現在知道為什麼要收稅了吧,理想先生。」
大漢飽含深意地道:「謙虛在這裏並不吃香。戰場上,只有實力才能得到尊重。」
基恩他們四人哈哈大笑起來,直到我的臉色沉下來,基恩才抹了抹笑出的眼淚道:「看在稅錢的分上,我告訴你。看到要塞中那座最高的能量光塔了嗎?」
白里談興正濃,看著行禮的幾人,不耐煩地道:「沒事就離開吧。」
對方是在善意地提醒我,面對挑釁應該給予重重的還擊,這樣才能得到他人的尊重。我禮貌地謝道:「謝謝白大人的指點。我叫蘭虎,剛剛從守護者聯盟而來。」
我想了想道:「血色要塞應該是集中各星球智慧種族的力量來對抗蟲族,是庇護我們的場所,我們在這裏為了所有智慧種族而戰,我們流血犧牲,為什麼還要交稅?」
我搖頭苦笑一聲,拖著沙漠鯰魚的脊椎骨從四人身邊穿過,走入幾十米長的城門洞中。
習慣稱他瘋子?我只看到幾個在我面前趾高氣揚的衛士對他諂媚、敬畏,尊稱他白大人,又有誰敢叫他瘋子?很顯然這位白里大人很可能是血色要塞中的大人物。
隨即大漢就恍然大悟般道:「想起來了,好像又是守護者聯盟五十年一次的選拔守護者的時候了。那麼,我現在面對的是一位未來的大人物。我是白里,你也可以叫我瘋子白里,因為我戰鬥起來就像是瘋子,所以大家習慣叫我瘋子,哈哈……」
一定是源晶石,我一個剛到沙丘之星的新人類都能知道源晶石,雖然這也是因為小樹精的緣故,但是千百年來,各個智慧種族誕生了多少天才,總會發現這個秘密的。
基恩收回目光,道:「按read.99csw.com照規矩,要在你的收穫物品中選出一件作為稅錢,嗯……把這個火焰甲殼蟲的甲殼留下來,你就可以進去了。」
我不快地道:「十個星幣的入城費,收了我十萬星幣,這還不算過分?」
我沒想到七級火焰甲殼蟲的甲殼價值竟高達十萬星幣,這是一大筆財富。我更沒想到的是,只需十個星幣的稅錢,血色要塞的衛士竟敢堂而皇之地拿走價值十萬星幣的甲殼。
白里再次轉過頭,目光如有實質,看了我兩眼,然後轉過頭向幾人點點頭,肅容道:「我和他沒有什麼關係,你們可以帶他去見龍科德曼將軍了。」說完,白裡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白里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道:「一千年前的蟲族強大到差點席捲半個宇宙,消亡在蟲族手中的智慧種族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現在的蟲族實力還不足巔峰時期的百分之一,雖然依然強大,佔據著數量眾多的星系,但是已經沒有了席捲宇宙的威脅。對一些超級強者來說,蟲族就好像是產奶的牛,那是足以讓任何一個超級強者都瘋狂的利益。」
上面那人就是龍科德曼將軍了。我往上望去,正好與他的目光對上,一瞬間,我好似置身沙海之中,漫天的黃沙如同狂龍般撲面而至。
我一怔,拋棄同伴,獨自逃命,這從何說起?
幾人充耳不聞,只是近一步靠近我,其中一人森森地道:「這些話,等你見到龍科德曼將軍的時候再說吧,我們只負責將你帶去見龍科德曼將軍。」眼前六人全是八級的強者,而且看樣子,並不打算和我講道理,大有一言不合就立即動手的樣子。
幾個衛士艷羡地看著大漢的大袋子,神色諂媚而敬畏。基恩彎著腰,笑著接過大漢拋過來的星幣,道:「白大人,您也知道,這些新人,十有八九都活不過幾天的,這些好東西放在他們手中也是浪費了,最後一死,白白給了要塞。再說我們兄弟也不是要欺負他,要塞的規定中也說了的,稅錢可以用各種材料來抵償,只要當事人同意即可。我們兄弟要這個甲殼,也是這小子同意的。」
幾人領著我走入能量光塔,光塔內亮如白晝,一切都顯得簡潔明快,沒有多餘的裝飾。一層大廳高約十米,整個空間顯得空曠大氣。
近千平方米的大廳中,一個氣勢沉重的男人坐在一把巨大的椅子上俯視著我們。
蟲族既然衰弱到無法威脅到宇宙的程度,自然而然就被其他智慧種族當做了產奶的牛,每天都要想辦法擠一些奶出來,只不過這頭奶牛格外兇悍,擠奶也要冒著死亡的威脅。
龍科德曼將軍道:「將高田和墨菲特帶上來。」
在這種情形下動手殊為不智,只有先跟幾人去見龍科德曼將軍再說。我沉聲道:「好,我和你們去見龍科德曼將軍大人。」
四名城門衛士看起來也都是類人種族,和地球人相似
九九藏書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只不過是在膚色、毛髮、五官上有些差異。多日來我經歷了諸多與蟲族和本星球土著野生生物的戰鬥,看到人類,心情無疑要開朗得多。被這樣一位大人物稱作大人物,我真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白里大人,我只是幾十萬候選者之一,遠遠稱不上什麼大人物。」
白里的話斬釘截鐵,但是話里卻飽含深意。在絕望戰場上只有兩種可能:活下來成為大人物,死了成為塵埃。這裏沒有失敗,只有死亡或者成功。
我深吸一口氣道:「這可能是一個誤會,我從未做過拋棄同伴的事,而且我也只是剛到血色要塞,就算想要拋棄同伴,也還來不及做。」
看著他的笑容,我突然靈機一動,渾身一震!難道是指……源晶石!
我剛走出幾米,忽然有一個聲音在我背後呵呵笑道:「你們幾個又欺負新人!七級火焰甲殼蟲的甲殼,竟然能夠如此完整,倒是不多見啊,價值不菲,至少值十萬星幣。稅錢不過十個星幣,你們下手也太狠了吧。」
我道:「要塞的將軍知道他們的事嗎,難道就允許這些衛士敲詐新人嗎?」
我道:「這個利益是指從蟲族手中奪回能居住的星球,或是擁有珍稀礦脈的星球嗎?」
「嗯。」
我從白里那裡得知,龍科德曼將軍是二星守護者,但是給我的感覺卻比同為二星守護者的塔塔魯特要強大得多。可見即使同為二星守護者,彼此之間依然有強弱之分。
可怕的感覺令我後背瞬間爬滿了冷汗,隨後眼前又恢復了正常,但僅僅是一瞬間就讓我感知到龍科德曼將軍的強大。
突然,有幾個穿著與城門衛士同樣制服的人朝我們走過來。
我疑惑地望著白里,聽他的口氣,對抗蟲族分明變成了一件美差,所以才會有吃肉喝湯的比喻。我忍不住問道:「對抗貪婪殘忍的蟲族,難道不是一件很危險很痛苦的事情嗎?」
高大的城牆足有二十米高,我真不知道建造這個軍事基地的時候是從哪裡找到的這些巨大的石塊。
通過要塞入口,可以看到要塞里有廣場、街道和連綿的房屋。
白里饒有深意地一笑,不置可否。
白里轉頭看了看我,向幾人道:「我能知道龍科德曼將軍為什麼要找他問話嗎?這位小兄弟今天才到血色要塞。」
大漢露出微微驚訝的神色道:「來自守護者聯盟?」
大漢臉色粗獷,臉頰、脖子、肩膀等位置都有著很多傷痕,顯然是身經百戰的強大戰士。大漢得意地哈哈一笑,指著自己的眼睛,得意地道:「我在血色要塞雖然算不上什麼強者,但是我這雙眼睛在血色要塞要說排在第二,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我的眼睛能看透別人隱藏的實力。」
說到源晶石就觸及很深的隱秘了,白里也不願意多說,改換話題說起了自己的彪悍戰績,唾沫四濺,滔滔不絕,一副平九*九*藏*書常無人傾訴的樣子。聽著白里的故事,我也長了不少見識,了解了一些沙丘之星的秘密。
「將軍,人已帶到。」一人上前一步,極為恭敬地俯身道。
另一個衛士冷冷笑了一聲道:「基恩,不要嚇著我們的小弟弟了。」
初來此地,我並不打算惹事,我將沙漠鯰魚的脊椎骨拿了出來,留下甲殼在原地,基恩他們四人看著甲殼,都露出眼熱的神色。
「嗯?」白里眉頭一皺,顯然他雖然不將眼前幾人放在眼中,但是卻不敢不把龍科德曼將軍的命令放在心中。
龍科德曼將軍道:「這兩人狀告你在飛船遭遇蟲族襲擊的時候拋棄同伴,獨自逃命,你有沒有什麼好說的?」
白里態度不好,幾人卻沒有絲毫的惱色,一人道:「白里大人,我們奉龍科德曼將軍的將令,請蘭虎先生前去問話。」
很快化名高田的邊山和墨菲特都出現在我眼前,兩人恭敬地向龍科德曼將軍行禮后,站在了一邊。
幾人來到我們面前,恭敬地向白里行禮道:「白里大人。」
白里頓了一下,帶著一絲嘲弄的口氣道:「守護者聯盟就算一身是鐵,又能打多少釘?抵抗蟲族,需要各星球各智慧種族共同出力。守護者聯盟吃了肉,總得讓別人喝點湯湯水水吧。」
「收起你的眼淚,這和我們沒有關係。」城門衛士使用的同樣是守護者聯盟中最常用的宇宙通用語,冷冰冰地道。
我聳聳肩道:「初來乍到,還是低調些好。」
幾人嘲弄地看著我,領頭一人露出輕蔑的冷笑道:「算你聰明,跟我們走吧。」
幾人目送白里離開后,將我圍住,先說話的那人毫不客氣地道:「蘭虎先生,我奉勸你最好不要動手,否則根據血色要塞的規矩,任何人敢在血色要塞動手,血色要塞的衛士都可以將其就地格殺。」
大漢無所謂地道:「這些人也只能宰新人一次,新人進了城自然知道了規矩,以後進出給他們十個星幣就可。他們也不會太過分的。」
我與白里肩並肩走著,路上遇到的人都對白裏面露敬畏之色,看得出這是發自心底的尊敬和恐懼,唯獨沒有虛偽。而我似乎成了白里身邊無足輕重的背景,往往都被忽略,或者被人一眼掃過,沒有絲毫停留,好像我並不值得對方的視線多停留一秒。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還沒有表露身份,我於是連忙歉疚地道:「不好意思,你們可能不認識我,我是新來的,我們的飛船在途中受到蟲族的襲擊墜毀了,我們的指揮官是查理,不過他戰死了,還有船上的同伴,大多也都……戰死了。」
想到那些同來的同伴,雖然我們大部分都不熟悉,但是兔死狐悲,想到他們,還是會傷感。
白里不以為意地一揮手道:「只要你能活下來,你就一定是大人物。如果你不幸死了,你的一切都只是宇宙塵埃的一部分,是不是大人物也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