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鑽地穴小俠侶奇逢
但是那條瞎睛巴蛇,已然緊緊纏在一起,「轟隆」響聲不絕,其餘四條,「刷刷刷刷」疾如旋風,自旁邊遊了過來。
孟瑞在一旁,也是大驚,忙問道:「紫煙,你覺得怎麼樣了?」
柴宗訓道:「一個是孟大哥,一個是紫煙姐姐。」鬧天六龍一聽到林紫煙的名字,面色便自一沉,侯一元道:「他們兩人,現在哪裡?」
柴宗訓揉了揉眼睛,聽出那講話之聲,是從左面一塊大石之後傳來。一個人長嘆一聲,道:「我想不到會與你們又在此重聚!」另外幾個人苦笑了一下,又一個人道:「二哥,我們始終練不成那功夫,只怕是天意了!」
林紫煙「啊」地一聲,道:「原來我媽的名字,叫作孫艷!」
孟瑞無法可施,急得團團亂轉,正在頓足間,突然也覺得自己四肢,漸漸麻木起來,一個站不穩,也直挺挺地向地上跌去。
兩人一齊涌身躍起,伸手抓住了一枝鐘乳石,雖然相隔仍有七八尺距離,但是比起由下而上來,卻是看得清楚許多。
孟瑞見她高興,一笑說道:「紫煙,你倒說得輕鬆,咱們差一點沒裹了蛇腹,還能夠說是輕而易舉?」
接著,又是幾個人的長嘆之聲,聽來像是有五六個人之多。
林紫煙答應一聲,向小圓洞外,鑽了出去,那石縫中躺了三條蟒屍,已然塞沒了一半,尚幸另有一半,可供爬行。
兩人心中駭然,略頓了一頓,只見接著,又是兩條巴蛇,竄了上來。
孟瑞道:「紫煙,話不能說得太武斷,當時情形,我們又知道得不詳細,如何可以肯定是他的不是?」
林紫煙道:「我不信會是毒液。你聞一聞那陣香味,什麼毒藥,會有那麼香法?」
林紫煙拍了拍心口,道:「但願如此!」
和孟瑞兩人,在山洞中坐了下來,仰面看那些發出銀光的小菌時,更是奇幻無比,休息了一會,正待出洞去,忽然看到,那三隻蛇頭,還在鼓動不已,而滿地腥血中,卻有三枚雞蛋大小,色作碧綠的物事。
但是那條巴蛇,卻未曾立即喪命,頭一掙,林紫煙還不捨得失去闢地斧,孟瑞在一旁已然看出那條巴蛇,長尾疾掃而至,危險之極,連忙喝道:「快撤手後退!」一拉林紫煙,便向後縱出。
來到跟前,林紫煙已知他用意,道:「瑞哥,你可是看那巴蛇,鑽不進這石縫來么?」
怎知開天斧才一碰了上去,便聽得「波」地一聲,那物事爆散開來,堂時滿室異香!
她不出聲還好,這一出聲,剛好綠汁射到,有一大半射到她的口中!
孟瑞聽了,心中不禁大為奇怪,道:「紫煙,你媽怎麼會是九尾妖狐?」
兩人想起自己見到震海龍侯一元的裝束時,確是一個無面怪人。
可是這次,又和上次一樣,尚未回頭,便又有一股大力,自后襲到!
林紫煙想了一想,道:「只怕正是如此!」正說著,只見那小圓洞處,紅光一閃,一條巴蛇,已然趕到,半隻蛇頭,已然塞進了洞中!正在想將整個蛇頭,硬塞進洞來!
再望下看去,道:「待真知為計,余與艷妹,已皆不能自拔,在此洞中,共渡十日。此十日也,當為余永世之念,亦為余終生之恥,令余從此,再無面目見人,再無面目見人!」
孟瑞道:「好!」他倒絕不是因為看到林紫煙暫時無事,而心中放心,所以也要將那團物事吞服下去,而是他看林紫煙既然已經服食了下去,如果是毒液的話,他也絕不想一人獨活!
孟瑞笑道:「這樣不是一樣?大俠林丹心,也決不是奪好友所愛的人!」
可是山洞之中,迴音重重,卻是沒有人回答。柴宗訓心中害怕起來,暗忖莫非是青冥魔祖到了?若真是青冥魔祖的話,自己萬萬不是他的敵手,而且如果是青冥魔祖向自己追來,則他一定尚未曾發現林紫煙和孟瑞兩人,而自己正好將他引開,使兩人安全!
只走出十餘步,洞中腥風陡起,一條巨蛇,已然貼地游來。
兩九*九*藏*書人一旦被青冥魔祖找到的話,一定是勞燕分飛,再難聚在一起!
孟瑞急道:「就算鑽得進,你有開天斧,也容易應付得多!」
孟瑞聽完,更是嘖嘖稱異不止,道:「這事情倒確是令人難解了,若你所說是實,則聽說鬧天八龍,當年和大俠林丹心,乃是生死之交,那……那九尾妖狐——」他因為感到「九尾妖狐」之名,大是不雅,而偏偏又是林紫煙的母親,所以便不想直說,但是說了一會,覺得並無其他稱呼可以代替,所以仍是照直說了出來。林紫煙根本就從來也沒有和自己的母親見過面,所以也不會感到孟瑞的話刺耳。
心中正在惶急,忽然一眼瞥見,在左側處,出現了一條尺許寬窄的石縫。
因此,連忙一骨碌地翻起身來,叫道:「侯伯伯,你們怎麼也到這兒來了?」
林紫煙嬌叱一聲,一步趕了過去,手起斧落,已然將那半隻蛇頭,硬砍了下來!
林紫煙忽然心中起了一陣驚恐之意,道:「瑞哥,這一雙情侶,不知為什麼在石壁上刻下了這樣的字句,難道他們在這洞中遇難了么?」
孟瑞道:「紫煙,你看到沒有,那上面所刻劃的像和是武功沒有什麼關係,首二句竟是長恨歌中的兩句:天長地久有盡時,此恨綿綿無絕期!」
便接連用力,向前竄了幾竄,竄出了山洞,抬頭看時,月色甚好,也不知在什麼地方,再回頭時,身後卻並無一人。
孟瑞見她犯了執拗,只得一笑道:「你肯這樣想,還怕什麼煩惱?我們快出去吧!」
兩人已被那三條巴蛇,自相殘殺的聲勢,驚得呆了,一個錯愕間,一條巴蛇,已然竄到了近前!林紫煙驚呼一聲,手起一斧,「獨劈乾坤」,當頭砍下,那條巴蛇剛好竄到面前,一斧正砍個正著,闢地斧已然深深地陷入蛇頭之中。
林紫煙吃了一驚,但是想吐已經吐不出來,只覺得入口清涼無比,已然全部順津而下。
連忙又借勢向後退出三五丈去,只見那條巴蛇頭上嵌著闢地斧,已然倒地僵斃,但是另外三條,卻是絕不停留,如飛竄到!
這時候,她正將那團物事,置於鼻前,一被捏破,內中的綠汁,直向她面上射來,林紫煙吃了一驚,「啊」地一聲。
這一次的力道,比上一次更強,柴宗訓跌跌撞撞,身不由主,向前撞出了十余丈之多!心中大是駭然,道:「什麼人?」
林紫煙趁一蛇長尾,揮近自己身旁時,身子一側,以「伏羲神步」身法,避開來勢,就勢一斧,一招「清氣上升」,一段長可尺許的蛇尾,已然應手斷落!
卻聽得孟瑞道:「紫煙,你快退回來,這裡有奇怪的事情!」
林紫煙身形掠起,早已閃出老遠,孟瑞緊緊地跟在後面,那三條巴蛇,也在後面,緊隨不舍,片刻之間,已然奔出了三五十丈,而三條巴蛇,卻已然漸漸地追了上近來!
林紫煙心中,因為自己的身世,如此複雜,大是煩悶,並不答應,便向小圓洞走去,剛待足尖一點,竄了出去時,突然「啊」地一聲,倒下地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兩人估計,那些字約莫在離地三丈高下,也不知當時是怎樣刻了上去的。
那山洞如此深邃,柴宗訓已然負著火鷲,跑得蹤影不見,說不定另有通道,還是後退,避免和它們相鬥,來得上算些!
林紫煙看了一會,也沒有認出幾個字來,抬頭一看,見洞頂也有幾枚鐘乳石,倒掛而下,便道:「瑞哥,我們只要抓住那鐘乳石,不是便可以看到那些字跡了么?」
林紫煙「啊」地一聲,道:「侯一元,侯一元,鬧天八龍中的震海龍,不就是叫侯一元么?但不知那孫艷,卻又是誰?」
就算逃出了山洞,巴蛇一樣追到!
林紫煙滿面驚惶之色,道:「瑞哥,我不知怎地,全身僵硬……連舌頭……也……不……」
總算避得及時,蛇尾掠起一陣勁風,在兩人身前兩尺處掠過!
所以柴九九藏書宗訓一個轉身,向後飛馳而去,雖然負著火鷲,也甚是快疾,轉眼之間,已然奔出了老遠,他心中記掛著林紫煙,想要回頭觀看兩人與巴蛇相鬥,勝負如何。
林紫煙想起剛才奔竄時的情形來,自己也不禁覺得好笑。
只見在「天長地久有盡時,此恨綿綿無絕期」兩句詩下面,刻的乃是「侯一元孫艷,願生生死死共為夫婦,永不分離」數字。
林紫煙看到此處,收中猛地一怔,失聲道:「九尾妖狐?九尾妖狐?瑞哥,你可知道,青冥魔祖本來姓什麼的?」
柴宗訓心中大是奇怪,暗忖剛才分明有人在自己背後,以大力推涌,如何會沒有人?將火鷲放在地上,探頭向山洞內張望了一番,也是一點動靜也沒有。柴宗訓心中發毛,怔了一怔,自言自語道:「難道是鬼?」心中害怕起來,又負起了火鷲,向外走了里許,才停了下來,半夜顛簸,只覺得疲倦無比,便倚著火鷲,睡了下來。睡下不久,便已入夢鄉,不知過了多久,才醒了過來,已是白天,一欠身坐起,卻聽得有人講話之聲,傳了過來。
若不是孟瑞和林紫煙兩人避得快,只要被一塊大石壓中,不死也得重傷!
孟瑞心中只感到無比甜蜜,伸手捏了一捏林紫煙的縴手。
柴宗訓心中大奇,因為那股大力,實在來得出奇之至,憑空而生,絕不可能是山洞中自然而生的大風,一定是有人在背後發出!
林紫煙身在石縫這中,無法回過頭去,看孟瑞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問道:「瑞哥,什麼事啊?」
因此連忙一拉林紫煙,道:「紫煙,我們還是避走的好!」
大凡浸在熱戀中的人,對於不幸,總是特別敏感的。林紫煙和孟瑞,正是心心相印之際,但是,他們兩人,卻處在極是危險的境地中,就算能以給他們離開這個山洞,青冥魔祖,也絕不肯放過他們,而要天涯海角,尋找他們兩人的下落。
想了一想,對柴宗訓道:「柴兄弟,火大叔已然受傷,你將他負了起來,我和紫煙兩人,來設法對付那七條大蟒!」
林紫煙道:「瑞哥,你說那真是巴蛇的丹元?」孟瑞一俯身,輕輕地佔起一枚來,只覺得輕若無物,沉吟道:「如果真是蛇的丹元,那倒是我們的稀世際遇啦!」林紫煙也喜道:「瑞哥,尚有兩枚,我們一人一枚,服了它如何?」
孟瑞知道,林紫煙已然失了一斧,至多再殺一條巴蛇,連開天斧也非失去不可,尚有兩條,仍是極難應付。
林紫煙只覺得清香滿頰,試一運真氣,毫無異狀,才定了定心,道:「我沒有覺得什麼,看來絕不是毒液。瑞哥,你也服了它吧!」
原來他們只當柴宗訓既然在此出現,青冥魔祖也可能一定隱伏在側,至於柴宗訓近年來的遭遇,以及此時天門宮中所發生的事,他們卻並不知道。柴宗訓聽得侯一元出聲高叫,不由得嚇了一跳,忙道:「侯伯伯,青冥魔祖不在,你別高聲叫喚,你一叫,只怕將他引下來了。他正在要找我們三個人的晦氣哩!」侯一元奇道:「你們三個?還有兩個人呢?又是什麼人,你倒說說?」
柴宗訓才講到此處,侯一元已然吃驚道:「晶雪神杵?晶雪神杵怎麼會到了老怪物的手中?」
孟瑞道:「我也沒有聽過!」再向下看去,見又錄了不少悱惻纏綿的詩詞,然後,則像是一個人的自述,道:「余在此洞,得遇艷妹,武林中聞九尾妖狐之名久矣,未料九尾妖狐,竟是窈窕淑女,而余竟作好裘之君子……」
可是這一下,卻是無濟於事,三條蛇一個騰身,又已撲了上來。
那巴蛇皮堅肉厚,每一條皆在千年之上,力大無窮,長尾掃處,洞頂上的倒掛鐘乳石,便立即被掃跌了老大一片!
原來孟瑞只知道林紫煙稱青冥魔祖為外公,卻不知道其中的關係,究竟是怎樣的。
兩人這才看出,那巴蛇長可七八丈,樣子可怖之極,而且行動如風,孟瑞不等那巴蛇read.99csw•com竄到,中指連彈,剎那之間,連施八招「一片混沌」,八枚棋子,電射而出,其勢勁疾,但是射到了那巴蛇的頭上,卻全都迸射出來,只有兩枚向蛇睛射去的棋子,卻是一舉成功,紅光一滅,蛇睛已然射黑!
孟瑞心想,蟒蛇吞食野獸,極少吐骨,唯有「山海經」上載道:「巴蛇吞象,三年吐骨。」那七條巨蟒,只怕就是「山海經」上所載的「巴蛇」!
林紫煙賭氣道:「我什麼都不管,反正我從來也沒有見過爹和媽的面,只當這世界上,生來就是我一個人,還不是一樣?」
當七條巴蛇突然出現之際,林紫煙和孟瑞兩人,便令柴宗訓負了火鷲,速速逃走。
可知侯一元在這洞中所刻的,全是事實。但是兩人對於當年發生的事,卻還不能進一步的了解,因為石壁上的刻字,到此為止。
林紫煙苦笑一下,道:「瑞哥,你棋子有發盡之時,只怕到那時,我們至多再殺得兩條巴蛇,在洞中的那三蛇若是再追來,除了作巴蛇腹中之食以外,難道還有別的出路么?」
孟瑞想了一想,道:「人家只稱他為青冥魔祖,真姓名早已湮沒無聞,我只曾聽得我爹說,他原來好像是姓孫的!」
林紫煙道:「瑞哥,你可得有異狀?」孟瑞運了一遍真氣,道:「沒有什麼。紫煙,此處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出洞去,柴宗訓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也要將他找到才行!」
在那小半個時辰之中,他只要腳步稍慢一慢,便有一股大力,自后涌到,待他見到了亮光之後,便知那山洞已然到了盡頭。
兩人定睛看時,只見身在一個石質潔白,洞頂上生滿了發出銀光的怪菌的山洞之中,那山洞並不甚大,一眼可以望到盡頭,甚是整潔,別無遺物,看來倒是以前曾有人住過的一樣。
柴宗訓一被推出之後,覺得背後大力稍弱,便又想轉頭望去。
林紫煙一頭霧水,道:「我們別猜謎了,看侯一元怎樣說法!」
林紫煙後退一步,不一會,有二條巴蛇,又已竄到,片刻之間,三條巴蛇,都是一樣死法!
但此時看那七條巨蟒的情形,像是洞中的三人一鳥,已是到口之食一樣,並不急於捕捉,孟瑞竭力鎮定心神,向火鷲一看,只見它全身發抖,神態不振,知道它受傷不輕。
林紫煙不禁一怔,她想不到那物事看來如此結實,卻曾一碰便破,奇道:「咦,瑞哥,這究竟是什麼東西,怎麼一碰就破了?」
孟瑞心中大喜,剛在想除蛇有方,陡然之間,只聽得天崩地裂,一聲巨響,百數十斤的石頭,如雨而下,孟瑞連忙拖住了林紫煙,向後退出,定睛看時,原來那巨蛇雙睛被孟瑞射瞎,奇痛難忍,狂性大發,一尾巴掃到了山洞頂上。
孟瑞頓了一頓,續道:「那……九尾妖狐既然與林丹心成了夫婦,就是她是邪派中人,鎮海龍侯一元,也決無與朋友之妻,談情說愛之理!」
兩人俱是武學極有根深之人,但是那陣勁風掠過,卻也一個踉蹌!
因此他更是展開輕功,向前飛馳,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便覺得眼前,漸漸有了些亮光。
手在兩面石壁上一撐,已然擠進了丈許,開天斧光芒照處,只見石縫已盡,但是卻還有一個尺許見方的圓洞,林紫煙回頭一看,孟瑞已然跟在自己的身後,便道:「瑞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們便向這小洞中,鑽進去如何?」
林紫煙再不猶豫,一提真氣,便向石縫中側身擠了進去。
幸而孟瑞跌倒之際,身子側轉,所以他雖然不能動彈,但是卻還可以看到林紫煙,林紫煙也可以斜過眼來看到他,兩人四日交投,俱都感到死神的陰影,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
孟瑞心中也在暗暗奇怪,用力聞了一聞,只覺得那陣散發開來的異香,越來越濃,心中不禁一怔,說道:「紫煙,大凡靈異的東西,都有異香,我看——」
孟瑞道:「當然只好如此!」林紫煙足尖一點,頭read•99csw.com先鑽入,身子一掙,便已鑽進了小洞,孟瑞身形較大,但是他功力甚深,吸了一口真氣,便以內家縮骨之法,鑽了進來。
孟瑞此時,雖然在極度危險之中,能不能出這個山洞,尚不可知,但是他見林紫煙已然弄懂了做人的道理,心中也不禁大喜,道:「紫煙,何必談到一個死字,我們還不致於中飽蛇腹哩!」
原來在那本來極是寬敞的洞口,如今已被斑駁陸離,如桶粗細的蟒身,盡皆封住!
孟瑞這一驚實是非同小可,道:「紫煙!紫煙,可是洞外有什麼人,點了你的穴道?」
孟瑞也最知道她的心意,實則上他自己也有同感,但是卻不得不苦笑著安慰林紫煙道:「紫煙,我們怎麼會學他們那樣?」
孟瑞手揚處,六枚棋子,分射三蛇眼睛,但這一次卻沒有那麼容易得手,只見三蛇長尾一揮,三枚棋子,已被砸飛!
可是他一回頭,卻有一股大力,突然涌了過來,將他突然推出了兩丈開外!
所以笑了一下,道:「紫煙,咱們有苦同當,有福同享!」
講到此處,頓了一頓,又道:「但是,瑞哥,我卻一點不後悔!」
孟瑞一怔,疾彈出四枚棋子,道:「紫煙,你呢?你可後悔?」
下面「靈活了」三字,尚未講出,已然張著口,講不出話來,只余眼珠尚能轉動!
林紫煙嘆了一口氣,道:「瑞哥,我一點也不後悔。剛才若是出山洞去,我雖然不致於死,但是活著害人,倒不如死了的好!」
林紫煙道:「我以前只知道我媽叫九尾妖狐,卻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媽是青冥魔祖的女兒,一定不會錯的。不然,逍遙仙子李羽,也不致於那麼恨我了!」接著,便將當年,大俠金龍林丹心,和李羽本是一對恩愛夫妻,但林丹心卻又愛上九尾妖狐,以致夫婦反目等情,約略講了一遍。
林紫煙已經講不出話來,孟瑞自然也問不出要領來,連忙伸手,在她胸前背後,幾處要穴處,拍了幾下,可是林紫煙卻仍是一動不動!
只見蟒身相互糾纏,也看不清每一條蟒有多少長短,但是蟒舌一吐,卻寬有四指,長達五尺!這樣的巨蟒,不問可知,開山裂石,力大無窮,有上一條,已然不易應付!
一面說,一面也揀起一枚來,放在鼻端,聞了一聞,怎知那物事當真其薄無比,林紫煙一不小心,略用了些力,「波」地一聲,那枚物事,又爆了開來!
若不是孟瑞不斷揮手,以「紫電青雷」手法,發出棋子,將三條巴蛇前竄之勢,時時阻住,只怕已被三條巴蛇追上!
那后一句「再無面目見人」,刻得甚是用力,甚至於還將石頭崩掉了幾塊。
孟瑞也明知林紫煙所說是實,這樣逃下去,絕不是辦法。
林紫煙本來生性最是好奇,再加又知道孟瑞為人誠懇,絕不會因一些小事,便大驚小怪,連忙縮了回去,來到大山洞中,只見孟瑞站在石壁面前,抬頭上望,一見林紫煙爬行來到,便道:「紫煙,你快來看,剛才我正想鑽出洞去,卻見這裏,竟像是刻有字跡一樣,仔細一看,果然不錯,你看!」
卻說當時,他們仍是三人一鷲,一齊躲入山洞之中的。
兩人一起落下地來,林紫煙聳了聳肩,道:「照侯一元的口氣來看,一定是在我爹和我媽已成夫婦之後了,否則他何必要沒有面目見人?哼!原來他名滿天下,卻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面說,一面走了近去,以開天斧去碰那雞蛋大小,色作碧綠的物事。
柴宗訓聽了那些人的交談之聲,心中真是又驚又喜,原來那些人,正是鬧天六龍!柴宗訓想起孟瑞和林紫煙兩人,還在那山洞之中,至今未曾出來,不知和巨蟒相鬥,結果怎樣,自己又無能為力,若是六人在此,正好可以入洞救援!
她才爬出三四步,忽然聽得身後孟瑞,突然「咦」地一聲。
柴宗訓在趙匡胤時時指點之下,武功本也頗有根底,而且趙匡胤的武功,得自無名和尚,乃是佛門無上read.99csw.com正宗的武功。
孟瑞心中一喜,一個轉身,撒出了三十二粒棋子,三十二道光華,電掣而出,有兩條巴蛇,追人心切,又各給射盲了一隻眼睛,立時糾成了一團。
林紫煙也覺得大是不解,道:「難道他們相愛,是在我爹識得九……我媽之前?」
一跌到了地上,便自不能動彈。他心中猛地一亮,叫道:「紫煙,我們誤服的,定是其毒無比的毒液,難道……我們……當真……要……死……在……」話未講完,舌頭也已轉動不靈,完全像是被人點了穴道一樣,一動也不會動了!
林紫煙奇道:「瑞哥,那是什麼東西?」孟瑞見識較廣,道:「難道竟是巴蛇的內丹!」
林紫煙因循他所望,抬頭看去,只見在那洞頂發光的怪菌,銀光照映之下,洞壁上確是有著不少字跡,但是卻細小之極,看來像是以針刻出,極盡目力,也不能看得十分清楚。
孟瑞見她意態嬌憨,笑道:「別胡思亂想了,快仔細看看,那壁上究竟刻些什麼再說?」
林紫煙喜道:「瑞哥,那巴蛇有千年之齡,它的內丹,一定也是稀世奇珍!」
兩人又一起看了下去,只見繼續道:「兩情相悅,誓同連理,初不知為老魔之毒計也!」
所以林紫煙便會想到了自己和孟瑞的相戀,不會有好的結果上面去。
柴宗訓道:「昨天晚上,我們三人,和火大叔一起,從天門宮中,逃了出來,但是卻被青冥魔祖以晶雪神杵打傷了火大叔——」
孟瑞大吃一驚,連忙趕了過去,道;「紫煙,你怎麼哩?你怎麼哩?」
兩人又是一怔,對望一眼,心知所謂「老魔」,定然是指「青冥魔祖」而言。
他這裏才一出聲,大石后便人影連幌,一時之間,高高矮矮,六個人站在柴宗訓的面前,正是鬧天六龍。侯一元、耶律貝、耶律寶、秦三海、西門魂、卜源六人,六人見了柴宗訓,也是大為詫異,侯一元高聲道:「老怪物,你也在么?」
柴宗訓答應一聲,一鑽鑽到火鷲腹下,將火鷲負了起來,孟瑞回頭看時,只見那山洞深邃無比,洞中滿地,皆是白骨!
兩人至此,才鬆一口氣,但林紫煙卻又耽心道:「瑞哥,不知道柴宗訓負了火鷲,跑到什麼地方了?」孟瑞道:「我早就心中奇怪,就算他早走我們一步,但是他輕功卻不如我們,何況還負著火大叔,照理,我們早就應該追上他,不知怎麼會未見他的蹤跡,只怕也已覓地藏起來了!」
說話之間,又向前奔出了四五十丈,算來已然離洞有百余丈之外,但是向前看去,仍是望不見盡頭,看來那山洞之深,竟是深不可測!
但是除了繼續向前賓士之外,若是停下來和巴蛇相鬥,卻更是危險!
柴宗訓道:「是他從冷魂仙子手中,搶過來的,啊呀,他們打得好厲害啊!」
她心直口快,話已脫口而出,才想起說得太過率直,不禁俏臉一紅。
想了片刻,令柴宗訓負了火鷲,先向山洞深處跑去,孟瑞自己扣了十余枚棋子在手,林紫煙則手握開天闢地斧,兩人肩並肩,向後退著走去。
孟瑞一拉林紫煙,一個轉身,向那道石縫撲去。
經孟瑞一提,林紫煙也已看清,道:「奇了,難道還有一對情侶,先我們到這個山洞不成?」
將那團物事向口中一送,牙齒才一叩,一泡漿液,芳香無比,已然服了下去。
那巴蛇也是送死,頭嵌在圓洞之中,根本毫無掙扎的餘地,半隻頭一落進洞內,身子還想掙扎,但是只掙了一掙,便已不能再動!
林紫煙一面疾馳,一面問道:「瑞哥,你可後悔,剛才未出洞去?」
孟瑞失笑道:「紫煙,你還是那個樣子,如果那不是巴蛇的丹元,卻是它的毒囊呢?你糊裡糊塗地服了下去,豈非枉送性命?」
林紫煙心中得意之極,近半年來,她心情一直異常鬱結,從來也沒有那麼開心過,「格格」嬌笑不已,道:「瑞哥,我們輕而易舉,便殺了三條巴蛇,只怕講出去,還沒有人信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