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玄冰洞火鷲救三龍
說話之間,一行人已然走了過來,當頭一個,行狀奇異,渾身上下,盡皆裹著黑布條,正是鬼隱仙師,後面跟著孟瑞、林紫煙,再後面便是趙匡胤,手中拉著柴宗訓,其餘人卻未曾上來。
三人俱都知道,暴冰暴熱,一樣會受極深的內傷,便一齊潛心運起真氣來,前後不過一盞茶時,眼前陡地一亮,已然出了山洞!
聽聲音,好像是有人向他追來。但少陽神君暗忖,自己這一身裝束打扮,武林中無人不知,絕不應該會有人向自己追到,如果有的話,也不會是低手,當然更不應該發出那麼大的聲音。
心中暗嘆了一口氣,道:「等他們上來了再說吧!」侯一元道:「還有林紫煙,原是六弟的徒弟,在明明莊上,離師叛道,不告而別,此番再逢,也是斷難放過!」少陽神君氣量本極窄小,他和林紫煙之戰,若是他大佔上風,這時候,可能在侯一元面前,為林紫煙講上幾句好話來轉圓。
鬼隱仙師能夠在如此緊急的情形之下,發出一招,居然守中有攻,由此可見,他的功力,亦自不凡。但是震海龍侯一元,乃是有為而來,志在必得,鬼隱仙師一指才向侯一元脈門彈出,只覺得眼前一花,侯一元的雙指已經悠地不見!
原來,在少陽神君離開了趙匡胤等一干人之後,一直向南,才奔出了三十多里,便忽然聽得身後,「撲簌簌」地亂響。
其實,在古時候,這種事如果發生在普通民家,根本是習以為常的事,誰也不敢反抗,一反抗,便是大逆不道之極!但是他們究竟全是武林中人,本少世俗之見,所以耶律雙龍,也只派林紫煙「離師叛道」的大罪,而將那件事撇開不談!
不要說鬼隱仙師,未曾想到侯一元會話講到一半,便自出手,便是連耶律雙龍,也未想到。因為侯一元本來也是邪派中人,雖然改邪歸正,已有多年,但是當他怒極之際,仍然不免激發當年行事的邪性,因此才會突施偷襲,那雙指直向鬼隱仙師雙目挖去之勢,凌厲無匹,鬼隱仙師也不是無能之輩,但是倉惶應戰,總不免吃虧,連忙一掌反拍而出,向侯一元雙指迎去,拍到一半,中指一彈,彈向侯一元的脈門。
若是沒有人深知內情,那種毒性大發之際,人未得巴蛇內丹的益處,已然為之毒死,他們兩人,幸得那高手派黑衣人前來,將他們全身抽打,在抽打之間,將毒性抽散,才救回了兩人的性命。
鬼隱仙師尚未回答,趙匡胤已然面色一沉,喝道:「且住,侯一元。大家全是為尋找青冥魔祖而來,你莫做得太過份了!」
兩人這一問一答,林紫煙和孟瑞兩人,聽在耳中,大吃一驚!
三人聽說趙匡胤就要來到,不禁眉頭略皺,道:「少陽神君,等一會他們一來到,那鬼隱仙師,也是窮凶極惡之人,我們卻不難與他生事,若是起一衝突,你最好不要過問。」
林紫煙秀眉微剔,道:「瑞哥,你和他們多講些什麼?他們自己為大俠,像是天下的好事,該給他們做盡似的,鬼隱仙師行徑雖是邪惡,但他此番上天門宮來,卻也是為了要和我外公相鬥,不是也已經死在他們手中了么?還有什麼可多說的?」
耶律雙龍這時,也已看出,侯一元只不過是腿骨壓折而已,這點傷勢,在他們這樣功力的人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只消包紮得好,三五日之間,便可以行動自若了。
同時,一口真氣提起,已然身輕如燕。他那離火鍾,重逾百斤,再加上他又是用力揮出的,所以一使輕功,整個人便反被離火鍾曳得直向後飛了出去!
本來,那一招「死人推磨」,是在片刻之間,接連拍出六掌。
想是耶律雙龍,也知道硬要逼林紫煙嫁給柴宗訓,于情理上,實是不合。
但正在此際,卻猛地聽得耶律雙龍,一聲暴喝,叱道:「不要以二敵一!」
少陽神君和三人講了會,三人的體力,也已然漸漸恢復,又摘了些果子充饑,正想再去尋找青冥魔祖,趁青冥魔祖,體內奇毒,未解去之際,將他就此除去,為武林滅一大害。
這一招一經使出,他自度敵人本領再高,也是九*九*藏*書難以躲過。
侯一元「哼」地一聲冷笑,道:「你若是硬到底,我倒也敬你是硬漢,如今你卻又貪生怕死,反倒留你無用!」
耶律寶長嘆一聲,道:「我們弟兄八人,自從大哥和神穀子,在明明庄相拼,各自力竭而死之後,邱老八又在晶雪谷外喪生,只剩下了我們六個人,但是我們未上天門宮,在山腹之中,秦老五和天痴大師,中了青冥魔祖鉛汁之伏,先後死去,而卜老七,則在你將我們救出前的一瞬間,死於這萬載玄冰洞中!」
三人這才知道,雖然是少陽神君發現了自己,但是將自己如此順利地救出洞中,卻也還是這神禽火鷲之功,連忙向火鷲行了一禮,道:「多謝火兄大德相助!」火鷲竟連連點頭,竟似還禮!
侯一元見已然布置定當,才真氣下沉,腳上略一用力,力道頓時加重了數百斤。以侯一元的功力而論,若是用力一踏,在極是堅硬的岩石上,要踏出一個腳印,亦非難事!
耶律寶已然將輕易不肯使用的紫電刀,制在手中,身形如飛,猛撲而下,向通天棒直削而下,紫電刀幻成了一紫虹。
火鷲卻「呱呱呱呱」曝出一連串的長鳴,像人得意時的鬨笑一樣。
侯一元哈哈笑道:「趙匡胤,你還是回到京城,做你那勞什子皇帝去吧!青冥魔祖如今已是身中奇毒,僥倖不死,自顧不暇,還有空來理我們?你當我們三個弟兄,真是白死的么?」
而實則上,少陽神君也不是剛到天門宮中,而是到了許多時候,如果不是聽得山洞之下,有聲音傳了上來,他也不會發問,當然更不會救上三人來的。
侯一元見他不出聲,又加重了三分力道,鬼隱仙師實在忍受不住,性命要緊,哪裡還顧得什麼面子,大叫道:「不該死,是我說錯了!」
立時之間,「氣脈」「肩貞」三穴,已然一齊為侯一元點中!
但是侯一元卻將之變成,前三掌是虛,后三掌是實,而且,后三掌拍到一半,便倏地並起雙指,改拍為點,這樣精奧的招式,鬼隱仙師又是在被人制了先機之後,哪裡避得去?
但是鬼隱仙師卻非但不感激,反倒說這樣的風涼話,三人心中,哪得不怒?
林紫煙固然功力精進,可以和少陽神君,打成平手,但是如和耶律雙龍相敵,非敗不可!因此身形一閃,攔在雙方之間,詞意懇切,道:「耶律前輩,紫煙實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耶律前輩一生行俠仗義,何必一定要與她過不去?」
因此急忙雙掌翻飛,片刻之間,接連發出四掌,耳際又聽得趙匡胤喝道;「住手!」可是趙匡胤雖然生具無限威嚴,但是在侯一元面前,卻是一無用處,因為當侯一元幫著後周太祖郭威,東征西討,揚名天下之際,趙匡胤還只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而已!
所以,他立即停身,回頭看去。
三人想起秦三海和西門魂兩人,死時的情形,而若不是兩人死去,自己冒了那麼大的危險,衝上天門宮來,鬼隱仙師等一行人,安能順利上山?
趙匡胤嘿嘿冷笑,道:「如此說來,你們是存心叫青冥魔祖,看我們相互爭鬥,好令他在一旁,坐山觀斗,心中竊笑了?」
少陽神君將經過講完,三人也奇道:「我們在山腳下面時,火鷲也已然中了老怪物的晶雪神杵,但是形態依昔,當時我們便知道有高手救了他。而林紫煙竟能于數月不見面,功力增進若是,只怕也絕不是青冥魔祖調|教之功,而是出於那個高手之力!」
耶律雙龍冷笑道:「當日在那地下石室之中,我們囑咐你不可向另一端去,你表面答應我,實則違命,事後尚圖狡賴,其時我們已看出你心術不正,果然後來又隨青冥魔祖而去,在武林中作惡多端,今日我們上天門宮來,為世除害,當然不能將你輕易放過,更何況你反出師門,罪不可恕!」
可是他們剛一站起身來,便聽得鬼隱仙師陰惻惻地聲音,傳了上來,道:「那山腹之中,全是凝結的鉛塊,必是老怪物以鉛汁來澆他們,只怕這上下,鬧天六龍,早已成了龍灰了!」
平心而言,鬼隱仙師的武
九_九_藏_書功,和侯一元相較,雖有未逮。但是真要是動手,侯一元在三四十招之中,也未必能夠將他輕而易舉地制住!因此連忙真氣一沉,立定了身形,轉過身來,叱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尋我的開心!」
大叫一聲,口角已然鮮血隱流,侯一元一聲斷喝,道:「活鬼,我兩個弟兄,在青冥魔祖的鉛汁之下,成了飛灰,是不是該死?」
但是他們卻不知道,若是卜源不死,他們也根本不會獲救!
趙匡胤一見來勢,心知不妙,立即收棒時,侯一元與耶律雙龍三人,也已然倏地後退。
孟瑞和林紫煙兩人,雖然也知道自己性命,是被人救轉來的,但是也只知道救自己的,是那個獨臂獨腿的神秘黑衣人,卻不知道,那黑衣人只不過是奉命行事的而已!
少陽神君卻知道三人的心理,明是借鬼隱仙師是邪派中人的題目,但實則上,卻是和趙匡胤,仍然心有芥蒂,到時只怕不免有衝突,為怕自己左右為難,所以才聲明在先!
少陽神君卻反問道:「為何只有你們三人在此,尚有三人呢?」
耳際聽得那聲音漸漸近了,猛地掣出了離火鍾,用力向後倒揮出去!
林紫煙開天闢地斧一擺,一聲長笑,道:「難逃便難逃,誰還逃走么?」
耶律寶大聲道:「小娃子,就是因為我們一生行俠仗義,所以才不能放過她!」
火鷲又是接連幾聲長鳴,少陽神君與他相處數十年,已然深通鳥語,聽出他是叫出有人給他服了解藥,但是當少陽神君追問,那是什麼人時,火鷲卻又一聲不出!少陽神君知道救了火鷲的那人,一定是非同小可的人物,但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是誰來,便跨上了火鷲,直向天門宮飛來。
當下三人,也將如何衝上天門宮來的情形,詳細講了一遍。
耶律雙龍正待講話,孟瑞已然急道:「且慢動手!耶律前輩,前半年,紫煙確是與青冥魔祖,一起在江湖上行走,也作下了不少壞事,但是耶律前輩可知道,紫煙原是被迫行事的?」
鬼隱仙師的穴道,雖被解開,但是侯一元右腳,正以千釣之力,壓在他的胸口上,他只略一動彈,侯一元內力一吐,他便絕沒有法子抵擋,因此儘管心中怒極,卻是不敢言語。
到了天門宮中,只見聞無一人,他心中已然深以為怪,走了一遭,來到那洞口處,恰好聽到三人的呼叫聲,一問之下,才將三人于玄冰洞中,救了上來。
耶律寶那一拂,是用了三成力道,滿擬大力一到,孟瑞非跌出丈許開外去不可,但事實發展,竟然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一轉眼間,已然離了玄冰層,三人在絕冷之境,耽得久了,一離開玄冰層,雖然仍是在滴水成冰的地方,但是已經覺得一股暖烘烘的熱氣,向身上襲來。
鬼隱仙師立即知道,原來對方看來勢子如此凌厲的一招「雙龍搶珠」,竟是虛招,自己當時未曾看清,已然被對方制了先機。
因為,他們如果不是發現了卜源所留下的「不可等死」四字,絕不會大叫大嚷,侯一元也不會一掌擊向玄冰,震得山洞轟鳴。
因此耶律雙龍也已放心,道:「二哥,你既已受傷,叛師離道的林紫煙,自然也由我們兩人,來處置了。」侯一元道:「當然!」
而趙匡胤卻是在意料之中,更是退開一邊,只是微微而笑!
但少陽神君同時卻也心中大為高興,因為那火鷲既然會和自己開這樣的玩笑,當然是未曾中毒,自己也用不著數萬里之遙,趕到離火島去了!
因此服了下去的人,不到片刻,便全身不能動彈,而且全身麻癢欲死!
可是,連好幾次,每當他一回頭,卻只見沙塵騰起老高,而沙石之中,卻又絕不見人影。
侯一元等人,和鬼隱仙師,本就正邪不能相容,一聽便心中有氣。耶律寶立即冷冷地道,「活鬼,你想我們成灰,我們卻還活著哩!」
侯一元和耶律雙龍退出之後,仍然提了鬼隱仙師在手,趙匡胤冷冷地道:「閣下若不將他好好放下,我們也就暫且不尋青冥魔祖,就先來見個高下如何?」侯一元也冷冷地回答道:「見個高下https://read•99csw.com?剛才不是已經見過了么?要不然,這廝怎麼會在我手上?」一說完,便將鬼隱仙師,向地上重重一摔,立即一腳,將之當胸踏住,才俯身連彈三彈,解開了鬼隱仙師身上的穴道。
侯一元哈哈一笑,道:「侯某人行事,什麼時候,才輪到你姓趙的來管?即使武林中人,全死絕了,也不用這活鬼來除青冥魔祖!」
這一來,連侯一元在內,眾人莫不以為趙匡胤是怕打傷了鬼隱仙師。
又向前奔出了里許,背後那種怪聲,重又響起,少陽神君這次,並不停步轉身去看,而伸手入懷,悄悄地握住了離火鍾。
這一撞,通天棒竟是從鬼隱仙師脅下穿過,方位之奇,棒法之妙,當真是不可思議,侯一元想躲也躲不過去,眼看手腕要被他棒尖撞中,非但要將鬼隱仙師鬆脫,而且還要受傷!
少陽神君喜道:「原來老怪物已然中了毒,就不怕他再逃走,待一會,趙官家等人來了,分頭一找,還怕不將他找到?」
少陽神君便也談起了別後的情形,一直說到和趙匡胤等人,一路前來,準備和青冥魔祖一決勝負,但在半途上,卻碰到了林紫煙和孟瑞兩人,自己和林紫煙大戰一場,不分勝負,繼而又聽到了火鷲為孟冬兒毒霧所傷的消息,心知火鷲一定是回離火島去,向自己求助,因此十分心急,趕向南去。
又過了一會,已然看得到繩頭了,三人一齊嘆道:「若是七弟不死,這時也可以一齊獲救了!」
但是他卻未曾起到,震海龍侯一元,會突然之間,就此出手!
雖然因為離峰極高,三人根本看不清那點紅點的樣子,但是不問可知,那火點一定是神禽火鷲!只見那紅點漸漸向下沉下,晃眼之間,已然有巴掌般大小,勢子迅疾之極,一轉眼間,已然定在少陽神君旁邊,揚翎長鳴,神駿非凡!
少陽神君,和火鷲兄弟相稱,在一起數十年,自然知道那鳴叫之聲,是火鷲所發,心中不禁又怒又喜!怒的是他一聽得火鷲鳴叫,已然明白了從一開始起,便是火鷲在和自己搗蛋,必是他跟在自己背後,用力拍打翅膀,所以才會發出那種「撲簌簌」的聲響來,而當自己一回頭之際,他卻又震翅上飛,自己再也料不到發出怪聲的「人」,竟會在天上,當然被他瞞過,他如此戲弄自己,不免有點可惡!
三人陡逢生機,心中高興之極,精神立時一振,心知青冥魔祖,既然身中奇毒,七七四十九日之內,他必然不敢動彈。而天門宮中,又別無他人,少陽神君要救他們,實非難事!
趙匡胤的那一招本來只志在將鬼隱仙師從侯一元的手中救了下來,因此棒法輕盈已極,一見侯一元以鬼隱仙師作為兵刃,向自己通天棒迎了上來,棒法突然一斂,漫天棒影頓收!
鬼隱仙師只覺得五臟翻騰,因為侯一元的一腳,正踏在他的「花蓋穴」上,那花蓋穴乃是人身要害,一被制住,便無法違抗,空有一身本領,難以使展,但是如果當著那麼多人,驟然改口,以後還有什麼面目見人?因此只是不出聲。
少陽神君心中越來越怪,終於沉不住氣,已然決定出手相擊。
三人一齊抬頭向上望去, 只見老高老高之處,似有繩影晃動,但是卻差得好遠,大聲道:「還差得遠哩!」少陽神君道:「不妨,我找到的這團繩子,足有數百丈長,哪怕它縋不到你們處?」
非但沒有一點感激之意,反倒詛咒秦三海,西門魂兩人該死!
耶律雙龍「哼」地一聲,道:「不論你們是真愛,還是假愛,只要她能夠逃得過我們兩人的手下,就由得你們去也罷!」
鬼隱仙師一見少陽神君已然在天門宮中,不由得深感詫異,但是他為人陰鷙,卻是不露聲色,綠光閃閃的眼睛,向侯一元等三人,掃了一眼,道:「原來你們三人在此,還有三個呢?難道正應了在下之言,此時已然成了飛灰了?」
侯一元再也按捺不住,向耶律雙龍一使眼色,兩人也知道以侯一元一人的功力,已足可應付鬼隱仙師,因此一齊後退開去。
可是鬼隱仙師在自知難逃—死,臨死之際的那一壓,卻是他九*九*藏*書畢生功力聚,「格」地一聲,也將侯一元右腳小腿,生生壓斷!
耶律寶在講這一番話的時候,心情沉重無比,少陽神君聽了,也是黯然,道:「為了與世除害,你們的犧牲,竟然如此之大,可謂俠血遍灑,才開生命之花了!」三人一齊道:「這是我們習武之士的本份,雖死猶榮,本就不計生死!」
耶律雙龍,平時人極詼諧,言談之間,大都笑語殷殷,但這時候,卻是面罩冷霜,聲色俱厲!林紫煙對於他們不體諒自己和青冥魔祖在武林中作惡,原是被迫無奈這一點,實是痛心已極,更不求分辯,大聲道:「那麼你們就—手吧!」
孟瑞在一旁,見雙方越說越僵,心中不禁大是著急,因為他知道耶律雙龍,武功之高,絕不是少陽神君所能相比。
林紫煙性子偏激,想到什麼便說什麼,一番話,似是而非,滔滔不絕,耶律雙龍等她說完,冷冷地道:「隨便你怎樣說我們,你既然叛出師門,今日再遇,便難逃受責!」
以致鬼隱仙師屍體,被侯一元踢出老遠之後,侯一元也覺一陣劇痛,一個站不穩,「咕咚」一聲,跌倒在地上!
但是那巴蛇內丹,雖然一枚,足可抵得二年功力,但是卻也含有劇毒。
衣袖猛地拂起,一股大力,逕向孟瑞盪來,孟瑞知道,如果自己被耶律寶的大力盪開之後,耶律雙龍,一定會立即出手向林紫煙攻到,因之真氣下沉,勉力掙住了身形,耶律寶那股大力到處,他只是身子晃動了一下,竟然得以不倒!
何況鬼隱仙師功力雖高,但終究只是血肉之軀,哪能禁受得住?
少陽神君也給他鬧得轉怒為喜,走了過去,在他血也似紅的紅翎之上,撫摸了一遍,只見他羽毛紅潤,又勝往昔,顯而易見,功力又有增進,不由得奇道:「咦,有人說你中了一個姓孟的女娃子所放的毒霧,怎麼你一點也沒有受傷?」
何況鬼隱仙師行事邪惡,自己不過利用他以壯聲勢,既使死在天門宮中,也對自己毫無損失,因此「哼」地一聲不再言語。
但其間雙方所使的招式之妙,身法之奇,卻已將旁觀的人,看得如痴如醉,孟瑞和林紫煙兩人,剛好看得懂其中精奧,更是相顧愕然,想不到武學之道,竟是如此沒有止境!
侯一元的為人,豈是隨便聽人指使之輩,立時「哼」地一聲冷笑,竟提起手中的鬼隱仙師,將鬼隱仙師當作兵刃,向趙匡胤的一條通天棒,直迎了上去!
火鷲飛行,何等迅速,當然反而趕過了趙匡胤等人的前面。
三人一時倒也想不透,少陽神君可以有什麼辦法,將自己帶出洞去,只是依言握住了繩子,只覺得身子迅速騰空而起。
三人一齊定眼看時,只見少陽神君背負雙手,站在一旁,三人心中不由得更是奇怪,一放手,落於就地,猛聽得頭頂上「呱」地一聲長鳴,抬頭看時,只見將自己縋出來的那條繩子,直聳漢霄,最頂端,連著一小點血也似紅的紅點。
孟瑞對於耶律雙龍,本極欽佩,但是唯有他們要強迫林紫煙爭嫁一個她所不願嫁的人這一點上,卻是絕對不敢苟同。因此立即道:「耶律前輩,我們並不是打什麼如意算盤,而是真心相愛!」
孟瑞看出他們兩人,實是動了真怒,心中大急,正要再為林紫煙分辯幾句,林紫煙性高氣傲,已經再也按捺不住,「哼」地一聲冷笑,道:「耶律伯伯,你們要殺我,還不是為了我的外公是青冥魔祖,又何必借什麼其他題目?」
鬼隱仙師本來也知道,自己這樣說法,一定會將對方大大地激怒。
所以,才在兩招之中,便已身落震海龍侯一元之手!侯一元將鬼隱仙師踏在腳底下,向耶律雙龍一使眼色,耶律雙龍會意,耶律寶一擺紫電刀,站到了侯一元的面前,以防趙匡胤突然來攻。
但是侯一元卻是講話講到一半,出其不意,徒然發難!高手過招,本就一絲一毫都不能差,鬼隱仙師一時倉皇,被侯一元制了先機,便棋差一著,乃至於滿盤皆輸!
鬼隱仙師本是邪派之中,無惡不作的人物,心中有什麼羞恥之念?
侯一元本就奇怪,什麼人能在無聲無息之際,將九_九_藏_書一條棍棒,使得如此出神入化,一聽聲音,才知道竟然是趙匡胤親自出手!
可是他剛一向後飛起,突然聽得身後響起了「呱呱呱」三聲急鳴!
沒有多久,繩頭已然縋到了三人的頭上,又聽得少陽神君道:「三位兄台,你們只消握緊繩子,不必向上爬來,我自有法子,將你們帶出洞來!」
三人又轉向少陽神君,侯一元道:「老火怪,你怎會恰於此際趕到?」
他們三人,所猜想的,離事實雖然不中,但亦不遠,因為林紫煙和孟瑞兩人,最近一次增進功力,便是服了那巴蛇的內丹之故。
當下只聽得少陽神君道:「三位稍待,我去設法!」
這一招,人使武器在先,但是卻立即變成了武器帶人而行,其間的變化,變生於瞬剎之間,實在是奇絕奇極的妙招,若不是少陽神君三番五次,看不到對方的身形,也決不會使出這樣厲害的招數來的!
但是他和林紫煙,表面上是打了個不分勝負,實則上卻還被林紫煙削下了一隻衣袖,所以將林紫煙恨之切骨,反倒講了她許多壞話。
才講到此處,突然身形飄動,疾欺而至,手起處,食中二二反映,疾指向鬼隱仙師的雙目!
耶律雙龍一見,忙問道:「二哥,怎麼啦?」
侯一元得理不讓人,立時踏前一步,手臂一圈,已然將鬼隱仙師攔腰提起。可是就在此際,突然眼前紅光一閃,千百道棒影,一齊壓了下來,同時聽得趙匡胤叫道:「將人放下!」
趙匡胤被侯一元一再搶白,他自位登九五以來,幾曾受過這樣的氣,心中已然怒極,但是他為人極是陰鷙,只是侯一元講話之際,雙眼不住地望向林紫煙,心知他們三人,和林紫煙之間,還有過不去,青冥魔祖既已中毒,暫時當然也不能現身,不如等他們先爭鬥一場,自己再坐收漁人之利。
「哈哈」一笑,道:「如此說來,倒真是蒼天有眼了,誰該死,誰不該死,老天爺倒是看得明明白白,絲毫不差!」
鬼隱仙師這才知道,對方早已打定了主意,要制自己于死命,無論自己怎樣說法,皆是難逃一死,心中恨極,不等侯一元內力再加,突然大叫一聲,身子猛地挺起,雙臂一合,抱住了侯一元的左腿,用力向下一壓!侯一元立時一腳踏在鬼隱仙師胸前的「璇璣穴」上,鬼隱仙師也立時死於非命。
孟瑞道:「怎麼不干我事?我與紫煙,兩情相悅,只等武林平靜,便成夫妻!」耶律雙龍一聽,一齊面沉,道:「胡說,她自幼便配與周少主為妻,焉能由你打如意算盤!」
病龍卜源雖然在最後一刻,支持不住,竟爾凍死,但是他卻救了耶律雙龍和侯一元的性命,「死病龍救活三龍」,這件事,在武林之中,後來一直傳為美談。 卜源雖死,卻博得了一個人人欽仰!
侯一元笑道:「沒有什麼,只不過一時不察,被活鬼死前,弄了一下手腳而已!」
耶律貝厲聲道:「若不是他們三人,成了飛灰,你們焉能如此順利,便到了天門宮中?只怕成灰的,已是你這活鬼!」
所以,趙匡胤那一喝,徒自令得鬼隱仙師,怔了一怔,而侯一元卻絕不受影響,他雙指一縮之後,立即使出了—招「四苦掌」中的「死人推磨」,可是掌勢卻又有了新的變化。
侯一元和耶律雙龍三人聽了,對林紫煙的成見,也就更深!
侯一元又將腳下力道,加重了些,重又喝道:「你說不說?」
雙方交手,雖然只有幾招,而且只是電光石火般的一瞬間。
但怎知趙匡胤的通天棒法,一十四招,變幻無窮,是他微時,無名和尚親授,趙匡胤多年苦練,無一日間斷,實是出神入化,已臻武學的頂峰,所以人人皆以為他已然收起了棒勢,他卻輕輕將之一頓,避開了鬼隱仙師,棒尖已然直向侯一元手腕撞到。
等了一會,只聽得少陽神君又在上面道:「三位兄台,可曾見到繩子?」
侯一元跨前一步,不怒反笑,道:「鬼隱仙師,你說得真是——」
耶律雙龍講完,立時轉過身來,孟瑞連忙迎前一步,道:「耶律前輩之言,未免不近人情了!」耶律雙龍道:「小娃子,不干你事,你走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