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噩夢
又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一陣嘈雜的聲音讓我再次的恢復了點意識。我好像是在夢裡一樣,周圍有很多人亂七八糟在喊我的名字,這些人我似乎都很熟悉,但是卻想不起來他們都是誰。我被他們吵得心煩意亂,想要呵斥他們,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從睡夢裡清醒過來。不過時間久了,我也開始習慣了這種嘈雜的聲音,隨著一陣強烈的無力感襲來,我再一次的喪失了意識,沉積在無邊的黑暗當中。
子彈射中林楓之後,就像泥牛如海一樣,沒有掀起任何波瀾。等到我一梭子子彈打光,林楓才看著我笑了一下,說道:「不錯嘛,會用腦子了。知道用槍聲向山下報警。不過你以為打幾槍,山下的人就能聽見上來救援嗎?實話和你說,我進來的時候,就給山洞口下了噤聲的禁制,就算你把這個山洞炸了,山下的人也不會聽到。」
肖三達的話說完之後,林楓突然笑了起來。他的笑聲發生了變化,我在恍惚中一激靈,不由自主的睜開了眼睛,眼前的場景又變成了山洞裏面的洞室,我看著還在燃燒著的柴火發了呆,想起來林楓就是肖三達的接班人,似乎之前那個影子的身份也要馬上揭曉了。
「讓我……」楊梟的眼睛一亮,但是隨即又黯淡了下去:「晚了,我走的路已經定型了。現在想改就算是吳主任也做不到了。」他說這幾句話的時候,語氣之中有種說不出來的落寞。
「有什麼話慢慢說,你先鬆手……」孫胖子的臉色漲紅,一干調查員加上我急忙勸阻,好容易才讓楊梟鬆開了手。
「魔酸……」我的腦子飛快的回憶在歐陽偏左那裡見過的資料,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兩個字的出處。孫胖子看著我的樣子打了個哈哈,說道:「辣子,別瞎想了。不是我說,你就算現在去資料室里也找不到『魔酸』這兩個字。」
「哈哈哈……」楊梟聽了我的話,一陣大笑之後,解釋道:「我在看你臉上的福紋,和以前不一樣了。脫胎換骨之後,連福紋都長的不像話了。我最近見過的人裏面也只有一個人的福紋能超過你。」
楊梟說完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孫胖子那邊也沒有消息,八成還在郊區等著林楓亮底牌。
從這一次之後,每次恢復意識,都明顯的感覺到好像是出了什麼事情。除了孫胖子和房間里看著我的那個人之外,已經沒有什麼人來看我了。而且孫胖子雖然是天天都來,但是他的話也少了很多,聊了沒有幾句,不是有人來將他叫走,就是自己想起來有什麼事情沒辦,慌忙起身走了。
嚴格來說,中了屍僵之術的死屍已經成為殭屍,但是這種意義上的殭屍只能老老實實的躺在棺材里,它就連自己的關節都僵直地不能轉動分毫,更別說破土出來害人了。
楊梟眼睛盯著林楓,嘴裏對我說道:「你感覺一下,外面的傀儡還在嗎?」
跗骨之蛆……這都算是傳說中的物件。就算在歐陽偏左的資料室里,也是只有介紹,而沒有任何的圖解。
破軍說話的時候,已經拉著我跑到了老易的屍體旁。幾分鐘之前,我們四個人還有說有笑的,但是現在一個腦袋掉了,另外一個八成也斷了氣。不過現在也沒有時間唏噓了,破軍站到老易的屍體前,他一咬牙,將沒有腦袋的老易屍首從地上抱了起來。
眼看著再有不到一個小時太陽就徹底的落山了。通訊器裏面終於傳來了高亮的聲音:「調查員下山休整,幾位主任繼續在山上巡查。副主任到地圖上標註的山洞避雨,雨停之後繼續在山上尋找赤霄的下落。」
肖三達親眼看著林楓收好了那半幅天理圖,微微的嘆了口氣之後,才抬頭看著林楓說道:「我走之後,你的日子就不好過了。之前你和我走的太近,高亮難保不會找機會整治你。要是高胖子給你小鞋穿,你就去找蕭和尚。和尚看著我的情分之下,拉你一把還是不成問題的。和尚的面子,高亮還是不能不給的。」
對蕭和尚的這個舉動,我倒沒有太意外。他在我老家就開過凌雲觀影視娛樂公司,雖然那時誰都沒拿他當回事,誰能想到若干年後,那個到處去騙吃騙喝的老道蕭和尚能真的開一家像模像樣的影視公司。
「可惜老丘還是算計的錯了,他一直在防著林楓用術法。但是卻沒有想到林楓卻劍走偏鋒。根據現場留下來的攝像頭顯示,老丘見了林楓之後也不是太吃驚。他們說了沒有幾句,林楓就給老丘看了一件什麼東西,可惜角度問題,看不清那是什麼物件。不過老丘看了之後眼睛就直了,隨後他馬上就和林楓翻了臉。由於沒有音頻,也聽不到他們倆說的什麼。
剛才他中招的時候,我心裏就感覺不會是刺穿鞋底那麼簡單。但是破軍克制的好,加上著急感到二楊那裡,也就沒有太在意。
說道這裏,他的目光轉到破軍的身上,繼續說道:「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想不到還是我送你走。看在你大伯的份上,我讓你走的痛快點。不過你要是反抗的太激烈,留不下全屍也怨不得我。」
孫胖子形容丘不老的死相一直在我的腦海里轉悠,不過似乎有一件事情好像說不過去。我想了一陣之後,對孫胖子說道:「大聖,老丘的死法也不像是中了術法。聽你說更像是喝了類似硫酸之類的腐蝕性液體吧?」
孫胖子的話讓我目瞪口呆,想不到林楓會用術法之外的東西,而且手段還這麼決絕。民調局的幾個主任論起關係來,林楓和丘不老穿一條褲子都嫌肥,想不到他回來第一個解決的人就是老丘。
我也不想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慢慢的偏離了方向。我向孫胖子打聽起我的老家那邊,知不知道我昏迷的情況。
想要繞到山那邊去,就要從懸崖上面的小路走過去。這條小路將夠一個人走,而且稍有不慎就有墜落懸崖的危險。尤其現在剛剛下完雨,這條小路異常的泥濘濕滑。看著破軍搖搖晃晃的樣子,我真懷疑他能不能從這條路上走過去。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開始對周圍事物的反應變得遲鈍起來,最後又一次的沉入到無邊的黑暗當中。
這時的破軍還是萎靡不振,他全身的綠色,沒有絲毫的減退。我將破軍扶了起來,慢慢的向山上走去,反正也快到山頂了,倒不如繞一下,走二楊看守的道路,起碼林楓沒有膽子敢在那裡做什麼手腳。
林楓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他似乎不相信會有這樣的結果。我沒給他第二次下手的機會,用盡全身的力氣先是將短劍向前一送,然後馬上又將短劍抽了回來。這把短劍本身就克制林楓的術法,他實在經受不起短劍這一送一抽之間給他帶來的巨大痛苦,怪叫一聲之後,鬆開了滿是鮮血的傷手。
到底我還是昏迷了兩年,頭腦有些遲鈍。類似孫胖子和蕭和尚的號碼我以前脫口而出,但是現在閉著眼想了半天,兩年的時間竟然連孫胖子的電話號都想不起來了。
孫胖子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發顫。似乎就是回想起當時的場面也有些接受不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香煙點上狠咗了一口,緩了下心神之後,才再次說道:「林楓在冰箱裏面拿出來一瓶水遞給老丘,老丘猶豫了半天才接過去。不過接過去之後他倒沒有猶豫,一仰脖就灌了一口,隨後……喝下去的水瞬間將他的下巴腐蝕掉了,然後那些『水』將老丘的胸前的肌肉,骨骼腐蝕的乾乾淨淨,甚至連裏面的內臟都腐蝕殆盡……」
就在我以為非死不可的時候,身後破軍已經到了,他對著林楓握劍的手就是一甩棍,由於有了王子恆死屍的拖累,這次林楓躲閃不及,「膨!」的一聲悶響,破軍的握住甩棍的手被震得盪了起來,要不要他握的緊,這一下子就能讓他的甩棍脫了手。
「簡單,搞了個抽獎送歐洲游,先說好了,這筆錢局裡沒有預算,你要自己填上。至於為什麼不告訴你嗎……」孫胖子似乎是在報剛才的仇,有意無意的抻著楊梟。只說了一半就掏出香煙,先分給我一根被我擋回,自己順手將香煙點上,抽了一口之後,才慢悠悠地對著楊梟說道:「你都不知道才最安全。」
老大夫還想繼續說下去,但是看到孫胖子正在瞪著他發狠,孫副局長當初幹了什麼,他還記得。當場就把這個老大夫嚇得一哆嗦,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可能是由於燥熱找到了宣洩的路徑,我明顯的感到身體裏面的溫度降了下來,圍繞在身邊的熱氣也緩緩散去。這時的我,就像是剛才水裡面被撈出來的一樣,別說衣服了,就連隔了一層的床單都被汗水浸透。我就像散了架一樣,躺在病床上只剩下喘氣了。
林楓說完之後,我才看明白,破軍手中的短劍就是當年濮大個手裡使得那把大寶劍的縮小版。破軍沒有說話,只是慢慢的將短劍劍尖對著林楓。不過王子恆好像撐不住了,他的頭無力的搭在破軍的肩膀上,嘴裏一張一合的,卻發不出來一點聲音。
等我再次回復意識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好像是被換了病房,現在不光是尹白,房間里好像還多了一個人。這個人平時在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的,要不是有幾次有人進來找他。我都感覺不到病房裡面竟然多了一個人。
我的頭腦里已經有些暈了,這還是楊梟嗎?他怎麼好像什麼是都知道是似的?有這能耐,還至於當初著了吳仁荻的道了嗎?想到這裏,我不由自主的說道:「老楊,以前真的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
楊梟看清黑影是丘不老之後,並沒有像我一樣露出驚訝的表情。在丘不老向他衝過來的同時,楊梟卻向目光轉移到他的身後,對著被釘在牆上的林楓又射出去一根銅釘。銅釘電閃一樣釘在林楓的口中,而已經衝到楊梟身邊的丘不老就像突然中了定身法一樣停住了身形,由於慣性太大,丘不老保持著這一刻的姿勢摔倒在地。
林楓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沒敢再動楊梟。但是卻轉身衝著我快步的走了過來,他這口氣看來是想發在我身上了。這次人影倒是沒有攔他,任由林楓到了我的身邊。他站在我的面前冷冷的看著我,二目相對的時候,我才仔細的看了他一眼,這時的林楓臉上地肌肉一抽一抽。嘴下面的黑洞里不斷的有粘稠的液體滲了出來。全身上下好幾個好幾個透明的窟窿,幾乎沒有幾塊好肉。
我沒搭理王子恆,省的再越描越黑,反正這就樣了,姓王的你愛信不信!我扭臉繼續對著易副主任繼續說道:「易主任,我怎麼知道的你就別管了,先說說大興安嶺那次是怎麼回事吧?」
「不用,有你和我就夠用了。」楊梟淡淡的繼續說道:「麒麟那次,林楓欺負我不敢亂陰陽用殺招,差點害的我老婆魂飛魄散,不知道是誰也就罷了,現在有個這麼好的機會,我怎麼可能錯過?一了百了,省得以後他用我老婆來要挾。」
吳仁荻看了一眼手中的事物,又看了看我,說道:「這個過程可能稍微的有點痛苦,不過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肖三達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煙,看著林楓再說話的時候語氣平穩了許多:「林楓,你是我在特別辦里最後的希望,如果你也出了事,那麼我在這裏最後的根基也沒了,你我不在這裏,特別辦早晚要毀在高亮的手裡。」
「門口怎麼了?」給我測試膝跳反應的老大夫回頭看了一眼病房門口,轉回頭來看著我,一臉納悶的說道:「小夥子,你是不是幻聽了?沒事,這都屬於正常的現象。你這是昏迷了兩年剛剛醒過來,身體的機能都有些退化了,幻聽和幻視都是屬於正常的現……」
「不來?」楊梟呵呵一笑,接著說道:「現在只怕是由不得他了。」說完之後,楊梟伸出左手在空中虛抓了一把,等他張開手掌的時候,裏面已經多了幾十個白花花的跗骨之蛆在慢慢地蠕動著。
孫胖子說完之後,楊梟先是冷笑了一聲,但是笑容還沒有消失,他的臉色就突然變得刷白,楊梟像是想起來件重要的事情,幾步衝到孫胖子的面前,揪著他的衣服領子說道:「給我安排飛機去麒麟,馬上……」楊梟是真的急了,他瞪著眼睛,幾乎將孫胖子舉了起來。
「等一下。」我打斷了楊梟的話,說道:「你說原本的劇本是什麼意思?」
「我要是知道他的想法,現在就不在你這裏了。」雖然話是這麼說,不過孫胖子說這話的時候,我反倒是感覺他應該是知道什麼內幕,只是現在不能對我說出口。
甩棍揮出去的同時,林楓手裡的短劍也揮了過來,就像切豆腐一樣,將甩棍斜著削成了兩截,裏面的幾層套管掉了出來,我的手裡只剩下了一個半截鋼管。
赤霄有一個特性,早期地赤霄是雜食的,基本上是不會主動傷害人類。不過一旦機緣湊巧之下,吃了第一口人肉,它以後就只能以人肉為食,再也無法回到原來的食物鏈當中。赤霄吃的人越多,它身體表面的皮膚就會越紅,面貌骨骼也會發生變化。傳說當赤霄皮膚紅到一定程度,會招惹來天雷劈死它。但是這個時期的赤霄就不是一般的。
看著我突然站住不動,林楓反而猶豫了起來,他也停下腳步,眯縫著眼睛看著我說道:「別擴延時間了,這個地方出了你我之外,再沒有第三個人會出現。」
看見了楊梟的手勢之後,孫胖子隨便找了個理由就離開了病房。雖然他掩飾的好,但是畢竟和孫胖子太熟悉了,就算我再昏迷兩年,也能看出來他眉宇之間的些許不自然。
林楓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我,他只是冷冰冰的看著我,沒有一點要阻止我的意思。等到我喊完之後,他才慢悠悠的說道:「別費力氣了,那兩隻羊現在和丘不老他們一起,在山那頭抓赤霄玩呢。」
肖三達將銅錢拿起來,在手裡把玩著。就在林楓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的時候,肖三達又接著說道:「年前的時候,我在緬甸辦事的時候見到了香港的金瞎子。他為了巴結我,主動給我佔了一卦,卦象顯示我即將會有一筆驚人的意外之財。我之後的三十年都會守著這筆富可敵國的財富。」
確定了我沒有什麼大礙之後,孫胖子將醫生和護士都攆了出去。不知道為什麼,孫胖子沒有將我蘇醒的事情向民調局通報,以致我醒過來后的第一天都是冷冷清清的。
我沒有對楊梟毫無顧忌的羡慕嫉妒沖昏了頭,客氣了幾句之後,向楊梟問道:「老楊,路怎麼走我們一會再說,你能不能先解釋一下我這身子骨到底是怎麼了?才火燒火燎的。還以為我要自燃了。」
就這還叫穿一條褲子的朋友,聽完林楓的話之後,我無名火起,一把推開楊梟,在林楓肩頭的銅釘上面連跺了幾腳。林楓接連幾聲慘叫,他的臉色在死灰和蒼白之間不停的轉換,就像是在生死之間不停的穿梭。
還沒等我明白他想做什麼的時候,破軍突然動了,就聽見他手中的短劍『嘎巴』一聲響,一道寒光射向林楓的胸口,林楓沒有想到破軍會有這一手,加上這道寒光實在太快,他來不及反應,被這道寒光釘在胸口。
「你還想要幾顆?」楊梟看了我一眼,又將目光轉到我手中的那顆子彈上面,說道:「一把短劍能化成幾顆子彈?都是消耗品,子彈打出去就廢了,就是吳主任有點家底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吧?」
我的腦中空白一片,張大了嘴卻什麼都喊不出來。當時什麼都顧不了,我衝到了林楓身邊,舉著短劍對著他的腦袋劈了下去。
百無聊賴之際,我從袖口裡掏出吳仁荻給的那顆丹藥,丹藥還牢牢的綁在詭絲上。我放在手裡揉搓把玩了一會之後,一絲似有似無且形容不上來的味道飄散了出來。吳仁荻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製作的丹藥,竟然現在還有葯香?
外面的傀儡……太平間內外的陰氣太盛,我有些混淆了傀儡的氣息。現在被楊梟提醒,我才發現外面三個傀儡的氣息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有一個和傀儡相似的氣息,出現在傀儡消失的位置。兩者的氣息非常相近,要不是有楊梟的提醒,我一準會把它混淆是消失的一個傀儡。
他倆負責的位置比我們要遠得多,進山洞的時候兩人外衣已經濕地差不多了。老易先看向我們,笑著說道:「我就說你們的運氣比我們好吧。看看,找個背雨的山洞都比我們方便。」說話的時候,他二人已經都將濕衣服脫了下來,架在火上烘著。
「它們跗誰不跗誰,都是我說的算。」楊梟談談的一笑之後,接著說道:「我不想讓它們跗到的,就算是實際接觸到也沒有用。」
林楓就像早就算好我會偷襲他一樣,在我短劍落下的前一刻,他突然一側身,將王子恆的死屍讓到了劍鋒即將要落下的位置。就算明知道王子恆已經死了,我也對他下不了手,只能硬生生的將短劍偏了幾寸,劍鋒貼著王子恆的皮膚劃了過去。
我將丹藥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這股香味順著鼻孔直衝腦仁。我頭腦中一陣的犯迷糊,上下眼皮一個勁兒的打架,心裏想著可千萬別睡覺,奈何現在就像是吃了整瓶的安眠藥一樣。一股無法抵抗的困意襲來,我實在抵抗不了這股困意,就這麼靠著洞壁睡了過去。
我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了,孫胖子哪個版本的主角叫做丘不老。「高亮去見林楓了!你大爺的!你就那麼干看著嗎?」我再次從病床上跳起來,對著楊梟大聲吼道:「看見高亮會死,你也不去救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說話的時候,我已經跳下床去,找了一圈也沒有在病房裡找到電話,最後索性到了楊梟的身邊,翻他的衣兜里找電話。
從我恢復意識之後,只能靠聽覺來感知外界事物。但是這一次,隨著這個人越走越近,我竟然『看』到了一個滿頭白髮的年輕人。他俯下身子看了我一眼,說道:「看來消化的差不多了……」
我看了楊梟一眼,有氣無力的說道:「別那麼客氣,這條路你要是想走,我就讓給你好了。」
當時也顧不得這山洞裏面充斥著死氣,我長大了嘴巴拚命的喘氣,但是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空氣被吸進肺里。破軍也沒有比我強多少,他的臉上已經變成豬肝色,舌頭吐出來老長的一截。兩隻手拚命的抓著自己的脖子,卻什麼也抓不到。
孫胖子的霸道在醫院里出了名,也沒有人敢管他。我幾口就將好像米粉糊一樣的流質食物咽下去,又眼巴巴的看著孫胖子就著大魚大肉吃了兩大碗米飯,突然之間,我有了一種對食物前所未有的渴望。想問孫胖子要點嘗嘗,孫胖子當然是不能給。護士看的沒辦法,請示了大夫又給我加了小半碗的米糊。當時我還納悶,一覺睡了兩年,想不到才剛剛醒,食慾就還是這麼好……
「辣子,過來幫忙!」破軍說話的時候已經再次的到了洞口處,他先是咬破了舌尖,一口含著口水的舌尖血對著黃煙噴了上去。黃煙被噴到之後,竟然略微的稀薄了幾分,但是瞬間之後又恢復了原本的濃度。破軍就像沒有看到一樣,一口一口的鮮血快速噴上去,黃煙來不及恢復,變得稀薄了很多,但是破軍哪一口的舌尖血要是跟不上,黃煙就又濃稠了幾分。
「不是我說,辣子,你都那樣了,誰敢和你老家的人說實話?你爺爺那麼大的歲數,再把他嚇個好歹的。」孫胖子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不少,他繼續說道:「還是老蕭說你要出國工作一段時間,因為怕外國特務滲透進來,所以你在出國公幹的這一段時間里,是不可以聯繫家人的。」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我怎麼也要有幾手保命的東西吧。」楊梟也掏出香煙,不過他沒有讓我,自己點了抽了一口之後,看著我繼續說道:「我那個舅舅林火你還記得吧。這麼多年我一直在躲避他的追殺。有好幾次要不是算到劫難臨頭提前跑路。幾百年前就被他抓回去煉藥了。」
這哪裡是咬咬牙就能挺過去的痛苦。如果說剛開始這股燥熱進入到胸口,我還可以忍受的話。那麼現在這股燥熱在我的身體里流淌起來的感覺,就像是一鍋剛剛燒化的鐵水,我就感覺渾身的血液已經被燒得沸騰起來,有一股無名之火找不到宣洩的通道,眼看我的身體就要被這股無名之火燒成灰燼。
手槍出手之後,我也不看打中林楓沒有。飛快的從地上拔起之前將林楓釘在地上的一根銅釘,舉著好像冰鑿一樣的大銅釘子向著林楓沖了過去。但是到了白霜的範圍之後,一股強大的寒意瞬間將我籠罩起來,我的身體越走越僵,沒有幾步就感覺好像自己被凍成了冰坨一樣,再也動不了半分。
「嗯?」孫胖子沒有聽清,他愣了一下之後,回頭看著我說道:「辣子,你剛才說什麼?誰笑……」孫胖子的話還沒有說完,病房的門就已經打開了,一個白頭髮從外面走了進來。孫胖子看到這人之後,眼睛當時就瞪得老大,他看了看來人,又看了看我,一臉驚訝對我說道:「不是我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孫胖子掏出第四根煙放進嘴裏,慢慢地抽了一口之後,對著我說道:「前天,在首都郊區的一個酒店裡發現他的屍體。事後分析應該是林楓聯絡到了老丘,把他約到了酒店的套房見面。老丘可能是顧及他和林楓以前的關係,但是也托的大了,竟然自己單簽匹馬去見林楓。當天下午酒店發現了老丘的屍體,報警之後我們才知道。」
開始我還以為楊梟的手勢是暗示吳仁荻馬上要過來,可能孫胖子有什麼事要避開吳主任,才匆忙走掉的。但是回憶楊梟的手勢,看不出來任何和吳仁荻有關的信息,反而說他是在做出一種肯定的姿態更恰當一些。似乎是孫胖子拜託他辦了什麼不方便我知道的事情,他暗示已經辦妥。
林楓的眼神在我臉上掠過,一絲冰涼刺骨的寒意順著他的目光直達我腦中。打了個激靈之後,我條件反射一樣的站了起來。林楓這是發現我知道他的秘密了嗎?難不成現在就要翻臉動手?
眼看著退無可退的時候,破軍扶著王子恆的突然輕輕的碰了碰我。我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就見破軍還是眼睛盯著林楓,不過已經看似不行了的王子恆卻微漲開眼睛,好像迴光返照一樣衝著我做了一個決絕的表情。
楊梟一點都沒有惱怒的意思,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任憑我在他的衣兜里翻出了手機。不過楊梟的電話裏面只存了一個號碼,還沒有標註名字。這個號碼有些眼熟,似乎就是之前楊軍進民調局的時候,我和孫胖子給他辦得號碼。
現在我的腦子裡就像是漿糊一樣,看著楊梟喃喃的說道:「不可能,我這才剛剛醒,孫大聖就把我也算進去了?」「別說是你了,就連你們高局長也被他算進去了。」楊梟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翹,但是他的眼睛卻有些發寧,露出了一個我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說完之後,將手中那件散發著流光的事物對著我的胸口按了下去。就在和胸口接觸的一瞬間,一股我無法形容的燥熱順著胸口直插到我的心臟部位,然後隨著血液的流動,這股燥熱在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流淌起來。
孫胖子吐出來一口煙霧,苦笑了一聲之後,說道:「找是找到了,就是代價大了一點……老丘走了。」
楊梟也不說話,他伸出另外一隻手捻死了一隻蛆蟲。我正噁心的時候,奇異的一幕出現了。剩下的蛆蟲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樣,不停地顫抖了起來。隨著他們顫抖的頻率越來越大,這些蛆蟲的身體開始腫脹起來,也就是幾秒鐘之後,隨著「啪啪。」的幾聲,楊梟手心裏的跗骨之蛆竟然一個接一個的爆開,他的手掌心滿是黏糊糊的液體。
這個人影正是失蹤兩年,最近再次出現害死丘不老的林楓。他現在沒有一點生氣,整個人躺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完全就是一個死人。林楓的右臂非常奇怪的捲曲著,手臂上面的皮肉外翻卻沒有鮮血流出來,露出來的骨頭上面密密麻麻爬滿了白色的跗骨之蛆。
林楓!我腦海中的意識空白了片刻之後,馬上浮現出這個人的樣子。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就像放電影一樣重現在我腦中。這一切都是林楓乾的,他怎麼也死了?是吳仁荻給我們報的仇?還是那隻赤霄回來和他拚命了?我拚命的想,卻怎麼樣也想不到結果。
也這樣,自打這次以後,我時不時的都會『醒』過來一次。雖然還是不能恢復對身體的控制,但是對周圍事物的反應。卻越來越敏感起來。
我的位置在最裡邊,當所有人都轉已經頭看向外面的時候,林楓突然將頭又轉了過來,一雙漆黑且妖異的眸子盯著我,他現在明明是滿臉的死氣,卻感受不到絲毫陰邪的氣息。在又一次電光芒的照耀下,他的面容顯得更是詭異無比。
孫胖子拿起搭在椅子上面的大衣,邊穿邊說道:「不是我說,不管什麼事兒,只要牽扯到你們主任就說不明白了。你來了正好,辣子這邊還是拜託你了。我回局裡轉一圈,要是沒什麼事,我傍晚再過來。」
看見我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後,孫胖子又繼續說道:「出事的那天晚上,包括林楓在內,你們的本命符都燒了。不過你的本命符化成地紙灰顯示你是失去了意識。他們幾個人可實打實的顯示是都死了。只有老易能找到屍骨,剩下的人連骨頭都找不到。」
說到了六室的時候,孫胖子突然回頭衝著我呲牙笑了一下,說道:「不是我說,辣子,吳主任對你還真就是不一樣。」
楊梟沒有吃飯的意思,他在外衣口袋裡面掏出來一把干樹葉子,然後像搓煙絲那樣將這把干樹葉搓成碎末、楊梟將這些碎末掃到病房門口,隨後又取出來一個小小的瓷瓶,將瓷瓶裏面的液體倒在樹葉碎末上面。
眼前漆黑一片,我暈暈乎乎的站在原地,等著那個熟悉的聲音對我說話。就這麼一直傻獃獃的等著,那個聲音卻在沒有響起來。時間久了,我又慢慢地失去了意識。
殺人了嗎……我怎麼聽不到有人中槍倒地的聲音?倒是有一股尿騷味特別明顯。這時,剛才那個熟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再瞎喊我就真殺人了,第一個先殺你!」女人尖利的叫聲立馬停了下來。
果然,吳主任繼續說道:「很多年以前,有人送了我一顆種子。它在我的身體裏面生根發芽,一直到到長成了參天大樹。現在這顆種子對我也沒有什麼意義了,我把它轉送給你。不管它是長成連我都要仰視的巨樹,還是只發芽變成一根雜草,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他這話剛剛說完,就聽見那個動物的叫聲低沉了很多,聽上去似乎就是要翻臉的節奏。孫胖子好像是後退了一步,他接著說道:「你還別嚇唬我,大白,不是我說,要不是我把你帶到醫院里來,讓你守著辣子有吃有喝的,現在你還在局裡啃吳主任的蘿蔔呢。你要是不想呆在這裏也成,我現在就把你帶回去。雞鴨大肉你是別想了,回去接著啃蘿蔔白菜吧。」
破軍看著手裡的試管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將試管里的液體倒進小洞裏面。頓時,一股極重的血腥之氣瞬間瀰漫在空氣當中。這是在飛機上,歐陽偏左給我們正副主任每組一個,用來吸引赤霄的混合血膏。
肖三達說話的時候,林楓就一直低著頭沒有接話。等到他說完之後,林楓才抬頭說https://read.99csw.com道:「特別辦我幫您看著,香港之行如果受阻,您就回來,說到底這裏才是您的地盤。就算吳勉來了那又怎麼樣?吳勉的資料我看過,他每三年就有幾天的衰弱期。那個時候就連個小孩子,只要手裡有把刀就能把他……」
說到這裏,肖三達頓了一下,看著林楓,突然話鋒一轉說道:「天理圖你要小心看管。要是我猜的沒錯,高亮已經聯繫到了吳勉。不久之後吳勉就會來這裏。到時候特別辦就是他倆說的算了。林楓,你記住了,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夾起尾巴做人,千萬不要主動去惹吳勉。就算上下兩部天理圖都被你得了,也不是他的對手。」
具體破軍怎麼沒死,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破軍中的是一種屍毒,本來這種屍毒早就應該毒氣攻心了。但就是不知道破軍是怎麼逃過這一關的。反正他還活著,至於怎麼沒死已經不重要了。
「老楊,你先歇一會,我和他聊兩句。」看著林楓完全沒了反抗的能力,我才從傀儡的身後走了出來。聽到了我的聲音之後,林楓才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說道:「你也要來羞辱我嗎?兩年前我應該直接把你……」他的後邊句話還沒有說出口,楊梟就已經將銅釘踩成了斜角,不知道他使了什麼術法,被銅釘刺破的傷口裡面冒出了一縷淡淡的黑煙。巨大的痛苦讓林楓的身子弓了起來,他瞪大的眼睛幾乎快突出眼眶之外,張大了嘴巴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說著,林楓的頭慢慢地抬了起來,他的眼睛再次直勾勾的盯著我,頓了一下之後,又繼續說道:「我只想請你幫我一點小忙的,不過你似乎是知道了一點不應該知道的事情。唉……恐怕你們幾個,我要提早解決一下……」
林楓的話剛剛說完,還沒容他做出下一步的舉動,在旁邊扶著王子恆的破軍就已經對我喊了出來:「辣子,林楓就是那個影子嗎?」雖然林楓兩次另類的出場,破軍都沒有見到。但是在孫副局長沒拿他當過外人,類似那兩次的事件自然瞞不了他。
這還不算,難得的是這裏面有人住過,外面洞室的角落裡還有一大推用油氈布包裹著砍成一段一段的劈柴。裏面的洞室里齊牆包裹著一人多高,厚厚的毛氈,牆角還有兩個塑料桶,桶裏面裝著清水。轉了一圈之後,在裏面的洞室裏面還找到了一小壺煤油,引火用的木屑和鍋碗瓢盆之類的家什。
突然有一種不詳的感覺充斥在我心裏,沒等我看明白林楓想幹什麼,就見他衝著我和破軍詭異的一笑:「和王子恆說再見吧……」
我的心裏一揪,當時什麼也顧不得了,對著林楓大聲喊道:「你別動他!你不是想讓我去偷天理圖嗎?我去!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偷來!」
有了人氣之後的林楓對痛苦更加沒有抵抗力,他幾乎縮成了一團,顫抖著說道:「他有個九歲的私生子在我的手裡,我和老丘說,他們兩個姓丘的只能活一個,讓他自己選。老丘是中年得子,這個兒子比他的命還珍貴,不用猜也知道是什麼結果了。」
因為有這種特性,之前我一直以為它是像水蛭一樣的存在,想不到它們還真的就是一把活蛆。而且今天楊梟說到跗骨之蛆會跟隨接觸之人幾世,這個說法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我和破軍在裡外洞室裏面都轉了一圈,再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我對破軍說道:「大軍,你說誰能在這裏住?」破軍看著角落裡雜七雜八的物件,想了一下說道:「可能是看山的吧,防著有人在山上亂砍亂伐的。」
看著林楓將弓弩收好身子還沒有站起來的時候,他側身對著我露出一個空檔。我也來不及和破軍招呼,一個箭步衝過去,手中短劍對著他空著的那隻手斬了下去。
他說話的同時做了個手勢,剛才被丘不老撞飛的傀儡從地上爬了起來,走過來再次的擋在了我的身前。
在燥熱衝出體外的一瞬間,我的身體恢復了自由。本來在太平間內瀰漫著的白霜也在瞬間消融,林楓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驚駭來形容了,他獃獃的看著我,成了對面楊梟的靶子。
再次控制住局勢之後,楊梟扭臉看了我一眼,說道:「你在擺姿勢嗎?你不是真以為我借吳主任的手槍,就是為了給你壯膽吧?」我這才反應過來,將還在瞄向丘不老腦袋的槍口垂了下來。
就在我被剛才的畫面弄得頭昏腦漲的時候,前面的洞室里多了一個人說話的聲音。聽見這人還算熟悉的聲音,我的心中就是一緊,探頭望過去的時候,正看見本來圍著三人的火堆旁邊,又多了一個人。
「借的?你不是也有一把嗎?」事到臨頭,我算是認命了。接過來看到是民調局的制式手槍,我心裏稍微的安穩了一點。但是兩年前的場景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我還記得林楓中槍之後的樣子。單靠這個似乎也對他沒有什麼威脅。而且看楊梟對這把手槍小心翼翼的樣子,似乎這把民調局人手一支的制式手槍多金貴似的。
趁著這個機會,我和破軍二人靠在洞口的牆壁上緩了口氣。雖然是短暫的缺氧之後,我看周圍的事物還是有些發花,好在這個時間並不長。片刻之後,我眼前的景象逐漸的清晰起來,就見濃煙之中,除了林楓的身影之外,還有一個全身赤紅色的怪物……赤霄。
楊梟連同血霧瞬間消失在我的眼前,與此同時,林楓的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團粉紅色的霧氣,楊梟從裏面邁步走了出來。他手握銅釘對著林楓的腦袋捅了過去。就在這時,白霜再次暴漲,幾乎就在銅釘碰到林楓腦門皮膚的同時,楊梟整個人都掛上了白霜,動作頓了下來。
這時旁邊的破軍也過來火上澆油了一把:「我說老易,你也別端著了,怎麼回事辣子都知道,也不差這點細節。你就別藏著了,大不了我們還說是從孫大聖哪裡知道的,這事兒和你沒關係。」說完他看了一眼王子恆,王副主任沒有作聲,算是默認了破軍的話。
楊梟臉上的表情一斂,起身看了看窗外的景色。他的眼睛看著窗外,嘴裏卻對著我說道:「覺不覺得剛才我說的很耳熟?孫德勝之前應該和你說過一個差不多的故事吧……」
「呵呵呵……」聽到孫胖子的名頭之後,楊梟反而笑了起來,他一臉玩味的看著我說道:「孫德勝——你還真的指望他今晚能過來嗎?算了,你我現在都是一類人。和你透個底。反正就算我現在不說,你早晚也會知道……」
在黑影衝進太平間的同時,我就已經舉槍對準了他。本來在被傀儡撞上之前我就應該開槍打中他的。但是就在開槍之前的一瞬間,我看清了黑影的相貌,這人雖然兩年不見,我倒是不陌生,而且前天他就應該已經死了,還聽他是喝了魔酸腐蝕了內臟死的——這個黑影正是二室主任丘不老……
足足過了十多秒鐘,我才反應過來這個白頭髮的男人就是我。一直到出了電梯被推進CT室里的時候,我還是沒有適應已經進入六室白髮大軍的行列。倒是陪著我一起的孫胖子看出來了,在我做完CT再次進入到電梯裏面的時候,孫胖子看著不鏽鋼板牆裡面映出來的白頭髮說道:「剛開始的時候也嚇了我一跳,不過看了兩年也習慣了。說實話,白頭髮還挺適合你的,以後你們六室的著裝就算統一了。」
林楓將手指頭掰好複原之後,抬頭看了我一眼:「眼力不錯,我這兩道詭絲纏了五、六年,也沒有人發現過。不過可惜了,這麼好的眼裡到下面也沒用,唉……」說到這裏,林楓突然嘆了口氣,頓了一下之後,對我繼續說道:「下輩子投胎的時候記住了,沒事別亂開什麼天眼,老老實實的做個普通人比什麼都強……」
當我回頭向身後看去的時候,就看見破軍的身邊站了一個人。這人的赤身露體,滿身的傷痕之中,最明顯的就是脖子傷口的皮還外翻著,胸口心髒的位置上還被捅了個窟窿。
「林楓想去民調局!他想偷天理圖!」我終於明白了楊梟說的意思,你直接說就完了,什麼檔口了還猜謎語玩!
林楓幾乎一|絲|不|掛得站在我的身後,他的身上橫七豎八全都是傷口,粗看上去血淋淋的,但是仔細再看這些血都不是從他的傷口裡流出來的。
為了不讓林楓注意到身後的破軍,我想盡辦法也要擾亂了他的注意力。看著林楓走向我這邊走了幾步,我突然站住腳步,看著他說道:「林主任,這次的赤霄事件是你一手造成的?赤霄吃人……應該是你喂它們吃的吧?不過林主任,這次玩的有點過了吧,自己訓的赤霄,差點要了你的命。對了,說到赤霄,它現在怎麼樣了?」
林楓完全沒有還手的餘地,被傀儡抓住雙腿甩向對面的牆上。林楓被甩出去的一瞬間,楊梟的右手揮了一下,一根銅釘出手,再次釘在林楓另外一側的肩頭,將他牢牢的釘在了牆壁之上。
看著我瞪大眼睛的樣子,老易也明白自己說的有點多了。但是現在他想收回來已經來不及了,我腦袋裡面全都是三叔說的那次經歷。第一個向他問道:「易主任,怎麼我聽說當初大興安嶺那次的赤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我過去扶著破軍,看著他說道:「大軍,你肯定老丘和這件事情沒有關係?在民調局裡,老丘和林楓可是好的能穿一條褲子。」
「你說誰?老丘?丘不老?」孫胖子最後的一句話讓我直接從病床上面坐了起來,在出事以前,我一直都以為在民調局的幾個主任當中(除了二楊),除了那位無限接近於神的吳仁荻吳主任之外,最有實力的就是二室丘不老了,想不到最不應該出事的人反而第一個出事了。
「你真的要動手嗎?」那個類似金屬一般的聲音再次的響起來:「想清楚了,你克制他,我克制你。動手可是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說到這裏,這個金屬的聲音頓了一下,緊接著又出現了短暫的悶聲,好像是嘆了口氣的聲音,白霜中的人影回頭看了掛在牆上的林楓一眼之後,金屬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對著楊梟說道:「這次算是我欠你的人情,以後有機會我會加倍還你。」
「看窗外。」楊梟眯縫著眼睛說道:「醫院對面的第三棟白樓,左手數十一層第一個窗口,看看窗戶裏面是什麼?你現在的眼神看清楚應該是沒有問題。」
楊梟又看了一眼醫院對面的那個窗口,他慢慢的說道:「剛才他接觸到了那些小玩意兒,現在應該多少有點感覺了。還有幾天就是十五月圓之夜,就算沒有親眼見過,林楓也應該聽說過這些小玩意兒是怎麼回事,這種小玩意兒只有我能解決。他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趁著民調局的人還沒有回來,殺過來用你來要挾我。」
林楓雖然不清楚救他一命人影的來歷,但是卻認出了這個聲音的來歷,只是他的下巴被我一槍打碎,心裏有話卻說不出來。只能望著太平間的外面,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
突然,林楓在三人說話的間歇對著我說道:「沈辣,聽說你和蕭顧問,孫局長他們去年在東北清河那邊找到的肖三達?當時我不在局裡,是怎麼個情況?你能不能仔細說說?」
眼下的場景,我什麼都想開了。衝著破軍獰笑了一聲之後,我看著林楓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根本就沒打算能活著出去!要死就一起死吧!」這句話說完之後,我學著第一次在死人譚時,見到吳仁荻用短劍破金色骷髏的樣子。用劍鋒劃破指尖,將指尖鮮血塗抹在劍鋒之上。
「煙感有那麼靈敏嗎?」說著,楊梟推開了病房門。就看見這縷青煙只要出了病房範圍之後,就像是蒸汽一樣消散的乾乾淨淨。青煙還在繼續的向外飄著,但是病房外面卻看不到任何煙霧。
王子恆還是那一付牛哄哄的樣子,看見了我和破軍只點了點頭,就算過去了。破軍習慣了他的做派,也沒覺得怎麼樣。但是我看著王副主任的樣子心裏窩火,也沒搭理他,直接扭臉找老易說道:「易主任,正好有件事情還要請教你。赤霄的資料我在你們那裡見過,不過關於它的資料太少,有些事情也沒有說清楚。我聽那個誰說過一嘴,好像幾十年前,高局和老蕭他們也解決過一隻吧?」
我能清楚的感覺到楊梟的身影在外面的走廊上飛馳而過,一直除了醫院也沒有遇到的阻擋。圍著醫院轉了兩圈之後,楊梟的氣息又重新的轉了回來。
吳仁荻……自打我昏迷以來,這好像是他第一次過來看我。似乎知道我可以『看』到他。吳主任慢慢的將目光聚攏到我的臉上,慢悠悠的說道:「你也算是因禍得福了,睡了兩年,竟然做著夢就把藥丸消化了。還真是傻人有傻福氣。」
見到人影之後,楊梟的臉色就已經變了,再也不是之前對一切瞭然于胸的神情,他的表情開始緊張起來。楊梟屏住了呼吸眉頭緊鎖,眼睛盯著白霜中的人影,似乎認出了人影的底細。這時林楓臉上的表情幾乎和楊梟一模一樣,好像也沒有想到這個人影會突然出現救了他。
我和破軍慌不擇路的向下跑了百十來米之後,破軍跑在前面突然「啊!」了一聲,隨後一把拉住我,想要停下腳步,由於受不住慣力,我和破軍雙雙栽倒,一起向下滾了幾圈,被樹木擋住,才好不容易的停了下來。破軍起身之後,拉著我重新向山上跑去:「下不去了,林楓設了陣法埋伏!」
突然間看見孫胖子抽煙,讓我想起來孫胖子已經抽了一晚上,現在孫胖子雖然有說有笑的,但是眉宇之間還是顯露出一點愁容。我將香煙接了過來,卻沒有讓他點上,只是將香煙在手裡把玩著,同時對他說道:「大聖,你是不是該問問我,是誰害死的破軍他們幾個?又是誰把我害成這樣的?」
我走到窗邊,裝作伸了個懶腰。按著楊梟指的方向,很快的找到了那個窗口,本來以我本身的天眼,絕對不可能看清楚窗裏面是什麼東西,但是當我凝聚目力之後,好像越過了一層薄紗一樣,窗內的景象瞬間出現在我的眼中。
「別亂說,我怎麼敢對付吳主任?讓他聽見那還得了?」楊梟回頭看了我一眼,一提到吳仁荻吳主任,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還特意的解釋道:「只有兩年的時間,我也沒有本事一下子做出這四個傀儡。這都是我手裡的半成品,但是加起來也頂得上你見過傀儡兩個了。你轉到這家醫院的時候之後,我就陸續的把它們都搬過來了,想不到還真的用上。」
是林楓,想不到這麼短的時間內,我竟然能看到兩個版本的林主任。不過他是怎麼進來的?不是說他們主任級別的人馬還在外面淋雨嗎?怎麼我靜了靜心神,沒敢做出什麼反應,繼續裝睡,眯縫著眼睛偷偷看著林楓,看他進來的企圖。
破軍說話的時候,我已經注意到他的身體有些不自然。當時慌亂之下沒有仔細看,以為他剛才栽倒的時候撞到了哪裡。回頭再看我和破軍栽倒的位置,有一大片枯草的當中竟然插著幾根不知道什麼動物的骨頭,這幾根骨頭露出來的部位被削尖,隱隱散發著淡綠色的光芒。
他在說話的時候,我已經靜悄悄的將破軍腰上的甩棍抽了出來。也不回頭,反手將甩棍順著聲音的方向砸了過去。甩棍出手之後,我的身子也轉了過來,同時將短劍拔|出|來。
聽到楊梟在這幾個小護士裏面只找了她,這個小護士笑嘻嘻的說道「你的手機是吧……,我現在就去給你拿。」說話的時候,她已經轉身向著病房大門走過去。
高亮向台下的王璐做了一個手勢,屏幕上又換成了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拍的實在太模糊,只有一團粉紅色的影子。根本看不清拍的是什麼,這時就聽見高亮說道:「這是照片裏面最後一張照片,看起來這個人是拍照片的時候,才丟了命的。」
太平間內,眼看林楓就要踢到楊梟小腹的時候,一雙大手突然抓住林楓的雙腳,我身邊好像木樁一樣的傀儡終於動了。他抓住雙腳用力向下一拽,將林楓硬生生的從銅釘上面扯了下來。銅釘上面連骨帶皮的帶下來好大一塊血肉。
「也沒有多嚴重,你別聽這個老傢伙瞎說。」孫胖子有些誇張的笑了一下之後,繼續說道:「不過辣子,不是我說,怎麼說你也是從幾百米的懸崖上面掉下來的。摔斷幾根骨頭總是免不了的。」
林楓來了嗎?我在傀儡的身後掏出了手槍對著空蕩蕩的大門。傀儡出去之後並沒有像我想象的一樣發出打鬥的聲音,停屍間外面反而靜悄悄的。
之後孫胖子只是東拉西扯的講一些閑話,他不再往林楓的事情上領,我也沒有過多的追問。這段時間里,護士送來了給我專門配的營養餐。還有人給孫胖子送來了他的飯菜。我一打聽才知道,敢情在這段時間里,孫胖子叫外賣來病房裡。
楊梟也不和我爭辯,他徑自走到停屍台上,扯下了蓋在上面的白布,露出裏面一|絲|不|掛的死屍。楊梟隨後將手掌扣在死屍的臉上,手突然猛地一抬,死屍竟然跟著他的手掌,『呼』的一下坐了起來。雖然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這個景象嚇了一哆嗦。楊梟扣在死屍臉上的手指縫隙中,看不到一點眼耳口鼻的部位,這具死屍的臉上沒有五官,簡直就是在麒麟時楊梟使用傀儡的翻版。
這種煎熬到達了頂點,突然之間,這股燥熱在我七竅裏面像是找到了宣洩的途徑,順著眼耳口鼻向外噴涌而出。就在即將噴湧出去的一瞬間,我「嗷!」的一聲,從病床上跳了起來。
我急忙閃身避開了黑血的噴濺,如果這樣他還不死,那就只有將林楓的頭砍下來了。不過那樣重口味的事情我實在是做不來。確定這次林楓死了之後,我才回到了破軍的身邊。
老易歪著腦袋直嘬牙花子,猶豫了半天才說道:「想知道你下山去問孫德勝吧。那次的事件鬧得太大,說出去就是捅破天的事。」
我說話的時候,孫胖子就一直在盯著我看。等到我說完之後,孫胖子沉默了片刻之後,突然咬牙對我擰笑了一下,一口將嘴裏的煙霧噴了出來,說道:「是林楓吧……」
破軍很快就在地圖上找到了山洞的位置,山洞距離我們的位置並不遠,但是這山路被雨淋的太濕滑,走了二十分鐘之後我們才趕到山洞洞口。山洞之前被其他的調查員查看過一遍,我和破軍才敢放心的走進去。
什麼又是參天大樹,又是一根雜草的?我正莫名其妙的時候,吳仁荻的手裡已經多了一件散發著五彩流光的事物。這件事物在他的手中,我竟然連固體還是液體都分不清楚。甚至就連這件事物是怎麼出現在吳仁荻手上的,都不知道。
這時,護士將我的營養餐送了過來。雖然現在這樣的情形,我不應該再有心思吃東西,但是睡了兩年之後,食慾變得出奇的旺盛,雖然還是米糊一樣沒滋沒味的糊糊,但是沒用兩口就進了肚子。想著還像中午那樣,再問護士要兩口,可惜中午的護士已經換班,晚上的值班護士說什麼都不再給。
「你這是幹什麼?」我強忍著噁心對楊梟說道。
這是吳仁荻的那把手槍——我終於認出了這把手槍的出處(這把手槍的外觀和其他手槍沒有任何不同,如果混在一起,我絕對辨別不出來有什麼區別。)
看著洞口的黃煙又開始慢慢變濃。黃煙的威力比破軍想象的要強得多,看來老易的屍首是白搭了。他只能瞅著洞口的黃煙發狠,卻沒有任何辦法。
林楓先是低吼了一聲,隨後圍繞在他身邊的死氣猛地內斂,然後猛地向著四周爆發出來。霎時之間,這個山洞裏面都是血霧和死氣的混合體。我和破軍退回到洞口,這裏的死氣沒有那麼稠密,多少也能在堅持一會,只等他露出破綻在衝上去拚命。
王子恆的人性雖然差點,但是論身手是不輸幾個主任的(吳仁荻除外)。在林楓動手的同時,他已經從地上跳起來,倒著向身後竄過去。但是就這樣,王子恆的胸口前襟也是『刺啦』一聲,他胸口的衣服上出現了一道齊刷刷的口子,就算是裏面貼身穿的護體衣也被割開齊刷刷的割開,裏面的鮮血不停的滲了出來,王子恆搖搖晃晃的眼看就要倒地,破軍急忙過去一把扶住了他。
楊梟腳上的力道收了幾分,看著林楓說道:「你現在不是民調局的主任了,說話要客氣一點。還有,記得要用敬語……」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楊梟腳上又加了力道,剛剛輕鬆一點的林楓再次弓起了身子,這次他終於忍受不了,對著我斷斷續續的說道:「您……您想……問什麼?」
王子恆這幾句話說的破軍和老易臉上都不太自然,他的眼裡除了丘不老就沒有別人,這還是林楓在眼前才奉承這說的。破軍是新晉的副主任,他不想去生什麼事端,笑了一下也沒說什麼。
肖三達說完之後,停頓了一下,從檔案櫃里拿出來一件用紅綢子包裹的物件。肖三達打開包裹,露出來裏面一張皮紙,這張皮紙和我在美國見到的那張半幅天理圖的皮紙有七八分的相似,看著就像是一張皮紙被裁成了兩張。
就在破軍說話的時候,林楓突然將注意力重新的聚集到我和破軍的身上,他猛地一轉身,渾身上下都迸發出來縷縷的死氣。現在的林楓開始急躁起來,好像有什麼比我和破軍更重要的事情馬上就要發生。他是想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前,先解決掉我和破軍。
林楓並不著急動手,他反而後退了幾步,堵住了山洞的出口。掏出口袋裡面一把好像香灰一樣地粉末灑在洞口外面的地面上。
「繞開不行嗎?」我看著那幾根骨頭說道:「小心點走碰不著陣法。」
聽見破軍喊我,我明白不過去是不行了。只能裝成是剛剛睡醒的樣子,揉了揉眼睛,晃晃悠悠的走過去,有了剛才肖三達的記憶,我沒敢坐在林楓的身邊和對面。看了一下地形之後之後,我坐在破軍的身邊,衝著林楓點了點頭,說道:「林主任,好久沒見了。你的傷這是好利索了?」
我沒打算這件事情能瞞著孫胖子,回到病房把幾個醫生護士打發走,病房裡面之後,我將從吳仁荻那裡得了丹藥的事情和孫胖子講了一遍。孫胖子聽到之後倒抽了口涼氣,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我也猜到了吳主任給了你什麼保命的好東西,不過沒想到東西能這麼好。辣子,不是我說,你就算是長生不老了吧?」
這道人影的聲音似乎有一種奇怪的磁力,我暈乎乎地,不由自主的向著這道人影走過去。
看著林楓沒什麼任何,我對著楊梟說道:「他不是死了吧?」
孫胖子說到這裏,在衣服里掏出來一個細長的布包:「你把這個帶上,我現在是基本用不上這個東西了。」孫胖子說話的時候,他已經打開了布包,露出來裏面一付摺疊好的弓弩,這個算是他看家的寶貝了,想不到孫胖子會這麼大方將吳仁荻的弓弩送我。
白霜消融之後,楊梟和我一起恢復了自由,他幾乎沒有停頓,第一時間就對著林楓打出去一根銅釘。就在楊梟出手的同時,剛才的人影突然出現在林楓的面前。人影突然暴漲,將林楓整個人都卷在了他的身影之中,在銅釘打過來的一瞬間,人影猛地收斂了一下,隨後突然化作一團霧氣消散在我和楊梟的面前。
果然我說話的時候就是肖三達的聲音,就聽見『我』說道:「你不用說了,這裏我是待不下了。我已經找人安排了去香港的船,今天晚上就走。」「您隻身在外,凡事要多加小心。」身後有一人答應了之後,就再沒了動靜。
楊梟回到病房之後,微微的向我搖了搖頭。剛才被我叫住的小護士會錯了意:「電話找不到了嗎?是不是被人替你收起來了,你沒有問值班護士嗎?」楊梟倒是處變不驚,他苦笑了一聲,隨便說幾句話手機找不回來了的話就掩飾了過去。一邊的幾個小護士小聲嘀咕,猜楊梟一定是突然想起來手機裏面存了什麼不方便告人的東西,要不然也不至於踹了門出去找。
只知道被這種蛆蟲附上的倒霉蛋,每到月圓之夜這種跗骨之蛆都會將其接觸部位的骨頭蛀空,將骨頭蛀空之後,這些蛆蟲便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但是找到了下個月圓之夜,它們會無規律的附在其他的部位,再次將其部位的骨頭蛀空。周而復始一直到中招的人歸天為止。之前有幾人試過壯士斷腕,趁著蛆蟲剛開始蛀骨之時,或臂或腿齊根斬去,命大沒有血盡而死的,也沒有逃過下個月圓之夜的再次蛀骨之痛。
這時,又響起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孫胖子答應了一聲之後,門開了又有一個聲音說道:「孫局,差不多十二點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之後,咬著牙對另外一個方向說道:「大夫,這個人死沒死我比你清楚。不是我說,就算他變成了一堆骨頭,只要我沒喊停,你就要繼續的搶救他。不是嚇唬你,只要你敢放棄搶救,我就敢讓你死在他的前面……」
楊梟在打開了太平間的大門,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楓面無表情地接著肖三達的話茬說道:「蕭科長已經四五天沒回來了,他會不會出了什麼事?」說起到蕭和尚這幾天沒了蹤影,肖三達臉上的表情低沉了起來,半晌之後才說道:「和尚不至於出事,高亮是想踢走我。他跟和尚的關係還說得過去,不會把他怎麼樣。」
孫胖子就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起來個沒完,一直說到了死去的破軍三人的身上:「大軍也走了,真他媽的!到現在也沒個頭緒。只找著老易的腦袋和身子,要不是歐陽偏左那邊的本命符自己點著了,可能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林楓、大軍他們哥仨已經不在了……」
「大聖,不至於吧?」我沒接他的弓弩,看著孫胖子說道:「這次的行動看著挺咋呼的,細品品也就那麼回事兒。赤霄的樣子雖然沒有拍清楚,但是也能看見才是粉紅色的,粉紅色的赤霄沒有什麼道行,用不上你的這把家傳之寶。」
這個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孫胖子嗎?換成是我知道林楓可能在對面監視,早就喊齊人馬,帶上傢伙殺過去了。而孫胖子能在我醒之後那麼短的時間里,就算到了林楓後面的行動方向,這還能算是人的思維嗎?
幾個小時之後,我們到達了事發現場——位於湖南和江西兩省交界的門板山山腳。這座門板山的山形怪異,東向山脈看著和一般的山形無異,但是在最高點突然急轉直下,西向山脈是像門板一樣的懸崖峭壁。大概這門板山這個名字就是這麼來的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我再次從黑暗當中恢復了意識。還是好像在睡夢之中,我似乎是躺在床上,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讓我憋得喘不上來氣。正難受的時候,突然伴隨著一股腥氣臉上一陣濕熱,好像是什麼動物舔了一下。
本來我還想再打聽一下這到底是什麼煙霧,但是看到病房外面的景象,猛地發現了一點不對頭的地方。我這間病房在走廊盡頭,門開之後整個走廊,十幾間病房看的一清二楚。現在剛過六點才到飯點,本來還應該再忙一段時間。但是病房外面靜的有些不像話了,這感覺像是所有的人都離開了,整個醫院裏面只剩下我和楊梟一樣,我在病房門口向外看去,感覺不到醫院裏面還有活人的氣息,回頭有些怯意的向著楊梟問道:「人呢?怎麼就剩https://read•99csw•com我們倆了?」
我向太平間裏面望了一眼,太平間裏面是兩層套間。裏面的套間齊牆擺放著上下四層的冰櫃,不用問也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外面的停屍台上擺放著幾具蓋著白布的死屍,接近零度的氣溫讓裏面的一切都霧蒙蒙的。我並沒有直接進去,轉頭看了楊梟一眼,說道:「你就不能換一個正常一點的地方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戀屍變態癖。」
破軍也是當事人之一,他不問破軍,卻捨近求遠來問我,這是什麼意思?「肖三達那次啊……」我裝作在回憶當時情況,生怕那句話說錯了,引起林楓察覺。如果他真是那個影子的話,山洞裏面我們這四個副主任加上也鬥不過林楓。
楊梟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他並沒有將我拉到一旁。而是有意無意的將我推到了傀儡的身前。然後他轉頭盯著林楓卻沒有一直說話,最後還是林楓被他看的全身不自在,忍不住先說道:「有什麼問的就快問,只要問完了就給我個痛快的,就感激不盡了。」
起身之後,我擦了擦額頭的鮮血,心中大駭,怎麼受的傷都不知道,要不是破軍拉了這一下子,可能我現在已經人頭落地也說不準。
不是說這次的赤霄是最低等級的嗎?看著這隻赤霄赤紅赤紅的,紅的就像火燒雲最深處的晚霞一樣,比我在肖三達的記憶中見到的那隻赤霄還要紅上幾分。現在林楓已經被赤霄壓倒了身下,要不是他死死的抵住了赤霄張開的大口,才沒有讓赤霄對著他的脖子咬下來。
說到這裏,楊梟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對著我繼續說道:「第二,我知道你剛才看見了我給孫德勝的手勢,你猜我告訴他什麼了?」楊梟頓了一下之後,自問自答道:「孫德勝讓我去跟蹤你們的高局長,我一直跟他到了郊區的一所小招待所里,他好像約好了和誰見面,要不是有人突然要我過來,現在已經知道他在等誰了。」
本來還以為楊梟會問我昏迷的那天晚上,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但是他什麼都說,就是不開口問我那天晚上的事情。最後還是我抻不住了,主動向他問道:「老楊,你不問問我是怎麼昏迷了兩年嗎?」
我和破軍避開死氣之後,同時收住了腳步,民調局的人來了,這是我的第一個念頭。但是馬上就否決了這個想法,要是民調局的人,不是楊梟就是楊軍,以他倆的本事,絕對有能力破了洞口的噬魂狼煙,然後大搖大擺的從洞口進來。不會畫蛇添足的在山洞後面搞什麼把戲。不過現在既然起了變化,我和破軍也就不著急拚命了,也許突然有了轉機也說不定。
高亮說完之後,環視了一遍台下眾人,他接著說道:「下面說一下分工,文職人員配合當地的武警封鎖所有能出山的道路。調查員連同各室正副主任全部上山,按著各室分,五人一個小組,副主任兩人為一組,主任單獨行動,呃……六室的楊軍和楊梟負責支援。」
我一邊說一邊向後退,等退到裏面的洞室門口,才反應過來似乎是走錯了方向,這不是自己往死胡同裏面走嗎?
緊接著,又是一連串「乒乒乓乓。」的聲響,這次真的是動手了,但是有牆壁阻礙,我看不到外面倒地發生了什麼情況。
說實話,林楓死的實在是太脆了。我也不敢相信他這樣就死了。將破軍扶到一個樹下休息之後,我慢慢的走到林楓的屍首旁邊,這幾步我走的小心翼翼,只要林楓那裡稍有異動,我就全力退回去。
而這時王子恆的眼睛也已經僵直,已經不能算是活人的眼神了。
扒拉開正在給我做膝跳反應的老大夫,我指著病房門口對著楊梟說道「老楊,門口……」其實在我說話之前,楊梟就已經發覺了病房外面的異象。但我沒有想到的是,楊梟非但沒有開門出去查看,反而後退了一步,自覺不自覺的將身子藏在了幾個小護士的身後。
楊梟說這句話的時候,我一點都不認為他在說大話。單論這個,恐怕真的就連吳仁荻都要讓過他去。但是我的右眼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心裏發慌,這個這麼解釋……
聽到他突然轉了話題,好像對這件事情相當的費解,似乎不把這件事情弄明白,就不會輕易的結果我的小命。我迎著他的目光說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只要我有危險,吳主任他馬上就會到?」
看見我在望著他等答案的眼神,孫胖子繼續說道:「魔酸是一種強腐蝕性的化學試劑。它的腐蝕性是濃硫酸的一億倍。我猜林楓為了方便攜帶才調低了它的濃度,否則那一口的量,就能把老丘整個人都化了。」
「啊!」我大叫了一聲,從病床上跳了起來。可惜落地的時候腿腳無力,還是重新的摔回到了病床上。楊梟也被我突如其來的異動嚇了一跳。楊梟身上那股陰冷的氣息瞬間消失。
在看林楓這邊,他的短劍被破軍打掉,這還不算,林楓的手掌被這一甩棍打得變了形,除了大拇指外,他剩下的幾根手指都嚴重變形,像是一根變了形的樹杈,手指頭向著奇怪的方向扭曲著。
孫胖子的話說得懇切,可惜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他:「斷了幾根骨頭?」孫胖子猶豫了半天,才說道「也就是七八根肋骨,有兩根插|進到了肺里。兩隻胳膊和兩條腿,骨盆……碎了一點點。脊椎骨和頸椎骨絕對沒斷,就是錯位了,頭骨裂了個小紋……辣子,你放心,這些骨頭早就接上了。」
孫胖子走後,我的胸口緊了一下,好像是又有一個重物壓了上來,一條濕漉漉,伴隨著烤雞香味的舌頭,又對著我的臉舔了起來。舔了一陣子之後,尹白就那麼趴在我的胸口,一動不動的,似乎是睡著了。
肖三達見到之後有些失神,伸手在皮紙上面撫摸著。過了一根煙的功夫,他才回過神來,轉身將手中的皮紙連同包裹用的紅綢子一併的遞了過去:「這東西我帶著不方便,你先替我收著。要是十年之內聽不到我的消息,這張天理圖就是你的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林楓被掛在牆壁上的同時。一個黑影闖進了太平間,他直奔著楊梟衝過去,傀儡前先一步,斜對著黑影撞了過去。
孫胖子晃晃悠悠的走到我身邊,看了我一眼之後,說道:「辣子,對不住了。看來咱哥倆要分開一段時間了。這次的事件我不能參与到第一線,你要多加小心。不是我說,這次你和大軍一組,你們倆都是新晉的副主任,你倆的身手我不擔心,不過也小心點別大意。」
王子恆被推出去的一剎那,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他的眼睛突然睜開,本來已經沒有刷白的臉色也變得通紅。藉著破軍這一推之力,王子恆竟然跳了起來,瘋了的一樣揮舞著手裡的劍柄對著林楓的腦袋劈了下去。
在石塊出手的之後,我的雙手撐地一使勁,將身子向前竄去。身子竄到林楓的腳下,我已經抽出來腰后的甩棍,對著他的臉就是一甩棍。
林楓嘮嘮叨叨最後一個字出唇之後,他身體的毛孔由內而外迸發出一股股暗灰色的死氣,再看他的臉上也變成死灰之色。以我的眼睛看過去,他現在身上沒有一點生氣,現在已經不能算是活人了。這應該就是天理圖上陰陽顛倒的術法了。
可能是口腔被重創的原因,楊梟說話的時候聲音顯得非常怪異。他先吐了一口血水之後,才抬頭看了楊梟一眼,沙啞著聲音說道:「反正現在已經這樣了,有丘不老替我墊背,我也不虧。楊梟,我只差了一步就能置於你死地。知道我之前是怎麼想的嗎?去麒麟一趟,把那個剛剛兩歲的小女娃娃抓過來。有她在手,天理圖自然有你去替我拿。然後也給你一杯魔酸,你說,你那個時候是喝還是不喝?可惜了,姓沈地小子醒的太早,打亂了我的計劃。要不然這個時候你也是我手裡的一個煉鬼。」
場面突然變得死一般的寂靜,最後一直沒有說話的人影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這件事情不算完……」說完之後,兩道人影重新變成兩團光影,隨著光亮越來越黯淡,這兩團光影慢慢地消失在我的面前。
被楊梟這麼一說,我才反應過來這裡是醫院,人來人往的,楊梟的那種大殺傷力陣法在這裏根本就無法施展。楊梟又看了我一眼之後,繼續說道:「我下的小玩意兒雖然不能置人于死地,但是也能像狗皮膏藥一樣,除非是我親自動手,否則粘上去就別想揭下來。和我這個小玩意兒接觸到之後,每到月中十五都要難受幾天。而且就算那個人死了,下輩子投胎也要帶著它。沒有三輩五輩的消磨,那個小玩意兒都會一直跟著他的。」
林楓已經從裏面的洞室裏面晃晃悠悠的走了出來,一道新鮮地疤痕順著他的眉毛直達嘴角,傷口外翻露出裏面的血肉,不斷地有黑紫色的鮮血滴滴答答的留下來。林楓手裡提著破軍交給王子恆的短劍,現在他的這付面相顯得猙獰無比。
就見林楓沒有了王子恆屍體的束縛之後,身子靈活了很多,他的嘴唇微微得張合,好像在自言自語著什麼,只是他的聲音實在太小,以我和破軍的距離根本聽不見他說的是什麼。
就這樣,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我被一陣無名的心悸擾的恢復了意識。這時,孫胖子就卓在我病床前的椅子上。房間裏面看著我的那個人很難得不在屋裡,只有孫胖子自己,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要不是他偶爾的咳嗽一聲,我都不敢肯定這個一直抽煙的人是誰。
這時,楊梟的嘴微微抖動,一串極為聲色的音階他的嘴裏念了出來。最後一個音階出唇的時候,楊梟的嘴裏冒出來一絲白霧,這絲白霧就像是有生命一樣,慢悠悠的圍著傀儡的腦袋飄來飄去。
我和破軍都被眼前的場景驚得呆住了,這個場面就像被凝固了一樣,我的腦中一片空白,半晌之後,我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好在林楓沒有趁著這個時候對我們倆動手。
「嘭!」一聲,黑影被撞得倒退了幾步,而撞人的傀儡竟然像斷線風箏一樣被撞飛了出去,撞出去七八米直到被牆壁擋住才掉了下來。
我沒等他的話說完,就要下床去門外找吳仁荻的身影,但是當腳剛剛踏到地上的時候,就像踩到了棉花一樣,整個人失去了重心,直接的摔到了地上。好在孫胖子就在我的身邊,他嚇了一跳,趕忙將我扶了起來。
破軍兩米多的身高,將老易的屍首抱起來並不吃力。就在我疑惑他想幹什麼的時候,就見破軍走到洞口,他的兩膀一晃將老易的屍首順著黃煙封住的洞口扔了出去。這種不知道是什麼的煙,瞬間將老易的屍首裹住。老易被扔到洞外之後,屍身上開始起了密密麻麻的黃色水泡,只是片刻之後,水泡迸裂,冒出來黃色的粘稠液體,這種粘液越冒越多,最後老易的皮肉竟然都化成了這種粘液,可憐的老易最後直至變成了一副骨架。
楊梟頓了一下之後,繼續說道:「丘不老出事之後,林楓四室的人馬就被高亮監控起來。但是孫德勝一直懷疑林楓在民調局裡還有同黨,所以你醒過來的事情他對誰都沒有說。」
孫胖子走了之後,楊梟拉了張椅子坐在我的病床前。他也不說話,只是笑眯眯的看著我。被他就這麼看著,不管是誰都受不了。我嘆了口氣,對楊梟說道:「你再這麼看下去,我就真的臉紅了。咱們別干看著,說句話不行嗎。」
楊梟的舉動讓我心裏直發毛,他現在的樣子,兩年前在麒麟見過,我還記得麒麟十五層大樓的故事……
就在我這一短劍走空的瞬間,林楓手中的短劍已經對我刺了過來,這個位置避無可避,我一咬牙,準備生受了這一劍,再給林楓來一下,和他同歸於盡,不就是死嗎,王子恆都不怕,我怕什麼?
知道這些蛆蟲就隱藏在空氣之中的時候,我的脖子有些發涼,自覺不自覺的將被子向身上拉了拉。看著蛆蟲消失的位置,我對著楊梟說道:「老楊,你的這些小玩意兒不會找錯人吧?剛才這兒人來人往的,碰到誰都不是很好。」
破軍比我也好不了多少,他凍得哆嗦了一下,說道:「辣子,咱們也別客氣了。來個篝火晚會吧。」他說話的時候,已經從旁邊的劈柴堆里卸柴火了。
我和破軍雖然一問一答的聊個不亦樂乎,但是我們倆的耳朵都支楞著。破軍說話的時候就掏出了手槍,打開了保險,一邊說話一邊向四周張望。我也已經將弓弩的弓弦搭好,裝上弩箭,只要赤霄敢露面就招呼它一弩箭。
隨著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我的心裏開始變得急躁起來。最後我睜開眼睛瞪著林楓,說道:「你到底是想拍死我,還是要嚇死我?」林楓也在盯著我,好像是在為什麼事情糾結。聽到我的話之後,他竟然將按在我頭頂的手撤走:「我給你換個死法。」就在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麼的時候,林楓突然抓住我的左腳,將拖死狗一樣的將我拖到了懸崖邊。
眼看就要走到山頂的時候,破軍突然把頭一歪,張嘴吐出來一大灘黃綠色的汁液。隨後他一翻白眼,一把推開我,倒在地上抽搐起來。就見倒地之後的破軍臉色瞬間綠的就像菠菜一樣,嘴角不停地有綠色的泡沫吐出來。
想到這裏我已經伸手向腰后的短劍摸去,就在這時,外面的雷鳴閃電已經暫時結束,破軍他們三人回頭的時候,林楓的臉上瞬間又恢復了平常的容貌。倒是我站起身來,手還探到腰后,顯得有的尷尬。
「吳仁荻?」孫胖子鬆開我之後,也在病房裡面找了一圈:「哪有?辣子,你是做夢了吧?不是我說,自打你昏迷之後,大大小小的都來了,就是那個白頭髮沒來……」
聽著王子恆他們的聊天,我心不在焉的應酬著。他們說的什麼我根本就不知道。但是我的腦中就像看電影一樣,又將之前肖三達的三次記憶片段,還有楊梟老婆投胎時候的影子,以及最近一次在拉斯維加斯的經歷有重新的過了一遍。
雖然我和破軍暫時沒有大礙,但是時間久了,那邊分出了勝負,不管他倆誰輸誰贏,下一個倒霉的都是我和破軍。
「大聖,現在高老大是什麼意思?」我看著孫胖子說道:「他想親手抓住林楓,然後再一刀一刀活剮了?」
這時的林楓也到了我們的面前,他的身上滿是被撕咬過的痕迹,詭異的是,數不清的傷口裡卻沒有鮮血流出來。當時也顧不得噴血了,我和破軍舉著短劍和甩棍就要上去拚命的時候,洞外再次傳來了赤霄的吼聲,隨即剛才摔出去的赤霄再次返回到洞內,它的全身都冒著黃煙,幾乎整個背部的皮肉都被噬魂狼煙燒掉,後背就像漿糊一樣,還在不停的滴淌著黃色的粘液。
就在這時,天平間上面遠遠地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林楓回頭看了我和楊梟一眼,目光中滿是憤憤而不甘心的神情。剛才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走吧,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我的法陣擋不住多一會……」
肖三達說完之後,林楓的表情有些黯然,他好像要說點什麼,但是猶豫了一番之後,還是將要出唇的話又咽了回去。
可能是因為我昏迷太久的原因,那晚的事情就像發生昨天一樣,現在想起來破軍和王子恆在我面前化成血霧的景象,還是讓我毛骨悚然。孫胖子替我點上香煙,抽了幾口之後心神才算稍微的安定下來,我將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孫胖子聽。
這人也不知道坐了多長時間,他一動不動的,要不是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否則根本無法知道還有這樣一個人就在我的身邊。他也不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我,直到門外有了點嘈雜的聲音(好像是隔壁病房在搶救病人),那個人從慢慢的從病床上站來起來,好像想對我說點什麼,但是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也沒見他說出來。
我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看著楊梟說道:「老楊,這麼大的事,你是不是找孫大聖商量一下?最少也得把楊軍叫來吧?你們雙羊合璧,多加個保險也好。」
小護士離開病房之後,本來前一秒還笑眯眯的楊梟,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了起來。楊梟從腰后掏出來一把手槍遞給我,說道:「這個留給你壯膽,小心別丟了,這把槍可是我厚臉皮借的,丟了可還不起。」
老大夫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邊的楊梟突然一拍腦門,自言自語的說道:「看我這記性。」隨後對著離門口最近的小護士說道:「能幫我一個忙嗎?剛才進來的時候,我把電話落在你們護士站的桌子上了。你知道的,我們領導不讓我離開這裏,所以,一會能不能麻煩你……」
孫胖子點了點頭,把抽了一半的香煙順著窗戶扔了出去,回頭對我說道:「差不多哦,不過老丘喝得可不是硫酸那類的低檔貨。」說著孫胖子的眉毛一挑,說道:「辣子,聽說過魔酸嗎?」
我這話說完,老易先是有些驚訝的看了我一眼,隨後將目光轉到了破軍的身上。頓了一下之後,才重新將注意力轉到我的身上,說道:「你剛提的副主任不知道也正常。看不出來孫大聖什麼都和你說,因為當初那個赤霄惹得亂子太大,關於它的檔案不能外泄,進了加密程序,最低也要到了你我副主任這樣的級別才有權利查閱。
「屍體是昨天早上發現的,距離死亡時間不超過十二個小時。」高亮回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面的屍體照片之後,接著說道:「死者是附近學校的美術老師,也是一個業餘的攝影愛好者。推測他是到這座山上拍攝攝影作品時遭遇的不幸。」
林楓有了這個負擔每走一步都顯得艱難。再看王子恆手腳相交的位置縱橫交錯著幾十道傷痕,應該是林楓留下的,但就是這樣也沒有讓王子恆手腳的力道鬆了分毫。要不是有他纏住了林楓,恐怕現在這洞里已經屍橫遍地了。
這一段還是第一次聽說,不過聽到吳仁荻出場,我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嘴:「等一下,吳主任不是去對付赤霄的嗎?」
「當初的民調局還叫特別辦,和現在的情況差不多,有證據證明赤霄傷人,當時他們的判斷有些錯誤,以為這隻赤霄只是初級沒有什麼道行。等到高局,蕭顧問還有肖……其他幾位特別辦的領導到了現場,看了新證據才發現這隻赤霄已經不是他們憑著常規的裝備對付得了的,他們商量之後,由當時的一位濮科長趕回特別辦去取傢伙,高,蕭,肖三人在山上尋找赤霄的下落。可惜當時出了點岔子,要不是濮科長及時拿著特別辦的鎮室之寶趕回來,削了赤霄的腦袋。高局長他們可能那時就交代了。」
等到醫生和護士們離開了病房之後,我才對著楊梟說道:「是林楓嗎?」楊梟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極了一個偷了糖吃還沒有被人發現的小孩子:「不敢肯定,除了剛才的那絲死氣之外,我感覺不到任何氣息。不過……」
楊梟帶著我繼續往下走,一直到了醫院得地下二層。楊梟指著盡裡頭的一間獨屋說道:「前面就是了。」我看清了獨屋上面的指示牌——太平間。
這不知道是什麼樹葉和液體,相互接觸之後,沒有多一會接觸到液體的樹葉碎末上面竟然冒出了縷縷的青煙。這縷青煙倒是不難聞,淡淡的熏香裏面參雜著少許硫磺的氣味。說也奇怪,這縷青煙隨著門縫飄了出去,沒有一絲一毫飄回到病房內。
我的這個動作讓已經沒有一點活氣的林楓都定住了,他冷冷的看著我地動作,突然,林楓猛地一張嘴,對著我一口死氣向箭一般的噴了出來。我屏住呼吸,正要過去和林楓拚命的時候,就聽見林楓身後傳來一陣「咚咚……」的響聲,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敲打牆壁一樣。
聽了這個聲音,我的心臟一個勁兒地狂跳,不用回頭,已經知道是誰站在了我的身後。那個聲音頓了一下之後,再次的響了起來:「想不到你們兩個還有膽子再往山上走,還以為你們能去找丘不老他們。我為了找你們倆可是走了不少的冤枉路……」
楊梟冷冷的看著我,就好像我就是那個害得他老婆差點投不成胎的人。說錯話了,我心裏一陣的發毛,正想把謎底揭開的時候,楊梟突然一陣的冷笑,先一步說出了謎底:「林楓的賬,我會慢慢的跟他算……」楊梟說這句話的時候,這個病房裡都瀰漫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而且楊梟身邊的空氣竟然隱隱有凝結的趨勢。
還沒等我說話,孫胖子先對楊梟說道「等一下,老楊,不是我說,誰告訴你辣子醒過來了?」「呦,孫局長,不好意思,沒看見您。」楊梟對著孫胖子笑呵呵的說道,在他的笑容里,能看出來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里,他和孫胖子的感情比兩年前要厚實了很多。
楊梟沒有反駁,他品著孫胖子話里的味道沉默了起來。這時孫胖子才向我了解剛才的詳細經過,我說到人影和攔住了林楓的聲音地時候,孫胖子的表情有些怪異,他先是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楊梟說道:「老楊,不是我說,一個陰司鬼差就把你擋住了,這不是你的風格啊?你老婆投胎那次也有鬼差,我又不是沒見過。」
老易的這幾句話立刻讓王子恆閉上了嘴,王副主任就像臉上被人打了一拳似得,有苦說不出,想發作還得罪不起五室的歐陽偏左,只能生生的把口氣咽了下去。
經過赤霄連續的出入之後,洞口黃色的噬魂狼煙被沖淡了許多,現在幾乎用肉眼都看不清楚黃煙。我和破軍對望了一眼,一前一後的跑出了山洞。在衝出去的一瞬間,我感覺到皮膚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就像是被腐蝕性的液體潑到一樣。
能說出這句話口頭禪的胖子,不是孫德勝孫副局長,還能是誰?
這時我和破軍已經竄到了外面的洞室,看到王子恆得手倒地之後,我本想回去將王子恆架出來,沒曾想被破軍一把攥住我的衣服:「林楓還沒死……」這句話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他下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有些失落:「老王沒救了。」
楊梟說到最後幾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有一些收斂。就看見他在我面前伸出右手食指說道:「第一,你醒過來的事情就算是高亮都不知道,但是已經有人開始針對你了。而且在你剛剛昏迷的時候,就曾經有人在上一所醫院里試探過,只是被我驚走了。為這個,你們孫副局長才給你換了醫院,還把你的主治醫生一起轉了過來。」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竟然到了一個陌生的場景之中。眼前是一個老舊的辦公室。一張木頭的辦公桌上面擺放著一隻白色的搪瓷茶被和一個老式的保溫壺。看室內的布置說八十年代的物件都是高估了,也就是六七十年代才會有這樣辦公的家什。
能看的出來,林楓對這嘶吼之聲感到有些不安。他開始時不時的向後面看去,本來我想趁著林楓分神的時候,過去給他一下子。就在我出手的前一刻,破軍攔住我,說道:「看看再說,差不多是姓林的要倒霉了……」
看到林楓倒地之後,我快步跑過去,扶住了在原地打晃的破軍:「大軍,你沒事吧?」破軍有氣無力的看了我一眼,說道:「都這樣了……,還能沒事嗎?」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緩了口氣之後,才繼續說道:「辣子,你過去給林楓補一刀,他就這麼躺著,我還是不放心。」
等他發現明晃晃的短劍已經到了自己面門的時候,再想躲避已經來不及了。王子恆用盡他最後的氣力,將短劍當斧頭用,狠狠的剁在林楓的面門上。這時的王子恆也是強弩之末,一擊即中之後,他噴了一口鮮血,帶著林楓一起栽倒在地。
孫胖子沒理進來的那個人,他繼續說著我說道:「辣子,你再睡一晚吧。我明天再來看你,說好了,你明天他媽的必須給我醒過來……」
破軍看著我繼續說道:「辣子,這上面都加了障眼法,如果不是我中招,根本發現不了。」說完,他弓著腰一瘸一拐的走了幾步,指著左邊說道:「我記得老丘在那邊轉悠,找到他就好辦了。」
聽了楊梟的話,孫胖子喃喃自語道:「判官……媽的,姓林地玩的這麼大……」看著孫胖子的眼睛已經直了,楊梟哼了一聲,繼續說道:「我的本事也不用瞞你們倆,說句不客氣的話,活人裏面除了吳主任之外,縱神弄鬼我認第二,誰敢認第一?但是倒霉就倒霉在這個縱神弄鬼上面,剛才的鬼差從頭到腳的克制我,能這麼撤回來就算是我命大了。」
孫胖子一邊將我重新扶到病床上躺下,一邊對著門口大聲的喊道:「來人啊!大夫!護士!還有喘氣的嗎?都給我過來!」
楊梟似乎已經算到了傀儡會有這個下場,在傀儡被人影攔住的同時,楊梟一口粉紅色的血霧噴了出來,隨即身子前傾,這個人栽進了血霧當中。他在進入血霧的同時,我的耳朵裏面出現了楊梟的聲音:「勢頭不對就打林楓……」
看這樣的架勢,沒有千八百毫升的鮮血,很難將黃煙稀釋到我們可以出去的程度。破軍倒不出嘴和我說話,他一邊向黃煙噴血,一邊向我打著眼色。看他的意思是想讓我學他向著黃煙噴血。
這時我已經舉槍對準了人影,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麼來路,但是肯定他是敵非友,吳仁荻特製的子彈雖然只有一顆,看來也到了要打出去的時候了。就在我開槍的前一刻,楊梟卻突然按住了槍口,他的眼睛還盯著擋在林楓前面的人影,嘴裏低聲的說道:「惹不起他,別亂動……」
事已至此,只能老天保佑今晚的事情順順利利的,千萬別有什麼岔頭。我跟著楊梟出了病房,沒有坐電梯,我們順著樓梯一路向下走去。好在我們所處得住院部處於單獨的一棟樓,樓下的大門已經關閉,加上沒有急診病人的顧慮,就這麼瞞過一夜,看來也不是也可能的。
楊梟看著還在渺渺升起的青煙說道:「該在哪裡,他們就還在哪裡。活人太多的場合對我不利,我先讓他們假死一會,等到事情完了再讓他們活過來。」
我有些驚訝的看著楊梟說道:「你還會看相算命?老楊,怎麼以前沒有聽你說起過?」
短劍像是卡在了林楓的肉里一樣進入不得,這時,林楓的反擊也到了,他另外的一隻手已經抬了起來,對著我就是一拳。這一拳實實惠惠得打在我的臉上,頓時一陣金星在我的眼前亂晃,我就像斷線風箏一樣,被打的飛出去七八米遠,被一棵樹擋住之後,反彈到了地上。
「自燃……」楊梟有些嘲弄的呵呵一笑,他想要說點什麼,但是話到嘴邊的時候,楊梟眨巴眨巴眼睛,卻突然改了主意:「你還是去問讓你自燃的那個人吧,畢竟是他的事情,我也說不清楚。」
「你什麼意思?再說一遍……」楊梟的臉色沉了下來,就像剛才和人影對持時那樣,我懷疑要是孫胖子說了他擔心的事情,楊梟能馬上抽出大銅釘子,先給孫胖子來上一下。好在孫胖子的回答讓楊梟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來。
屍僵是一種極為簡單的術法,不過今天之前我沒有想過會有活人給自己用上。屍僵之術源自在湘西一帶,如果發現將死之人有死後屍變的預兆,當地的巫師便會在人死之前下屍僵之術。中了屍僵的人會馬上死亡,但是全身的骨骼僵直,會一直保持死亡時那一瞬間的樣子,就算有極大的外力也無法改變屍體渾身僵直的形狀。
裏面的洞室比我想象得要好的多。可能是因為常年有人在這裏引火
https://read.99csw.com取暖的緣故,洞室內竟然沒有想象的那麼潮濕,我又在洞室裏面找出來兩捆油氈,一塊鋪在地上,另一塊墊在洞壁旁,就這麼半靠半倚著,身上被烤的熱乎乎地,竟然有些優哉游哉的感覺。
看著還是一臉笑嘻嘻的楊梟,我心裏只犯嘀咕,這不會真的是他算的吧?想歸想,這樣的問題是無論如何都問不出答案的。不過他剛才的話里還等吸引我的地方:「老楊,你剛才說誰的福紋超過我了?」楊梟微微一笑,眯縫著眼睛反問我道:「剛才誰從你這裏走了?」
不過現在我提著的心也放下了,問楊梟要了一根香煙,抽了幾口穩穩心神之後,我對他說道:「那麼按著孫大聖的劇本,接下來該怎麼辦?」
要不是孫胖子升了副局長之後,忙東忙西的一直沒騰出功夫來,現在已經開始給他『治病』了。
但是就在我槍響的同時,突然「轟隆。」的一聲巨響掛著林楓的牆壁劇烈的顫抖了一下,林楓被顛了起來,他託了這一顛之福,身體上傾,我這一槍打在了林楓的下巴上,雖然直接的將下巴打掉,樣子看著滲人。但就是這樣,又讓林楓逃過了一劫。
看到黃煙封了門,林楓在向前幾步,讓出了洞口的位置。隨後慢慢的向我們走過來,我和破軍手上兩把短劍,卻沒有上去和林楓一戰的本事。只能按著林楓的節奏,慢慢的向後退著。他向前一步,我和破軍就要攙著王子恆向後退一步。幾步之後,我們就退到了裏面的洞室裏面。
「你說丘不老是吧?」楊梟的腳尖加了力道在銅釘上捻來捻去,他的這個動作讓林楓的全身瞬間抖個不停。不過林楓也是硬氣,索性閉上了眼睛,顫抖著身子默默地忍受著楊梟給他帶來巨大的痛苦。
「你沒事吧?」我看了一眼滿臉不甘心的楊梟,繼續說道:「剛才的人影是誰?陰司鬼差我也見過幾個,加一起也沒有這個的本事大,還有剛才說話的,能聽出來是誰嗎?」
這時的我已經沒有放抗的能力,條件反射得抓住了林楓的胳膊。掙扎了幾下之後,就在掙扎的時候,藏在袖口裡被詭絲綁著的藥丸露了出來,在我嘴邊晃晃悠悠的。好在林楓沒有注意到這個小細節。他看著我慢慢的說道:「給白頭髮一個面子,我讓你留個全屍。掉下去的時候選個好位置,你自己摔散架就怪不得我了。」
當趕來的醫生,護士給我做了檢查之後,初步的結論出來了。由於我在病床上一躺就是兩年多,隨著肌肉萎縮和鈣質的流失,身體的機能已經退化,才會出現使不上勁的情況。不過剛才能從病床上跳起來,已經算是相當另類了,一般人就連翻個身都做不到。
就在我的心裏開始冒酸水的時候,突然心裏莫名其妙的揪了一下。隨後,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死氣飄蕩在病房外面,就好像病房停著一個死人。只不過大白天的這絲死氣久聚不散,就不是一般的死鬼能辦到的了。
這時,在林楓前面的白霜慢慢的凝結成了一個人影。這個人影擋在楊梟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
這人影說完之後,只寂靜了片刻,空氣中又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你們倆聽不懂我說什麼嗎?是不是要我再說一次?」
林楓只看了我一眼之後,就將目光轉移到破軍的身上,說道:「本來我還想看在你大伯的面子上,給你留個全屍的。不過現在發現只要稍微對你們心慈手軟一點,你們兩個就要翻了天……」林楓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掌蓋在了破軍的頭頂。這個手勢和剛才讓王子恆化成血霧時一模一樣。
就在林楓鬆手的一瞬間,我已經張嘴咬到了那顆小藥丸,將它從詭絲上扯到了嘴裏。在掉落懸崖的同時,我將手指塞進嘴裏,將藥丸生生的捅了下去,伴隨著「嘭!」的一聲,我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說這是用我那把短劍化成的子彈?」我終於明白當初林火為什麼會死在這把手槍之下了。話說回來,我那把短劍就那麼不值錢嗎?
聲音落下之後,楊梟的臉上冷若冰霜,他的身上開始滲出來縷縷的黑氣,雙手同時出現兩根銅釘,盯著前面的人影一觸即發。就連我身前的傀儡都上面一步,站在楊梟旁邊,對人影形成了掎角之勢。
「這裏不好嗎?」說話的時候,楊梟已經進了太平間,回頭看著我繼續說道:「死亡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早晚的事情。只是他們都不明白,死亡並不是生命的終結,而是轉生為新生命的開始。」
楊梟看著他淡淡的一笑,說道:「話還沒有說清楚,就別那麼著急死嘛。」他嘿嘿的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我承認我是有點小看你了,要不是剛才沈辣提到了丘不老,我還真的以為你是運氣不好才自投羅網的。」
我的頭髮一下子就炸了起來,就這樣林楓他竟然還沒有死,早知道我就把他的腦袋砍下來了!
「不是你那把。」楊梟說道:「吳仁荻當年化了一把短劍,讓歐陽偏左制了三十五發子彈,就這種子彈他也不捨得用,到現在好像一共才開了一槍,還便宜了你。」
孫胖子的話聽得我心裏直顫,我這副身子骨還能要嗎……
孫胖子在那邊繼續說道:「本來我還以為林楓是上次整治楊梟的幕後黑手,在火車上那次也是他故布疑陣。現在老林的本命符也燒了,人都死了也掀不起風浪。不是我說,辣子,快點醒吧,我現在就指望你了……」
「死了——不算。」楊梟又是一陣冷笑之後,說道:「他頂多算是半個死人,是吧?」楊梟用腳尖踢了踢插在林楓肩頭的銅釘。這種銅釘本身就是法器,無論林楓是生是死他都消受不起。
這時的楊梟就像換了個人一樣,完全看不出來剛才活鬼的影子。他臉色微紅甚至有幾分靦腆,正淺笑著和幾個小護士說著什麼。這幅樣子就像第一次見到他時,還是小警察的樣子。別說,他的這幅皮囊還真是有女人緣,他老婆那位麒麟校花就是個好列子,現在這幾個小護士還是這樣。
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我倒是不那麼心急了。走回到病床邊,我向著楊梟問道:「什麼時候發現的?是林楓嗎?」楊梟並不著急回答,他掏出香煙點上,抽了一口之後,才不緊不慢說道:「不知道,我發現的時候裏面就沒人了。孫胖子走之前,暗示過我要檢查周圍的情況。不過我懷疑他早就知道那棟樓有問題。」
當下我沒有猶豫,一狠心咬破了舌尖,張嘴對著黃煙噴了出去。就在我這口血噴出去,準備著再來第二口的時候,我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怪叫,隨後一陣破風之聲響起來,有一件什麼東西從我的腦後飛了過來。
雖然現在知道跗骨之蛆奏效,楊梟已經穩佔上風,而且現在他認準了剛才就是林楓,楊梟要報麒麟那次的仇。但是我的心裏面還是隱隱感覺不妥,似乎楊梟有些太樂觀了。而且這件事也不是你不說就能瞞得住的,我再次對著楊梟說道:「這也瞞不住吧?大聖說他旁晚就會過來,以他的心性,怕也是瞞不住的吧?」
「呲!」的一聲,短劍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隨後血光一現,林楓現身在我劍砍的位置。短劍被他抓在手裡,順著劍鋒滴滴答答的流血。
跗骨之蛆——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剛才噁心的感覺被一種驚恐的意識所替代。我直勾勾的盯著楊梟伸過來那隻握著蛆蟲的手,甚至都忘了躲避。
我馬上就反應出來楊梟的意圖,他是在拿她們當肉盾……這時楊梟臉上的笑容不減,似乎是和小護士們聊得更投機了,甚至一眼都沒有看向病房門口的位置。只是他的雙手已經到了背後,我知道那裡別著十好幾根大銅釘子。
破軍看了我一眼,突然沒有來由的笑了一聲。我就被笑的莫名其妙,就聽見破軍說道:「和醫院沒關係,這都是歐陽主任平時攢的。你知道丘不老和歐陽主任不對付吧?歐陽主任恨屋及烏。時不時的要整二室一把。有一次要二室的人一個禮拜就去他那裡獻二百毫升的血,說是來制本命符的。這一獻就是小一個月,高局長也不管。後來林主任拉了咱們郝頭說清,那件事才那麼算了。」
本來想勸幾句人死萬事休之類的話,但畢竟是我把人家舅舅親手打死的,說那樣的話多少有一點得了便宜賣乖的意思。我索性裝作檢查槍支,躲開了這個話題。
看到我才明白過來,楊梟有些無奈的一笑,他繼續說道「他應該是這麼想的,可惜了,人算不如天算。民調局留了一個人是他惹不起的——咱們的吳主任偏偏沒走。民調局他不敢進去,又捨不得這次機會,這個人只能退而求其次,來醫院拿你出出氣。」
就在這時,我已經將孫胖子給的弓弩掛好了弓弦,上好一支弩箭之後,沒有絲毫猶豫,對著林楓的腦門就扣動了扳機。弩箭電閃一樣射了過去,眼見就要他的腦門就要來上一箭的時候,林楓伸出右手在面前晃了一下,本該射中它眉心的弩箭憑空消失,林楓看著我冷笑了一聲,說道:「這把弩是好東西,可惜在你手上糟蹋了。」
楊梟取出來一張皺皺巴巴的黃表紙,一邊擦拭著手掌的粘液,一邊對我說道:「火上我再澆一把油,不用等到十五月圓,現在我讓林楓出來透透氣。」說完之後,「呼。」的一聲,一道藍色的火苗在那張皺巴巴的黃表紙掠過,用來擦手的黃表紙瞬間燒成了飛灰。
再想過去和林楓拚命已經來不及,我握著短劍踉蹌著沒走幾步,就摔倒了地上。眼看著我和破軍就要命喪當場的時候,裏面洞室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隨後一股濃煙冒了出來。轉眼之間,濃煙就將林楓卷在了裏面。林楓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他的手一松,我和破軍算是僥倖的撿回了一條小命。
楊梟的話讓我的心稍微的放下了一點,隨後我又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出了這麼大的事,當然要通知孫胖子。但是就在我問楊梟要電話的時候,他卻搖了搖頭說道:「就這點事,不用找人求援。我們兩個人就給辦了。」
就在我猶豫該不該開槍的時候,丘不老已經止住退勢,再次的向楊梟沖了過去。
高亮說完這裏,看了一眼手錶,繼續說道:「所有人五分鐘之內在停車場集合,具體細節上了個飛機再說。」
楊梟抬頭看了一眼走廊兩側的十幾間病房,淡淡的說了一句:「那個廟裡還沒有冤死的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一直感覺到林楓沒有楊梟說的簡單,如果按著楊梟的設想,今天絕對沒有什麼好下場。我迎著楊梟的目光說道:「天理圖就在他的手上,林楓偷偷摸摸的也練了二三十年。這個你沒有算上吧?」
孫胖子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掏出煙盒,抽出來一根香煙遞給我。見了我猶豫的表情,孫胖子說道:「沒事兒,抽根煙沒什麼大不了的。楊梟一天最少兩包煙,現在還把楊軍帶下水了。過不了幾天,弄不好就連吳仁荻也帶著抽上了。」
丘不老身上散發的死氣比起林楓來也少不了多少,但是細看之下,丘不老的眼睛就像死魚一樣的獃滯,而且動作有些僵化。如果帶上個面具,他得舉止動作和楊梟的傀儡沒有什麼兩樣。
「下次記住了,想我死就直接砍斷脖子。」林楓從胳膊上將短劍拔下來之後,對我說道:「機會你只有一次,現在就輪到我了。」說完,他慢慢的向我走過來。
我還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對破軍繼續問道:「大軍,蛇血和雞血我能理解。但是歐陽偏左從哪裡搞來這麼多的人血?總不會是醫院定時給他供血吧?」
最後一句話說完的同時,他的手指突然鬆開,我的身子一沉,順著懸崖栽了下去。
「九死一生……你現在的樣子倒是有幾分我當年的風範了。」楊梟看著我呵呵一笑,繼續說道:「我倒是想來幾個那樣的陣法,可惜被你們的孫副局長提前發現給攔了。他和我約法三章,任何有可能傷到無辜的術法都不讓我用。」
這個血遁之術當初在麒麟十五層大樓時,楊梟曾經施展過一次,但是那次血霧紫紅紫紅的,比起現在這口血霧的顏色要深得多。
這個人給了我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但就是偏偏想不起來他是誰。我拚命的想睜開眼睛,但是我越是掙扎,對周圍事物的反應就越遲鈍。最後我竟然『努力』的回到了黑暗當中。
他不說話,我就很難提起來精神。時間久了,就在我意識慢慢衰弱的時候,突然,明顯的感覺到有一個人從大門外走了進來。沒有開門的聲音,他是怎麼進來的。而且孫胖子好像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存在,還在一口接一口的抽煙。
好在破軍就坐在旁邊,他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但是也隱約的發現了一點不對的苗頭。破軍先是看了我一眼,隨後扭臉對著林楓說道:「林主任,那次的事件我倒是也參与了。除了找到了肖三達之外,也在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了。」
這頓飯剛剛吃完,我繼續躺在病床上百無聊賴,看著孫胖子正在對牆上掛得鏡子剔牙的時候,我突然感到門外傳來一陣熟悉而又陰冷的氣息,隨著這股氣息的出現,一個人的名字脫嘴而出:「楊梟……」
雖然換成了夜班護士,但是楊梟招風的魅力不減。他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小護士說笑著,一點都沒有風雨欲來之前的緊迫感。只是我的心裏實在沒底,一直隱隱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說話的時候,林楓對著我伸出了右手,露出來手心裏那支小小的弩箭,他繼續說道:「這把弩你和孫德勝對我用過一次,那時都不能把我怎麼樣,現在就傷的了我?」說著,他的手腕子一翻,那支弩箭對著我的腦門甩了過來。
他這句話剛剛說完,臉色突然一變。就在這時,破軍已經站在他的身後,雙手按著了林楓的腦袋向著右邊使勁一板。「咔。」的一聲響過,林楓的腦袋十分彆扭得轉了一百八十度,隨著破軍鬆手,林楓的屍首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你說剛才操縱死氣的人中了你的陣法?」聽了楊梟的話,我差點從病床上跳起來。雖然我面前的這哥們兒現在有些低調,但是當年怎麼說他也是鬼道教的教主。不管剛才出現的是不是林楓,只要中了楊教主的陣法,怎麼地也得脫層皮吧?
這時林楓笑呵呵的打了圓場,他把岔開了話題,說道:「還是你們有福氣,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我們幾個老傢伙在外面淋雨,你們還能在這裏面烤火聊天。對了,沈辣在裏面幹什麼呢?這麼長的時間都不說句話。」
看著笑吟吟的楊梟,我恨不得一拳揍在他的臉上。最後考慮到動手之後倒霉的八成是我。還忍住了這口氣,將電話扔給他之後,我向著病房大門走過去,電話號碼雖然想不起來,但是民調局怎麼走我還記得。當時我急火攻心,沒有發覺到這幾步走的平常自如,哪裡還有一點使不上力的意思?
我正莫名其妙的時候,額頭上一緊,隨後一陣灼|熱的痛楚在腦門擴散開來,等我起身之後,一縷鮮血順著額頭滴滴答答的流了下來。
楊梟如法炮製,將剩下的傀儡都從停屍台上導到四處的角落裡。等最後一個傀儡站好之後,我才敢對他說道:「老楊,說吧,你這是準備多長時間了?當初在麒麟有一個傀儡就夠你保命了。現在一整就是四個,就是對付吳主任都有富餘吧?」
哪知道楊梟只是看著我笑了一下,一緊不慢的說道:「我倒是更關心這兩年你身體的變化,可惜這個問題你現在似乎還給不了我答案。」
「拉倒吧,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痛。」我跟著楊梟的身後進了太平間,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楊梟進太平間好像回家的樣子,讓我又想起來麒麟十五層大樓的傳說來。我的心裏一直揪揪著。今天晚上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子……
身後有人默默地將皮紙接了過去,這人雖然年輕了幾十歲,現在一臉的稚氣,但是我還是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幾十年之後,這個人就是民調局調查四室主任——林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和破軍懸著的心也開始慢慢地放鬆下來。眼看著太陽已經偏西,天上還湊趣的下起雨來。現在雖然是早春時節,雨下得也不大,但是淋在身上也是陰冷陰冷的。這片山頭上的樹木還沒有發芽,根本就沒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山洞中傳出來異響的時候,我和破軍就已經開始順著山道向山下跑。一邊跑著一邊掏出別在腰后通訊器,可惜不知道什麼原因,我對著通訊器喊了半天,裏面就是沒有迴音,也不知道孫胖子他們收沒收到。
在濃煙之中,傳來了一陣一陣的嚎叫聲,還參雜著林楓的悶哼之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已經抓住了他,裏面乒乒乓乓的,應該已經動了手,而且林楓好像還沒有占什麼便宜。
我和破軍現在的神經已經綳得滿弦,感到有惡風撲來的瞬間,幾乎同時向左右一退,讓出了洞口的位置。
果然,破軍在小路邊上比劃了一會之後,搖了搖頭退回來,看著我說道:「辣子,還是辛苦你吧。你先繞下去,讓高局長他們想辦法撤了下面的陣法。我還是從正面下去穩妥點。」
看著林楓喉嚨被割開,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來。我的心裏更加發虛,還是不敢肯定這樣一定會要了他的命。最後一咬牙,我將手中的短劍直插他的胸口。看著短劍毫無阻力的插|進他心髒的位置。將短劍拔|出|來之後,一股黑紫色的鮮血順著傷口噴出來一米多高。
本來以為孫胖子會就坡下的,但是沒想到他還是將弓弩推給了我:「辣子,給你就拿著。不是我說,這個不是送你的,完事了還得還我……」
我轉回頭看向楊梟,這時的楊梟還是笑眯眯的盯著林楓,說道:「想不到你會這麼狠,拿自己作餌。算準了我們一定下來,就提前在這裏等著。可惜了,你沒想到會沾到那些小玩意兒吧?」
我舉著子彈對著楊梟問道:「老楊,這麼只有一顆子彈?這是什麼意思?」
「看不出來,老王死的這麼帶種。不是我說,早知道就不鬧的那麼生分了。」等我說完之後,孫胖子緩了口氣之後,接著我剛才的話說道:「當時你們的本命符燒了之後,五室留守的人就向我和高老大報告了。我們全部人馬上山搜了一遍,只是在山洞裏面找到了老易已經分家的屍首,等到天亮的時候,才在懸崖底下找到了已經人事不知的你,就是死活找不到林楓,還有大軍、王子恆那哥倆。當時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只要你一醒,那天晚上的事情就都明白了,誰知道你這一睡就是兩年。就在你送進醫院之後不久,高老大卻突然發話,給你換了醫院不算,還讓二楊輪流在醫院守著你。後來我才知道,他偷著安排了給破軍他們招魂。」聽到這裏,我也明白了這一直在病房裡守著我的人是楊軍和楊梟。
「是什麼樣的陣法?」我的眼睛放著精光,繼續向楊梟問道:「九死一生的那種嗎?」
他這是什麼意思?老王不是死了嗎?我和破軍正在莫名其妙的時候,林楓的掌心突然發力「蓬!」的一聲巨響,王子恆的身子瞬間炸開,他的血肉之軀化作一片血霧,瀰漫在整個的山洞裏面。
楊梟進來之後看了我一眼,不過我從他的目光里似乎看出了一點羡慕,甚至於嫉妒的眼神。不過這種眼神一掃而過,楊梟好像早就知道我醒了過來,他看著我的白頭髮笑道「這兩年睡得舒服吧?想不到你睡著覺就把最艱難的那一步跨過去了,當年這一步可是要了我半條老命。」
我回憶了楊梟進來之後,孫胖子的表現,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他什麼時候暗示你的?我怎麼沒看見?」「那是你光注意我的手勢了。」楊梟吐了口煙霧,接著說道:「沒看到那個時候他也在給我手勢。」
我的這一口氣還沒有鬆開,林楓的另一隻手對著我揮了過來。我沒有躲避的位置,只能再次揮短劍斬向林楓的脖子。
「別看他了,王子恆已經死了。」林楓看了我一眼之後,冷冰冰的說道:「我真是小看他了,平時那麼勢利的人,竟然死的這麼硬氣。咽氣之前還能給自己下了屍僵……」
破軍一擊得手,我看出便宜,握著短劍第二次對著林楓的殘手斬了下去。眼看這一下就要將林楓的手掌砍下來的時候,我的衣服一緊,被破軍拉著的衣角,將我仰面拽倒。
我和破軍先圍著指定的位置裡外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破軍找了一片乾淨一點的地方,在泥地里挖了一個小小的洞。然後在口袋裡面掏出啦一支試管,試管裏面是小半管黑乎乎的粘稠液體。
說到了蕭和尚,我當然要問問他的情況。想不到這時的孫胖子臉色有些古怪,開始我想錯了方向,還以為這兩年的時間里,蕭和尚也遇到了不測。想不到孫胖子下面說出來的話讓我大跌眼鏡:「你說老蕭是吧,他已經不是我們民調局的顧問了。你昏迷之後過了一年吧,他不知道抽什麼風,先是和高老大大鬧了一場,然後辭了民調局的顧問。老蕭也算有本事了,自己在郊區買了個小樓,雇了幾個人,還真的成立了一個靈韻冠影視娛樂公司。」
孫胖子見到我的樣子也懵了,剛才還能從病床上跳起來,就是轉眼之間的功夫像變了個人一樣。
林楓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盯著我看,他看的我心裏直發毛。雖然我明白他不可能知道剛才我在夢裡見到了什麼,但是做賊心虛,我沒敢和他對視,有意無意的錯開了林楓的目光。
說到這裏,破軍回頭看了一眼四周,確定了沒有二室的人在周圍,才繼續說道:「歐陽主任是個過日子的人,那些血他都存著。拿他的話說,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你看這不用上了嗎?辣子,這件事情你知道就得了,千萬別傳出去。小心丘不老知道了找歐陽偏左拚命。」
「下來,不是我說,雞腿在我這兒,你去舔他幹什麼?」這個說話的聲音聽著極為熟悉,應該就是之前開槍的那個人。
這種感覺有一段時間沒有經歷過了,之前有過兩次,只是那兩次的感覺都不是太好。終於明白了,我這是又做夢回到肖三達的記憶當中去了。
孫胖子喘了幾口粗氣之後,扭臉看了楊梟一眼,說道:「老楊,不是我說你,去麒麟沒問題。我馬上就給你安排局裡的專機,但你要是去找那個人的話(楊梟老婆投胎的事情,民調局李沒幾個人知道),還是算了吧?最近你不可能找到他們。」
「我現在已經不能說是羡慕,甚至都開始嫉妒你了。」楊梟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等到我喝完一瓶水之後,才對著我說道:「吳主任還給了你一份特別的禮物吧?要是我猜得沒錯的話,你以後會走上和吳主任一樣的路。」
楊梟說出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林楓全身的膚色瞬間再次變得死灰,他的雙腿猛地彈了起來,倒鉤著踢向楊梟。與此同時,外面那個類似傀儡的氣息以極快的速度向太平間的方向移動過來。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中了哪種術法會有這樣的反應,當下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是按著鬼上身的來了。我使勁一呡舌尖,本來已經止住的鮮血有重新的流了出來。我攢了一大口混合著唾液的舌尖血,對著破軍的腦袋噴了出去。
這個動作實在太大,太突然。讓病床前面的孫胖子猝不及防。他剛抽了一口煙要吐出來,竟然驚的吐錯了煙道,就看見有兩股煙霧順著他的耳朵噴了出來,孫胖子也沒心思管這個了,他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雖然坐在椅子上也還是失去了平衡,「撲通。」一聲,孫胖子連同椅子都摔倒了地上。
剛才那個詭異的笑容又出現在楊梟的臉上:「我把他的劇本稍微的改了一下……」
「按著他原本的劇本,我驚走林楓之後,逼他亮藏在民調局的底牌。通過那個人再把林楓挖出……」
林楓沒有回答,只是嘿嘿的冷笑。只是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冷笑的時候,在林楓的身後,本來還在地上抽搐的破軍已經靜悄悄的站了起來。
楊梟說的輕鬆,但我不相信就是「難受幾天。」那麼簡單的事。而且想到有東西會跟著自己好幾輩子,也就是說要遭好幾輩子的罪。我的後背就開始冒涼氣。一直等到楊梟說完,我才咽了口吐沫,有些怯意的說道:「老楊,你這個小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不會找錯人了吧?」
這時孫胖子的第二根煙也已經抽完,又續上一根,一邊抽一邊對我說道:「不是我說,這一招魂就明白一半了。高老大隻招到老易的魂魄,但是他死的糊裡糊塗,怎麼死的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就更別指望他能說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能說明白的大軍和王子恆已經投胎了。就是那個林楓,死後都招不到他的魂魄不說,而且還沒有他已經投胎轉世的跡象……」
林楓的身子顫了一下,隨後睜開了眼睛盯著楊梟,冷冷的說道:「姓楊的,你發發善心給個痛快的吧。要不然等我緩過來之後丘不老就是你的下場。」
林楓的這幾句話還沒有說完,他就開始動手了。林楓說出最後幾句話的時候,距離他就最近的王子恆和老易已經聽出來不對頭,想要退到後面已然來不及了。就見林楓的兩隻手向著兩人分別虛劃了一下,一片血光閃過,老易仰身載到,他倒地的一瞬間,腦袋從他的脖子上分離開,腔子里的鮮血噴出來,噴的後面整面牆壁上都是一片血紅。
「我不喜歡你的眼神。」話音出唇的時候,楊梟的右手一甩,一根銅釘釘在林楓的受傷的肩頭,兩根銅釘擠在一起,硬生生的將傷口撐大了一倍。林楓受到的痛苦可是假裝不來的,他慘叫一之後,臉上的表情由於痛苦都變得猙獰起來。
說完之後,楊梟將他的外衣遞給我,說道:「我帶你去個好地方,順便也讓你長點知識。」
說話的時候,林楓伸出沒有受傷的好手,將被打變形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了回來。「嘎巴嘎巴。」幾聲之後,他那隻手又恢復如初。仔細的看過去我才發現他兩隻手的食指上各自套著一個透明的指環,在這兩個指環上面都綁著一根幾乎就是透明的絲線。
這段『逸事』說完之後,老易終於岔開了話題,和破軍聊起了業務上的事,王子恆在旁邊時不時的插上一嘴。我插不上嘴,又不想和王子恆搭上話。最後推說這裡有風透進來,吹在身上不舒服。索性在火堆里扒出來幾根燒了一半的柴火,又撿了五六根木頭,在裏面的洞室里又點燃了一個火堆。
二楊本來是負責支援的,但是下雨之後,山上的調查員被撤走,為了預防赤霄趁著這個機會逃走,孫胖子就把他倆安排到山側面,和旁邊的山脈接壤的位置,現在只要找到他倆,我和破軍的危機就算是暫時解決了。
「沒那麼簡單。」楊梟說這話的時候,看了還釘在牆上的林楓一眼,繼續說道:「雖然都是煉鬼,但是老丘和閩天緣的死鬼兒子還不是一回事。老丘的魂魄和林楓連在一起,如果林楓有個三長兩短的,老丘場面就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孫胖子一通白活的時候,楊梟已經掏出電話,撥了一串號碼打了出去。電話那邊顯示無人接聽之後,他信了孫胖子大半,隨即消除了剛才打的號碼,才看著孫胖子說道:「你是怎麼把他們送走的?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剛開始我還以為可以下山了,但是聽到後面心就和雨水一樣涼了read•99csw•com。我自言自語的抱怨道:「雨停了還要出來,大半夜的,這剛下完雨的山地還有法走嗎?」
看了我一眼之後,林楓將手掌按在了我的腦門上,一絲陰寒地氣息順著我的頭頂一路飛快的向下賓士,但是到達我胸口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本來我已經閉著眼等死了,但是遲遲不見林楓發力,又將眼睛睜開,看見林楓正在瞪著我。
看明白之後我對著破軍喊了一嗓子:「大軍,小心他手指上面纏著詭絲!」論起天眼視物的能力來,民調局還沒有幾個人能趕得上的我。剛才破軍也只是看到林楓對我揮手的姿勢很是怪異。像極了之前對老易和王子恆的那兩下,他感到不對才馬上將我撂倒。
就在這時,我的腦後傳來一陣破風之聲。破軍揮舞著甩棍對著林楓的面門砸了下來,眼看著這一劍一甩棍就要挨上的時候,林楓的身影又是一陣扭曲,眼睜睜的消失在我們的身前。
走到林楓的屍首旁,看見他就那麼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猶豫了一下之後,我用短劍在他的脖子上輕輕的抹了一下,割斷了林楓的喉嚨。看著裏面的喉管被割開,就像是割斷了一個蛇皮管。
不過還是有件事情『震撼』了我一下,就在我被孫胖子推出病房,準備去做CT的時候,在醫院電梯里那面像鏡子一樣的不鏽鋼板牆上,清晰的見到了一個躺在輪椅上的白頭髮男人,我在看他,他也在看我……
進來的白頭髮一付娃娃臉,看著謹小慎微的樣子。不是楊梟還能是誰?
嗯?老易最後這幾句話說的我眼睛當時就瞪了起來,這一段怎麼那麼耳熟?
這個山洞從外面看起來並不大,但是沒想到山洞裏面是個葫蘆形,裏面是兩個相連的洞室,外面洞室的面積只有五六米也還倒罷了,裏面的洞室就像一間中學教室般大小,但是高度就多少有點誇張了,我目測了高度,少說也有將近十五六米的高度,完全就是一個桶子的形狀。
我的頭腦里一片空白,身上不由自主的一哆嗦,槍差一點從手裡掉下來。這是什麼情況?眼前的丘不老毫無生氣,他身上穿著一件古怪的黑色長袍,這件長袍將他的身體嚴嚴實實地罩了起來,顯得古里古怪的。
孫胖子完全就是在自言自語,他就像是祥林嫂一樣的嘮嘮叨叨。說了半天之後,孫胖子突然嘆了口氣,說道:「辣子,我天天都來你這兒胡說八道的。也不知道你聽煩了沒有,要是聽煩了就起來,哪怕是起來罵我兩句也成,我保證不還嘴……」
就這麼頓了一下的功夫,場面又發生了變化,林楓則拚命的將頭向後仰,來躲避楊梟的銅釘。這時白霜中的人影電光火石一般也到了楊梟的身後,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將楊梟手中的銅釘抽了出來,順手扔到了地上。另外一隻手按在楊梟的頭上,不知道他使了什麼樣的力道。楊梟被他按住之後絲毫動彈不得。
就在我為自己的身體感到驚訝的時候,一個人影從停屍間外飛了進來,不偏不倚正好摔落在楊梟的腳下……
「辣子,你這是這麼了?」破軍看著我的樣子愣了一下,他順著我的目光看了林楓一眼,然後才回頭對我說道:「你沒什麼事吧?」看著他和王子恆,老易三人都是一臉不解的樣子,我想向破軍使個眼色,但是林楓就那麼直勾勾的沿著我,實在是沒有機會。最後只得裝作腳抽筋,一瘸一拐的向後退了幾步,說道:「沒事,可能是剛才睡覺的時候,腿上受了點涼氣,坐了一會就抽筋了。」
衝到洞外被雨水淋過之後,被灼傷的感覺好了許多,只是衣服已經被侵蝕的破爛不堪,就像漁網一樣掛在身上。這時,山洞裏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隨後又是一聲赤霄的慘叫,伴隨著這聲慘叫的是一股濃烈的死氣順著洞口噴發了出來。
孫胖子看見我的樣子嚇了一跳,他過來一把扶住了我,讓我慢慢地半靠半坐在床頭。這時候,我也顧不上許多,對著孫胖子說道:「老丘什麼時候走的?」
距離給的通訊工具,包括手機在這個山洞里沒有信號,基本就是個擺設。就在我猶豫是不是找個借口出去,先給孫胖子和高亮送個信的時候,林楓突然沒來由的笑了一聲,看著燒的噼里啪啦的火堆,自言自語的說道:「以前我就聽說,好像吳勉把肖三達的魂魄碎片融進了你的身體里。現在看起來那麼荒謬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我和破軍已經身在洞口退無可退。現在我手中一支短劍,破軍的手槍在王子恆腰后別著,現在只能將甩棍拔|出|來壯膽了。
丘不老前天才走的……我突然感到有些不對頭,向著孫胖子說道:「大聖,老丘前天才走,你還有心思在我這裏泡著?」
有引火的木屑和煤油在手,在山洞裏面點個火堆沒有什麼難度。火堆剛剛點起來,我就聽見山洞口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我和破軍幾乎同時將手裡的手槍和弓弩對準洞口,只要進來的是赤霄,就扣動扳機給它一下子。
說完之後,楊梟扭臉看著還掛在牆上的林楓說道:「林主任,老丘上輩子八成是缺了大德,這輩子才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命送你了不算,還得把魂魄搭上。說實話,如果你今天遇到的是楊軍的話,你的事情可能就成了。楊軍不一定會死,但是肯定會吃個大虧。但是遇到我算是你倒霉,怎麼樣,你不打算最後說兩句嗎?」
孫胖子又掏出來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根香煙,不過他猶豫了一下,並沒有點上。香煙在手裡把玩著說道:「其實老丘也有算計的,他帶齊了傢伙,還給自己下了幾個護身的術法。而且除了酒店的閉路電視之外,他還在見面的房間里暗藏了幾個攝像頭。後來我們得到了一切信息也是從這幾個攝像頭裡發現的。
林楓最後子剛剛出唇,他的人影突然的扭曲了起來,緊接著他這個人消失在原地。就在我的心提到嗓子眼裡的時候,我面前的空氣也開始扭曲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裏面出來,來不及多想了,我舉起短劍對著扭曲的空氣就是一劍。
楊梟繼續對著孫胖子說道:「誰告訴我沈辣醒過來的……這個需要說的那麼明白嗎?」楊梟說話的時候,向孫胖子做了一個手勢,孫胖子掃了一眼之後,似有似無的點了點頭。楊梟背對著我,他倆都以為我沒有看見,但是孫胖子剔牙時照的鏡子卻出賣了他。
兩年不見,想不到現在楊梟也這樣的事情都和我說。在他的話語裏面隱隱地透著已經拿我當了自己人。不過我心裏對他說的卻不以為然,要是他有這本事,當初也不會被吳仁荻抓住……等等,這一瞬間,我好像突然間明白了點什麼,楊梟被吳仁荻抓住,進了民調局之後,他的白頭才變白了,老婆也投胎了。這麼來說,對他而言似乎也沒有比這更好的結果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慢慢的有了一絲模模糊糊的意識。我好像到了另外的一個空間,周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在我的身邊隱約有兩團朦朦朧朧的光影,這兩團光影在我的身邊飄來飄去的,好像在等待著什麼事情的發生。
眼見空劍柄就要批到林楓腦袋的時候,王子恆不知道觸動了劍柄上的什麼機關。「啪。」的一聲脆響,又是一支三寸多長的短劍劍身好像彈簧刀一樣從劍柄裏面彈了出來。林楓沒有將垂死的王子恆放在眼裡,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我和破軍的身上,一時之間對王子恆的暴走顯得反應有些遲鈍。
我在旁邊看著這兩人一來一往的,比起兩年前來,楊梟對孫胖子的話多了很多,起碼兩年前,他是絕對不會指著自己的鼻子,對孫胖子說他認第二,誰敢認第一這樣的話。我隱約的有種感覺,楊梟這是把孫胖子當做了自己人。
就見一道赤紅色的影子飛了出去,它將黃色的噬魂狼煙帶出去不少,洞口的黃煙頓時稀薄了很多,破軍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跟著出洞口。剛才飛出去的影子是赤霄無疑,只是想不明白林楓那邊的情形怎麼會突然的急轉直下,剛才他還被赤霄壓在身下,突然之間就能扭轉局勢將赤霄扔出洞外。
提起鬼差,楊梟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哼了一聲,看著孫胖子說道:「你以為天底下的鬼差都是一個模子下來的嗎?今天教你一個乖,上次的鬼差是引路鬼差,老百姓說的牛頭馬面就是指他們了。剛才那個叫判罪鬼差……聽說過判官嗎?」
這時,又有一個人說話的聲音響了起來,他對著剛才喊叫的女人說道:「準備再次電擊復甦,提到四百……再給我拿條褲子。」隨著胸口一陣劇烈的電流通過,我的意識瞬間消失在黑暗當中,最後聽到的一句話:「我是讓你救他,沒讓你殺他!」
甚至又一次,我再次的恢復了意識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我的床邊坐了一個人。而尹白對這個人也沒有絲毫的興趣,它還是趴在我的胸口,睡了個不亦樂乎。
「放心,傷不到你。它們是我放的,找誰不找誰都由我控制。」楊梟說著,突然伸手在空氣中抓了一把,等他張開手掌的時候,手心裏面已經多了幾十個大小猶如米粒一樣的小蟲子。
就在這個位置,林楓卻突然的停住了腳步,他就在我的身前蹲了下來,盯著我的臉,看的竟然有一些失神。他看得我心裏直發毛,不過趁著這個機會,我雙手抓起身邊的四五個石塊向著他的腦袋扔了過去。
我向身後退了幾步,看著林楓說道:「楊梟和楊軍就在上面,有膽子你現在就動手,反正我左右也是死,死前也要拉你墊墊背!」對著林楓說完這幾句話之後,我扯嗓子對著空氣喊道:「是林楓!林楓殺的老易!林楓弄死的王子恆!天理圖在林楓的手上!楊梟!你老婆投胎那次要你命的也是林楓!」
破軍的臉色有些難看,他苦笑了一聲,說道:「晚了……」說罷,他靠在樹旁抬起腳,我才發現破軍的鞋底被戳了一個窟窿,裏面緩緩的有血流出來。剛才之所以攔住我,是因為他已經中招了。
原來我傷的那麼重……我重重的喘了口氣,看著孫胖子說道:「大聖,我到底傷到什麼程度了。」
這時的林楓臉上和手中的傷痕在肉眼能見的速度下慢慢的愈合。破軍面無表情看了林楓的變化之後,扭臉對我說道:「辣子,他不管是死的還活的,你的傢伙都克制他。今天就算我們倆都死了,也要把他拉上。」
也不知道赤霄到底跟林楓有多大仇,就像沒有看到我和破軍一樣。直接奔著林楓去了,一聲怪叫之後,赤霄又一次的將林楓撲倒,它倆一邊廝打,一邊翻滾著,直至打到了裏面的洞室之內。
這就是要死了嗎?一瞬間我的心反而靜了起來。閉著眼只等著林楓的掌力一吐,我和王子恆。破軍一樣化成一片虛無。但是這個時間等的長了點,我的胸口就像被攪斷一樣,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等了半天,但是林楓他偏偏就是不動手。
楊梟的臉上滿是不甘心的神色,林楓就在眼前,他卻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就在人影剛剛制住楊梟的時候,「啪!」的一聲,我手中的槍響了,我的目標是林楓的眉心,就這十幾米的距離不可能會失手。
經過剛才的事情,我和破軍已經是杯弓蛇影了。破軍看了我一眼,沉默了片刻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身子一轉,改變了方向說道:「找楊梟和楊軍去。不管怎麼樣,他倆絕對沒有問題。由他倆保著先下山報告高局長。」
我屏住呼吸後退了幾步,將喉嚨裏面隱隱作嘔的感覺壓了下去。稍微習慣了一下之後,才敢張口對破軍說道:「大軍,歐陽偏左給的這是什麼血?黏糊糊像鼻涕似的,這點血就能把赤霄吸引過來?」
肖三達看了林楓一眼,接著說道:「你是我在特別辦的底牌,換句話講,我也是你在特別辦之外的希望。」說到這裏,肖三達頓了一下,他地目光從林楓的身上挪開,轉到了身邊放在桌子上的一枚銅錢上面。
楊梟的回答更讓我意想不到:「我也沒想到我還有這本事……這都是你們孫副局長教我的。」
老易看了我一眼,苦笑了一聲說道:「吳仁荻……能用一般人的想法來衡量他嗎?你知道回來高局長問他,他是怎麼回答的嗎?」老易看了我們三人一眼,打了個哈哈,自問自答的說道:「他聽雷聲聽煩了,就用了引雷法引走了天雷,就這樣才讓赤霄喘了口氣,吳仁荻又嫌赤霄的樣子被雷劈的噁心,沒有當場出手解決它。才被赤霄找機會逃了的。要不是後來在火車上把它除了,那次就是吳仁荻現眼了。」
「不對。」雖然我還是想不太明白,但是楊梟的這句話讓我找到了漏洞:「不是說誰都不知道我醒了嗎?那麼剛才的死氣是怎麼回事?」
我說嘛,那次崩了林火之後,吳仁荻就把手槍要了回去,按著吳主任初見我三叔的那次,短劍沾了赤霄的血就不要了的性格,也不至於那麼小氣。
檢查完身體之後,幾個醫生又給我先制定了一套為期一年的康復計劃。按著當中一位六十多歲老大夫的話講:「小夥子你還年輕,雖然當初的傷重了點,不過只要恢復個三年兩載的,正常的走路、上下樓梯是絕對沒有問……」
我沒有心思理會林楓的變化,本來想問他兩年前的事情,但是話到嘴邊的時候,突然心念一動,改成了:「丘不老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讓他自己喝了魔酸的?」
他剛剛說完,剛才說話的老大夫接著他的話頭說道:「你送來的時候心臟已經不跳了,血壓和脈搏也沒有了,除了沒有屍斑,你和一具屍體沒有任何區別……」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天平間裏面又響起了一個聲音:「算了吧,你不是想把吳仁荻也招來吧?」
看著活蛆在楊梟的手心裏來回的蠕動,我感覺自己的骨頭都開始有些發酸。楊梟顯擺夠了之後,手一揚那十來個跗骨之蛆好像煙塵一樣的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話音落時,傀儡突然對著林楓沖了過去。就在傀儡衝到了一半的時候,林楓前面的白霜暴漲數倍,像是一道冰霜之牆一樣,攔住了傀儡。白霜中的人影晃動擋在了傀儡的身前,人影的手掌探出來按在傀儡的胸口,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就見傀儡的身體急速收縮。眨眼的功夫,它就變成了一個被放幹了氣的皮囊。
我看了一眼楊梟,說道「那麼老丘怎麼辦?像閩天緣的兒子一樣,送去鬼門關投胎?」
孫胖子說完之後停頓了一下,我和他都沒有再說話。場面一時之間有些冷場。過了一會之後,我才開口說道:「大聖,老丘的事情你不可能就知道那麼點。多說一點吧,怎麼說也和我有點關係。」
但是老易可是老牌的副主任,論起資歷來,除了幾位主任之外,就屬他的資歷深了。再加上老易的後台老板是歐陽偏左,看二室的人不順眼,自歐陽偏左以下,都是有淵源的了。老易古怪的衝著王子恆一笑,說道:「子恆啊,有件事情忘了和你說了。我們歐陽主任讓我給你們丘主任帶個話,為了你們主要辦事人員的安全著想,你們二室的調查員以後在每次處理事件之前,都要主動到我們五室去重新只做一次本命符紙,為了確保準確性,可能在採集血液的量上稍微多一點,不過你放心,多也多不到哪去,最多也就是和幾年前那次持平……」
「用你替我說嗎?」孫胖子跳起來,揪著老大夫的衣服領子說道:「老傢伙,你是不是還想換條褲子?」
我扶著破軍一邊向山上走,一邊說道:「大軍,剛才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就那麼過去了。」
「你以為我想?二室都炸了鍋了……」孫胖子恨聲說道:「但是高老大親自把老丘的事情攬過去了,包括你們六室在內,所有的人都不得插手。可能怕我自己偷著去查,他就把我支你這裏來了。不過想不到你能在這個時候醒過來……辣子,不是我說,你要是早幾天醒,可能就不是現在這個局面了。」
孫胖子說完之後,那個動物的聲音漸漸的平息了下來。孫胖子好像捋順了幾下它的毛髮之後,回到我身邊說道:「辣子,你放心,有尹白在這裏守著你,除非是吳仁荻來,要不誰都傷不了你。你好好地再養幾天,等你睡了之後,告訴我是誰害得你這麼慘,哥們兒我替你報仇……」
聽了他這番解釋之後,我還要再給他補幾腳。沒想到卻被楊梟一把攔住。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說道:「你先消消氣,我突然想起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要問一問林楓。」
林楓衝著我笑了一下,說道:「好了七七八八了,不過塞翁失馬。要不是我這傷還沒好利索,也不能來沾你們的光。」我這才明白,是高亮體恤他的傷勢沒好,才讓他也來山洞湊熱鬧的。
林楓轉頭看了我半晌,突然冷笑了一聲:「晚了……」隨著最後一個字出唇,林楓的掌力一吐,「嘭!」的一聲,破軍消失在一片血霧當中……
楊梟這時也恢復了常態,他將我扶起來倚靠在床頭。又在病房裡面找到了孫胖子留下來的礦泉水遞過來,一瓶水下了肚,身體裏面的燥熱算是徹底的消失了。
「不行。」楊梟冷冰冰的回答道:「你應該也聽見他剛才是怎麼說的了吧。我可不敢冒險放他回去傷了我的人。你說的沒錯,受功法的限制,我是被你克制住了。但是你有沒有本事在解決掉我之前,先攔住我解決他呢?」說完,楊梟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詭異的笑容,他頓了一下之後,再次說道:「機會只有一次,你先攔住哪一個呢?」
到底我還是昏迷了兩年剛醒過來,這幾腳就讓我呼呼待喘。緩了口氣之後,這口氣還是出不來,我又在銅釘上面跺了一腳,才繼續的向林楓說道:「你和老丘不是好的能穿一條褲子嗎?為什麼你第一個就要弄死他?」
說完之後,楊梟抬手再次在空氣中虛抓一把。抓到蛆蟲之後看也不看直接捏的稀爛。這時,停屍間外面傳來一聲悶響,彷彿就是重物掉落到地上的聲音。
和人影對持了半晌之後,楊梟首先開口說道:「怎麼算這個人都和你扯不上交情吧?而且他現在半人半鬼,按著這個來講,你才應該是最想清除他的。那麼現在是什麼意思?你們的章程什麼時候改了?陰司開始做鬼物的保鏢了?」
終於明白楊梟為什麼這麼著急了,丘不老的死有些過於震撼了,他也不想哪一天被要挾去他魔酸。他的身體雖然是長生不老的,但是經不經得住魔酸,就兩說了。而且我對楊梟的劇本還是沒有底:「老楊,交個實地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種情況我是沒打算活下去了,握著這半截鋼管,將前面被削尖的茬口對著林楓的腳面直插下去。半截鋼管插|進林楓的腳面就像是插|進了一團死肉當中,無聲無息的沒有任何效果。林楓就像沒事人一樣,將另一隻腳抬了起來,對著我的胸口猛踢了一腳。
林楓也被這突入而來的響動吸引住了。不過比起我和破軍,他似乎知道這響聲的出處。這陣響聲越來越密級,而且還開始伴隨著一聲一聲的嘶吼聲。
「我一直都很好奇,吳仁荻為什麼對你那麼感興趣?甚至對你的興趣都超過了那兩隻羊。」林楓突然停住了腳步,盯著我的眼睛說道:「看你的資質,除了眼神好一點之外,其他的還不如破軍和王子恆。就算你是他那種的體質,吳仁荻也不至於那麼上心……」
我握著電話抬頭看著楊梟說道:「孫胖子的電話號碼是多少來著?別說你不知道啊。」楊梟看著我的樣子笑了一下,說道:「你猜我會去記那些無聊的東西嗎?從來都是孫德勝找我,我很少找他。」
小心翼翼的將子彈壓進彈夾里,又重新的檢查了一遍手槍,確定了不會卡殼之後,我才將手槍收了起來。
就在我還想再問楊梟一點什麼的時候,病房的大門打開,幾個大夫和護士進來巡查。看的出來他們和楊梟已經混熟了,甚至趁著醫生在給我檢查身體的時候,幾個小護士有意無意的湊到楊梟的身邊,小聲的和他說著列如最近都上映了什麼電影之類的話。
我看著楊梟說道:「你這裏都準備好了,要是林楓不來怎麼辦?」
退了彈夾之後,我終於的發現了這支手槍的不用。雖然外殼和我以前那把手槍一模一樣,但是子彈的彈頭卻是異常的發亮,我看在眼裡竟然有一種好像在哪裡見過的錯覺。我卸了一顆子彈想仔細的看看,才發現封閉的彈夾裏面只有這麼一顆孤零零的子彈。
「赤霄?」我很是驚訝的說道:「你把赤霄引到他們那裡去了?」林楓看著我冷笑了一聲,說道:「誰告訴你只有一隻赤霄的?」說話的時候,他連續的又向我這邊走了幾步。林楓每進一步,我只能後退一步,和他保持了相應的距離。
「別慌張。」楊梟笑眯眯的看著我說道:「就算林楓沒有中跗骨之蛆,他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在民調局論起排行來,我前面就一個人,就算排在我後面的,也輪不到他。」
我說不出來破軍說的哪裡不對,但心裏隱隱覺得不像他說的那麼簡單。沒有更好的答案,索性也就不往下想了。不過外面的雨一時半會沒有要停的跡象,冷風順著洞口吹了進來,吹的我一縮脖子,打了個激靈。
「半部天理圖。」楊梟糾正我的說法,看著來就連這個也不是什麼秘密了。他繼續說道:「你也別想多了,就算整部天理圖都在他的手上,也不見得能把我怎麼樣。無非就是縱神弄鬼而已,單論這個,還沒有人能排在我的前面。」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肖三達突然舉起巴掌,對著林楓的臉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打的林楓倒退幾步,臉上瞬間就出現了五道指痕。肖三達對林楓說道:「把我的話當放屁嗎?我剛剛讓你夾起尾巴做人,話還沒涼透你就惦記上吳勉了?你也不想想吳勉他活了多久?他每三年就會出現一次衰弱期,我們能知道,別人就不知道了嗎?這麼多年活過來,你以為吳勉就沒有辦法在衰弱期自保?你沒有幹掉他,只要吳勉緩過來,以這個白頭髮睚眥必報的性格,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早晚死在他手裡。」
這時王子恆正對著這人說道:「林主任,你也別太謙虛。誰不知道民調局裡面真正幹活的就是你和我們丘主任了。論資排輩,這個副局長不是你,就是我們丘主任來坐。什麼時候輪到那個胖子了?」
我從楊梟的話裏面找出來一點毛病:「一旦你要是有什麼意外呢?就算沒有意外,有什麼事情耽擱了,你不能及時讓他們活過來,這些人會怎麼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楊梟看著地上的人影有些放肆的大笑起來,笑了一陣之後,楊梟對著倒在地上的人影說道:「剛才算是報了我老婆投胎那次的仇。下面我們談談現在你又出現是怎麼回事吧。」最後一句話說完的時候,楊梟的手上寒光一閃,一根銅釘對著人影的肩頭射了過去。銅釘直插末柄,將人影釘在了地面上。
讓我更感到驚愕不已的竟然是王子恆趴在林楓的背後上。他的雙手雙腳繞著林楓的脖子和腰部,緊緊地相扣在一起,就像是一道人形的繩索將林楓捆住。
本來我還想拖著破軍一起後退,但是破軍就算長在地上一樣,無論我怎麼拖拽他都紋絲不動的。眼看著林楓越來越近,無奈之下,我只能自己向後退去。
這個人影竟然是陰司鬼差!怎麼和我之前看過的不一樣。正在我詫異的時候,對面的白霜中發出了類似金屬一樣地話音:「你不用多說了,這個人我一定要帶走……」
林楓沉默了一下,隨後嘿嘿的一陣冷笑,說道:「你以為我會把他算漏了嗎?實話告訴你,吳仁荻現在顧不了你這邊,我給他在南京找了點事情做。」
這人說完之後,我的胸口頓時輕鬆了不少。床下響起來一陣咬斷骨頭的嘎巴嘎巴聲音。過了片刻,那個人又說道:「辣子,差不多了,躺了兩個月該起來后動活動了吧。」
現在這情況,怎麼樣也要提孫胖子解釋幾句,可是現在就連我把三叔當年的那段經歷說了也沒有人信。就連破軍都連直搖頭不說話,王子恆更是怕事兒鬧不大的說道:「知道你們倆穿一條褲子,你也不用把親戚都搬出來向著他吧?」
正在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的時候,之前消失地燥熱第三次出現在我的胸口處。停留在這個位置的陰寒之氣剎那間消失,這還不算,這股燥熱順著陰寒之氣的路線向上反衝。林楓感覺到不對,想要抬手的時候慢了一拍,就聽見「嘭。」的一聲,這股燥熱從我的頭頂衝出體外。林楓的胳膊被震起來老高,他人倒退了幾步之後,才發現整個胳膊以一種奇怪的角度彎曲著。
趁著這個檔口,我向著楊梟問道:「老楊,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林楓是故意被我們抓到的?」
看樣子,林楓手臂上的傷口是他自己做的。他應該是向割開皮肉,將跗骨之蛆摳出來,但是看看現在的骨頭上布滿白蛆的滲人樣子,就知道想把這些蛆蟲摳出來也不是那麼容易。
孫胖子說到這裏,沉默了片刻之後,說道:「因為之前有過人死之後,魂魄卡在某個地方招不到的先例,所以高老大也不敢說死林楓跟這件事情有關,不過風向已經開始變了。局裡面一面在不停地找他魂魄的下落,一面已經開始把林楓得照片按失蹤人口發了下去,讓各地的警察幫著找。」
本來被濃濃黃煙封住的洞口,被老易的屍首一衝撞,竟然顯得淡了許多。不過就連這種程度的黃煙明顯也不是我們受得了的,而這時,裏面的洞室有傳來了一陣「嘎巴嘎巴。」的響聲,似乎真的如同破軍說的那樣,林楓沒有致命的傷害。
破軍也退了幾步,他看著我說道:「這是人血發酵之後,再加上蛇血、雞血。混合了水銀之後就不會凝固。這種血膏最近吸引赤霄之類的嗜血山魅了。」
孫胖子倒地之後,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樣。過了兩三秒鐘之後,才眨了眨眼睛,但是他並沒有從地上爬起來,而是「啪。」的一聲,給了自己一個嘴巴。下手狠了點,疼得他直咧嘴,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之後,孫胖子才從地上跳了起來,撲過來一把抱住了我,邊哭邊笑道:「辣子……我他媽的還以為你這輩子都醒不過來啊……」
短劍毫無懸念的砍在了林楓的手臂上,但是卻不是我想象的那樣瞬間砍掉他的胳膊。短劍只是砍進林楓的肌肉組織中就無法再進一步,以我現在的力氣,別說是人骨頭了,就算是鐵棒也一起砍斷了,只是對他的胳膊無能無力。
聽見這個聲音之後,我身邊的兩道人影有些急了。剛才那個對我說話的人影尖著嗓子喊道:「你不能這樣!我們之前早就說好的,你管不到下面的事情!上次你開了道後門,把人塞進來的賬還沒有算,現在又要攔著我們帶人走,你到底想幹什麼?」
突然,楊梟扣在傀儡臉上的手掌猛地一收,那絲白霧順著剛才手掌扣在傀儡臉上的位置飛快的滲了進去。隨後傀儡就放佛有了靈魂一樣,翻身從停屍台上下來,慢慢的走到牆角站好。
破軍算是給我解了圍,林楓看了我們倆一眼,再沒有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這時外面的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閃電,一瞬間將外面的雨天照的如同白晝一般,隨之而來是『轟隆』的奔雷之聲。山洞中的眾人都被這雷鳴閃電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望向洞外。
醒來之後,剛才身上那九-九-藏-書種最熱的感覺瞬間消失,要不是剛才的感覺太過強烈,我可能自己都會以為是一場夢。趁著這個時候,我在病房裡看了一圈,哪裡還能找得到吳仁荻的影子。「吳仁荻……吳主任呢?他哪去了?」
這一腳又將我踢出去十多米遠,落地之後,我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胸口就像被堵住一樣,每喘一口氣都變得艱難無比。都不知道腓骨被踢斷多少根了,我癱軟的躺在地上,無力的看著林楓再次走到了身前,將他的手掌按在了我的頭頂上。
聽到林主任說到了我,破軍向我這邊大聲喊道:「辣子,醒醒,別睡了,林主任來了。過來一塊聊聊。」
只不過要走到二楊那邊的位置,還要從山頂上繞過去。我扶著破軍遠遠地繞開山洞那邊,好在現在的雨越下越大,大雨掩蓋了我們倆的蹤跡,就算林楓能解決了赤霄追出來,也很難發現我和破軍的蹤跡。
楊梟深吸了口氣,他好像沒有聽到我的話一樣,一直的看著太平間門口。外面的腳步聲音越來越近,一群人從外面跑了進來,確定了安全之後,一個胖子才從人群中間出來,先是在太平間裏面看了一圈之後,才轉身看著我和楊梟說道:「不是我說,這次崴了吧?」
但是冷不丁想起來我就是用這把槍把人家舅舅給崩了,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似乎有點說不過去:「老楊,咱舅舅那件事你聽我說……」
我是本著同歸於盡得心思來的,現在就算他同時讓我也血爆一下,這一短劍也要砍下去。更何況林楓現在是用胳膊當我的劍鋒,我沒打算這一下子能要他的命,不過能砍掉林楓的一隻胳膊,也算是非常不錯的結局了。
蛆——我認出來之後一陣的噁心,就見這些蛆蟲在楊梟的手掌上面慢慢得蠕動著。楊梟就像沒有注意到我的表情一樣,將手掌伸到了我的眼皮之下,說道:「認識一下吧,這個就是跗骨之蛆……」
我對著楊梟說道:「來了嗎?」楊梟沒有回答我,他一臉玩味的看著停屍間外,呵呵一笑,說道:「真是想不到,我還以為你能跑到離醫院很遠的地方躲起來,想不到我們樓上樓下的這麼近。我說下午怎麼一轉眼你的氣息就不見了,原來你不是跑了,而是藏到這裏來了。怎麼樣,我那些小玩意兒的滋味不錯吧?油剛才給你加完了,現在再給你一把鹽!」
這一口血噴的勻實,噴了破軍滿頭滿臉,但是卻沒有什麼效果。破軍的癥狀並沒有絲毫的減輕。就在我猶豫是不是再噴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你就算把全身的血都噴出來,他也沒有救了……」
再說林楓那邊,剛才的手槍準確無誤得打在林楓空洞一樣的下巴上。同時他摸向楊梟腦袋的那隻手也被人影打掉。我那一下子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傷害,但是人影制止了他傷害楊梟,就是林楓有些想不明白了。
「你不早點說!」我漫無目標的在病房裡反覆走了幾趟,想要跑出醫院去民調局,但是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敢推開病房的門。
林楓雖然挨了肖三達一巴掌,但是臉上卻沒有一絲怨恨的表情,吐了口血水之後,還是依舊恭恭敬敬的站在肖三達的面前。肖三達看著他喘了口粗氣,從口袋裡面掏出來一盒皺皺巴巴的煙盒,在裏面抽出來兩根沒有過濾嘴的香煙,分給林楓一根之後,自己又點上一根。
楊梟說到這裏突然詭異的一笑,露出一嘴雪白的牙齒繼續對我說道:「我在醫院裏面下了點小玩意兒,看樣子已經有笨蛋中招了。」
我從楊梟看似顛三倒四的話里聞出了一點什麼味道,等他說完之後,我的身子稍微抬了抬,看著楊梟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裏面並沒有人,但是在距離窗檯一米左右,擺放著一個大號的望遠鏡,看著鏡頭的位置正對著我的病房。我又接連看了周圍的窗口,都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事情。
打鬥的聲音越來越激烈,最後一股濃烈的死氣突然從外面倒灌停屍間。要是兩年前,我遇到這麼濃烈的死氣不死也要扒層皮,但是現在眼睜睜的看著死氣擦身而過,我的身體竟然沒有任何異樣。
這些香灰一樣的粉末散在地上之後,被雨水澆到馬上揚起一陣淡黃色的煙霧。這股煙霧在大雨之中竟然不滅,還越來越濃,片刻之後這股淡黃色的煙霧竟然將整個洞口都封了起來。好在這黃煙只是在洞口外面暄騰,卻沒有向洞內湧進來。
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過來,我卻連站都站不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那一拳打得我有腦震蕩。現在看林楓都是雙影的,我試了幾次想站起來,但是這雙腳就像不是我的那樣,剛起來一半,兩隻腳就沒有規律的亂顫起來,接連幾次摔倒之後,看著越來越近的林楓,我索性坐在地上,拚命的甩頭眨眼調整好眼睛得焦距。
現在的我就像癱了一樣,渾身下上使不上勁。雖然被孫胖子這麼扶著,但是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下倒,只要孫胖子一鬆手,我就能再次摔倒地上。
我的腦海裏面出現了一個二百六十斤的胖子——孫大聖。我這是怎麼了?之前竟然連他都想不起來了。這時就聽見孫胖子在我的耳邊繼續說道:「不是我說你,辣子,真沒有你這樣的。睡了兩個多月還不起來,你是舒舒服服的睡著了,六室副主任那攤活沒人願干,高老闆都推到我身上……」
我回頭瞪了他一眼,說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楊梟從窗檯邊走了回來,他還是坐在我病床旁的椅子上,看著我說道:「你冷靜的想一想,如果高亮是去見林楓的話,那麼剛才外面的是誰?」
眼看我這一劍就要劈開林楓腦袋,他還是不躲不避,只是在短劍即將要砍到他腦袋的一瞬間,林楓才用手臂擋了一下。
就在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地時候,山洞口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怎麼樣?看見煙冒出來了吧?我說什麼來著,小辣子和破軍早來一步,一定會把山洞裏面收拾出來的……」
「你別過去!」我向著小護士大喊了一聲。小護士嚇了一跳,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我。就在這時,病房外面的死氣突然消失的乾乾淨淨。楊梟哼了一聲,一步竄到門口,大門踹開之後,人已經沖了出去。
「去你媽的!誰說他死了!」突然,又有一個熟悉的聲音伴隨著強烈的消毒藥水味道,將我從黑暗當中拉了回來:「不是我說,你在胡說八道的話,信不信現在我就讓你死在他的前面。」這句話說完,我就聽見一陣拉動手槍套筒的聲響,隨後「啪!」的一聲,一個女人的聲音尖利地喊道:「殺人了……」
赤霄?我的腦袋裡閃過了一個從頭紅到腳的『人』。我在肖三達的記憶里見過它,好像最後被當時濮大個一劍削掉了腦袋。資料室里也有關於赤霄的記載,赤霄是一種兇惡而稀少的山魅。皮堅如鐵,心奸似魅,這是資料裏面對它的評價。
「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楊梟聽了之後一陣狂笑,笑聲止住之後,楊梟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森然,他咬著牙對林楓說道:「說得好!」話音落時,手中銅釘對著林楓的腦袋甩了過去。他這一下子加了力道,只要砸上就能將林楓的腦袋轟掉。
隨著人影的消散,林楓也消失在我和楊梟的眼前,除了地面上殘留白霜消融的水跡之外,再找不到任何人影和林楓的痕迹。
『我』現在站在一個鐵皮的檔案櫃前面,手裡正在整理著檔案櫃裏面的東西。現在的我輕飄飄的,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忙三忙四的。
半個小時之後,民調局的專屬飛機已經飛在了空中。在飛機里孫胖子又詳細的講了各室的分工,又給了每組一張山上的地形圖。看他似模似樣的,不知道孫胖子底細的還能真以為他幹了多少年的行政工作。只是這一套辦完之後,他的臉上又出現了那副賊兮兮的笑容。
這時我才看清,釘在林楓胸口上面明晃晃的竟然是半截劍身。林楓悶哼了一聲,剛才子彈都對他沒有任何作用,但是好像忍受不了這支短劍帶來的痛苦。林楓連退了幾步,讓出了裏面洞室相接的位置。再看破軍手中的寶劍,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劍柄。敢情這段短劍是當做暗器用的。只是有點不明白,劍身已經射出去了,破軍反而順勢將空劍柄放到了王子恆的手裡。
我抱怨的時候,破軍已經掏出了地圖,他倒是習以為常了,一邊看著地圖一邊說道:「知足吧,想想丘主任,歐陽主任,就連剛下輪椅的林主任都在山上淋雨,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我們這樣就算不錯了。」看到破軍手裡被塑封好的地圖我才反應過來,地圖都被塑封了,這是早有準備。山下的那兩個胖子不是連這個都算到了吧。
「這不是你在郝文明那裡見到的西貝貨……」林楓的聲音在背後響了起來:「這種噬魂狼煙本來是被楊軍預備的,他進來都出不去,更何況你們倆?」
可能是看到我的臉色不善要和他爭辯,楊梟又多說了幾句:「這種假死之術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消除,就算吳主任過來,也要再等十個小時。」
孫胖子的話越說越慢,似乎有什麼驚人的消息馬上就要揭曉了。但是我實在適應不了他的節奏,搶先問了一句:「大聖,你就直接的說重點吧,倒地找沒找到?」
我和破軍分在一組,在民調局除了孫胖子之後,就屬和破軍最熟。破軍人高馬大的,他在前面開路,省了我很多的麻煩。這座門板山看著不大,但是一直走了將近三個小時,才到達我們指定的位置。
老易說完之後,眼睛眨了眨,好像又想起來什麼事情。他接著說道:「說起來那隻赤霄也算不得什麼,八幾年的時候,在大興安嶺出現過一隻真正成了道行的赤霄。遭了雷劫都沒死,要不是那時候吳主任已經進了民調局,當時還真拿它沒辦法……」
這時的孫胖子還是好像沒有看見吳仁荻一樣,繼續的抽著對空氣發狠。吳仁荻也不理他,頓了一下之後,繼續對著我說道:「不過就這麼消化,還是有點可惜了……」說完這句話之後,吳仁荻突然嘴角上翹,做了一個笑的表情。
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高局身後屏幕上已經換了一張圖片。現在顯示的是一具殘破不全的人屍,這具屍體被開膛破肚,肚子裏面的內臟被掏的乾乾淨淨,胸口和大腿肉厚地部位也被咬的殘缺不全。不過在距離屍體不遠之處還是發現了有價值的物品——一個單反照相機。
這時的林楓又向前走了幾步之後,好像我和破軍不存在一樣,自顧自蹲在地上將我丟掉的弓弩撿了起來,好在裏面的弩箭已經打了出來,剩下的弩箭在我的口袋裡。不過就是一支空的弓弩,林楓也是視若珍寶,小心翼翼的卸下弓弦后,將弓弩收好。
林楓就像沒有聽到一樣,站在懸崖邊上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提到了半空之中。
看著倒在地上的好像木雕一樣的丘不老,我還是有點不太適應,向楊梟說道:「老丘是死了……沒錯吧?」聽到我的話之後,楊梟將目光轉向釘在牆上的林楓,說道:「死了是沒錯,不過林主任也對得起朋友。他把老丘生生的變成了煉鬼。還記得用列車運魂魄去鬼門關那次,見到閩天緣的死鬼兒子嗎?道理和那個差不多,只不過閩天緣的死鬼兒子藏在他老爹的肉身裏面,還有自己的行為意識。林楓就狠了點,把老丘的魂魄禁錮在生前的肉身里,沒有思想意識,操控起來就如同我對傀儡一樣。」
詭絲……我看出了這兩根絲線的出處。剛才斷掉老易的頭,將王子恆重傷的應該就是這兩根詭絲的傑作了。
可能是這一槍提醒了白霜中的人影,他馬上伸手在林楓的身上拔掉了銅釘。林楓掉在地上之後,也顧不得身上的傷痛,伸手就向楊梟的頭頂摸去。似乎兩年前的那一幕又要再次上演,當時我顧不得許多,舉起膛口大開的手槍對著林楓的腦袋扔了出去。
話音落時,楊梟對著林楓的方向虛抓了一把。林楓嘴裏插著的銅釘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住一樣,「嗖。」一聲飛回到楊梟的手中。一股黑血好像血箭一樣的噴了出來,不過這股血箭噴出來之後,只有少量的黑色血流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不像這種傷應有的出血量。而且沒有看林楓的樣子,雖然有些萎靡,但是也遠遠沒到致命傷的程度。
「南京……」我猛地想起來邵一一就是南京人,當初他訛了我和孫胖子賣夜明珠的錢就是打到南京的銀行賬號「你去找了邵家的麻煩。」
林楓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在他的眼裡破軍跟死人已經沒有什麼分別了,萬萬想不到破軍還能起來。林楓只防著我手中的短劍,加上現在的雨下得很大,就算破軍發出了點聲響,林楓也只當是雨點打在樹木枯草上發出的聲音。
我就知道,拼人品來,誰也拼不過孫胖子……
那副場景是孫胖子親眼看到的,現在我聽著心裏都發顫。本來以為丘不老就算不是林楓的對手,多少也會掙吧兩下,沒想到他會死的這麼乾脆。
說到這裏,肖三達將手中的銅錢拋到了林楓的面前,林楓伸手將銅錢接住。就聽見肖三達看著他繼續說道:「如果金瞎子這次沒有打眼,這筆財富就是我重返特別辦的資本。到時候有你在內部策應,我再找上幾個幫手。只要除了高亮,吳勉自然就待不下去。特別辦就還是我們的。」
「你不能給我個痛快的嗎?……」我一邊忍受著顛簸給胸口帶來的劇痛,一邊對著林楓大喊道。
楊梟好像沒有看見一樣,任由銅釘對著他打過來。我想拉開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得看著銅釘翻著跟頭打在楊梟的身上。但是銅釘打在楊梟身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竟然好像江河入大海一樣,無聲無息得被楊梟吸進了體內。
這時林楓的身上也起了變化,他死灰的膚色慢慢開始恢復了一點血肉之色,身上的幾處傷口也有鮮血流了出來。總之,林楓又變的向一個活人了。
老易還倒罷了,我和孫胖子剛進民調局之時,就是他給我們倆講的理論。王子恆就更熟悉,以前我和孫胖子沒少挨他的折騰,以前郝文明在的時候評價過他,說王副主任沒有吳仁荻的本事,卻有吳主任的毛病。按著孫副局長的話說,這是病……得治!
那兩團光影突然開始興奮起來,先是圍著我轉了幾圈,最後在我的頭頂停住。兩個光影慢慢地的變成了人形,其中一個稍微矮點的人影說道:「好了,你的大日子到了,跟我們哥倆下去享福吧。」
說到這裏,孫胖子頓了一下,看得出來他這次是動了真火,以往他臉上的招牌笑容蕩然無存,換之而來的是猙獰得都有些變形的表情。
不用想也知道楊梟為什麼把我拉這兒來,太平間周圍的陰氣已經旺盛地扭曲了起來。這裏八成被楊梟改造過,濃稠的陰氣甚至已經有實體化的傾向。
林楓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身在剛才他站立的位置。林楓也不理會還在流血的那隻手。只是冷冷的看著我和破軍,半晌之後,他將還在流血的手伸到肩頭,按住了趴在他身上王子恆的腦袋。
他後退了一步,一臉驚詫的看著我,我能感覺到這股熱氣在四處亂竄,燥熱找不到宣洩的通道,最後竟然順著我全身的汗毛孔向外噴發了出來,霎那之間,一股熱氣的我籠罩了起來。和之前楊梟散發出來的陰冷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隨著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進了山洞。這兩人都不陌生,但也不是太熟悉。前面一個是五室的易副主任,跟在他後面的是二室副主任王子恆。
我愣了半晌,完全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說。「你說了一大推,到底想說什麼?」楊梟笑了一下,說道:「高亮不會有事,孫德勝現在差不多帶齊民調局的人馬往那裡趕了。明白了嗎?約他的人應該只能把高亮誆去,然後引得民調局傾巢出動去救他。那個人才能趁著民調局真空的時候干點別的事。」
林楓灰白色的眼睛直勾勾低看著我和破軍,突然之間,他伸出雙手向我們倆虛抓了一把。頓時之間,我的脖子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抓到了一樣,我掙扎著想要擺脫林楓的控制,但是不掙扎還好,這越掙扎脖子就越近。片刻之間,氣管就被卡住。
再看破軍,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眼睛里慢慢淌出來兩道血流,隨後是耳朵、鼻子和嘴角。最後破軍的七孔都有鮮血慢慢的流淌下來。他想要對我說點什麼,但是隨著他的嗓子一個勁的抖動,沒聽到有話說出來,卻不停的有鮮血吐了他滿身。
破軍一擊得手之後,對我大吼了一聲:「衝出去!」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手上已經發力,將已經是半死不活的王子恆對著林楓推了出去。同時拉著我向洞外跑過去。
還沒等我說完,楊梟已經擺了擺手,說道:「我還要謝謝你,我二十二歲之後就一直躲我舅舅的追殺。後來倒是不怕他了,不過也做下病了,不敢再回雲南。他死在你的手裡,也算間接地了結我的心事。」
這不就是三叔講個那段經歷嗎?想不到現在才知道了出處。那件事情牽扯到本來山洞里這四個人都沒有資格查閱那一段的檔案。也就是老易守著歐陽偏左,加上歐陽主任的嘴不是太嚴,才近水樓台知道這麼多的密聞。
高局長先和當地武警領導了解了一下最新的進展,得知我們到達之前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之後。我們分成了若干的小組,根據地圖上已經劃分好的區域,去尋找赤霄的蹤跡。
「你仔細看看,別把你們的大路貨和這把槍比。」楊梟表情有些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看到我還是辨別不出來這把手槍的區別,他嘆了口氣,說道:「這把手槍你用過,我舅舅就是被你用這把手槍打死的。還記得我舅舅嗎——林火。」
這次輪到老易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了:「孫大聖這張臭嘴,我說他都是副局長了,怎麼什麼話都敢胡咧咧?」不光是他,就連王子恆都在斜著眼在看我。屎盆子這是徹底的扣在了孫胖子的頭上,除了高亮和那幾位主任之外,也就是孫副局長有權力知道那次的事件。
楊梟這幾句話說完的時候,林楓的表情已經凝固在臉上。他迎著楊梟的目光,四目相對時,再看不到他之前那種走投無路,絕望的眼神。換之而來的是一種冰冷刺骨的目光。
就在銅釘出手的一霎那,天平間內的溫度突然驟降,空氣中竟然結起了一層一層的白霜。緊接著,「當。」的一聲,一道火花在林楓的面前閃過。甩出去的銅釘被什麼東西擋住,對著楊梟反彈了回來。
雖然知道楊梟不會對我怎麼樣,但還是被他散發的陰冷氣息壓制得透不過氣來。就在這時,那股本來已經在我體內消失的燥熱再次比胸口為中心湧現出來。也是一瞬間的功夫,我的身體內部火燒火燎。這種感覺比之前在昏迷的狀態之下強烈了不止十倍。
走了還沒有幾步,突然在空氣中傳來一個多少有些刻薄而又熟悉的聲音:「他的日子還沒到,你們倆自己回去享福吧。」
聽見聲音變調之後,楊梟先是怔了一下,但是馬上就好像明白了什麼,獰笑了一聲之後,雙手猛地一輝,兩根銅釘向著停屍間外飛了出去。就在他銅釘出手的同時,原本還站在四角的傀儡動了三個,三道黑影跟隨著銅釘的方向竄了出去,剩下的一個傀儡也檔在了我的身前。
現在也只能按著破軍說的這樣辦了。我先扶著破軍找了棵枯樹,讓他靠著休息。就在我轉身向懸崖上面的小路走過去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的破軍「啊……」了一聲,隨後一陣刺骨的寒意席捲而來。
這個答案我之前就想過,但還是多嘴問了一句:「那麼老丘他兒子呢?你把他放了?」可能是忌憚楊梟的手段,林楓沒敢說假話騙我,他有些無力的說道:「不可能留著他報仇,我斬草除根了。」
但是人還沒有到門口,楊梟只用了一句話就把我叫了回來:「你知道高亮的酒店在那裡嗎?就算現在你去民調局找人,也應該知道高亮在哪裡吧?」
這時破軍拉著我又退回到了洞口旁,林楓到沒有再追上來,他的背微微弓了起來,似乎被王子恆的屍體壓得有些直不起身。緩了一下之後,他才看著我和破軍冷笑了一聲,說道:「能把我傷成這樣,也算你們倆有點本事。」
王子恆到底還是死了,雖然我和他關係並不融洽,但是現在這種場景,看著他趴在林楓的身上還瞪著眼睛表情發狠的樣子,我的心中還是不免對他的死感到有些酸楚。
孫胖子喘了口粗氣之後,看著我說道:「辣子,你先說那晚倒地發生了什麼事情,然後我告訴你,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把短劍看著古里古怪的,像是一把長劍折斷之後改成的短劍。不過看著劍柄和吞口,又好像之前在哪裡見過。不過林楓見了破軍手中的短劍之後,臉上的表情有些黯然。他嘆了口氣,對著破軍說道:「想不到這半把吞天在你的手裡,我還以為它跟你大伯一起埋了。當年你大伯走了之後不久,這把吞天就自己斷成兩截。肖科長還說這是你大伯通了劍靈,要將這兩截劍給你大伯合葬,想不到最後還是落在了你們姓濮的人手裡。以前沒見你用過,這是最近高亮才給你的吧?」
我和破軍到達了山頂之後,雨也慢慢的停了下來,一陣陣的冷風吹過來,凍得我和破軍直打哆嗦。山頂的那一邊就是萬丈懸崖,我站在上面往下看,腳邊的懸崖下就像是大理石面一樣,光禿禿的別說樹木了,就連雜草恐怕都沒有幾根。
「林楓挨了老丘幾下,一直沒有還手。後來老丘揪著林楓的衣服領子,好像是在質問他什麼。林楓沒有還嘴,只是冷冰冰的看著老丘。不是我說,還是我還以為老丘有什麼把柄握在林楓的手裡,被林楓要挾,向裡應外合干點什麼。但是後面的景象連我都有點接受不了。」
林楓沒有躲避,任由甩棍打在他的身上之後掉落在地上。他冷冷一笑,說道:「還不死心嗎?是不是要像王子恆那樣死無全屍的,你才會滿意?」他一邊說著,一邊漫漫地抬腳向我這邊走過來。這時我才注意到他一手握著弓弩,另一隻手握著破軍的短劍。
林楓手上的力道並不次於弓弩,好在剛才一擊不中之後我就扔掉了弓弩,兩隻手同時將短劍和手槍拔了出來。在林楓弩箭出手的同時,我的槍也響了。「啪。」的一聲,在空中就將射過來的弩箭擊落。一槍擊中之後,我對著林楓接連扣動扳機,這次林楓還是穩穩的坐在地上,任由子彈打在身上。
林楓一邊說著,一邊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浮土,看著我再次說道:「本來我只是想讓你去地下五層替我拿點東西的,看來現在我要另外想辦法了。你們這樣的人雖然稀少,但也不是找不到。小傢伙,要怨就怨吳勉吧,誰讓他非得把肖三達的魂魄碎片埋在你的身上,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得死。」
這時林楓的臉上滿是血污和汗水,他哀嚎了一聲之後,有氣無力的看了我一眼,說道:「就是因為他和我太熟了,丘不老會猜到我後面的計劃。送他走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看著冒出去的青煙,對著楊梟說道:「老楊,這煙是對付林楓用的?會不會太惹眼了,小心別把火警煙感給觸發了。那可就真是亂成一鍋粥了。」
看吳仁荻笑了一下,我的心裏反而不踏實起來,好像是有什麼事情被他算計了。不過現在我躺在病床上,連眼皮都張不開,就好比魚肉,任他宰割了,現在我只求快點再次回到黑暗當中,他想這麼折騰這副皮囊,就隨他的便吧……
破軍緩了幾口粗氣之後,才說道:「別說你了,剛才我也以為自己就那麼過去了。」
我看著楊梟好像什麼都知道的表情,突然問了他一句:「那麼想必你也知道當初你老婆投胎的時候,是誰給你添堵的了?」我這句話說完,楊梟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有些凝固,變成了一種陰冷的笑容。好像我在麒麟十五層大樓時,初見到他的模樣。
在這兩年的時間里,孫胖子的煙癮變得奇大,一根煙抽完之後又點上了一根。
孫胖子說到這裏的時候,我的床下傳來了一陣動物「呼呼」的叫聲。孫胖子的聲音離我遠了些,對著另外一個方向說道:「大白,不是我說你,吃兩口差不多就行了,就你那胃口,管飽我可管不起。」
我按住破軍的頭,扒開他的眼皮,就見現在破軍的眼球就像蒙了一層綠色的蠟皮一樣。他現在全身都是墨綠色,而且還開始慢慢地腫脹起來。
這時的破軍一手扶著王子恆,另外一隻手也掏出了手槍對著林楓。等他聽到我肯定的回答之後,破軍喘了口粗氣,順手將手槍掖在了王子恆的褲腰帶上。騰出來一隻手在自己的腰后也抽出來一把短劍。
高亮說到這裏,喝口水頓了一下之後,繼續說道:「局裡分析過照片,現在可以斷定就是赤霄,但是還不能肯定這隻赤霄到了什麼樣的程度。赤霄吃人之後會像癮君子一樣,對人肉產生類似毒癮一樣的依賴,好在赤霄進食的間隔時間很長,二十四小時之內它不會因為進食而再次傷人。現在現場已經被當地的警察和武警封鎖了,除了我們之外,一般人禁止上山。但是這座山的面積太大,不是我們單獨一個調查室能處理得了。這次是我們全局行動,爭取在最短時間之內將赤霄控制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孫胖子說話之前,先把跟他一起進來的調查員都打發了出去。等到天平間里只剩下我們三個人的時候,他才扭臉看著楊梟說道:「老丘出事之後,我就安排人把你老婆那一大家子都弄到國外去了。老楊,不是我說,下次讓我把話說完了,怎麼說我也是你們領導……」
看在我們口風一致的份上,老易終於開了口:「話說在前面,這都是孫副局長讓沈辣轉告你們的。」看我們沒有反對的意思,老易繼續說道:「赤霄變了模樣,一是到了他那種程度,面貌就應該會變化。二就是因為那次的山火,被天雷劈中,它的五官挪了位才造成的。大興安嶺的那次山火,就是天雷劈赤霄的時候,引發了山火才造成的。本來再多加幾道天雷赤霄就死定了,可惜好好的事情被吳仁荻給攪了……」
就這張黃表紙燒毀的同時,空氣的影像竟然扭曲了起來,然後以這個太平間為中心,隱約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向外擴散開。這股聲音傳出去沒有多遠就變了音,「翁。」的一聲,就像是幾千個蜜蜂突然飛到了一起,在停屍間外面就集中爆發了。
好在雙手還聽我的指揮,我飛快的將身邊的石塊都聚攏到一起,然後抓過一個石塊,對著已經清晰起來林楓打了過去,但是另一隻手卻像腰后別著的甩棍摸去。林楓任由石塊打在自己的身上,他的手裡握著我的短劍,只要再有兩三米的距離,林楓的短劍一揮,就能斬斷我的脖子。
而且經常會遇到很多人來醫院看我,雖然我的思維還是有些混沌,只記得孫胖子。但是也大概知道這些人都是我以前的同事和朋友。就連一個被叫做「高局長」的人都過來待了一段時間。
然後就是三叔給我講的那段經歷了,這一段老易畢竟不是當事人,說的遠沒有三叔說的那麼驚心動魄,但是就這樣也讓破軍和王子恆聽得直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