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
回到橫濱找工作時,石橋打電話過來了。兩人再次會面后,石橋將報紙的徵人廣告給大地看。上面刊登著細見土地房屋調查士事務所的徵人啟事。石橋給他看了之後,勸他說:要不要成為一個土地調查士。石橋在細見事務所當過佐理,取得調查士的資格。然後,自己成立事務所。聽說他看中了尚一郎為他的繼承人。連調查士是做什麼的都搞不清楚,只憑著對石橋的好印象,就驅使尚一郎去拜訪細見土地房屋調查士事務所。
「可以告訴我您的住址嗎?」
小杉健治 著
死心地出了庭院,呼叫雨季子:「不行。車庫裡停放著車子。」
「咦!」
「可以打電話到土地房屋調查士公會的事務局請他們介紹,或者是在電話簿上面找也可以。」律師親切地教了雨季子。
雨季子在神奈川縣政府附近的外資公司擔任接待一職。有客人來時,就將客人帶到會客室,並端上茶。冬天從腰部以下都感到冰冷,即使是在膝蓋上蓋上毛布還是覺得冷。只要一想起和鄰居的糾紛,除了寒冷之後,還感到身體在顫抖。
石橋太太懷疑丈夫有女人。聽說不只經常有不認識的女人打電話到家裡來,也曾經看過先生和類似酒家的女人親密走在一起。
「最近要去法律商談哦。」到了車站之後和子開口說了。
雨季子將大地請進屋裡。年輕的兩位男人則奉大地的指示,正在測量分割的土地。
暖風和草木傳來了春天的氣息。尚一郎在困惑之下,上了二樓,進了雨季子的寢室。
「測量的結果有可能是您的方面有錯覺,這樣的事敬請您能諒解。但是總之,與其將此事不清不楚地放著,不管結果如何,還是有將境界弄清楚的必要。」大地溫和地說了之後,問:「什麼時候登府拜訪呢?」
之後兩個人享受著餘韻,一言不發地走到了石川的車站。
此時,傳來巡邏車的警笛聲,雨季子已經向一一〇報案了。
感覺不像只是為了讓偶爾開來的車子停車。是為了提防戒備嗎?到訪的男人總是遮掩著臉來回屋子和門口。如有了車庫的話,就可以阻隔周圍的視線。或許是基於這樣的期待吧。就算是這樣,那麼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建造呢?仍然是個疑問。住在這裏的人家因為被調差搬了出去,半年前,平井真緒搬了進來。之後,並沒有建造車庫,男人就來了。為何非在此時建造車庫不可呢?
「我,今天對師傅有個請求。」雨季子放下酒杯鄭重其事說。
「是這樣子嗎?那要怎樣才找得到土地房屋調查士呢?」
有天夜裡,船山來訪時帶著一億現金。來自某業界團體的現金——黑錢。
雨季子並無在這裏長住的打算。與其將來要賣土地的時候再要求她把車庫拆除,或許乾脆現在把土地買出比較好。
尚一郎調查了她們兩人的關係。這並非他的本意,但是已經調查了。說並非本意是有理由的。她是在調查士的工作現場中結識的人,而且是顧客。清查顧客的身分,更進一步說,探出她的秘密,不是件正義的事。身為調查士的倫理將被質疑。不,將會喪失調查士的信用。
數日後的夜晚在DUMON。今晚有深田緣的現場演唱,沒有魔術表演。
二天後,在上班前去了一趟市公所的市民商談室。八點四十五分開始受點登記,她順利地完成了登記的手續。
雨季子當著真緒的面前向警員指控說:「平井小姐誤認為是直線,而應該是ㄑ字型的境界線。在車庫下應該有作為標示的樹。」
細見是年約六十五歲左右,個性溫和的調查士。尚一郎在細見的底下從事佐理的工作。
在身為調查士的立場和友誼的夾縫中,尚一郎困惱著。最後,尚一郎做了決斷。
「那麼,我有個請求。」真緒輕聲細語地說:「能否讓我繼續使用這塊土地。當然會付你錢。如果能夠將它賣給我的話那是再好不過了。」
如果是事件的話,是否和調查士的工作有牽連呢?但是向事務所的人打聽之下,也並沒有聽說和人有糾紛的事情。話雖如此,尚一郎還是將他所接過的案件逐一查看。這土地也是其中之一。
第一場舞台劇結束后,尚一郎在櫃檯喝著威士忌。第一次帶他來聽深田緣現場演唱的人就是石橋。
——完——
雨季子悄然地離去了。
三天之後,雨季子利用上班的空檔去了橫濱市公所一樓的市民商談室。商談的窗口分為一般市政、法律、交通、稅務等幾個。去了受理處,說明商談內容后,對方告訴她:「要那樣的話,應該屬於法律商談吧!」
位於山下町的「咖啡演唱會?DUMON」是和子和她的銀行同事經常去的一家民謠餐廳。最初到這裏來時,即被深田緣現場演唱會的歌聲所吸引。
進門的左手邊就是櫃檯,擺著四張桌子,二個人坐在靠近位於左內側擺有鋼琴的座位。七點半開演的第一場舞台劇已經結束了。雨季子一隻手端著酒,等待著下一場舞劇的開演。
「那是什麼呢?」尚一郎發出尖銳的聲音。
平常的話,雨季子應該會更加註意那個男的,但是,最近雨季子的目光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庫拉恩是個看起來年約三十五歲,個子高高的男人。黑色的西裝里穿著純白的襯衫。以利落的動作將拐杖變成了花與繩子的魔術,此外還將報紙變成一萬日圓紙幣給觀眾們看。
光岡進入車庫后關上門。一個小時後門再度被打開了。尚一郎可以想象到他在裏面做了什麼事。光岡出了車庫,又再小跑步出門。他是為了要去開車過來。
「好漂亮哦!」
到了馬車道之後,尋找在電話里打聽到的目標的建築物,總算看到了哥德式的古老大樓。招牌就弔掛在那建築物的三樓外面。
「咦!土地房屋……」
雨季子慌張地說:「不,沒什麼。」
再走回道路上。兩個年輕的男人在柏油路打入鑌釘將土地圍起來。然後把read.99csw.com三角架架設在道路中央附近,個子較小的男人則走到鄰居的邊界上。再把杆子放在那裡。
「對不起。調查士的師傅來了。」
「我也可能成為土地房屋調查士嗎?」雨季子以痴獃的眼神訴求著。
光岡出去之後,尚一郎飛奔似地衝進開著的車庫。唉啊!真緒發出短聲悲鳴。用藍色塑膠布包裹著的東西滾落在她腳下。
「對方不也是女人嗎?」
大地露出白齒走了出去。
「請。」律師催問著商談內容。「有什麼問題嗎?」
「什麼事?」
尚一郎正看著的土地旁左邊的飯店已成為廢墟,窗戶被釘上了膠合板。五年前破產後,被那樣原封不動地棄置著。右手邊是樹林。里側是山。
中途,她向客人介紹一位特別來賓,他是一位名叫庫拉恩?秀的魔術師。
「但是,對方有情人哦。或許因此態度強硬也說不定。」
雖然已經有幾個人在排隊等候,但是等沒多久就輪到雨季子了。是位四十多歲的律師。
陰沉的天空中飄著小雪。大地尚一郎迎著海風站著。蓋在熱海海岸線上的飯店盡收眼底。
但是,一般住家的停車場,只要在柱子上蓋上屋頂就已經足夠了,為什麼要在四邊建造牆壁呢?
雖然車庫是越界,但那是沒有使用的場所,所以在生活上並無問題,只要承認越界,肚子里的一把火也就可以消了。
「市公所的人說最好是和律師商量哦。」
尚一郎搜尋斷了音訊的石橋線索時,曾去過石橋常去的本牧夜總會「黃金」——接客小姐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客層也多半是有身分地位的夜總會。從這裏的接客小姐口中,並沒有打聽到和石橋有親密關係的小姐。但不能因此就說石橋沒有特定的女人。當然,或許是因為暗地交往,所以沒有被這些接客小姐發現吧。
尚一郎凝視著雜草叢生的土地,想起了一個月前的事情。
在旅途中的北海道禮文島結識的人就是石橋。石橋告訴他自己是個土地房屋調查士,但是尚一郎並沒有馬上聽懂他的話。
「咦?」
從好幾家排列在一起的公司名稱中,要以公司名來選擇嗎?或是選最近的呢?還是按排列順序來選呢?……等,正困惑時,手指突然停指這一點。
「事情是這樣的……」雨季子擺出悶悶不樂的臉色,說出和鄰居的事情。
年輕的男人一邊透視著測距儀的小視窗,一邊調整,好讓綁有垂直重鎚的線指著基準線。
她說:「沒想到有這樣奇怪的境界。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既然那麼決定了,就不要悶悶不樂了。來,快點吃吧!」
雨季子向真緒說:「明白了。賣給你了。」
01
利用午休時翻開職業別電話簿的「鄉鎮版」。藉著索引找到土地房屋調查士,一頁一頁地翻閱著。
雨季子瞪著眼聽著。
光岡確認船山已經死了。兩個人盤算著那一億日圓。
未婚的母親,生下了雨季子。在經濟支援的情人死去時,從他的遺囑要到這筆錢湊合,買了這塊土地和房子,然而雨季子對母親這樣的生存方式多所批判。原因是母親沒有識人的眼光。雨季子的生父是個沒有獨立生活能力的人。第二個男人,嫉妒心強,動不動就暴力相向。第三個人是個酒色之徒。
在北京的萬里長城、故宮博物館……。雖然照片使她旅行的感動重現,然而突然間憂愁卻侵襲著她。
喝了啤酒,去上廁所時已經過了十一時。船山倒卧在廁所。吃驚的真緒打電話叫了她的情人光岡。
雨季子愁眉綻開,道謝后離去了。
「什麼事,你是誰?」背後發出顫抖的聲音,光岡臉色蒼白地站著。
「光波測距儀,測量距離及角度的器具。將三角架打開安置在道路的基準點,再將測量儀安裝在上面。」大地不厭其煩地告訴她。
鄰居單獨住著一位名叫平井真緒,具有姿色,年約三十五歲的女人。每星期都有男人會來訪幾次,大概晚上八點左右開車來,約莫現在這個時候回去。雨季子曾幾次看過這個男人的身影,但是由於這個男人相當謹慎,所以未曾看過他的臉孔。然而從他背影的印象來看,感覺像五十多歲的人。
「有事要拜託您。」尚一郎毫不猶豫地說:「請您跟平井真緒說,警察一直在查問車庫的事情,並且補充說注意到地面下。」
尚一郎又去了一次本牧的高級夜總會「黃金」。得知真緒半年前曾在那兒工作過。關於真緒和石橋的關係她們都一無所知。但是,聽說真緒好像有個經濟的支援者。還得知真緒和酒保光岡很要好。
「下次再到鄰居做說明。」
雨季子不僅是對魔術著迷,目光更是被庫拉恩?秀所吸引。細小的臉,挺拔的鼻樑,清爽的眼角。當然是日本男人。在表演魔術當中穿插詼諧的會話以取悅客人。
見了大地尚一郎之後,雨季子的內心開始跳躍起來。最初只是點燃小火般的明亮度,但是在請託的工作完了,沒有機會和大地見面之後,開始悶燒,終於有了著火的感覺。
在事務所初次見面時,感到背後好像有東西一閃而過的感覺,那似乎不僅僅是在記憶里看過那張臉孔的原因。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帶著磨得銳利刀刃般的嚴酷,同時,帶一股寂寞般的陰影。突然打量他一下。然而那只是一瞬間,大地用溫和且嘹亮的聲調接待雨季子。他的說明是懇切有禮而且簡單明了,足以消除雨季子的不安。但是,那並不全是好聽的話。他指出,依情況而定,或許是雨季子判斷錯誤也有可能。然而,那絕不是嚇唬雨季子的話,而是要告訴她接受事實的重要性及為最壞結果做心理準備。
在窮思之餘,幾天的日子就這樣過了。在這期間,尚一郎忙著客戶的土地分割作業。當中也有石橋接手的案件。
02
但是,因為和女人親昵而拋棄工作和家庭read•99csw.com是無法想象的,他是個有責任感的男人。而且是以調查士這份工作自豪的人。輕易地放棄這份工作是無法想象的。
「不,不曉得。」
「明明侵佔我家的建地,卻說沒有侵佔。能馬上為我調查嗎?」雨季子百般地請求拜託。
「調查過登記簿和地面積測量圖了。馬上進行測量。」他向雨季子確認說:「已經獲得芳鄰的同意了嗎?」
因此,尚一郎的行動乃是以工作為賭注。尚一郎乃是抱持脫離調查士公會的心理準備來這裏的。
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何將「大地尚一郎土地房屋調查士事務所」的電話記了下來。或許是因為是土地事件,所以「大地」的名字較適合吧!
他無視顫慄的真緒,趕緊切開繩子,打開塑膠布。
04
雨季子因為想上廁所而下床。牆旁的手提行李尚未整理,原封不動地擺著。雨季子一個星期前去了中國,直到今天才回來。半年前母親便過世了。或許不忍心看著雨季子一個人寂寞過新年吧,高中時期的友人和子才邀她去了中國。和子的情人被派駐在北京,去和情人會面才是她的目的。雨季子獨居的時間多,所以這算是轉換心情吧。
「如果想要看魔術的話,今天不行哦。因為今晚我想好好地聽深田小姐的歌。」
陽光再度轉弱了。陰影照落在大地的臉頰,讓他再次感到落寞。此時的他和身為一個土地房屋調查士不同,看到一個身為男人的大地時,令人對他所抱持的寂寞原因感到興趣。
雨季子好奇地問:「那是什麼器具?」
到小機站時已將近十一點半,天氣很冷,走路回到小機城址市民森林附近的自宅花了不到十五分鐘。
石橋恆次的妻子打電話到尚一郎的公寓來,通知說:「石橋從三天前就一直沒有回來。」
大地起身,雨季子送他到門口,對著正要走出大門的大地說:「師傅是名叫庫拉恩?秀的魔術師嗎?」
石橋的突然失蹤已經將近一個月了。找不到可能失蹤的理由。不,完全找不出理由。石橋的妻子來商談時,尚一郎想說該不會是被捲入什麼事件吧。但是,石橋的妻子卻懷疑石橋在外面有女人。
「不,沒什麼。」
「喂!你在做什麼?」責難似地尖銳聲。真緒是位臉部輪廓深,給人感覺冷漠的美人。她應該是看到雨季子將要入門。
《鄰居》不是法庭推理小說。女主角雨季子和高中同學和子去中國旅遊回來后,發覺庭院的部份被鄰居真緒侵佔,搭蓋車庫。雨季子找土地房屋調查士大地尚一郎商量,卻發現被侵佔的土地另有秘密,故事意外展開。
或許是看到這樣的母親的緣故吧。雨季子對男人抱持著不必要的嚴厲眼光,對於前來搭訕的男人的輕薄,立即看在眼裡。對於看起來像是有骨氣的男人,剝了一層皮之後也是凡夫俗子。自己不要成為像母親那樣。那使雨季子監識男人的眼光變得銳利,但也是其不幸的另一面。最近才知道,在這世上沒有合乎雨季子要求的男性。
「豈有此理,沒那回事。車庫位在我的建地內。不會有那ㄑ字型的境界線。」
「好。拜託了。」雨季子向他點頭行禮。
一到外面窺視狀況,發現光岡小跑步回來,他把車子停到路上后回來。
開車往來情人家中的男人。極度地警戒不被別人看見,建造帶有房頂的車庫,以避人耳目。那樣的男人現在光明正大地進入這個屋子。男人的障礙,比如說離婚已成立,障礙消除,可以住在一起了吧!
「我是隔壁的內野。有關這車庫的事情……」
「嗯。對於鄰居的事情有些在意……」
「那位就是深田緣小姐。」
聽著說明時,真緒似乎是變得直率了。
只能認為是發生事故或被捲入事件中,但是不論是事故或事件,他必是處於無法自由與外界連絡的情況下。從失蹤后所經過的時間來看,不得不讓人感到悲觀。
當雨季子走近家裡時,有輛車子從她的背後開過去。是輛黑色的知更鳥。開進平井真緒的車庫。雨季子好奇地想看看對方的臉孔,快步地走到真緒的家門口。
聽說船山的車子被開到羽田機場的停車場丟棄了。日後車子被發現,成為船山捲款失蹤事件時,議員也沒有過大的騷動。
雨季子進了鄰宅的門,一邊側視盯著車庫,一邊按著門鈴。等沒多久,真緒擺著不愉快的臉孔走出來。
隨即關門進屋了。雨季子眼睜睜地看著她那背影。
「可以的話,這個星期六或星期日如何?因為星期六、日不上班。可以嗎?」
雨季子一開口,真緒就露出一副防衛的表情。
真緒誇張地合起雙手懇求。想到和強勢厚臉皮的她,又看到現在的她,使雨季子感到困惑。
大地有點害羞地笑說:「您察覺到了嗎?前幾天,您去過那餐廳呢。」
一九八六年以《原島辯護士之愛與悲傷》獲得第二十屆ALL讀物推理小說新人賞,而登龍推理文壇。這是一篇結構很精密的法庭推理小說傑作。
「是啊。ㄑ字型不好使用,為了往後著想與其製作確認書,還不如將境界劃定清楚,打入地樁。但是,這還是要看內野的想法。」
「不,越過界了。」無意中,雨季子也轉強了。
雨季子看著測量的樣子,鄰居的真緒也不安地望著。
「律師嗎?說得也是。」
尚一郎正苦於回答時,靜謐的鋼琴聲已傳遍店內。
二天後的夜晚。沒有月光,只有明亮的街燈。半夜裡,聽到車庫開了,車子開出去的聲音。尚一郎從雨季子家中的客廳沖了出來。
尚一郎非常氣餒。就算可以進入車庫,車子檔在上面,卻無法挖掘。
雨季子心裏想,早知道有土地房屋調查士就不需要花上二星期的時間解決了。但是總算感到心中的疙瘩消退般地放心了。
雨季子說:「知道了。」
「沒關係。那麼就這個星期六去拜訪。在此之前,先到登記所調查內野小姐和你鄰居https://read.99csw.com的地籍圖和登記簿,還有土地面積測量圖。」
「鄰居佔用我的建築地蓋車庫。因此我對她提出了抗議,但是她卻不聽。」
「師傅,您該不會……」
直到如今自己所厭惡的對方向自己擺出低姿態,卻讓自己感到不安。
看到雨季子去街道上把風之後,尚一郎就潛入了鄰宅。車庫的門鎖住。從間隙窺視裡頭,看到了車。
「什麼啊!說啊!」
「師傅,你認為怎樣?」雨季子又向大地問了一次。
在密密麻麻中,手指指向離自家較近的地方,有幾家事務所。想要從當中挑選一家,但是又改變主意想說或找位於公司附近的比較好。
登記所保管著土地的地圖和圖面。此外,好像應該也可以得知地形和面積。
雖然只是一筆小小的土地,從登記簿上消失了。其代價為雖然也僅僅是一筆小錢,但是已經進帳了。不但是以高於市價賣出,而且所有土地與房屋調查士的費用都由真緒負擔。
雨季子立即打了電話。
「嗯,那就這麼辦吧!」
但是,要如何才能接近大地呢?她苦於思索。
「師傅,怎麼了?」
「跟土地房屋調查士請教過嗎?」律師使用難懂的言辭。
身為一位土地房屋調查士所給人的信賴感是理所當然的。而雨季子則是對他的另一部份懷有興趣。正想著這件事時,門鈴響了。
真緒也勉強地回答:「知道了。」
「是的,但是她卻堅持說沒有越界。」
「有一部份佔用我家的建地。」雨季子客氣地說著。
門開了,雨季子進來了。她看到了尚一郎,和他並肩坐在櫃檯。
「難道不是嗎?說這些無憑無據的事,真沒禮貌啊!」真緒兇猛地關上了門。
從那裡的窗戶窺視的話,可以看到正位於下方車庫的屋頂。皎潔的月光照射著。在那月光中出現了一對男女。女的是真緒,男的是光岡輝夫。
為什麼把車庫……。這麼想的時候,眼睛就不自覺地盯著車庫的位置。
「我叫內野。前些日子,真是謝謝您了。」
「可惡的土地啊!」
因為她的話,使得雨季子又被拉回到現實中。
「調查境界必須是土地房屋調查士嗎?」
「超過界了。」雨季子怒火湧上心頭,一步也不肯退讓地說:「想挑釁嗎?」
「我今天將辭職書遞出去了。所以除了師傅的事務所之外無處可去了。」
結束了測量,大地說完明天會再來就離去了。可能是帶著測量的資料回去計算。
「先確認境界上的樁。」
大地以爽快的語氣說:「那麼,請你把鄰居的人請來。」
石橋是尚一郎所尊敬的調查士。聽說石橋已經失蹤了。
「這樣子呀!那麼,去請土地房屋調查士調查一下境界比較妥當。這麼一來就知道有沒有越界了。」
和子看了正在櫃檯旁和一位白髮高雅的紳士談話的女士后,告訴和子。
「知道啦。今天謝了。」
她的後台一定是個有錢人。到底是在做什麼的男人呢?本來以為是更年老且社會地位高的人,結果猜錯了,是位三十五歲左右的男人。
「現在去拜訪您,可以嗎?」
「不是石橋。」看了臉之後,尚一郎不自覺地喃喃自語。
就是大地尚一郎。他看起來約三十五歲,而且感覺上比那年齡來得沉著穩重。實際上聽說他已經四十歲了。和二十八歲的雨季子相差一輪,但是並不因此讓雨季子對他的印象有所折扣,反而讓雨季子對他有新鮮感。
桌上擺放著意大利麵和比薩。胸口鬱悶,食欲不振。即便是這樣,也總算是把它吃完之後,又到第二家店。
大地遞給她名片,打過招呼之後說:「境界的問題,要彼此尊重對方,理解對方的立場,才能夠順利解決。我想不論結果如何,都要將這件事牢記在心,以使日後無憂。好嗎?」
警員感到十分困惑,形式地繞了車庫一周之後,束手無策似的,一位警員說:「我們難以判斷。」
雨季子向要回去磯子的和子告別後,往反方向的月台走去。搭上剛好進站要往大宮的車子,在東奈川轉乘橫濱線。
一九八七年以《絆》獲得第四十一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長篇部門賞,確立作家地位。又於一九九〇年以《相撲台的殺意》獲得第十一屆吉川英治文學新人賞。
尚一郎察覺到了雨季子帶著抖顫的聲調。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勘測的時候,看到平井真緒後院角落裡堆積的泥土時,感到怪異一事。還有那車庫。像倉庫般地用牆壁圍起來的車庫也是怪怪的,還有一知道越界就要買下土地也是怪怪的。因為在他的腦海里有著這樣的疑惑,所以就歡迎地說:「務必要來哦。等著您來。」
過了十點,雨季子繞到了真緒家門口。進門之後眼睛看著車庫,懷著奇異的念頭。門上著西洋鎖。然而令她不解的還是為什麼要建造車庫這件事。
腦海浮現庫拉恩?秀這位魔術師的臉孔,嘴裏昵喃著:「真是的,沒想到魔術還有這樣的功效。」
尚一郎看著真緒和光岡出門。看見他們在途中叫了計程車之後,就賓士回到鄰宅的地界。
真緒默默地跟著過來。
「我是三丁目的內野。鄰居越過界,建車庫。因此發生了糾紛,可否請你們過來一趟?」
翌日,雖然是星期日,雨季子一大早就起來了。因為惦念著車庫而走到庭院。冷空氣包裹著全身,跺踏著冰凍的土地使其出聲。漸漸地天亮了。再次看著車庫,對其越界的疑慮更加地增強。好像是割除庭園的雜草之後建造的,然而作為分界線的標示物的小樹也不見了。
一坐在座位上,電話就好像測好時機地響了。拿起電話一聽,是女人的聲音。
「我也是第一次哦。下次再來吧。」和子起勁地說。
對尚一郎而言,如果說細見是他父親的話,以此類推,石橋就相當於他的哥哥。
「那之後,怎麼了?」
急忙開了大門。在眼前近處站著穿著三件式深藍色條紋西裝的大地尚一郎。
尚一郎跟隨著細見到各個現場,學會了測量的技術。另外,看到細見對客read.99csw.com戶的應對,使得尚一郎學會了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方式。細見晚年因為生病,幾乎無法工作,尚一郎取代了他的工作。還照料沒有小孩的細見。于公于私都給了最大的幫助。細見夫婦過逝時為他擦拭嘴唇的是尚一郎,為他們安排喪禮的也是尚一郎。
石橋有沒有女人,尚一郎並不清楚。他是個對女人溫柔的人倒是事實。很有夜總會女郎緣。
「就是土地房屋調查士。」
和子邊收照片,邊說:「市公所的法律諮詢雖然是免費的,不過聽說時間只有十五分鐘左右。只有這麼一點時間能解決嗎?」
男人從那個車庫走了出來。感覺上只有三十來歲,真是出乎意料。原先以為是更年老的男人。男人關閉車庫的門。在那同時,雨季子的視線不自覺地轉移到車牌號碼,哎呀!大吃一驚。
和鄰宅的境界線並不是從道路這頭通到其反方向的屋子內側道路的直線,而是「ㄑ」字型。雨季子的土地是在比較大的這邊。雨季子懷疑車庫是否侵佔了「ㄑ」字中央的一部份。
真緒則皺著細眉,反彈似地回答說:「沒有那個道理,請不要說那莫名其妙的事情。」
雨季子困惑地問:「律師不行嗎?」
因為聽到車子馳離的聲音,雨季子窺視著西邊的窗子。正想著會看見出來送別的真緒的身影,同時眼前卻浮現出黑色的屋頂。像貯藏室的樣子。旅行回來時並沒有注意到。心想這樣的東西是何時建造的呢?再仔細一看,赫然發現那並不是貯藏室而是車庫。
「那麼,麻煩您了。」
想到窮驢之技乃是數日後的事情。尚一郎把雨季子找到事務所來。其它的人都離開了,事務所里只有他們二個人。
05
這次輪到雨季子吃一驚了。接著臉上紅熱,對方既然記得她,一股感動的熱流從胸口浮了上來。
突然一改往常的態度,向雨季子低頭道歉。
「托您的福。事件解決了。謝了。」
出了店,雨季子懷著感謝的心說:「今天真是快樂。」
03
「是的。」
深田緣再次握著麥克風。「街角」、「遠道」……。雨季子被她那歌聲所迷惑,不知不覺地忘卻了剛才的憂鬱,忘卻了光陰的流逝。
這件事情有待今後警方的搜查。尚一郎雖因不是石橋而鬆了一口氣,然而卻必須重新思考石橋的行蹤。
光岡和真緒獃獃地站立不動。
一聽說這樣的問題不是警察管理,真緒嗤之以鼻說:「已經差不多了吧。」
沒有待大地回答,真緒又開口了:「還不賣我嗎?用比市價高的價格向你買耶。如何呢?」
「這麼說,在橫濱車站的東口有家崇光百貨,去那兒看看,在那兒有法律諮詢中心,聽說好像是四十五分鐘之內七百五十日圓。」
或許是她那高亢的語調令人覺得情況急迫吧,兩個警員立即騎上腳踏車趕來。
她不滿地說:「為何會是那樣奇妙的形狀呢?」
坐電梯上了三樓,在事務所前停頓一下。脫下大衣,將領子整理一下之後才敲門。門開了之後,接客室的景像立即映入眼帘,裡頭所擺設的桌子一覽無遺。
尚一郎想起那嬌小美麗的臉孔。
「怎麼了,一點精神都沒有。討厭男人的你不會有戀愛的煩惱吧!」和子納悶地說著。
作者簡介:
「算出要讓渡土地的面積,再分割出那塊土地。再辦理那塊土地的所有權轉移即可。鄰居是否將它和現有土地併為一筆,是鄰居的事情。」大地做了以上的說明。
因為那些話,馬上又想起和鄰居不爽的對話。從那以後,只要一碰面,就必然發生爭執。
「是這樣嗎?總之,鄰居間的糾紛事件好像是蠻多的哩!」和子也皺著臉。
那位女士終於拿著麥克風站到鋼琴旁。深田緣以詼諧的口吻說了幾句話后即藉著鋼琴的伴奏唱了數曲。「圍巾」、「人生消逝」、「寄託枯葉」……等,專情地高唱。帶有巴黎品味鼻樑挺拔的中年男人,散發出一股貴夫人氣質的婦人們。一直傾聽著歌聲的人們也都是有個性、有魅力的人們。美女歌手和客人使得店裡的氣氛蔚為一幅畫。
大地尚一郎土地房屋調查士的事務所位於馬車道。下班后隨即騁向夜幕低垂的街道。官署、銀行、公司鄰比的街道上儘是擠滿著下了班的上班族。
前些日子,在聽過雨季子來事務所所說的事件之後,產生了如叢雲湧現般的疑念。
三天後的夜晚,雨季子在元町的一家義大利餐廳與和子見面。因為在旅途中一直是吃中國料理,所以就避開了中華街。和子在橫濱車站西口的一家銀行上班。
這是第一次對男人有這種感覺。受到母親的影響,雨季子是以討厭男人出名的。雨季子的母親曾經參加美女選拔而成為日本小姐,還被媲美為現代的小町。母親的男人緣非常差。
「因為我們並不是勘界的專家。」
尚一郎拿起威士忌的玻璃杯。雨季子也遞出玻璃杯。
「真的嗎?謝謝你的幫忙。」
大約過了十天左右,她發現鄰居的情況改變了。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開始和真緒住在一起。
突然間,真緒的臉色變了。
雨季子等待著土地房屋調查士大地尚一郎的到來。她除了期待和鄰居的糾紛能夠有個了解之外,還期待著大地這個人。
年邁的警員對她說:「向市公所問問看如何?」
但是,雨季子對大地所產生的興趣並非是把他當做戀愛的對象。不至於如此。從年齡上來說大地可能已婚。雨季子也沒有不倫及搶奪他人東西的習性。只是經由認識大地這個男人,經由和大地交往來磨鏈自己。就是這麼一回事。
小杉健治,一九四七年三月二十日出生於東京。東京都立葛飾野高中畢業后,到電腦專門學校進修。之後在電腦公司上班。
「原來如此。」律師點著頭:「那麼,她真的是越界了嗎?」
用塑膠九_九_藏_書布包裹船山的屍體之後,一度將它藏在壁櫥里。翌日,建造了車庫。就是光岡在建造好的車庫裡挖掘地穴。車庫就是為了掩人耳目。在埋葬了船山的屍體之後,光岡在網路的競標場上購入了與船山同樣顏色和車型的車子,為了暫時維持船山的習慣,拜訪了真緒后,半夜就離去了。
那具屍體不是石橋。是位名叫船山修二的五十五歲男性,執政黨國會議員的秘書。聽說是真緒在一起三年的情人,為了不讓自己的主人——議員和後援會的人知道他有情人,所以小心翼翼地和真緒交往著。買房子給真緒的人也是船山,每星期來真緒家好幾次。但是都沒有過夜就回去了。
「我叫大地。請坐。」用清澈的聲調說。「電話中,聽說鄰居越界建造了車庫。」
大地回答了之後,接著看著車庫,還是百思不解。到底有什麼讓他在意的嗎?雨季子猜不出來。
小杉健治早期的作品,都是律師為主角的法庭推理小說,近年已拓寬作品世界。也撰寫具推理味道的時代小說。
和內側房子的境界處乃是以磚塊砌成的,但是和鄰宅則僅是以籬笆區隔。而那籬笆也已腐朽,任憑雜草叢生。
「因為全國有一萬八千多名調查士。擁有各樣才藝的人非常多。也有詩人、也有許多會俳句的人。也有像職業的攝影家。神奈川縣的調查士公會中甚至有現役的歌手。」
放下話筒的一瞬間,心想剛剛的對話是否會引起雨季子的誤會,不過,他又想雨季子應該是個聰明的女人。
看著這樣詢問之後從西裝的內側口袋中輕快地掏出鋼筆的手勢,雨季子想:不會吧……。
「咦?」
「土地房屋調查士可是辦理不動產登記、測量土地、決定境界等有關境界問題的職業專家哦。」
大地以驚訝的表情看著離去的真緒。
而有件事更加明白了。那就是,總是碰不上和自己相配的男人。如果想要遇上好男人就必須琢磨自己。因為身為女人所以就要裝扮得美麗嗎?一看母親的不幸就知道那是錯誤的。女人也要有內在美。
太陽照了進來又被雲所遮蔽。風颼颼。
車子的引擎聲干擾著她的睡眠。一束光芒正從窗帘的縫隙中照射進來。一看枕頭邊的時鐘,已過了午夜兩點。
和子半認地說:「那麼的話,叫幾個適當的男人來支援,不就行了嗎?要是你的話大家都會樂意趕來的。」
「沒有超過界哦。」真緒也回了嘴。
「師傅,怎樣做才好呢?就這樣讓她使用也無所謂。」
但是,真緒的供詞中有幾項疑點叫人難以理解。雖然她說是突然病倒的,但是,可能是預先計劃好殺害船山的。
「知道了,謝謝。」
這個房子是雨季子已經去逝的母親遺留下來的。境界線成「ㄑ」字型一事聽說過好幾次。境界被忽視好像連對母親的思念也被蹂躪一般,雨季子咽不下滿腹的怒氣,踩著腳踏車來到車站前的派出所。
「那就開始測量土地。」
「有些……」
「但是,師傅會變魔術,真是難以令人置信。」
石橋知道了尚一郎這種犧牲奉獻的精神,待他非常親切。在某種意義來說——尚一郎為他做了他必須做的事情。他應該感受到尚一郎的恩情,無論是什麼事,他都幫石橋照料。
大地確認道路上的境界標示之後,走向反方向和內側房子的境界。在那裡也發現有地樁。是在頂頭上有十字記號的石樁。
話說尚一郎會成為調查士,乃是受到石橋的影響。尚一郎在二十四歲時從公司離職,去環遊日本一周。
「太小看女人了吧!」雨季子又火了起來。
掌握不到任何線索,尚一郎就這樣從熱海回到橫濱的事務所了。
從現在起尚一郎將脫離調查士的工作。不,尚一郎是要為身為一個人不得不做的事情採取行動。不巧的,從事調查士對他來說是件不幸的事。
對於這樣動彈不得的事,尚一郎感到咬牙切齒。這要是在轉移登記前就總會有辦法的。
然而法律商談已經額滿了,所以今天的商談已經截止受理了。
「不是那回事,請在師傅的門下差使我。」
男屍出現了。或許是被埋在地下的緣故,並沒有想象中那樣腐爛。
正在想著這些事時,大門開了,真緒探出頭來。
「一看登記簿,這筆土地經過好幾次分割和合併。或許是先前的地主依據協商,將土地的一部份分割賣掉的吧!」
不知道尚一郎對她說了什麼。他的聲音被深田緣的歌聲所覆蓋了。
「依據在地政事務所查到的土地面積測量圖和實際測得的面積顯示境界線應該是『ㄑ』字型。」
既不知道鄰地的地主,也沒有捲入土地糾紛的證據。
沒有辦法。但是,一想到石橋可能就在那土地下,就無法平靜下來。即使腦海中想著撬開車庫的鑰匙,再破壞車門……但是那畢竟是困難的工作。就算能夠移動車子,也無法保證在這期間真緒不會回來。
「你到事務所來的時候,嚇了我一跳。」大地露出爽快的笑容。
「不,不要這樣。」
一位高個子的男士馬上從裡頭走了出來。在看到他那明亮的眼睛時,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背後閃過似地。因為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張臉孔。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人。但是對方並無這樣的表情。
向走出來的女事務員說:「我就是用電話連絡過的內野。」
雨季子奉上茶,問道:「今後要怎麼做才好呢?」
不,總覺得哪裡不對。雨季子想要掌握那不對勁的真相。她想起了車牌號碼。覺得好像和以前的車牌號碼不同。這樣想的時候,雨季子有個疑問。這男人也不同……。
經過漫長的一天,大地又來了。他召集了雨季子和真緒做了以下的說明。
雨季子一邊凝視著昏暗的天花板,一邊想著:該是情人離去的時刻了吧!
最後,將裝有酒的玻璃杯包在報紙里,大叫一聲杯子就消失了。表演完后即退場。
石橋自從深田緣在銀座的「銀巴星」演唱以來就一直給予捧場。因為那樣的緣故,尚一郎也和深田緣締結親密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