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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命案發生的第三天,經警方調查證實,所田良介與澀谷命案的今井直子之間確實有關聯,這一點也稍稍活絡了搜查本部的士氣。
要我對愛鑽牛角尖的Kazumi說幾句話。
這一連串的過程,讓知佳子出現在今天這個場合。
春惠也露出微笑,但眼角泛紅。
主題:別擔心
不成才的孩子最好不要。我根本不符合父母的期望啊。
「石津女士。」哀求般的聲音叫住了知佳子,知佳子輕輕坐到春惠身旁。
「麻煩你們了,我們是不是遲到了?」
「你還好嗎?」
「這些是你先生身上的東西及公事包內的物品。」知佳子拉了一張椅子請春惠就坐。
然而過沒多久,一美說出全新的事實。她說在這半年以來,幾度看見父親和陌生人在一起。
「她男朋友是誰?」
妻子與一雙兒女,包括他在內,總共一家四口的家庭。他們互相昵稱對方為「爸爸」、「媽媽」、「Kazumi」、「稔」,電子郵件往來頻繁,也時常在網路上聊天。他們的關係不僅在網路上,至少曾經見過一次面。所田良介也發過一封郵件對Kazumi表示,很想再聚一次。
事實上,這不是搜查本部單方面的決定,所田母女主動表示不需要再接受保護。對於總指揮官下島課長來說,知佳子與淵上巡查原本就不是搜查本部的主力,所以也不會影響人員配置,不過為了防患未然,最好持續站崗,並靜觀其變。然而,所田一美顯得十分消沉,她說跟蹤狂的事,可能是她想太多了。知佳子等人在所田家執勤時,她確實沒再接到騷擾電話,一美和淵上巡查也沒發現任何可疑人物。日子過得十分平靜。
「是的、是的。我了解。」
石津知佳子並非一開始便參与所田良介命案,她在杉並署並沒有立場。
「不、不用了,不用麻煩。」春惠哽咽。「不好意思。」
當知佳子正在煩惱這些疑點時,突然接獲指令參加今天的偵訊,於是發現聯合搜查本部里也有少數人的想法和她一樣。知佳子在聽取他們的意見之後才知道,那些推測遠超過她的推理範圍,而且範圍越來越廣。知佳子為此替春惠與一美深感痛心。
她很驚訝這次的計劃負責人是武上悅郎,不過,在得知武上是中本巡查部長的代理人就覺得還好。武上這個人總是扮演這種角色,他從年輕時就是如此。
據說所田先生與太太原本是同事。想必當初是一對人人稱羡的情侶,可以想像所田春惠年輕時是個文靜體貼、楚楚動人,讓男人想保護的女孩,或許就是這一點吸引了所田良介。
「那麼淵上小姐,請你帶一美小姐到二樓。」知佳子自然地卡進這對母女之間,牽起春惠的手說:「我想帶媽媽去看一些東西。」
「她跟你說的嗎?」
淵上巡查回答得簡單俐落:「我立刻帶你過去。」
那麼,所田良介又是如何看待妻子呢?他喜歡找年輕女孩,享受被女孩依靠的感覺,而且沉迷其中。春惠已經是個黃臉婆,在他心中或許沒有任何份量了。他賣掉舊房子,打算換一間新屋。如果老婆也能像換房子一樣隨手換掉,他會不會這麼做?
你是個好孩子。
「不好意思,我說了太多廢話。」
春惠的眼角落下一滴淚珠,滴在手背上。
知佳子指著房內角落的內線電話說:
你不是也一樣嗎?只要再找新朋友就行了。
「我了解你的心情。」知佳子親切地回應。「如果我是你,也會跟你的反應一樣。」
春惠見到知佳子和淵上巡查似乎既高興又感動。
「不是,她沒跟我說得那麼清楚。九_九_藏_書她跟她朋友……,她跟她男朋友講電話的時候,我聽到她說得很激動。她用手機,所以可以在任何地方講電話,我只是不小心偷聽到的。」
他們一定覺得,怎麼會有我這種女兒。
「我也只見過他兩、三次,他並沒有進來我們家。他來接一美的時候,我瞄到了。」
「是的。她氣父親被殺,她不能原諒殺父兇手。」春惠迅速搖頭說道:「當然,我也恨兇手。可是啊,石津女士,我還……,我還是太難過了……,還不能接受我先生突然消失的事實,還在驚慌中……,所以很混亂,或許是我太軟弱了,還沒辦法生氣。」
或許是彼此年齡相仿,知佳子與所田春惠立刻熟悉起來,而淵上巡查則獲得一美的信賴。所謂的保護也不像保護目擊者那般慣重,事實上她們相處的氣氛十分融洽。淵上巡查會以便服形式出入所田家,也會陪一美出門逛街,有時候應一美要求在所田家過夜。兩人就像好朋友般,一美在房間的地板上鋪放客用棉被,便與淵上一起就寢。
假設這名男子是心懷報復的跟蹤狂,但一美也想不出自己得罪了什麼人。
「嗯,我沒事。不好意思耽誤你了。」
「一美很堅強。」
「我沒有聽一美小姐親口提過他的事,不過淵上好像認識他。聽說一美小姐跟他很要好呢。」知佳子笑著說:「現在的年輕人是不是都說『很麻吉』呢?」
「我知道,不過我真的沒事。」
春惠緊握手帕。「報上也沒提到一美看過兇手吧。電視新聞或其他媒體都沒報導過吧。」
沒錯,一美不時處於憤怒狀態。春惠說得沒錯。事實上,剛才在大廳看到一美時,她臉上露出極為明顯的怒氣,讓知佳子不由得膽戰心驚。一美無法掩飾怒火,一半原因來自於她的年少輕狂,另一半原因,大概會在今天下午揭曉吧。
「好的。」
想必春惠現在沒有傾訴對象吧。知佳子決定聽聽她的心聲。
爸爸和媽媽都非常愛你,
她說得一點也沒錯,十分有理。知佳子也希望能把她想知道的事情告訴她。
「嗯……,是的。」春惠單手捂住嘴巴,簡短地點了點頭。
一美做了這個決定以後,心情轉變得很快,她不再恐懼,反而較常表現出憤怒。知佳子猜想,一美的改變是不是認定A女就是兇手?父親與差不多女兒年紀的年輕女孩發生不正常關係,還因為這種關係遭人殺害,這對一美而言是個難以接受的推論。不過,或許她已經決定耐心等待A女被捕的那一天。
「會不會是那個男的對我爸做了什麼……,一想到這裏,我就……」
「是的。因為我們沒有透露任何消息,所以一美小姐是安全的。」
所田一美一走進澀谷南署,大廳里的幾名年輕男子不約而同地注視著她,彷彿被一條線拉住,讓他們伸長脖子。
就算我不見了,朋友們也不會在意吧?
「可是石津女士,你是警察啊。」
「是。」
「她確實是個聰明的女孩。」
主題:討厭自己
知佳子走向前,向這對母女打招呼。
「有一次在某個星期天,我在車站看到我爸就在對面月台跟某人交談;另一次則是在我媽常逛的超市停車場,我爸把車子停在那裡,隔著車窗跟某人說話。還有兩次是有人打電話來找我爸,我說他不在,結果對方立刻掛斷。另外,我忘記是第一通還是第二通電話,當我掛上話筒,無意間發現有人在我家圍籬外徘徊。我看到我爸身旁的陌生人就是這三次。不過,當時我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心想可能是有人向我爸問路,或read.99csw.com是他剛好在月台遇到熟人。那兩通電話當然讓我覺得怪怪的,不過事後也沒發生什麼事,沒多久我就忘了,也沒跟我爸媽提起。」
春惠顯得十分孤單。她閉嘴不語,知佳子也默默地陪著,並伸出援手,支撐著春惠獨自背負的沉默。
知佳子帶著春惠從大廳穿過交通課的勤務室前,走進一間小會議室。老舊的桌子上擺滿了證物保管室搬來的物品。衣物、鞋子、手帕、筆記本,還有幾本檔案夾。
寄信者:Kazumi 收信者:稔
但,得先抓到兇手。
知佳子點點頭。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知佳子對春惠微笑著說:「我們確實期待一美小姐的證詞,就算今天的嘗試不如預期,辦案也不會因此作罷,請你不要操心。」
「他是不是不滿媽跟我啊?當然,我們也不滿他啦。」一美憤慨地繼續說:「跟陌生人玩扮家家酒,是為了逃避我們吧。真搞不僅我爸在想什麼!」
「當然不會。偵訊室里的人不會看到一美小姐,我們會盡全力保護她。」
「那孩子……,一美真的能夠指認兇手嗎?你們會帶一些嫌犯來這裏吧?電視上說今井小姐的朋友最可疑,但是事實上並不是這樣,所以才需要一美的證詞吧?今天有幾個人呢?萬一一美無法指認,你們打算如何處置那些人?」
一美提出新供詞之後,彷彿算準了時機,搜查員在調查所田良介的筆記型電腦時,發現他除了同事和家人之外,還與一些網友來往。
外界總以為她深受打擊,然而知佳子卻不感到憤怒,也無意申訴。當時,剛發生了一起不合常理的事件,社會大眾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尤其對於警界而言,這件事更是超出他們的理解範圍。姑且不論好壞,畢竟警界是個遵循舊體制的保守團體,知佳子不該責怪他們,會有那種反應也很自然。而她透過這起事件,窺探到警界組織的陰暗面,所以希望藉此與它保持一段距離。她也需要在這時候,好好思考自己的行事作風,因此,暫時離開本廳也算是如願以償。
春惠瞄了物品,立刻認出那些東西。
「警察也是人啊。所以夫人絕對不是一個軟弱的人。」
「事到如今,我一定要揪出兇手。大家在討論的A女就是兇手嗎?讓我見見她吧!」
「是嘛……」
「我跟我男友處得不錯,以前短暫交往的男生或出遊認識的男性朋友,也沒有發生過任何問題。我猜那是一廂情願的行為,是我不認識的人莫名其妙找上我,跟蹤我的。不過,萬一這和我爸的命案有關聯,那該怎麼辦……」
「那孩子說一定要找出兇手,如果找到了,絕不饒他。」
「夫人不必道歉。基於鑒識需要,雖然我們盡量謹慎處理這些東西,不過有些或許被我們弄髒了……。還有,衣物可能不齊全,有些還需要警方保管,以作為證物。」
一美認為是因為父親開始保護她,跟蹤狂才會殺了她父親。然而,搜查本部研判所田良介的命案並非單獨事件,因此難以採信一美的推測。不過也無法全然否定這個可能性;在命案發生后的幾天之內,不能排除任何可能。因此,警方決定保護母女並監視她們周遭的動靜。這就是「需要女警支援」的緣由。
父母也是啊。大家都說父母無條件愛孩子,那都是騙人的。
「不會,你們提早五分鐘到。」知佳子露出笑容,然後看了一美說:「不好意思,還讓你請假。」
搜查本部推測,所田良介為了尋找年輕女性,可能經常出入交友網站,然而卻找不到任何線索,不過倒是查read.99csw.com出了令人跌破眼鏡的事實。
「要是弄錯就不好了,麻煩你看一下。有些東西也有你先生的回憶吧,我們不會打擾你,請你不用在意時間,慢慢看吧。」
一美絲毫不理會他們的目光。她不是因為緊張或不安而顯得心不在焉。她察覺那些男人的眼神,並刻意發出一種訊息,表示他們還不夠資格看她。
知佳子靜靜地開口:「我們也會留意,別讓一美小姐太激動。這對一美小姐來說也是個相當痛苦的考驗。」
「要不要喝點涼的?」
春惠擦拭眼角,用手帕輕輕按了按鼻子,重新坐正,然後伸手拿起桌上的遺物。
知佳子安撫她說:還不能確定。一美露出帶有殺氣且挑釁意味的眼神,緊握拳頭說道:「那等確定兇手,讓我見見他吧!我想問他,為什麼要殺我爸?我爸是個什麼樣的人,他非殺不可?我爸到底做了什麼?我有權知道吧?我爸被殺,害我們必須面對原本不需要知道的事實,還讓我們蒙羞,身心受創!太過分了!」
警方立刻確認昵稱為「媽媽」的人並非所田春惠,而「Kazumi」也不是一美。母女倆異口同聲表示,她們對所田良介在網路上扮演「爸爸」一事完全不知情。況且,春惠對網路沒有任何概念,在聽取警方的說明時,一開始她根本聽不懂。
她向警方表示,早在幾個月前就接到騷擾電話,令她感到相當困擾,她還曾經在上下學途中被跟蹤。騷擾電話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年輕男子,而她發現跟蹤者的樣貌也是個年約二十歲的年輕人,因此她研判可能是同一人所為。
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無處可去,會覺得對不起這個世界。
聯合搜查本部成立之後,知佳子與淵上巡查仍持續保護所田家。過了一個星期,才決定放寬警備,由當地派出所負責巡邏。
所田良介的電腦留下鐵證,證明他透過這台機器做了哪些事。逛網頁或是與同事在內的網友們交流,這些都是很普遍的行為,並沒有特別引人注目的內容。他與今井直子並沒有電子郵件的往來,因而今井直子不會出現在電腦資料中。今井的友人表示,她對電腦沒興趣,只喜歡透過手機上網。
從本廳轉調轄區派出所的例子並不少,這一類的轉調有各種原因。然而知佳子的例子卻是無人不曉的降職。她不是直接被調往杉並署,而是先到丸之內署的刑事課待了一年,主要負責歸檔工作。接著再轉到杉並署,同樣隸屬刑事課,不過被視為冗員,繼續負責檔案管理和整理,以及持續搜查案件的聯絡事務。所謂的聯絡事務其實就是接線生。
「一美對石黑無話不談。關於我先生的事,她不會跟我說,不過好像願意對石黑開口,她今天出門前也跟石黑通過電話。那孩子主動扛起重擔,說絕對要找到兇手。」
「她比我堅強太多了。我先生也很堅強,我想她是遺傳了她爸爸。那孩子會凶我,也是因為我只會哭,什麼都不會,她受不了。」
這個世界需要我這種人嗎?有人愛我嗎?
稔,你不會感到不安嗎?我對所有事情都很不安。
然後,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一個人的外表與本人,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對於良介而言,到底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謊言?他能不能了解一美的憤怒呢?
「辛苦你們了。」
「等指認一結束,我立刻帶一美小姐過來。請你別擔心。」
「如果有事,請用那支電話撥打內線二二一https://read.99csw.com,就可以找到我。如果我走不開,我會請淵上巡查過來。」
春惠獃滯地望著大批遺物,小聲地說:「那孩子,很憤怒。」
「一美不會直接見到那些人吧?不會被他們報復吧?」
知佳子一口氣說完這段話后,輕輕地拍了拍春惠的手。
「我們為了辦案需要,從所田先生公司的辦公桌及柜子里拿了不少東西,現在可以全數歸還了,只是我們無法分辨哪些是私人的、哪些是公司的。夫人應該可以分辨吧?」
「而且,不一定一美小姐看過的人就是真正的兇手。我們只是想了解你先生生前接觸過的人,儘管他們只有短暫的接觸,我們還是希望全盤了解。」
春惠依舊心情低落,繼續說:「她完全不信任我。這也是無可奈何。誰教我不像她那麼堅強。」
一美退到母親身後,刻意避開知佳子的視線,詢問淵上巡查:
光想這些,只會削弱自己的士氣。知佳子用力抖動肩膀,重新替自己打氣。
「她還說要報復,她要殺了對方。」
寄信者:爸爸 收信者:Kazumi
「我也曾經向爸爸提起這件事,爸爸他……,他很擔心我的安危,有時候會陪我走到車站。我爸陪我的時候都沒事,可是我後來又接到一通電話,對方說『別以為你爸在你身邊就沒事了』。」
這件事在當時令她提心弔膽,卻也在半個月後逐漸被她淡忘。然而,在父親遭殺害之後,她又再度想起,也因此心生恐懼。
「請問,我……」春惠顯得狼狽,「我真的不需要陪她嗎?」
雖然知佳子立刻想起這個人的姓名和長相,不過她還是刻意問道。
春惠說:「他姓石黑……,據說是一美她同學的朋友。說男孩子或許有些不妥,對方的年紀比一美大呢,大概二十歲左右吧。」
一大堆不懂的事,我已經懶得想了。為什麼我是這種人?
在知佳子與淵上巡查回答之前,一美不留情面地說:「我不是說不用嗎?不是說過很多遍了?你不要在我旁邊嘮叨啦!」
當然可以由此推測是跟蹤狂察覺到警方的戒護,因而暫停騷擾行為。然而這時候,警方已將焦點鎖定在A女身上,搜查本部無法繼續盯著威脅一美的跟蹤狂。如果兇手就是鎖定一美的跟蹤狂,那麼在所田良介命案發生前突然消失,連一美都快忘了之際,怎麼又會突然出現,而且不接近一美而去殺害她父親?這不合邏輯。如今,A女的嫌疑遠超過不知名的跟蹤狂。
春惠打開小皮包,取出手帕擦拭眼角。那是一條洗了好幾遍的褪色手帕,吸幹了她的淚水。
在知佳子那個年代也有女學生打扮得如此火辣,如果十六、七歲打扮成這副模樣,表示這女孩就是所謂的「壞學生」。但所田一美不同,她考上了知名的私立女校,成績也是名列前茅。時代已經不同了。
「我已經不擔心跟蹤狂了,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了。」
然而,保護所田母女並不在警方的原定計劃中,這是一美主動提出的要求。
知佳子的上司表示這次需要女警支援。上司的語氣彷彿在拜託鄰居大嬸幫忙辦喪事一般。她心想無須為小事鬧情緒,況且這份差事是保護失去一家之主、無依無靠的所田太太和她的獨生女一美,因此更沒有理由拒絕。知佳子欣然接受,並在現場認識了淵上巡查,兩位女警決定搭檔行動。
所田良介在網路上組成一個「家庭」。
「如果太難過,沒辦法在今天看完所有遺物,請告訴我一聲,千萬別客氣。」
這樣的身分讓她在杉並署再度成為冗員,像個被忽略的寄養小孩。然而,在她轉調搜查本部后的第三天,突https://read.99csw.com然接獲前往所田家站崗的任務,令她大吃一驚。比起當時的驚訝,奉命參加今天的「調查」已經嚇不倒她了。
知佳子當然清楚聯合搜查本部急於追查,會對A女逼供。然而,這其中沒有一絲疑慮嗎?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主要線索呢?另一條乍看是破碎的線索是不是不能放著不管?兇手與真正的動機是不是隱藏在所田良介的秘密生活中?一美目擊與所田良介在一起的陌生人,這些未知的人物不需要納入調查對象嗎?嫌犯只鎖定A女一人嗎?
「前幾天,在家裡。」
隔了一段時間,春惠再度道歉。知佳子起身離座。
「一美小姐憤怒……」
初次見面時,知佳子發覺一美顯得十分恐懼。當時,她的恐懼遠大於憤怒,驚恐的情緒溢於言表。
「在哪裡指認啊?」
那個姓秋津的刑警似乎有所誤會,知佳子與武上並沒有私交,知佳子更稱不上是他的夢中情人。知佳子比他大三歲,而且他們認識時,雙方早有家庭,兩人之間不會有過男女情誼,只因為工作上的契合產生了革命情感。雖然彼此後續的際遇大不相同,不過知佳子慶幸武上的為人並沒有改變,她也希望自己的個性沒有讓這位豪爽且正直的刑警失望。
四年前,知佳子在本廳的縱火搜查小組接觸到一起案子,這起命案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異狀,而且造成多數人死亡。她自認為已盡了全力,卻被組織視為違紀行為,最後落得降職的下場。
稔拜託我,
面對一個深受打擊、內心充滿恐懼與悲痛的人,自己卻只能為她做一點事,這讓知佳子深感愧疚與無奈。然而,在長年扮演警官角色的生涯之中,知佳子學會了一個道理。若要持續走這條路,固然少不了全心救人、助人的毅力。但光是這樣還不夠,必須投注相同的能量,不,更多能量來支撐自己。當自己無法救人、助人時,也需要更強韌的耐力來面對。
母女倆的穿著也有很大的差異。春惠穿著深灰色針織套裝,搭配樣式簡單的黑皮包和鞋子。身上除了婚戒以外沒有任何飾品;一美身穿五分袖上衣,搭配膝上二十公分以上的超短迷你裙,一雙纖細修長的腿穿著一雙高跟涼鞋,黑色短裙的質料帶有光澤,上衣則是黑白相間的幾何圖形,脖子上精緻的鏈墜是銀質十字架,在豐|滿的雙峰之間搖晃。一頭染成褐色的及肩長發挽在耳後,露出一邊耳朵和耳垂上的金色小耳環。
反之,母親所田春惠顯得十分膽怯。她主動看了在場的所有人,彷彿試圖向每個人說明自己的女兒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那是一幕令人心酸的景象。
也難怪一美會生氣。知佳子對於所田良介的死深感遺憾,他應該留在這世上,接納一美的憤怒。話又說回來,一個人的死亡,竟然赤|裸裸地暴露出他的秘密,如此明顯的案例可說是十分罕見。
知佳子說完便離開房間,繞到總務室吩咐一位職員,請對方在半小時後端一杯咖啡到最角落的會議室,然後就直接上二樓。
一美表示自己沒事了,不需要警方戒護,所田春惠也無意堅持。不過,突然只剩下母女倆,春惠也覺得很不安吧,她問知佳子:「戒護解除以後,如果有事可不可以找你商量。」知佳子回答:「別客氣,隨時歡迎。」在離開戒護工作之後,知佳子每天都會打電話給春惠,每隔幾天就到府拜訪,不論時間多短,還是想辦法陪她聊聊天。由於知佳子原本就不屬於搜查小組的成員,所以有的是時間,甚至認為可以暫時住在她家。遺憾的是,這些後續的照料如同辦案重要,然而警方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