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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感情的法則

第01章 感情的法則

「說不定就是明天,又說不定要等到十年後吧。」
「但是,如果就這樣的話——」
「對了,是那個短髮的,長的高高的,運動型的……?」
「其實,那天,教授是招待我們去他自己家裡的。」
「學長就一點都不關心嗎?」
給我起這個雖然聽上去還算是可愛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拿我尋開心的昵稱的,正是眼前這個站著嚼著通心粉一點都沒禮儀的漂撇學長。但是,明明是他自己給我起的昵稱,但是也不能叫成「小徒兒」吧。不要一邊吃東西一邊說話啊。順便說一句,這個昵稱的由來,是因為我喝醉的時候眼睛會變得通紅而皮膚會變得雪白,這鮮明的對比就像兔子一樣。真的是這樣嗎?我自己倒認為一點也不像兔子。說不定這其實是那個一年到頭就知道說無聊的冷笑話的學長對我的姓開的一個無聊的玩笑吧。但是,由於我長著一張娃娃臉,加上身材嬌小,就算是現在,都曾被誤認成中學生,甚至是小學生的時候都有。說不定由於這個原因把我和小巧的可愛小動物聯想在一起也說不定。關於這昵稱的由來就先放在一邊,隨便是怎麼樣的吧。
「這樣啊,我知道了。這樣的話,那就現在截止募集吧。」
於是我就把她的生日聚會暨白井教授家訪問之旅(學長擅自起的這個名字)說明了一下。
「這可不行。就只有這次,如果沒有她的話,就一定不行。」
「小瑠?到底是在說什麼事?」
「說起來這本身就是教授自己的提議。」
「誒?喂!喂!小兔,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你了啊?不要隨便說我壞話啊。」
啊,這就是所謂的「像畫一樣的畫面」啊。兩個洒脫的美女依偎在一起的構圖,那是多麼妖艷的氛圍啊。今晚高千穿著光亮的灰色套裝,從衣襟露出黑色的襯衣,是非常男性化的打扮。與此對照的,緊緊地挽著高千手腕的小溪,穿著淺綠色的很女性化的可愛的連衣裙,無論怎麼看,真的是完完全全的「天造地設的一對」。而且,有一種:「老兄,質量如此之高的配對可不是經常能看到的哦」的感覺——啊,就連我,也不得不發出這種大叔似的感慨啊。
「真的,真的是太好了。如果是白井老師的邀請的話,就算是你爸爸也沒話可說吧。」
「誒?但是還是有點受傷啊。」小溪惡作劇似地斜視著匠仔,「但是,高瀨小姐的名字肯定是馬上就記住了吧。」
「年輕真好啊。就像剛才說的那樣,盡情地煩惱吧——咦?」
回答高千的問話的是匠仔。
漂撇學長和我就像是被機械連動一起一樣同時點了點頭。慢慢地,鄭重地,點了兩次。
「算了算了,隨便怎麼樣了,怎麼樣都行啦,反正先打個電話給小瑠啦。」
「恩?怎麼了?恩?怎麼樣了嘛?」
「啊?這是什麼啊?」
「對啊,就這樣!什麼嘛,這樣的話就沒有問題了。」
「……誰知道呢。」學長終於開口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嗎?我的話……」
小瑠現在住在大學附近的公寓樓里,其實那棟樓不是出租公寓,而是商品房。
我們第一次從學長那裡聽到這個計劃的時候是七月二十五日。
這樣的學長自然不可能沒有給自己起過昵稱。他自己當然有考慮過自己的昵稱。而且還是他非常喜歡的一個稱號。叫做「漂鳥」。嘿嘿嘿,喂,那邊的那個,你可不要笑哦。啊,不對,在笑的其實是我啦。據學長自己所說,在國外漂泊流浪是他的興趣,因此才會經常留級或者休學。雖然確實時不時地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在校園周圍看不到學長的身影,但是要說他那時是在東南亞附近漂泊的話,他卻從來沒有帶任何禮物回來給我們中的任何一個過,也從來沒有給我們看過在國外拍的照片。當然,要說他其實根本沒去國外的話,又沒有人能拿出任何證據來證明這點。這也是圍繞著學長這樣一個奇怪人物的謎團之一。總之,學長總是厚著臉皮以自由奔放的旅人自居。總是喜歡對學弟學妹們說「你們就叫我漂鳥吧。」
「在做什麼?」
「無論如何都想叫你一起來——如果當時她能這麼說的話,我二話不說就去了。但是她並沒有這麼說。所以,在最後的緊要關頭,我是這麼說的:如果覺得果然帶一個人一起去還是非常有必要的話,就拜託最清閑的那個傢伙吧。高千聽進到這個建議的時候,正好看到匠仔張著嘴在那睡著了。事情就是這樣。」
「就算是自動門鎖,也不是萬能的吧。只要有心,外面的人想進入到樓裏面的辦法,總是會有的。比如說趁住戶出門的時候,在大門還沒有完全關閉上之前溜進去之類的。」
「誒?已經?」
聽到這句話,高千一下子笑了出來,而且是仰天大笑。然後向問著怎麼回事的小溪解釋道,「和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知道這個人在幹什麼嗎?」
實際上,這個人確實過著像仙人一樣的生活。以前我們大家曾經一起到匠仔住的公寓去過一次。那是一個六疊大小的木造的灰漿公寓,廁浴一體式,沒有單獨的浴室。到此為止還是普通的清貧生活的樣子。厲害的是房間里什麼都沒有。只有在房間的中央放著永遠不疊的被褥和茶几。別的什麼都沒有——這並不是誇張或是其他什麼修辭手法。是真的,什麼東西都沒有。夏天沒有電風扇,然後冬天只有一條毛毯可以用來蓋住膝蓋。徹徹底底地簡樸到底。
「——與其說她這是在對我說,還不如說是她在對自己說那樣,感覺上是自言自語。」
「後來我就想難道有新的人剛剛搬進來嗎?因為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也就是說……」為掩飾想不起來小瑠的名字,匠仔雙手抱胸假裝認真地在考慮說道,「你每次發現門下面夾著小石頭的時候,都會把它拿掉吧?」
雖然高千的語氣非常輕快,但是我一瞬間就僵直住了……不對,明明這裏沒有任何理由會讓我僵直,但是,果然,我還是僵直住了。
「也就是說,所有物的管理責任呀。比如說如果有了一輛自行車,就要找地方停放吧。」
「那個,學長。」
「噢噢,就是這麼說啊,對吧?對吧?」學長得意的瞥了我一眼,「果然高千也這麼想吧。」
「奇怪的話?」
「啊,就是這麼說嘛。」
「突然改變話題真有點對不起——關於那個,學長覺得她是認真的嗎?」
「話是這麼說啦,但是對這個犯人來說,到底會不會每一次都能出現這麼好的機會呢?」
「責任?」為什麼在這種場合會出現這種字眼。「什麼責任?」
「呀,高千真是的,居然和有校園女王之稱的小溪在一起。真是人氣爆棚啊。真是讓人嫉妒啊。」
「啊,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
小瑠的父親現在在縣裡數一數二的綜合醫院里當醫生,以前是在大學附近的醫院工作。那時候本來是自己開車上下班的,後來由於小瑠的哥哥考進了安槻大學,於是就在大學附近買了一所公寓。當然本來是買來給哥哥住的,不過由於父親的工作地點也在附近,有個萬一的話父親也能一起住,非常便捷。本來想著就乾脆把家也一起搬過來吧,但是在這之後不久,父親就轉到老家附近的綜合醫院工作,買的這套公寓就暫時給哥哥一個人住了。不久之後,小瑠也考進了安槻大學,就搬了過來,開始了和哥哥一起的同居生活。直到今年春天哥哥大學畢業后,在老家附近找了工作就搬了回去。終於這間4室2廳帶廚房的公寓就變成了小瑠一個人的住所了。
學長突然停了下來,跟在後面的我也隨著他的視線看去。
「喂喂,高千,你就不要賣關子了。到底想說什麼?」
「就是說啊,真是的。」小溪用叉子卷著意大利麵說道,「如果說了高瀨小姐也來的話,我想木下同學一定會飛奔過來的吧,畢竟她是熱情不亞於我的高瀨小姐的仰慕者啊。」
「原來如此。以不帶鑰匙出門扔垃圾為前提來討論這事感覺上越來越不可靠了。有充分理由相信這個人在其他幾天也有可能會做這種事。」
我驚的差點沒摔倒,「那、那個,我說啊,我是認真的在問你話誒……」

01

「等等,等一下。」用沾滿的洗潔精的手抓住匠仔肩頭讓他面朝自己的是漂撇學長,「為什麼小瑠會聽你這個傢伙的意見啊?啊?明明你這傢伙連她的名字都記不住!」
「到了現在,你、你到底再說些什麼啊?」

02

「喂喂。」露出苦笑的學長,恢復到了往常的帶點輕浮的表情,「到底怎麼了嘛?誒?你今晚可有點怪啊。」
「原來如此,但是,其實也無所謂吧。」高千用叉子捲起意大利麵送到嘴邊,停下說,「就算當天她本人不在也無所謂吧。另外再找一天叫上小瑠一起再聚一次不就行了。」
「但是,你不是說她當初改變計劃回老家就是跟這件事有關啊,能不能從老家出來,完全取決於這件事能不能解決吧。」
「反正肯定要喝到天亮吧?要回去換一套通宵也不要緊的衣服。而且,剛才某人不是說什麼這種像小白臉一樣的衣服嘛。」
「那個,不要緊嗎?」
「教授也是小瑠的仰慕者呀。」
「那個,但、但是,但是啊。」匠仔還在找借口,「她們三個頻繁地和我們一起聚會喝酒是最近才開始的吧。」
我這帶刺的口氣,連我自己都驚呆了。學長也停下腳步,朝我獃獃的看著。
「哦哦,繼續說,繼續說,小兔。繼續再打他幾拳。匠仔啊,你真的很奇怪啊,不是一點點地奇怪啊。」
「那種東西……」
「不知道,這個的話……」被指出來才剛剛想到這點似的,小瑠非常疑惑地說道,「還是讓家裡的某個人幫忙打開大門的吧?繞到大樓的前門,用呼叫器呼叫家裡,解除自動門鎖……」
「誒——」雖然這麼抱怨道,但是老老實實地穿上圍裙站到吧台裏面,這也算學長的可愛之處吧。但是隨後,「喂,匠仔,一定要收這幫傢伙的深夜特別招待費啊!」他就說出了這種讓人記恨的話。
「那個,我是羽迫——」
「剛才你們到哪裡去了?」
被我和學長從吧台的兩邊一起雙重奏般地夾攻的匠仔,好像真的很困惑。說起來,這還真是很像他的作風。
「麻煩?怎麼樣的麻煩?」
「噢噢。不對不對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平時明明自己最喜歡跑題跑到沒邊的漂撇學長顯出不耐煩的表情擋在匠仔面前,「現在重要的是小瑠的事。匠仔,小瑠說了什麼事?找你聽取建議是指什麼?」
「恩?你想坐在這裏啊?這樣的話,喏,坐到那裡去吧——」學長指了指小溪的旁邊。
「這可不能聽過就算了。」學長用手上拿著的洗潔精瓶子頂著下巴,「是家裡有什麼人生病了嗎?或者說,有什麼不幸的事之類的?……」
「我不要坐在那裡,我就要坐在這裏,我就是要坐在高千的旁邊。」
「說起來也確實如此。恩,就是這樣。」匠仔大力地點著頭。忽然間他把頭一歪。「……說起來,小瑠是誰?」
嚯,匠仔抬起了頭,「這樣啊,這我還真不知道。」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花音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和我們一起喝酒了啊。」
「因為,小瑠她——」我一邊說著,一邊一隻只接過匠仔洗好的盆子,用布擦拭乾凈。「回老家去了啦。」
「奇怪的事情?怎麼個奇怪法?」
「還沒,不要緊,有什麼事嗎?」
「以備萬一我再說一句,小漂,一定要在事前跟老師聯絡說明一共有六個人要登門造訪。」
「呸呸。什麼和高千一起買東西嘛,我可是,我可是曾經和高千一起洗澡的哦!」
「何止如此啊——」學長站起來一邊整理頭巾一邊說道,「已經不止一次地和我們一起喝過酒啊。無論是在『三瓶』還是在『花茶屋』。」
「……就連小溪會怎麼樣也不知道呢。」
「與其說是市內,不如說是在近郊吧。」漂撇學長插|進來一句,得意洋洋地說道,「雖然我沒有去過,但是就算沒有地圖我也知道在哪裡。對了,坐車的話,大概需要三十分鐘吧。」
「這倒無所謂,我說小漂,老師的家寬敞到能把我們大家全都塞進去嗎?」
「這是當然的啊。」
「這樣啊,那麼,就這樣吧,拜託了。」
「那麼,慶祝的慶?」
「但是……」
「因為我和白井教授約好了。」
「等等,等一下,小漂,」高千責備道,「你到底想召集多少人?」
「就是說啊,匠仔啊——啊,對了,對了,匠仔的話,一定——」
「嚯,原來如此。但是,又是為什麼,」學長輪流看著點著頭的匠仔和高千,「為什麼高千對這樣的事知道的那麼清楚呢?」
終於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這個人還真是邋遢啊。
「那是,恩惠之子的惠子?」
「啊,對不起,對不去。」不是學長反而是匠仔變得慌張狼狽,「難得你來幫我的忙,居然搞成這樣。實在不好意思。恩,那個……」
但是,如此清高的高千最近也慢慢地發生了變化。剛剛入學時的高千,果然還是非常極端的一個人。與其說是反感男性社會的原理,還不如說對於人際交往本身持否定態度。全身像是布滿了嚴厲拒絕任何人的鐵塊,去觸碰一下自己就會受傷出血一樣。那種讓人望而卻步的氛圍,現在已經緩和了許多了。當然「鬥士」的印象並沒有改變,但是也並不是那種排斥所有人的頑固氣息,視對象而定,也會慢慢的發展正常的人際交往關係了。也就是說是變成了一種積極向上的態度。雖然是從開始參加以漂撇學長為中心的集體活動開始(與其說是主動參加,還不如說是被學長強迫參加的,這件事就先放到一邊)就慢慢展現了這種變化,但是給高千的這種變化起決定性作用的,還是今年寒假,她回到老家去的那次旅程。那並不是她自己一個人的旅程,而是和他一起——
「確實是這樣呢……有點擔心。」
「那麼——給。」說著,我把剛才自己用過的圍裙遞給學長。
「就是這樣啊。唉,雖然學長一直都是很不講理的,但是呢,但是呢,今晚他特別特別不講理啦。」
不對。「那是小溪!九-九-藏-書」再一次學長和我一起響起了堅定的否定聲,匠仔畏縮了。
「啊?」眯著眼望向我求證,匠仔認真地訂正道。
高千的身影突然顯現在眼前……我突然住口沒有說出來。我自己也很疑惑,總覺得心裏無法坦然。在不久以前,這樣的玩笑話就算是他們本人也能隨便說出口的。但是在今年寒假過後,這種輕率的玩笑,好像變得有點忌憚了。
我的名字叫羽迫由起子,通稱小兔。
「也就是說——」高千從匠仔手裡接過冒著熱氣的咖啡杯說到,「僅僅在垃圾收集日把小石頭夾在後門的門縫裡這個行為,是因為有其他的原因咯?」
「也就是說,匠仔。」漂撇學長把兩手高舉過頭,做出有些誇張的反應,「雖然你知道她們三個人的臉和名字,但是在腦子裡完全無法把臉和名字對應起來?是這樣嗎?喂?」
「不,等、等一下,不能這樣。」
「哎呀呀。」高千拄著下巴,把眼光從學長身上移到匠仔身上,「還真是謙虛啊,這話就像是匠仔說的一樣。」
「但是,還是感到有點意外啊,雖然對匠仔來說記不住人的名字和臉屬於家常便飯,但是小瑠這樣的女孩子,是匠仔喜歡的那種類型吧?」
「然後呢?」漂撇學長催促著匠仔。
學長啊,不要總用看壞人一樣的眼神看我啊:「但是,小瑠可能不會出來呢。至少現在還不會。」
「這……真是太不小心了。」
「……結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什麼嘛,」高千好像突然想到了一個點子,「這樣的話,就拜託一下小瑠讓她那天來一下不就行了。」
「說當然是這麼說啦。招待客人的主人可沒人會說什麼上門訪問有人數限制,超過上限敬謝不敏這種傷感情的話吧。」
「你在說什麼啊。老師的家又不是賓館,準備在那裡過夜的話,自然先確定一下人數比較好吧。現在在這裏的就已經五個人了,把主角小瑠再加進來就六個人了,對於上門訪問來說難道不覺得這個人數已經夠了嗎?」
看著這樣隨隨便便發出尖叫聲的我,漂撇學長感到吵鬧地躲了躲身子。
那是花音。
我向如此詢問的高千簡單說明了一下在匠仔的腦子裡那三個女孩子的臉和名字完全對不上的事。
如果就這樣的話,小溪總有一天會迎來失戀的命運啊,本來想這麼說的,果然還是說不出來。總覺得自己心裏已經亂成一團麻了。
「對剛見面的女孩子,就直接去搭訕的,到底是誰啊?」
也就是說深受白井教授喜愛的並不是只有小瑠一個人,匠仔也倍受教授青睞。這樣說也不對,小瑠的話,是因為專修了教授的英國文學講座,而被教授像偶像那樣傾慕的意義更強一點,而匠仔的話,他和教授的關係可以說就像是自古以來的師徒如父子般的關係。從匠仔在大一的時候選修教授的初級英語會話課認識教授開始,這兩個人就可以說是意氣相投了。明明教授並不一定是匠仔明年畢業論文的指導老師,但是居然能被教授叫到自己家裡招待的學生,看起來全校也只有匠仔一個。要說當然的話,其實也是理所當然的。聽說教授在講課的時候曾經有好幾次忘記了作家的名字或者作品的標題的時候:「匠君,那是什麼來著?」一定會依賴匠仔,「那個,就是艾略特用來做詩序的那個,引自約瑟夫·康拉德的作品的那個,作品名叫什麼來著?」被問到這樣的問題,一般都會回答說不知道吧,但是匠仔稍微猶豫了下,「恩,是《黑暗之心》吧,老師。」這麼回答道。「噢噢,就是這個。」教授欣喜地說到。而其他的學生就好像是被這話題完全拋在一旁一樣發著呆。雖然我沒有親眼見到這一幕,但是,呵呵,不知怎麼就好像身臨其境一樣,這個情景就能浮現在眼前。
「誒?為什麼?」
「這種事,我怎麼會知道。就像小兔想的那樣也有可能,或者說是你想太多了也有可能。我又怎麼會知道呢。」
「全名哦。順便,KEIKO寫成漢字是哪兩個字呢?」
當時,匠仔確實是這麼回答的。
說起來,七月二十七日是小瑠,也就是木下瑠留的生日。為了慶祝她的生日我們才聚在一起,這是最初的目的。當然,借口隨便什麼都行啦,主要就是為了聚在一起喝酒嘛。聚會的主辦者——還不如說是一手包辦聚會的正是活力充沛的漂撇學長,這個人最喜歡巧立名目聚會眾人了。簡直是沒有比小瑠的生日更好的大義名分可以聚眾喝酒了。
高瀨小姐指的就是高千。能夠買到和高千一樣款式的衣服,看起來真的非常高興。話說回來,她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和高千走的那麼近的啊。「嘿嘿,不知道合不合身啊。」看著一邊說著一邊把無袖衫在自己身前比劃的小溪,也就是長谷川溪湖,我在心裏想著,恩,這樣啊……
聽到這話的小溪,眼中稍微顯露出來一點點困惑,馬上就變得非常高興地嘻嘻的傻笑。
「但是,最初不是學長說的嗎?」
「才、才不是這樣的。」
「這……怎麼突然之間問我怎麼想……」
「有什麼?到底是什麼?」
但是,他絕對不是完全沒錢的人。證據就是,這個人,一直和現在正在把最後一口金槍魚通心粉嗦進嘴裏的漂撇學長一起豪飲暢飲。而且這酒喝的量可不是一點半點,詳細情況我多少也知道一點,就像這樣把錢全部用來買酒消耗掉了。這樣的話,還不如把這些錢用來過更文明化的生活不是更好——會這麼想的我想不會只有我一個吧。
這也是漂撇學長奇怪的地方之一。隨便怎麼看都不是一個好好學習的學生,甚至可以說是個奇怪的喜歡玩樂的人,但是卻非常受教授們的歡迎。前段時間,甚至還有傳言說有人看到他和安槻大學的校長兩個人一起去逛夜店。據說無論他在大學里待了多少年都沒有被趕出去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是校領導們最重要的酒友的關係。在學生和教職員工間開玩笑似地背地裡都叫他「四面逢源的邊見」。
「關於高千的事,她回老家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只是嘴上說說的那種輕鬆的話題啦。真要說的話,你自己又是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呢?」
高千橫了漂撇學長一眼,用手指輕撫氣鼓鼓的我的臉頰。我用雙手抓住高千的這隻手,裝做很不高興似懊惱地樣子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前。
「但是,就這點情報完全成不了線索,一點用都沒有。就像剛才所說的,以不帶鑰匙出門扔垃圾為前提來討論這事已經非常不可靠了。或許這個傢伙是帶著鑰匙出門的。」
「就是這樣啊!」
「學長……和高千一起?」
「啊……?」
「『總之,交給你來辦就肯定沒問題啦,』白井教授就這樣把組織者的重任交給我了啊。」
「什麼接受不接受的啊,每個人的喜好都不同吧。小瑠那麼可愛的小姑娘讓匠仔感到非常有魅力可一點都不奇怪啊。而且,不說不像,一說起來,小瑠和葯部小姐還真有點相像……」
「或許這也是原因之一吧。怎麼說呢,應該說是喜歡那種有知性的,樸素的女性吧。雖然外表不常把女人的一面過分展示出來,但是卻能感到一種無形的魅力,這樣的——是吧,匠仔?」
「我有點事想問一下。」
「誒?那樣的話,我也……」
「但是,那扇後門是通往穿堂停車場的門吧?我不認為在那裡附近每次都能很容易地找到和門縫的形狀、厚薄都正好的小石頭吧?怎麼樣?」
「說是便利的代價可能言之過分了,總之不得不去佔有一定的空間作為私用。另外有些時候又可能會不自覺地違法停車。也就是說,給別人帶來麻煩的可能性增加了。因為自己的自行車阻塞了交通使救護車無法通過,本來能得救的生命消失了。到這時候,想到我到底做了些什麼事啊,想後悔都來不及啦。」
「是指高千和匠仔的事啊。」
「哦!」
「但是——」小溪喝了一口水,「但是明明就是喜歡的類型,居然到現在為止都沒辦法把木下同學的名字和臉對上嗎?」
「話是沒錯。」
「雖然話是這麼說啦,但是總無法讓人接受啊。」
據說有必須回去一趟不可的事情要處理。詳細情況我現在還是不知道,但是重要的是高千不是獨自一人回去的。
「啊,等一下,說起來……」匠仔搔了搔頭,「說起來,那個,總覺得,她好像還說了件什麼事。」
「對吧?就是這麼一回事。也就是說:我的萌點就是這個樣子的,這種想法誰都會有,也不算什麼蠢話。但是也就是這麼一說而已。人類可不是那麼單純的生物。如果真的喜歡上了的話,和這種想法就沒有任何一點關係了。明明已經喜歡上了,但是,不對,這個人和自己理想的類型差的太遠了,所以又變得討厭這個人了。真的會有人有這種想法嗎?真的有的話這傢伙只能是個蠢貨了。」
「特殊?怎麼個特殊法?」
「反正肯定要在老師家裡過夜的吧——別說什麼現在也無法確定會不會,根據以前的經驗來看,肯定是喝著喝著天就亮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匠仔自信滿滿地說道,「栗色長發的……」
「咦?為什麼?」學長責問道,「為什麼要特意先回去一趟?」
「不是,扔垃圾的時候順便帶到外面扔掉了。」
得到的都只是這種共識。
本來想說有時候又覺得好像是因為有什麼理由而假裝自己的是同性戀的樣子,終究沒有說出口。感覺說出來的話,會變得很複雜的樣子。討論點會發展到但是她看上去並不像是討厭男人的樣子嘛什麼的,搞的無法收拾。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馬上就又會有剛用完的臟盤子了呀。還是說,學長,你打算讓匠仔一個人處理善後啊?」
「也就說,你的意思是:是外面的人乾的?」
「這是在說什麼?」
(聽說了這個的漂撇學長,「噢~那麼下次我們大家一起去玩吧,」居然說這種話,「反正那麼大地方讓我們盡情喝盡情鬧吧。」喂喂,不要把這裏和你自己的狗窩相提並論啦,怎麼說這也是女孩子的房間啊。)
「——非常難以置信吧?」高千笑著向小溪說道,「但是,請完全不用放在心上,長谷川同學,對這個人來說,這點事一點兒都不稀奇。」
「啊,是啊,兩個人都帶著眼鏡,是指這個嘛?難道說?」
「咦……小石頭?」
得到的回答是:最近並沒有新搬入的住客。小瑠多少感到有些意外。但是想到就算是公寓的老住戶做的這事,造成的問題也是一樣的,於是就拜託公寓的管理員提醒全樓的住戶都注意一下。但是在已經過了三個月後的現在(當然是這個對話發生的時間點的「現在」),門下面夾著小石頭的行為還在持續著。
「對啊,我就是這麼想的。」學長的口氣——只是口氣而已,還是和往常一樣,非常輕佻地說道,「當然,她本人是不是這麼想的,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午餐時間剛剛結束的時候,小瑠來到了「I·L」。一般總是和教育學院的女孩子一起行動的小瑠,這次很少見的獨自一人。
「不對,不對。夠了,真的,夠了,我已經對匠仔絕望了。」
「嗨?是這樣嗎?」漂撇學長瞪圓了雙眼來回看著匠仔和高千。
「怎麼了?」
「對啊。」
「誒,這個,不知何故,總覺得遲早會知道的吧。」
「多少人?也不一定,機會難得,總之越多越好咯。」
小瑠張大嘴巴,呆住了,就這樣獃獃的盯著匠仔看了一會兒。
說起來,雖然他和我們一樣是安槻大學的學生這一點是一點都沒錯啦,但是到底是幾年級呢卻誰也不知道。讀哪個專業的,也不為人所知。據傳說,雖然這個傳說沒有任何人去證實過,漂撇學長這個人以不斷地重複留級和休學為興趣,已經在大學待了八年多了。但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傳說的時候,記得我還是一年級生,如果這個傳說屬實的話,學長已經迎來了在學第十年了吧。喂喂,真的嗎?大學不是有就學規程這種東西的嗎?雖然我自己也在這個大學讀書,但是其實我自己也並不是很清楚安槻大學的規程。就算是留級和休學交叉進行,真的有可能大學在籍十年嗎?還是說,學長現在並不是在修學士學位,而是在修碩士學位么?
「我說,高千啊,你這是欺騙純潔無垢的少女的感情行為啊。還穿著這種像小白臉一樣的衣服。」
「嚯。」高千抬了抬眼,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就好像突然從麻痹中清醒過來一樣,「那麼,在哪裡?」
「啊,這樣的話,我也——」
「當然咯,對於仰慕者而言這種情報自然是要全部掌握。就算是我,對於喜歡的偶像的情報,從生日,到星座、血型等等等等,全部都可以說出來哦。」
「那麼你為什麼沒那麼做呢?」
「確實是應該這樣吧。」
「說是這麼說啦——管他呢。詳細事由到時候再問她本人就行了。好了,這樣就不用擔心讓教授失望了。一開始還擔心到底會怎麼樣呢。這下鬆口氣了。剩下的就是募集白井家之旅的參加者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有什麼脫不開身的事情。」
「對,就是這個。這個畫蟲點基。啊,好疼,咬到舌頭了。總之,不能就這麼算了啊,小兔,該怎麼辦啊?」
「真的嗎?小瑠所說的話,這些真的就是全部了嗎?」
「就算是我也是需要愛的啊!可惡,誰能分給我點愛啊!」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高千怎麼變得像我老媽一樣。」
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左右了,店九_九_藏_書已經關門了,店裡沒有其他客人的身影。和平時不同的是除了吧台周圍的照明以外其他的燈已經全部關了,氣氛就像是地下酒吧一樣。店主夫妻也已經回去了,剩下的就是等著讓匠仔關門了。
「恩?去唄,到這個人的家裡去。但是要先回去一趟。」
「恩,說的一點都沒錯。」
「為什麼?」
「就因為沒有帶小瑠去他家?別傻了。退一萬步說,就算會導致匠仔明年畢業論文過不了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啊?小漂?不過,話又說話來,難得老師要招待我們大家,如果小瑠能一起去的話那就更好了。」
白井教授把匠仔看成是自己的後繼者。雖然事實上匠仔才剛剛升上三年級,現在就開始考慮這些事看上去是有些心急了。但是教授已經有了這樣的設想:等匠仔大學畢業之後就直接升上安槻大學的研究生院,碩士學位修完后就這樣直接留在大學里擔任教授的助手,指導論文寫作,總有一天讓他繼承教授的位置,也就是坐上英國文學教授的位子。雖然這隻是酒席宴間的說辭,但是俗話說酒後吐真言,教授本人或許並沒有把這個當笑話來講,很有可能是認真的。不管這個設想將來是否真的能夠實現,教授有多看重匠仔由此可見一斑。剛才雖然說了師徒如父子這樣的話,其實與其這麼說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還不如說他們是年齡差很大的忘年之交。對白井教授來說,能對等地和自己討論自己的專業領域以及非常偏門的(除了偏門我想不出別的形容詞)興趣的學生,當今世上還是很少見的吧,由此也能理解教授非常器重匠仔的原因。
「我不想。」
意外地,漂撇學長和我的聲音,一起在店裡響了起來。現在我們三個人在大學前的咖啡店「I·L」里。匠仔在這裏打工,大學生們的經常會在這裏聚會。
「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學長,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啊!高千!」或許是為了掩飾我心中的這種複雜的心情吧,我以不自然地誇張地語調向她訴苦道,「正好,來的正是時候。聽我說,聽我說,那個,學長他,學長他,真是的,非常非常地不講理啊。」
「不是好像,就是你的錯啊。如果能及時向我彙報小瑠已經回老家了的話,事情就不會搞成這樣了啊。」
「漂到一邊的漂邊」這種叫法深入人心。然後又進一步精簡成「漂撇」,就這麼公認為學長的昵稱了。總是喜歡給其他人亂起昵稱的學長終於也被周圍的學生回報以一箭,昵稱定為「漂撇」了。啊哈哈哈哈,每次要說到這件事我總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其實是漂到一邊去漂邊吧」
「剛才的事,你怎麼想?」
「喂,喂,到底該怎麼辦?我可沒聽說這事啊!」
「就像剛才小兔說的那樣,公寓里好像發生了奇怪的事情。有好幾次通往停車場的門被小石頭夾住了。」
「其實也無所謂吧。」重新擦完碟子的我,解下圍裙,走出吧台,「就不叫小瑠去唄。一定要二十七日的話,隨便什麼其他借口總能找到吧?」
「難道高千就注意到了?」
「恩,是的。」
「像這樣面對面坐著,喝著啤酒。由於對我們兩個來說都是初次見面,所以都一直保持著沉默。然後,他喝醉了,就這麼睡著了。睡醒的時候,居然是五小時之後。接著才終於想起來要問我的名字。」
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我掛掉電話,把小瑠明天就會回來的意思告訴大家。從漂撇學長開始,大家面面相覷,「什麼嘛,完全不用煩惱嘛。也就是說,關於小石頭的事情解決了?」
匠仔對於明明是同年齡的小溪至今還在使用敬語。或者說,其實這是他對於自己至今都把小瑠她們三個的名字和臉弄混一事而產生的歉疚吧。
「說不定她本人是認真的呢。看上去,她已經有點像是一時一刻都不想離開高千的身邊的了呢。」
「……難道是?」發出疑問的是匠仔,「難道是那件事?」
「這樣啊……原來如此。原來是她啊。她就是小瑠啊。」
「書庫?」
被高千這麼問道的小溪,露出來惡作劇似的笑容,說道:「那就都要,然後各分一半,我們各吃一半吧?」
「歡迎光臨。」
「恩……」匠仔也真是的,居然輕輕地點了點頭,「話是這麼說啦。」
……沉默。突然之間的沉默,而且持續了很長時間。
「因為匠仔本人這麼說過啊。」
……不知道,雖然我是校園裡公認的和學長關係很好的朋友之一,但是就算是這樣,我對這個人也完全不了解。能確定的只有這個人確實比我們年長很多這一點而已。是個很喜歡照顧學弟學妹們的地頭蛇,以及很喜歡開聚會的聚會魔——關於漂撇學長能確定的事實,真的只有這點點而已。啊,還有一點確實的就是,他一直和匠仔在一起。以及幾乎每天晚上兩個人都會在一起喝酒,也就這點而已。
「所以說,是說那兩個人……」
「不要緊,正好。」
「怎麼樣?」
「誒?真的?好開心。」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會在意起他這種連自己的生活都毫不關心的非文明化的生活,從而多管閑事似的提出這些建議。這種人駕照自然不用說,讓他買輛汽車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吧。那麼至少有輛自行車的話活動範圍就會擴大,學生生活也會稍微豐富一點吧?是吧,我說的沒錯吧?
我追了上去。
意識到葯部小姐指的應該是葯部裕子小姐,稍微花了我一點時間。她是安槻大學的女性|事務員,馬上就要結婚了。有關她的結婚的前後事由,還有一段曲折的經歷,以及一些隱情。我們幾個人也跟這件事或多或少地有點聯繫,詳細情況由於跟現在的故事完全無關,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說起來,小瑠的老家在哪?就在本地吧?我記得好像,很遠嗎?」
這個人本名匠千曉,通稱匠仔。應該是和我一樣的安槻大學的三年級生。但是他看起來實在是不像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怎麼說呢,非常地大叔相。不不不,應該說心理狀態完全是爺爺級別的了。說好聽點是無欲,說難聽點就是一點霸氣也沒有的一個人。這與年齡不相符的達觀的心態,連大學里的老教授們都稱呼他為仙人。
到底怎麼樣呢?為了確認而望向匠仔的方向。匠仔稍微點了點頭,表情好像是在說怎麼說呢,其實我也不能說是完全了解的樣子,但還是恩恩地點了好幾次頭。
「那個,學長,真要說的話,那也應該是缺乏畫龍點睛的那一筆,是吧?」
「真可惜,已經沒有魚了。」又變得有點火大的我對著學長厭惡地做著鬼臉,說道「剛才學長吃的那份是最後的了。」
「……回過頭來好好想想,不帶鑰匙就出門這事本身就非常奇怪吧。這樣的話,不就意味著連自己的家門都不鎖就出門了嗎?」
居然能很認真地說著這種話。我開始頭疼了「我、我說啊……」
「這是當然的啊,小瑠可沒義務把自己的行蹤一一向學長報告啊。」
「但是,我就是不想這樣。」
「我無所謂啊,反正搭訕也完全搭不上,想騙人感情都騙不到。」
騙人——差點順口就叫了出來。確實沒有真憑實據說這是在騙人。但是……
「好!那麼,既然如此,小溪,明天怎麼樣?要不要和我去約會?高千什麼的就讓她去,我們兩個一起去看電影……」
被這意外的話嚇了一跳,這連我都是第一次聽說。本來還以為一定是和往常一樣在「三瓶」或者「花茶屋」聚會呢。
小溪像影子一樣跟著高千一起站了起來,看起來是想等會和高千一起去學長家吧。
「提議?小瑠的生日聚會?這是白井老師提出來的嗎?」
「還是說,難道是我搞錯了?」
「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電話過來。」我也鬆了一口氣,「睡了沒有?」
「到底是誰做的到現在也不知道。但是,還是會覺得很麻煩吧?一點也不小心。說不定這個人認為又不是晚上,早上的時間沒什麼大問題吧,但是……」
「居然有人會做這種給人添麻煩的事啊。但是最初我還以為是公寓樓住的哪個人由於早上太過匆忙,而沒有留意忘了帶鑰匙而放的。考慮到這個人沒帶鑰匙就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會被堵在門外實在太可憐了,就沒管這個小石頭,讓它就這樣夾在門縫裡。
當然這個時候匠仔並不知道小瑠的名字——其實應該說是不記得吧,這是新加入的最近經常一起去喝酒的一員這一點還是知道的。匠仔客客氣氣地給坐在吧台邊的小瑠奉上涼水和毛巾。
對吧,我轉頭向一心一意在洗盤子的匠仔尋求認同。
「厄,是這樣么?」
「是、是這樣嗎?」
小溪是個標準的美少女。簡單來說,從男性眼裡看出來,第一印象就能單方面斷言她是個清純派少女,是那種很典型美少女。剛才學長形容她是個「純潔無垢的少女」,這應該就是大多數的男人對小溪的共通印象吧。但是,雖然剛才我也說了「清純派」這個詞,但是「清純派」這詞本身還真算是個奇怪的說法啊。如果不站在男性的角度的話,這個概念本身都無法成立吧。男性就好像擁有能夠把女性的人格和外貌分開看待的機能一樣,所謂「清純派」和護士、兔女郎之類的在本質上是屬於一樣的,也就是說是一種角色扮演吧。不過話又說回來,像小溪這樣的擁有清新面容的女孩子到底能不能用「清純派」來形容,這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更加開朗的聲音傳了過來。
「話是這麼說啦。但是這樣的話,也不能每次都從前門用呼叫器把家人叫出來解除自動門鎖吧。沒有理由每次都這麼麻煩吧,明明是只要自己帶好鑰匙就解決了的事情。」
這個匠仔,正在拚命地想要想起來了小瑠是怎樣的一個女孩子。喂喂,不是平常一直有見面的嗎,需要這麼絞盡腦汁地去想嗎?果然這個人,僅僅只是一個怪人吧。
「不想要有什麼自己的東西?為什麼?」
洗漱準備好之後,小瑠出門扔垃圾的時間一般在七點四十分左右,或許前後會有一點誤差,但是差不多每次都是這個時間點。然後每次都會發現在後門下面的門縫裡,有一塊和成年人大拇指指甲差不多大小的薄薄的小石頭夾在那裡。打冷眼看門好像是關的好好的,其實完全沒有關上。也就是說,是處於一種從外面不需要使用鑰匙也能把門打開的狀態。
啊,順便說一下,漂撇學長的本名是邊見祐輔。跟我和匠仔的昵稱大多從名字就能聯想到不一樣,學長的昵稱是個例外。漂撇,為什麼會是這種發音就好像屁的破裂音一樣的昵稱呢?這其實是周圍的學生對學長的一點小小的報復的結果。就如眾所周知的,漂撇學長不僅僅是一個單純聚會魔,就如魔的字面意義一樣,他是個不顧當事人本人意志會隨意自己決定其他人的昵稱給大家造成困擾的傢伙。
好像在等我的下一句話,暫時沉默不語走著的學長,終於聳了聳肩,用滑稽的聲音說到。
儘管如此,學長到目前還是以旅人自稱,現在正在用熱烈的演講似的口吻繼續說到,「教授可以非常非常期待這次小瑠會參加的聚會的啊。但是,要是她不參加的話,就我們幾個湊人頭,這不是缺乏畫龍點雞的那一筆么……」
跟在一邊看著星空一遍哼著小曲,啪嗒啪嗒走著的學長身後,我輕聲低語道。
「看吧,看吧,果然高千也這麼想吧。」
「就是這麼說啊,恩。」
「對,就是這個意思。」
「詳細情況我也不知道啦。其實小瑠本來是預定盂蘭盆節才回去的,而且本來在暑假期間還有打工的預定,後來聽說是臨時改變了計劃才回去的。」
「啊?就你和小溪兩個人約會?」
「啊,這樣啊,那就太好了。」
這一下子可把我嚇得不輕。從來沒想到學長居然會記住這種八卦閑聊。個子高高的,有男人味的,也就是說,在場的男人裏面沒有我喜歡的類型。我曾經發表過這樣的長篇演講。說是說喝醉了,但是我記得當時我還是非常認真,確實這樣的條件沒有任何意義。想起這件事來,我臉紅的像火燒。或許是學長察覺到要是再這麼繼續重複我當時說的話的話,我會忍不住叫出聲來吧,說到這裏學長就停住不說了。
「所以我就去和管理員說了,讓他提醒新住戶要注意一下。這種欠考慮的行為會給大家造成麻煩。然後……」
「恩,然後,要說是來找我諮詢什麼的話那說的有點太嚴重了。總之,從表面上來看,確實有點像是聽取我的建議之類的。這是……」
「就是這樣。但是這個好感,到底是到達了哪個次元的好感呢?這一點完全不清楚呢。有的時候看上去僅僅只是一種憧憬,以一種有點像小孩子撒嬌一樣的形式表現出來。有的時候又感覺完全不是這麼回事。總覺得有點無法理解呢。」
「就這點?」
「這可真是大事啊,後來怎麼樣了?」
「這杯我請客。」
「但是……」吸著鼻子,感到眼角好像有點淚水滲出來,「但是,但是,小瑠她……他……,怎麼能這樣。」
今年寒假的時候,高千回了一次老家。平時就算是長假也從來不回去而待在安槻的那個高千。
這幢叫做「五月公寓」的公寓樓用的是自動門鎖系統,小瑠平常是從公寓樓正面的大門出入的,只有在垃圾收集日的時候會使用通往底樓穿堂停車場的後門,因為這裏離垃圾收集處比較近。問題就出在這扇後門上,這扇門要麼從公寓樓裏面按下門把打開或者從外面用鑰匙打開,除此以外沒有其他開門的辦法。
「什麼?」
就像高千剛才所指出的,小瑠的打扮說好聽點可說是樸素,要是難聽點的話就是土氣了。本身的素質絕對一點都不差,大概是因為本人完全不在意,所以看上去是那種明明正值花季年華,卻一點都不俏皮的典型吧。但是她本人對此倒是一點都沒有感到苦惱,舉手投足給人一種可愛的親切感。也就說非常和藹可親(高千沒有的那種)。如果硬要打一種不太恰當的比喻的話,就好像她是那種能讓人覺得只要不對她做一些過分奇怪的事情的話,那麼就連自己也能駕馭吧(不管實際上是不是如此,至少從表面上來看就像是這樣)的那種能夠讓世上的所有男人都安心的類型吧。
老師對於自己所教的學生的情報的了解程度(當然白井老師肯定是沒有其他什麼特別的意思)和歌迷對自己喜歡的偶像的了解程度一樣這到底該讓我怎麼說才好呢。
「這個人實在是給人添麻read.99csw.com煩啊。」
小溪露出稍有疑惑的表情道:「高瀨小姐,接下去怎麼辦呢?」
「更有甚者,明明知道小石頭會在自己回來之前就被別人拿掉,但是就偏偏不想停止這種行為。那麼不惜如此大費周章的人,到底會不會連帶把鑰匙在身邊都覺得麻煩呢?確實這是一大疑問。」
於是,我和學長就輪流把剛才所說的受白井教授所託為了給小瑠慶祝生日而召集聚會的事說明了一下。
「啊,那真是太好了。」
「好了,好了,是我笨,」高千諷刺到,「居然向匠仔問這麼難的問題。」
「小瑠是匠仔喜歡的那一型這事。」
「……天氣?」
「誒?為神馬?」
「這可不一定哦。」
「權利?喂喂,用這種詞,又怎麼了?我說,小兔啊,那時候高千是不是想帶援軍一起回去,周圍的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吧。說不定是想獨自一個人回去。不對,如果是平時的她的話,一個人回去反而比較自然,難道不是嗎?」
「恩,曾經去過一次。」
「說起來,去年老師好像是說過差不多該建一座書庫了的樣子。」
「正好?什麼正好?」
啊,順便說要一句,事到如今也無法再抗拒了,「高千」這個昵稱當然是漂撇學長給起的。如果是別人給她起的昵稱的話,她自然是永遠無法認同,但是既然是學長給起的,那麼,無論如何抗拒,都會被他死纏爛打,與其說是認同了這個昵稱,不如說是放棄反對了還差不多。
「學長也是這麼想的吧。」
不是說了誰也沒有這麼說嘛。
這隻是學長你個人的標準吧。這個時間已經上床睡覺的人,這世界上可是應有盡有。雖然這麼想著,但是小溪也表示,十點的話說不定時機剛剛好,處於剛躺下還沒睡著的時間,於是我就用店裡的公用電話,聯絡上了小瑠的老家。
「哦?」
「這可不知道,因為是早上嘛,說不定時機正好呢。由於上班和上學,是住戶門進進出出的高峰時期,趁機溜進去的機會說不定有的是。」
「我當然不要緊。」學長說著兩手抱胸,「現在開始我要幫忙洗你們吃完的臟盤子了。以此抵消。」
「話說,小兔啊,你到底在擔心些什麼啊?」
「匠仔到底是以什麼身份……」
「總覺得好像是在認真考慮什麼事情似的,我也就沒再和她搭話了。」
「那麼,各位,待會見。」
就根據匠仔的話,再現一下他和小瑠談話當天的情景吧。據匠仔所說,那是六月份最後一個星期六。
「所以我不是說了詳細情況我也不清楚嘛……」本來想繼續說學長你根本沒在聽我說話嘛,沒想到意料之外的人開口說話了。
「因為這傢伙是個怪傢伙嘛。」
「和白井老師一起喝酒的時候也經常沒有小瑠在場啊,好好說明的話,我想老師還是會理解的吧。」
「老師的家,就在市內?」
「呃……在幹什麼?」
「什麼事?」
「是書庫哦,而且是另外建造的一間非常大的書庫。教授把他那些引以為豪的藏書全部放到那裡去了。」
「要說怎麼想的話……」高千放下咖啡杯抬起頭,聳聳肩,「僅靠匠仔從小瑠那裡聽來的這些話里,也想不出其他什麼了吧。」
是的……確實是這樣的。無論有多麼痛苦,絕對不把周圍的人牽涉進來,自己一個人獨自面對——這才是高千一直以來的處事方法。不過……
「我看看,還有點通心粉,那麼還能做羅宋湯,或者蔥香意大利麵。」匠仔向冰箱里看了看,說道,「看上去好像能夠各做一份,怎麼樣?」
「啊?」
「哇啊,謝謝啊。」我用膩地無法再膩的甜美的聲音向匠仔撒著嬌,然後一轉頭,口氣變得異常陰險邪惡「喂!」拍著學長的肩頭,「你給我讓開一點!」
無論如何,作為清純派美少女的小溪,不論在是我們學校男生里,還是在其他學校的男學生里都具有極大的人氣,從這種意義上來講也是理所當然的。剛才稱她為「校園女王」也並不是誇張的社交辭令。這樣的小溪,卻很悲劇地不受同性的待見,怎麼想也都是非常不合理的。不要以為這是我個人的喜好問題,關於小溪,確實總有一點讓人無法放下心來。也就是說,她真的是那種會受到同性喜愛的女孩嗎?我偶爾會抱有這種疑問。
雖然是這麼說啦,但確實,就花音來說,並沒有很頻繁地和我們一起喝酒。但是話又說回來,作為都是三年級的同學,至今還沒法把她的臉和名字對起來也太說不過去了吧。小瑠和小溪的話,從今年四月開始就和我們一起來往了,已經過了三個月了啊。對於最近經常一起聚會喝酒的同伴,再怎麼說,也早就應該把所有人的名字和臉都對上了吧,是吧。
「但是,已經這麼晚了啊。」已經是晚上十點了,「還有她家裡人在,現在打過去不會不方便嗎?」
「也對。不管怎麼說,剩下的就只能聽聽她本人是怎麼說的了。喂,小兔——」學長轉過頭叫我,「你打個電話給小瑠問問吧。」
「有輛自行車確實移動起來會很方便,但是到了目的地總要找地方停放吧,對吧。」
「什、什麼漂鳥嘛……」
我答不上來。
「並不是什麼無法把臉和名字對應起來吧。其實啊,」哎呀,我也學學長一樣把兩手高舉過頭。「是勉勉強強地把三個人的臉都記住了,但是卻是連三人中任何一個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吧?一定是這樣的。」
「哼,那麼,匠仔,說一下小溪的名字,要全名哦。」
「恩,確實像匠仔說的那樣,好奇怪。也就是說,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這個傢伙每次都會特意準備一塊形狀、厚薄都合適,正好能夾在門縫裡的小石頭吧。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順便,也不是巧克力冰激凌哦。」
「聽說老師的家好像剛剛改建完畢的樣子。」
「深夜特別招待費?」匠仔也真是的,明明就是個玩笑話,居然還認真起來了,「但是,這家店沒有收取這種費用的前例啊。」
「十年後……十年後我們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經常見面啊。」
「什麼事?匠仔,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不要留存貨。」
「當然關心啦,而且是非常非常關心。」
但是什麼也說不出來。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真的是這樣嗎?」高千用餐巾擦了下嘴邊,「老師他真的會在意這種事嗎?」
「但是,就算是處處留意的我,偶爾還是有不小心的時候。最近,嗯,好像是過年的時候,回到家的時候發現鑰匙找不到了。去大學的時候,明明帶著出門的,不好,難道是掉在哪裡了嗎……那時候真的急死我了。」
「真的嗎?」我終於笑了,終於又能夠這麼笑著吐學長的槽了,「總覺得,完全看不出來呢。」
「但是,在這之後小石頭還是繼續被夾在門縫裡。在垃圾收集日的早上七點四十分左右,小瑠看向後門的時候,肯定會有塊小石頭夾在那。而且每次的小石頭都是非常相像的形狀和大小。
……那什麼,我說學長啊,我說的這話就這麼有說服力嗎?
「哈哈,我都差點起了疑心呢,」老闆笑著對匠仔說道,「因為門鎖著,我還以為你肯定擅離職守,在什麼地方偷懶呢。再不開門的話我就要繞到店的前門去看看了。」
「真是的,你還真是個讓人無法相信的男人啊。」學長喝了口水嘆了嘆氣,「如果說長得沒什麼特別的人的話那另當別論,她們三個明明都是那麼可愛那麼有魅力,怎麼可能記不住呢?是吧,小兔?」
「那、那個,我說,那……」
「匠仔的話,一定怎麼樣?小兔?」
「那為什麼沒有去問一下呢?」
「好像是最近的事,該怎麼說呢,據說重點是書庫。」
「那個時候,還是和我哥哥一起住的時候,於是就讓哥哥給我打開了公寓樓的大門,然後第二天又有好心人撿到了鑰匙送還到公寓樓管理員那裡了。」
「那個……是的。」
「恩,是的。」
啊,果然。「不對!」
「那個,說實話,不僅僅是自行車的事,我這個人,總是盡量不想要有什麼自己的東西。」
前面就能看到學長的家了,他那輛白色的二手轎車就停在那裡。在轎車旁邊佇立著一個細長的女性的側影。背著個大包,地上還放著一個手提箱。就好像是剛剛從國外旅行回來一樣。
大概是因為現在在咖啡店裡吧,看著門口腦子裡出現了這樣的比喻:往牛奶里倒入水的話,不會有什麼變化。隨著量的增加,也就只能使顏色和味道慢慢地變淡。但是同樣的量的牛奶加到黑咖啡里去的話,咖啡杯里的整個世界都會隨之一變。牛奶的白色會逐漸支配咖啡的黑色,對於牛奶來說它本身並沒有改變什麼,牛奶並沒有完全被變成咖啡。但是牛奶的顏色會留在咖啡裏面,咖啡杯里的世界已經和加奶前完全不同了。產生了一種新的調和。而在混沌的人際關係中,能夠無視他人的意識,總是保持自己特有的秩序,門口的這位可以說就是擁有這樣的一種強烈的存在感。每次想要形容她的魅力時總能真切地感受到語言的局限性。
什麼嘛,面對可愛的女孩就可以撒這種奇妙的謊啊。我們大家可是全都知道的哦,就匠仔那個破公寓的房門,從來都沒有上過一次鎖。話又說回來,就像前面說過的那樣,就算被小偷光顧,匠仔的家裡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被偷的。不過,對自己的家再怎麼無所謂的匠仔,對於打工的店家的門戶,還是非常注意小心的。
「啊,我去的,我去的,非常樂意。」
變得有點痛苦。
「恩。啊,這個,看,看,」她拿出來的是是奶白色的高領無袖衫,「看,上次高瀨小姐穿的是黑色的這個款式吧?實在太好看了,我一直就很想要件一樣的。今天高瀨小姐帶我到店裡去買來的。」
高千——本名高瀨千帆。青色的眼白放射出超然的眼神,苗條細長的身材,每次想要從外觀上描述她的魅力,總能感到語言的貧乏。總之,她的身體的任何一部分拆下來都能讓人想要像女神一樣供奉崇拜——或許這樣說還讓人比較容易理解一點。說白了,就是每次看到她都能真切地感受到原來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的存在的啊。
「咦?怎麼這樣……」為什麼大家的思維都那麼跳躍啊,「你這會不會是想的太多了啊。」
「不講理?對於這個人來說,不是一直很不講理的嘛。」
「那、那麼……這個……帶著無框眼鏡的,那個長的小巧的……?」
「啊?真的是這樣嗎?原來小由是我的情敵啊。糟糕。」小溪不認輸地往高千肩頭緊緊靠了一下。順便,由於她參加我們的聚會時日還短,沒有像大家一樣叫我小兔,而是叫我小由,「但是,唯獨這一次,就算是小由,我也不會讓給你的哦!」
順著老闆下巴所指的方向看去,他的鑰匙串就放在收款機的下面。
「雖然不知道小瑠的名字,畢竟臉還是認識的嗎。作為商談的對象來說,就算是匠仔也是能做到的吧。」
「那麼,就買一輛吧。」
「我覺得這個和那個是兩回事誒。」
稍稍舉了下手,高千向我和學長打了個招呼——順便我偷偷觀察了一下匠仔的反應。最近這已經變成了我的習慣了。總想看透當這兩個人碰面的時候,互相會有什麼樣的表情變化。通過觀察,終於知道了無論是高千還是匠仔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視線接觸。
「什麼事?到底什麼事?那麼認真。」
「就是啊,我說,我說——」或許是被學長憤慨的氣勢引導過去了,我不知怎的也變得無法原諒匠仔了,兩手輪流地啪啪啪地拍打著匠仔的肩頭。「她們明明都是剛剛入選了今年學院祭的安槻大學小姐的候補啊。」
這一瞬間,我呆住了。就算想走也邁不開步子。緊緊盯著學長的側臉,一步也邁不動。
「什麼葯部小姐……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啦。」
咦咦咦?看著笑嘻嘻地小溪我疑惑到。難道是我想太多了嗎?難道說小溪對高千的感情僅僅只是一種單純的偶像崇拜嗎?也就是說,只要待在名人的身邊就會感到無限幸福的這種心理。雖然僅僅只是一個學生就說是名人什麼的好像有點奇怪,但是高千確實是在校內校外都聞名遐邇的人物。比如說,雖然事實上完全不是這樣,但是真的有很多人相信她在做著女演員或者模特工作。
「真過分啊,這也太不講理了啊。」
「其實,我正在考慮是不是該回學校了。」說著說著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但是,難得回老家一趟,沒有任何借口才待了沒幾天就回去,肯定會惹爸爸生氣,正在發愁該怎麼辦呢。」
「那兩個人……已經」
「好啦,好啦,我會聽的啦,稍微等一下——這麼晚了,這是到底怎麼了?」高千把黑色的手提包放到吧台上,在漂撇學長的旁邊坐了下來。「真難得你居然在這裏,我們可是到處在找你。還以為你一定是在『三瓶』或者『花茶屋』喝酒呢。」
「為什麼?」
「但是,教授說儘可能多叫點人來嘛。」
想說點什麼。
「一定……一定是這樣的吧。」
「啊,晚上好——」比想象中還要開朗的聲音。
我時不時地會像現在這樣免費幫忙洗碗是為了向在店關門后也會通融地向朋友提供小吃的匠仔的一點小小的答謝。啊,當然能進到吧台的裏面然後悄悄地把菜單安排成自己喜歡的東西也是原因之一啦。嘿嘿。店主夫妻或許也是因為開的是面向學生的店吧(可能跟性格也有關係,店裡也不能不說是幾乎完全交給匠仔在打理),還是很寬容地默許了我們的這種行為。
「啊,對了對了。恩,高千,你聽我說,學長這個人太過分了。居然說小瑠那麼早就回老家是我的錯。」
「事實上,對,就是這樣。」
當然,就像剛才說的,這僅僅只是我的想象而已。從頭到尾就沒有任何根據。而且至少小溪對高千的抱有憧憬的感情本身並不是謊言,小溪本人也沒有那種非常積極的氣勢。兩個人走在一起的時候,小溪的全身上下就好像到處都能掉出紅心一樣,這真的是熱戀中的少女的表現啊。
匠仔自言自語到,嘴角很難得地浮現出微笑。聽說,去年匠仔去教授家裡的時候教授的一大半藏書沒經過整理就裝在箱子里,疊放在一起,沒辦法讓他盡情地看個痛快。雖然剛才學長說這個書庫是重點,但是除了匠仔以外,真的還有別人能對教授的那些藏書產生純粹的興趣么?
說不定我說了不該說的話吧。——帶著這種悔恨感的疑惑逐漸湧上來,終於轉變為確信,帶著微熱。
「然後,壞了的話還https://read.99csw.com不得不去修理。」
真是氣的我直跺腳。叮鈴,與此同時,門口的掛鈴響了。隨著店門被打開,條件發射地差點說出對不起,已經關門了這句話。
「為什麼呢?」
「啊,真好啊,這個,好漂亮。」我摸了摸小溪手裡的無袖衫的肩部,「這個顏色好可愛,一定很適合小溪的啦。」
「總之,就這麼定了。」學長把圍裙脫掉說道,「差不多該到我家去開喝了吧。」
「因為我沒匠仔那麼閑啊。」
誰也沒這麼說過啦。
小溪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很仰慕高千是眾所周知的。我和她在剛入學的時候就認識了,經常會被她說:「小由真幸運啊,和高瀨小姐是朋友、可以和高瀨小姐說話、一起出去玩。真好,真幸運啊。」一有什麼事,就會被她這麼羡慕地說到。就像剛才所說,這樣的小溪,開始經常出席由漂撇學長為中心舉辦的聚會,是從今年四月開始的。契機是從一件跟大學新生有關的殺人事件,和我們一起到警察那裡錄口供時開始的。這個事件與現在的故事完全無關,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其實我也是想馬上就去喝酒啊。但是我也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裏讓談話陷入僵局嘛……」像演說家一樣舉著手的學長馬上把手放下,目不轉睛地看著高千和小溪,「喂,高千啊。」
「我說匠仔啊,你至少買一輛自行車吧?又不是很貴。只要停幾天不去外面喝酒,就算是二手自行車車,也能買到一輛不錯的啊。」
「恩,所以說。」被學長這麼催促著,我馬上矇混過關,「一定是對女孩子完全沒有興趣啊。還是喝酒最重要。」
「再說了,要是導致匠仔明年畢業論文過不了怎麼辦?」
「你真是個小笨蛋啊。這關於異性的品味類型什麼的,真的是需要這麼認真考慮的問題嗎?這不就是和天氣一樣嗎?和天氣。」
由於那時候店裡除了三個從早上開始就點了一杯咖啡開始看漫畫看到現在的男學生以外沒有別的客人,匠仔也非常空閑,於是就隔著吧台和小瑠聊了起來。這個時候,廚房的後門的門把卡塔卡塔地響了起來,但是因為門鎖住了所以打不開,然後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看起來,學長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啊。居然把和高千一起回老家的權利讓給匠仔。」
小溪入迷地看著正在點菜的高千的側面。這還真是猶如夢中少女的面容啊。
「哦?這可說不定哦。」高千把咖啡杯放回到盆子上,「也不一定是這樣哦。」
「要說做什麼的話。」高千聳了聳肩,爽快地說到,「約會啊,當然是約會。」
「總有一天……到底是哪一天啊?」
「慢著,並不僅僅是在垃圾收集日吧?而是小瑠碰到的僅僅只是在每周一、三、五而已吧。實際上其他幾天有沒有夾石頭,她並沒有注意到吧。」
「白井老師?約好了?」
原來如此,就是這樣。
這可使整個校園都啞然失笑了。
「誰知道呢,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這……這聽起來就好像是那個時侯她隨便帶個誰一起回去都行了嘛。」雖然我知道我這麼說非常不好,但是並沒有不說出來的打算,「……至少,學長是這麼想的吧,就算不是匠仔也無所謂之類的。」
「喂喂,這可真是傷人心啊。就算是我,也有不輸給常人的好奇心啊。但是,千萬不能去問他們本人哦。如果他們想告訴我們的話,就算不問,總有一天會主動告訴我們的。」
「就是這樣。然後問題就是,他做這事的理由?你們怎麼想?」
什麼叫已經啊,大學早就已經進入暑假了啊,也不用那麼驚訝吧。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本地學生,在暑假老老實實回老家的也是少數派。一般的學生或者要打工賺錢啦,或者和朋友一起出去旅遊啦,總之沒什麼時間回老家和家人混在一起。事實上,我和小瑠一樣是本地學生,但是到現在還是在留在大學周圍。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說不定,我就是這樣的蠢貨。」
「為什麼要對著我說啊?為什麼?這種說法就好像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一樣啊。」
「但是,這一次啊,」漂撇學長抱著胳膊,走來走去,「情況稍微有一些特殊啦。」
「咦?為什麼啊?」
「還有一種情況,我們是不是應該也考慮一下呢。也就是說,夾小石頭的犯人,並不是沒有帶鑰匙,而是想帶也沒有鑰匙可帶——這種情況。」
「唔……但是,總是會放心不下。」
「但是,這樣的話,你又為什麼向高千建議帶匠仔一起回去呢?」
「……對不起。」
「確實是這樣,這又怎麼了?」
從結論上來說,這「總有一天」終究沒有到來。至少在這個故事里,沒有到來。
「啊,啊,真該死啊。」這樣的漂撇學長走投無路似的嘆了口氣。「最重要的小瑠不在的話,這個計劃就流產了啊。」
學長好像很失望地聳了聳肩,我卻沒辦法就這麼讓這件事過去。匠仔,居然把自己對女性的品味詳詳細細地告訴過高千——這件事總讓我感到非常奇妙。不對,與其說是奇妙,不如說我無法容忍,畢竟……
「誒?這個——你這口氣,是吧……」
說起來,大家——不對,是高千那時候到底會不會還在安槻啊。
「一點頭緒都沒有呢。」
「這樣很麻煩啊。」
在這之後,小瑠在看到有小石頭夾在門下的時候,每次都會把它拿掉。這是理所當然的。自動門鎖系統和後門的這種構造本來就是為了防範于未然而設計。說起來住在這裏的人們本來也就是因為這種防範組合而購買的這裏的房子吧,像這樣把防範機能無意義化的行為,往大了說是對生活權的一種侵害。
「哦,哦,就是這個!」
被學長這麼追問道,匠仔沒有自信地撓了撓頭,「我想,應該這些就是全部了吧。」
「就是說啊。」就算是我也驚呆了,「匠仔啊,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小瑠是誰啊?她已經不止一次地到這裏來吃過東西啊,和高千、小溪一起來的。」
為、為什麼話題會飛躍到這個方向?誒?僅僅只是買一輛自行車的話題吧?為什麼?為什麼會突然跳躍到這個方向?啊?
「嗯——如果坐車的話,」我舔著勺子,「一小時?好像不需要那麼久。」
這是我也不知道的事情,雖然很想再多聽一下,但是高千馬上轉向了漂撇學長,把話題拉了回來。
「不要想太多啦。雖然話是這麼說啦,但是人類在想的多的時候總是會想地很多的啦,少女啊,盡情地煩惱吧。」
據匠仔所說,那之後好像在考慮什麼事情的小瑠,曾輕聲輕氣地說到。
無視這個人,我默默地喝著柚子果露。
這種說法,就好像是在說她是個性格惡劣讓人討厭的女孩子一樣,其實也不用這麼非此即彼的兩極化啦。雖然這個世界上的男人總是喜歡把女人刻板地分成「清純派」和「惡女派」兩種,總覺得他們不這麼分類就不能安心呢,這或許是我想多了吧。其實不僅僅是像我或者小溪這種女孩子,世上大多數的女孩都是即不能說是特別清純也無法說特別狂野吧,都是很普通的人格。但是從男人的視角看出來,這種普通是最難被理解的吧。與其說男人的思想真難懂,還不如說其實是很奇怪。
正在一心一意吃著匠仔做的金槍魚通心粉的漂撇學長,發出很奇怪的聲音,放下刀叉,嘴裏還嚼著半截金槍魚就這麼把身體探到吧台裏面。
隨著門口掛鈴的響聲,高千和小溪一起離開了。漂撇學長向匠仔揮了揮手。
「不是,我也不是知道地很清楚。唔,好像是上個月吧,小瑠來這裏吃東西的時候說了些奇怪的話。」
「你認識在哪嗎?」
「那麼,我們也先行一步了。」
順便把學長的昵稱「漂撇」進一步縮減成「小漂」來稱呼的,尋遍整個校園,也只有高千一個人而已。
「我也沒有在開玩笑啊。那個時候高千好像確實獨自一個人背負著對她來說過於沉重的東西。所以我才對她說如果要幫忙的話,就帶著匠仔一起去吧。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如果有空的話,其實我是想自己去的啊。」
「但是,我現在住的公寓也有這種人哦,出去扔垃圾的時候會不帶鑰匙的人。」
「為神馬?到低為神馬?神馬叫又電男伴啊?小徒兒,你倒是說啊?」
「因為匠仔看上去很閑啊。」
「總覺得無法釋然啊。」
「喏,看那裡——」
雖然剛才我還在奇怪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開始走的那麼近了,不過現在看起來是我自己的認識不足。在那個時候好像這兩個人已經算是校園裡標誌性的「公認的一對」了。本來就有傳言說高千會不會是同性戀,小溪這麼一主動貼上去老是一起行動,誰也沒有感到不自然。周圍反而有種好好祝福這段戀情的氛圍。說是說有這種氛圍啦,其實也並不是由於安槻大學的環境特別開放自由的原因,而是因為高千本人的魅力就是如此的特別的緣故。
如果是平時的話,我一定會提議等一下匠仔吧。但是這天我改變了想法。留下準備關門的匠仔一個人在店裡,我和學長一起離開了「I·L」
「這個……但是,實際怎麼樣誰也不知道吧?就算帶著鑰匙,說不定是個連拿鑰匙開門都嫌麻煩的人吧,又或者是連把鑰匙從口袋裡拿出來都嫌麻煩的人呢。這樣的話,還是夾塊小石頭比較省力吧。」
察覺到我和學長接近的她向我們揮著手。
「為什麼?為什麼只有你才這樣啊?」漂撇學長也橫進來插一腳。用好像真的很憤恨的表情指著高千,「到底是為什麼啊?就只有你,就只有你這麼受歡迎?啊?而且還是專門受這麼可愛的小姑娘歡迎。太狡猾了,高千,你真是太狡猾了。明明我才是真真正正的非常帥氣啊。」
「說起來,就在她回去之前沒多久之前,好像聽說最近在她住的公寓——小瑠現在住的公寓樓就在大學附近——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難道說,跟這些奇怪的事情有關嗎?」
「就算處處留意,還是會出現這種差錯,簡直無法理解提居然有人會自己放手把鑰匙放到別的地方去。」
「學長你就這麼接受了啊?」
「奇怪?怎麼個奇怪法?」
「那個……小溪是吧?」
順便說一句,除了漂撇學長以外敢用這種口氣對著高千直呼你的人,要麼是不要命了,要麼就是完全不認識高千這個人。
雖然沒有什麼實質的證據,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好好地解釋清楚,小溪平時總給人一種很自律的感覺。就好像是為了不能跟男性有親近關係所以特別地自我約束,該怎麼說呢,用一種殉教的態度在自己面前建立起了一道的柵欄。但是這跟討厭男人持完全拒絕態度又不太一樣。實際上她對男人也沒有過分的過敏反應而退避三舍,也就是說她並沒有男性恐懼症。就像是硬要自己避開男性而把自己的興趣轉向女性一樣,甚至可以從她的言行里窺視到小溪她自己的一種扭曲心態。更有甚者,給人一種強迫自己不得不去愛上同性的意氣用事的感覺,就好像被什麼宗教信念所束縛住一樣。
說的也是。但是,讓我來說的話,匠仔歸匠仔,學長也是一樣的。要說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和怪人來往的往往也是個怪人的話,那或許說過頭了。但是,漂撇學長本人也確實是不輸給匠仔的一個相當奇怪的人物。
匠仔和老闆的對話差不多就是這樣。聽到這段對話的小瑠,在老闆出去后,對匠仔這麼說道:
「因為,擁有自己的東西,也就是說,會有責任產生。」
啪地一下,被學長拍了下肩頭,終於可以邁開步子了。
「這就不知道了。要是考慮到這的話,想再討論下去就又有點情報不足的感覺了。話又說回來,這是外面的人乾的這種想法也僅僅只是假設的一種情況而已。」
「和他的姓邊見太配了!」
「但是,每次都這樣做的話,也差不多自己也會感到麻煩了吧。也就是說會改正自己的習慣,每次出門的時候都確認帶上鑰匙了吧。一般都會這麼想吧。這樣的話,既然本人帶著鑰匙出門了,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在門下夾小石頭了吧。」
「書庫,可不是巧克力哦。」
「在睡覺啊。」
「喂喂。」苦笑著的學長,「話題不要那麼跳躍啊。我到底對什麼是怎麼想的啊?」
「也就是說,在這個時侯,門已經處於完全鎖上的狀態了。也就是說,這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在這之後到底是怎樣回到樓里的呢?」
「剛才的——是指剛才的哪件事?」
做出很奇怪的謙遜態度的學長這麼說到。這兩個人一直像這樣,這種猶如講對口相聲一樣的對話的狼煙經常會把周圍的人全部卷進去。有人還誤會這兩個人會不會是戀人關係,這兩個人之間絕妙的配合就是這麼天衣無縫,讓人產生這種誤會也無可奈何,在旁邊聽著的人也不會感到厭煩。而高千一直自稱很討厭男人,除了漂撇學長和匠仔以外幾乎沒有和其他男性有任何聯繫這點也更加深了這種誤會。
「啊?」
「隨便什麼費用都行啦,老是慣著這幫傢伙會慣壞的。你向老闆也提提意見。」
「哪裡?就在街上轉轉。」
進入店裡的正是她——高千,緊緊跟在她後面的是栗色長發的小溪。
「唉?」漂撇學長用兩手夾著自己的臉頰,就像是在找搖頭鏡一樣猛力地搖著頭,「真的嘛?這、這可壞了。我還不想去隱居啊。」
「還不是因為某人像小孩子一樣。」
「我也一樣。不管要辦的事有多麼迅速,我每次出門都一定會把門鎖上。」
「什麼嘛,喂,果然掌握不到重點啊。」
「嚯。老師還知道小瑠的生日是哪天啊。」
「咦?我說了什麼?」
「這個太棒了!」
「怎麼說?」
「好了好了,這個事情就不要再說了。」被小溪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看的匠仔,紅著臉扭動著身體,「而且,那個時侯,高千也……」
「但是,她回老家的理由也不一定是跟這件事有關吧。」
「什麼叫你也是嗎啊?」我一下子抓住了高千的手臂,「我可是比小溪要早的多的多的多啊,可是我先認識的高千啊,所以……」
「你到底在糾結什麼啊?」
誒?匠仔難道是眼鏡控?
「當然咯,不然還能和誰?」
「誒?噢哦,關於這事啊。」果然是因為記不住名字而心懷歉疚吧,對於比自九-九-藏-書己年齡小的小瑠,匠仔用的也是敬語,「或許是嫌拿著鑰匙麻煩,或者是嫌每次都要用鑰匙開門麻煩吧,大概就是抱著這種想法。我是不太知道這種心理啦。」
「喂,喂——」萬幸的事,馬上來接電話的是小瑠本人。
「無論怎麼說,也不可能已經睡覺了吧?現在才是夜晚的開始而已啊。」
「厄,就是這樣,沒然後了……」
完美,不對,就算是高千,也有僅存的一個缺點,那就是不夠親切。俗話說「男人要豪氣,女人要可愛」。這和剛才所說的「清純派」理論放在一起,可以說是男性社會強迫女性扮演某種角色的標語。實話實說,從根本上來說就是男性對女性的一種性騷擾。你看,男人不是老是說女人要是不可愛的話就沒有魅力,沒有魅力的女人總沒有什麼好結果吧,就像這樣在暗中脅迫女人要裝出可愛的樣子。當然,可愛本身並不是什麼壞事,但是從被別人的強迫下裝出可愛那一時刻開始,這就已經變成了單純的賣弄風情了。「女人要可愛」這種說法本身聽起來是很久以前的說法,而賣弄風情就是女人的職責這種思想和風潮就算是現在也很根深蒂固。
匠仔打開門鎖,「煙,把香煙忘了。」進來的是老闆。這家「I·L」的主人,已經病入膏肓的小彈珠沉迷者,在店裡混過高峰時間后就把店裡的一切全部交給匠仔或者其他打工的女孩子就飛一樣衝出去的這位大人。這天也像往常一樣午餐時間一過就沖了出去,由於忘了帶香煙和打火機又沖了回來拿。
「小噓噓?那是誰啊?」

03

關於這點隨便怎麼樣啦,但是喜歡的類型居然是小瑠這樣的,看起來匠仔還真是意外地保守啊,就和大叔的興趣一樣。形象崩壞了。雖然限於小瑠個人來說,她是個純樸的非常好的女孩子,但是總覺得無法釋然——好了,好了。讓我們把話題繼續吧。
終於,啊地點了點頭的學長,開始走了起來,我跟著他身後。
(恩——這樣啊。說起來,這種認真的性格可能也是匠仔喜歡的吧。與其說是過於的嚴於律己,不如說是不懂得通融的性格也鑲嵌在他本人的身體里。這樣的話,應該說是會被和自己相像的人所吸引吧?)
「我覺得不是這類事情。於是說她是擔心家裡而回去,還不如說感到她是帶著什麼疑慮回去的。」
頂著那張臟臉準備就這麼在吧台前坐下兩手托腮的漂撇學長,一下子沒托住腮,趴到吧台上,抬起的手一下子把最近已經成為學長的標誌性裝扮的的紅色的印花頭巾給全部掀到了頭頂。學長一下子跌坐到位子里,緊緊地盯著匠仔,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說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傢伙啊。
「但是,就算每次都用這種方法溜到樓里去了,又為什麼要每次都用小石頭把後門給夾住?也就是說,進到樓里之後再出去,然後又要再一次返回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問題就變成這樣了吧?」
其實他也並不是一個喜歡對事物做非常複雜的解釋的人,從匠仔的角度來看,這也能看出他對於與外界的接觸是非常抵觸的。換句話說,如果只是要得出他的性格非常內省的話是很簡單的,但是並不能那麼簡單的斷言。匠仔為人處世並不壞,也沒有一味地表現出厭世的情緒。從這種意義上來說,要說他是那種為了從理論上武裝自己的自我優越感而故意用「達觀」來給自己和他人劃清界限那種人的話,總感覺上說是像也又有點不太像,是我想太多了吧。
「啊?」或許是被我的氣勢所壓倒,學長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交互看著把高千夾在當中的小溪和我,然後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布魯圖斯——不對,小兔,你也是嗎。」
「畢竟,小瑠其實和葯部小姐還是有點像的吧?」
「這個人如果有家庭的話,那麼不帶鑰匙出門也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又沒有必要擔心自家的大門。」
「原來如此,但是……」匠仔點頭同意道,「除此之外,還感到有點奇怪。」
「這隻有老天才知道吧。」
「話說……」高千一邊殘酷地把正在向著自己身後的小溪搭話的學長的臉推回去,一邊對著匠仔微笑道:「我們兩個晚飯沒吃好。要是能做點什麼給我們的話就最好了。當然,要是已經收拾好了的話就算了。」
「如果我們要收特別招待費的話,那麼剛才學長吃的那份……」
認識高千……啊,這也僅僅是一年半之前的事啊。從認識高千,同時也是認識匠仔開始到現在,原來連兩年都沒到啊。這個事實讓我稍微受到了一點打擊。不對,其實也不能說是打擊,說是感慨,還差不多。
「小溪真是幸運啊,能和高千一起去買衣服,買的還是同一個款式的。跟你比起來,我實在是,我實在是……」嗚嗚,假裝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水,「一邊在這裏義務勞動地幫忙洗盤子,一邊還要被那個壞心眼的學長欺負!」
「說起來,剛才是怎麼回事?小兔。」高千接過匠仔遞過來的叉子在空中像指揮棒一樣轉了一圈,反手拿著越過吧台直指著學長,「你被這個人說了什麼不講理的話?」
「別在意,別在意。其實這扇門,不去鎖它也沒什麼關係。」
兩條長腿交叉而坐,撫了撫頭髮,高千看向學長。在高千旁邊坐著的小溪,把下巴擱在高千的肩頭,像附屬物一樣緊緊貼著她。
總之,事情就變成了這樣。雖然不知道匠仔對於他這套「哲學」到底認真到什麼地步,至少從他的表情看他是非常認真的。真是個怪人。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沒有物慾」嗎?我總覺得有點不一樣。
「喂,你們兩個,什麼時候變成這種關係了?」
「但是,這樣反而更奇怪了啊。畢竟想要在後門的門縫裡夾小石頭,必須先要進到樓裏面去吧,是吧?沒有鑰匙的外面的人,到底是怎麼樣開門進到樓里去的呢?」
剛才只介紹了匠仔的仙人生活的一部分,其實這個人唯一的興趣應該就是讀書了。畢竟坊間是這樣評價他的:「除了看書和喝酒以外,就從來沒見過他在干別的事。」而且這傢伙看書的品味還非常奇怪,總是看像是西爾維亞·普拉斯、約翰·貝利曼這種思想非常昏暗的(其實我也不是太懂)的詩人的原版詩集。順便說一句,前者因為有假自殺癖而非常有名最後卻真的自殺了,而後者是個深度酒精依存症患者,最終自殺身亡的生平也非常著名。光聽聽這些人的事迹就讓我這種人覺得還是饒了我吧,寧願逃得遠遠的,但是他們卻非常符合白井教授的口味。
學長沉默不語。
「這個,嘴上肯定是這也挺好、挺好地打哈哈咯,但是心裏肯定會『為什麼小瑠不來?為什麼就來了這幾個傢伙?小噓噓啊,我真是可悲啊。』『好啦,好啦,不要彆扭啦。』這樣想啊。」
小瑠在大學的男性教授群中有非常大的人氣,可以說是偶像一樣的存在。特別是白井教授,小瑠剛剛決定了要專攻英國文學,身為英國文學教授的白井老師簡直像是疼愛寵物貓一樣溺愛著小瑠。
「什麼嘛,原來大家都在這裏啊。」
「——果然,還是有的啊。像這樣忘記拿鑰匙就出門的人。」
「……但是,非常遺憾的。」一邊把剛剛擦拭完畢的盆子放到碗櫥里,我一邊搖著頭說,「學長,這事實在有點難辦啊。」
「咦?難道小漂沒有注意到嗎?」
他看起來是非常缺錢嗎?恩,確實是沒有什麼閑錢。國立大學的學費用獎學金來支付。生活費的好像都是來自於打多分工賺來的錢,經濟上確實非常不寬裕。雖然我們並不知道他的父母的職業和家裡的情況。
「那是花音!」
學長繼續沉默地走著。
高千是帶著匠仔一起回去的。出於高千本人的意志。然後,等兩個人回到安摫的時候,好像有什麼決定性的東西改變了。
「誒?那個……」匠仔的聲音說到一半沒了自信,「去年四月底五月初黃金長假的時候,坐著老師的車去過一次。在車上和老師談著談著就到了,所以基本沒有什麼路上的記憶。」
然後。
「這個好。」
而這個同性對象是偏偏是高千,也算是很重要的一點吧。因為高千在校園裡展現出一種即使是同性被其魅力所俘虜也是理所當然的氛圍。小溪是不是就是利用了這一點呢?或許我的說法有點複雜,也就是說:小溪本來並不是對同性抱有那方面的興趣,但是由於某種理由(到底是什麼理由先放到一邊)必須避開男性,或者說至少必須明確表現出要避開男性的態度不可。但是由於這並不是她的本意,所以在學校里的人際關係,特別是在男性學生當中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摩擦,而她對這種誤會、摩擦持有非常抵抗的態度。正在發愁有沒有什麼妙計可以解決這種困境的時候,高千出現了。就是這樣,對了,如果對象是這個人的話,即使是身為同性的我對她抱有戀愛的感情也不會讓人感到不可思議吧,這可以作為避開男性的絕妙的借口——小溪或許就是這麼下定決心的吧。
「從門下面拿掉的小石頭之後你是怎麼處理的呢?就放在那裡,還是?」
「喂喂,你到底怎麼了?」
「但是啊,教授最想把這個書庫展示給小瑠看啊。」學長就這麼把匠仔的期望付諸流水,「這樣的話,不就不妙了嗎?沒有她跟著,就我們幾個自顧自的去了不太好吧。」
怎麼能這樣說呢,這不就等於是說匠仔就像是過著隱居生活的老人一樣嘛?——其實,事實上匠仔的生活和隱居也差不了多少也就是了。
高千平時總給人一種「鬥士」的感覺。表面上總保持著無表情的平靜的樣子,身邊卻一直圍繞著有一種為了不被周圍的環境所感染而時刻做好戰鬥準備的看不到的緊迫感。無疑,這是高千對於僅僅是因為身為女性就被迫被客體化對待的男性社會的構造的一種反抗吧,也可以算是怒火的一種發泄途徑。從心底里認為與其對男人微笑以待還不如去死來的好點。女性不經意見向男人展現笑容的結果,無關其本人的意志,總是被男性擅自當做是為了撫慰男性而存在的「治愈系機器人」的機能來看待,高千的決意表明的正是她對於這種猶如封建系統中男女地位不合理性的斷然拒絕。如果按照剛才的「清純派」「惡女派」來分類的話,高千毫無疑問是屬於後者吧。當然持有這種停滯不前的二元論理論的僅僅只是男人(或者說是男性社會)而已,高千本人只是為了保持她自己特有的人格罷了。就因為這樣,所以老是被單細胞的男人說成是「一點都不可愛」「老是緊張兮兮的」「雖然是個美人但是一點都不想和她來往」之類的。因此,我才會認為,能夠理解她的真正的魅力所在的,其實是女性吧。
「說起來,以前一起喝酒的時候,曾經說到過這個話題吧。你好像是說『我喜歡的是個子高高的。』」
「關於她和高千?誰知道呢,這才是真正的連我都不知道啊。至少她對高千抱有好感這一點是沒有問題的。」
「我說啊,你們是不是有點本末倒置了啊?」我把喝光了的香檳杯還給匠仔,「這是小瑠本人要考慮的事情誒,我們要考慮的事情應該是她到底能不能從老家出來和我們一起去訪問白井教授家吧。」
「——這麼說,或許只是極端的例子,所謂所有物的管理責任,指的就是這個意思。擁有一樣東西這個行為背負起的與之相對應的自己的責任和風險會不斷的擴大影響到外面的世界。就是這個意思。我說的沒錯吧,好好想一想,人類要背負自己肉體所產生的責任就已經相當麻煩而沒有餘力了。沒有什麼必要把這種管理責任再次擴大吧?是吧?是吧?」
「那個,那個,小溪啊。」我向她放下的商場的購物袋裡望去,「買了些什麼東西啊?」
匠仔一邊做出把食指放在唇邊的手勢,一邊拿出個香檳杯,裏面倒滿了我最喜歡的柚子味的果露。
「誒?」這還真是嚇我一跳,「匠仔,難道從小瑠那裡聽到些什麼嗎?」
剛剛過完年的時候,小瑠發現了一個可疑的現象。平時和其他學生一樣喜歡睡懶覺的小瑠,只有在星期一、三、五這三天垃圾收集日會在早上七點半就起床。因為根據居委會的安排,垃圾必須在早上八點以前放到垃圾收集處。這種時候,有些人會很沒道德心地在前一天晚上就把垃圾放出來,但是由於小瑠認真的性格,不到當天早上是不會出來扔垃圾的。
這還真是自大到極點的台詞啊。但是很意外地,從這方面也能看出學長有「人望」的一面。不管怎麼說,畢竟漂撇學長並沒有把我們三個都同為女性作為問題點而發難。從他嘴裏絕對不會說出來「明明是個女人」這種話。反而是以此為前提把高千作為強敵對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與其說是公平,還不如說是乾地漂亮。在這一方面,他的這種隨隨便便的性格,正是大多數學生所羡慕的。
「喂,匠仔,再做一點剛才那個金槍魚通心粉吧。」學長擅自下了命令,「我剛才吃的那個,真是好吃極了。」
「這種說教,至少不應該從你嘴裏說出來吧,小漂。」
每次把石頭拿掉后都帶到外面扔掉——回答完這句的小瑠就這麼持續沉默著。
「向高千建議帶著匠仔一起去的不是學長你嗎?」
「就是這樣。『二十七日好像是木下君的生日吧,那樣的話,要不要我們稍微——』教授是這麼說的。」
「不是,其實我也並沒有刻意留什麼存貨啦。」
「咦?你的鑰匙……帶著吧?」
不過,就只有那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