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早期脫離症候群
高千故意用說笑的語氣說出這番話引發大家一笑,但是……但是,在我看來,她自己的雙眼中卻沒有笑意。說實話,我也不是太明白映在她眼底的那個顏色到底意味著什麼。不過如果允許我斗膽把這個意義翻譯成一般人都能聽得懂簡單的單詞的話……我想那應該是比較接近於這種感情——嫉妒。
「從法律上來說會怎麼樣呢?」小溪提出了非常正當的疑問,「這種情況下,如果鄰居採取強硬手段,向法院請求強拆未亡人的房子的話,這種訴訟有勝算嗎?」
匠仔好像終於回過神來了,恩了一聲,點點頭。
「——但是」小溪對於已經喝光了的冷酒酒瓶還戀戀不捨,不停地搖晃著,「像這樣為了任何時候鬧上法庭都能順利解決而時刻做好準備的未亡人,又為什麼會突然搬家了呢?」
「雖然剛才我沒有說,不過聽了牟下津小姐的事情之後,我想到了一件很討厭的事情。」
「但是,因為房子已經建好了,就沒有辦法了——」由於匠仔終於有反應了安下心來的學長,對於他自己提出來的問題好像是失去了興趣,「未亡人會不會就是想這麼主張,然後強行逃避所有地的問題呢。」
「我也不太清楚……」小瑠的表情好像就快要哭出來了一樣,「又是剛才的那個小女孩。」
大概是得到高千的安慰所以有點開心,小瑠露出了笑容。
「不對,所有的都是這樣。喜歡的話那就正正經經的交往不就行了,根本沒有住在一起的必要,畢竟還只是學生而已。」
「如果這麼想的話,我覺得雁住同學昨晚聽到牟下津小姐的分手宣言之後的過度反應就能解釋清楚了。也就是說,雖然這麼說出來不太好聽,不過牟下津小姐對雁住同學來說只是個備胎而已——其實我也是從剛才所說的關於我媽媽的事情里聯想到這點的。」
「那麼,這個假冒的人到底是為了什麼要那麼頻繁地出入這幢公寓樓呢?」
我們回到車裡將事情告訴學長,「這,還是報警比較好吧?」
「要問為什麼的話……恩,我表達地可能不太好,不過我是認為那個未亡人應該是個更加精於計算的人物。」
「未亡人完全不照顧它啊。一般養狗每天都要遛狗帶著它散步、運動的吧。而這隻狗長年累月被拴在院子里。這裏我要說明一下,這並不是什麼比喻,而是真的一直就這麼拴在那裡。所以,說難聽點,狗的排泄物就這麼在旁邊積起來——」
「炸長腳大蝦。」座敷童子用他那公鴨嗓細細地說道。
「但是……」學長好像也有點在意匠仔現在的樣子,「根據匠仔所說,佔據了鄰居家的所有地的應該不是只有拴著狗的那個空隙而已哦,是這樣的吧?未亡人家的房子本體也侵佔了鄰居家的一部分所有地啊——是吧?」
「那麼,果然高瀨小姐是和長谷川小姐……」
木下家的情況就是這樣,當年剛剛入住的時候以小瑠父親的名義登記了一次,之後她父親搬出去,哥哥搬進來,換了輛別的車使用車位的時候也沒有提出變更申請。
「一次都見過的人,你又為什麼會對她有那種想法呢?」
包括她帶的那個樸素的眼鏡在內,整體給人一種該怎麼形容好呢,算是不太講究但又非常時尚的感覺吧,對男人來說,特別是對年長的男人來說,能夠感到某種清潔感。換句話說的話,可以說是那種「能讓人放心的可愛」吧。這是當然的呢,是吧;每個人所喜歡的類型都不一樣的呢,是吧;匠仔的話,好像喜歡的就是這種類型呢,是吧。哼,總之就是這種感覺呢。不過要是細想起來,這也不是什麼很讓人意外的事。不就是因為匠仔本人就是個非常大叔的人嘛,包括他對於女性的品味也是非常大叔化的保守的。
「做旅館的。在老家附近一家旅館的服務台做事。說是這麼說啦,其實也是剛剛完成培訓,現在每天都是做夜班。每天傍晚去上班,做到黎明下班,完全日夜顛倒。」
「但是——那個,我說小瑠啊,」學長笑著回過頭,「不對,說不定是我記錯了。」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對吧?」
咦?是這樣的啊。我也是一直到現在才知道。不過作為這不是說謊的證據,學長後來成了女子高中的國語老師,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真希望他可不要在學生的面前說出畫龍點雞這種話啊)。
聽到匠仔嘴裏說出來的金額,女孩子們都一起驚呼道「騙人!」因為這價格跟平時在「I·L」點一盤咖喱飯是完全一樣的價格。再、再怎麼說,這樣的一盤肉居然會這麼便宜,簡直是便宜到讓人驚慌失措,不過後來聽說好像是因為老闆有他獨有的進貨渠道才能賣那麼便宜的。
「這裏的車位,住在這裏的人也是每個月都要交停車費的嗎?」
「不會,不會,有趣的事就是有趣的事嘛,不要太介意了。」
漂撇學長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了摸下巴。今天他把平時留著的短須全部剃地乾乾淨淨,運動襯衫配西裝褲,當然頭上也沒裹著那條印花頭巾。就像是換了人嘛,和平時的學長完全不一樣。有可能會碰到小瑠的父母,你給我好好整理好儀容再去——其實是高千的這個嚴厲命令的結果啦。
「只能說是稍有體會吧。以前和某個女孩子一起生活過一陣子。」
「恩,確實是這樣。我也不是太在意這些東西,所以就放在那沒去動它們。」小瑠隨手拿了一本寫|真集,「其實還真的是挺漂亮的,有些時候看看還真的會這麼想——」
所以,我才會吃驚非小。甚至可以說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不僅僅是因為匠仔有個哥哥,也不僅僅是因為他們還是雙胞胎,也不僅僅是因為已經死了。而是匠仔居然把這麼私人的事情像是談論天氣一樣,順口就——不對,應該說是非常唐突地就說出了口,這樣的匠仔讓我感到非常違和。
「咦?」小瑠低下了頭。彷彿是在等學長的下一句話,稍微沉默了一會兒,「是啊,所以這個男生是久違了的男生奏者,在我退隊前後也退出了樂隊。」
「過分,實在是太過分了,雁住這個人。」
嗚呼,這還真是無窮無盡的男人的自戀啊。胃在扭曲,腦細胞都死光了。
所以才會至今都沒拿出來招待過學長啊。估計以後也不會拿出來招待他,證據就是,現在也只盛了五隻出來而已——女孩子們全都心領神會後一起發出爆笑聲。在炸蝦上擠上幾滴檸檬,再沾點天日鹽,送入嘴裏,芳香的食感瞬間傳遍全身。「太美味了!」可以說是混雜著悲鳴的嬌柔聲充滿了狹窄的大堂。「呀!」「吃這麼好吃的東西真的要遭天譴啊!」被大家這麼嘲諷著,學長和匠仔完全一副任人宰割狀態。他們那樣子可不僅僅是不高興而已,看他們連口水都要滴下來了,哇,真是悲慘,真有點同情他們了。但是誰也沒有說要把自己的分給他們吃。這是當然的,就算是我也不願意。
01
「……難道說——」
「沒關係是沒關係啦,但是要是被她抓到我的弱點的話,總覺得有點恐怖。一定會在以後某個絕妙的時機被她用來將我一軍。」
小瑠很少見的生氣了。眼鏡後面的雙眼都染上了淡紅色。看著這樣的小瑠,我不自覺地心動了——好、好可愛!啊,就是這個,難怪匠仔和白井教授他們都會對她心馳神往了。舉例來說,雖然實際上我沒看到過她在別人面前哭出來,但是如果真的在那個現場的話,大多數的人都會不自覺的抱住她來安慰吧——大概就連我也會這樣。
「就不能換個想法,想想她這麼執著于養狗的其他理由嗎?」
也就是說,放著這隻狗不好好飼養的不是未亡人,而成了隔壁鄰居……變成了這種完全相反的局面了,光是聽著就讓人感到一陣惡寒。
「根據樂器的種類來分等級啊……」
「啊——」大概是覺得被責怪了吧,匠仔的眼神膽怯地浮遊在空中,「難道……我沒說過?」
「或許,真的就是這樣呢……」
學長和我對望了一眼。「哎呀呀,原來這裏也有一個她的仰慕者啊。」
聽到這,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也就是說,雁住同學其實也並不一定是非常喜歡牟下津小姐的——當然,做為男人來說,是不可能討厭那麼出色的一個女孩子的。不過我總覺得他會和牟下津小姐同居並不是因為特別喜歡她,喜歡她到想要一直和她在一起不想分開所以才同居的。」
「學長這樣說,簡直就是男性社會的縮影嘛。昨晚花音也說了吧?雁住君對她的態度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嘛,說白了就是戀母情結,希望自己的戀人扮演媽媽的角色。我覺得還是學生的男生找女生同居,就是為了能讓自己輕鬆一下。既不用自己做飯,還隨時都能免費愛愛,他們其實都是抱著這種心態來找人同居的。當然也並不是隨便找個人就能同居,但是他們的主要目的就是這個。說白了就是動機不純。他們根本沒有考慮到女孩子的立場,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對方那更是次要問題了。雖然學長剛才說就被利用這點上來說男生也是一樣被利用的,但是無論怎麼想,女生都出處於更加不利的立場。就像花音那樣。」
「啊,價格的話不要緊。」這麼回答她的是匠仔,「每盆……這個價而已。」
「自尊啊。」學長懷疑道,「就因為自己的女人跑了就傷到自尊了?」
「也就是說,雖然並不是無法複製的,但是如果有人拿去配備用鑰匙的話,馬上就會被其他人知道。」
座敷童子無言地環視了一下店內,點點頭。店裡一個客人都沒有。
「那麼……這個,難道說……」
「哦。嚯嚯。」
「那麼匠同學又為什麼認為不是故意找茬呢?」不知道花音是不是到現在對匠仔都感到有距離感,採用了匠同學這種用於不太熟的人的稱呼,「我覺得這才是不可思議的。」
「誒——?」
「哦,這個啊,其實不是啦。」
「嗯,綜合住戶們的發言來看,就是在最近這幾個月里發生的。」
這個詞光是說出來就讓人覺得蠢透了。但是如果真的曾經非常流行的話,還真是得這麼稱呼這種風潮啊。也就是說曾經真的有一段時期許多蠢蛋們大闊步地走出校園……想到這種情況,我不自覺的都有點討厭安槻大學了。
學長突然間就噤聲了。畢竟高千在讀高中的時候曾經有一個同性的戀人——大概是想這麼說吧,不過畢竟在小瑠面前,對於就這麼隨隨便便暴露其他人的隱私也有所顧忌。雖說如此,其實不管是學長還是我對於這件事都知道的不是很清楚。聽說好像這段關係最終是以悲劇告終的——
「雖然不知道是誰為了什麼而做這種事的,」小瑠不安地玩弄著筷子,「不管怎樣,我算是給所謂的不法入侵者幫了一個大忙了,而且還是連續兩次。」
「他名字叫千治。我叫千曉,哥哥叫千治,兩個人的名字都像是女孩的名字一樣。」
「但是,牟下津小姐那邊不要緊嗎?」
就這樣聊著聊著天,就到了小瑠住的公寓樓「五月公寓」。學長把車開進公寓底樓的穿堂停車場。以前小瑠的哥哥所使用的車位還沒有解約,就這麼保存著車位。
「這種做法很蠢吧。但是大家都是真的認認真真這麼分的。我事後想想,向我提出同居要求的那個男生也是對照著等級制度,覺得拉大提琴的自己找我這個吹長笛的做女朋友是理所當然的吧。這實在是太蠢了。就算退出了樂隊我也一點都不感到遺憾。據我媽媽所說,當時在他們合唱部里關於男女的關係也有這種非常奇怪的等級制度。詳細怎麼分的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媽媽退出合唱部也有這方面的原因。不禁讓人感嘆道,歷史果然是不斷重複的啊。」
「現在想想,我和她好像只見過一兩回吧。而且至今還沒有說過什麼話……」
「或者說,其實就是有住戶不當心把這當成是自己的車位了。」
「從法律上來說到底會怎麼處理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這樣的話,從高千的說法又引申出了一種新的觀點。也就是說,如果鄰居不僅僅是就建築物之間的這個空隙,而是包括未亡人家佔用了他家所有地的房子本身提出問題的話,養狗的到底是哪一家的問題,在法庭上就暫時不成問題了。」
「不是我故弄玄虛啦,只是我剛剛想到,這幢樓里的住戶,說不定有人最近剛剛遺失過鑰匙。」
「這是理所當然的啊。」
「然後,過了不久,這個男生居然開始和另一個女生同居了。」
明明學長說的才是正確的我卻要講歪理鬧彆扭到這種地步,連我自己都被嚇到了,然後又錯失了把話圓回來的機會,更進一步地強詞奪理,我都有點恨我自己了。
早上又打了一個電話給小瑠,告訴她我們中午左右的時候會去接她,小瑠誠惶誠恐地說道;「誒?這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但是對我們來說,接下去要拜託她讓花音在她家裡借住一段時間,所以事先當然要儘力討好她了。於是,昨天的這些人裏面就由跟小瑠關係最好的我和作為司機的學長一起驅車前往小瑠的老家了。
匠仔淡淡的說道,而我們幾個——至少是我,卻茫然若失。完全沒有想到在這種時候居然會提到這麼私人的事。不過回過頭來想想,我們幾個對於大家的私人情況其實真的都不太了解。舉個例子來說,關於家庭成員的構成,還是學校事務處的事務員更為清楚吧。不過其實這並不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更何況我們暗地裡都心知肚明對於對方的私事沒有必要的話不要涉足太深,可以說這才是我們之間感情的基礎。
「對。據她所說雖然有好幾次出門忘記帶鑰匙的經歷,不過都是通過電話門鈴叫自己家的人幫忙打開大門的,從來沒有一次特意叫其他住戶幫過忙。」
「是真的有這種事啊,真是的,真是受不了。」
「然後呢,呢,呢,然後呢?」
……什麼啊,匠仔又沒必要向學長道歉,我稍微有點生氣地剛想提出異議,沒想到匠仔接下去說出了不得了的驚人話語。
「聽說是個陶藝家,不過不知道到底是因為興趣而做陶藝的還是以此為生的。在我出生之前他們夫婦兩就從外地搬了過來,住在我家附近。我也從來沒有碰到過她的丈夫。從我記事的時候開始,街頭巷尾就已經管她叫未亡人了,她的丈夫也失去了行蹤。其實不要說她的丈夫了,就算是這個未亡人本人,平時也最多只是從家人或者鄰居的嘴裏聽到關於她的一些談論,她本人我也從來沒有見過。」
「看起來每一戶人家都至少上過一次當呢。這樣的事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這有沒有調查清楚?」
「有利的條件?」
「說起來,那時read.99csw•com候還發生過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過要說很有趣的話,在這種時候說這種事有趣大概有些不合適吧。」
啊?!大家異口同聲的慘叫聲好像要把店的天花板都震下來了。我明明已經決定無論聽到什麼都不會被驚嚇到了的的,這時候也忍不住驚叫出聲。
「真是的,就因為這樣,所以男人一點都不可信。」一口喝光了酒杯里的冰酒,高千橫了一眼學長。「嘴上說的好聽把人家當心肝寶貝,轉臉就把最好的全自己藏起來。把女人排除在自己的圈子之外,兩個大男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只顧自己開心。」
「也就是說給它喂像樣一點的狗糧啦,清掃一下積累了很多天的排泄物之類的事情。說不定還會解開鎖鏈帶它到外面去遛一遛也說不定。」
「噢噢,多謝多謝。」
「是問狗的種類嗎?不清楚啊,那算是什麼狗呢,大概不是雜種狗吧。」
「誒——就是那個說鑰匙忘記帶了?」
「反正都已經回老家了,我還是希望他最好能把這些他的收藏品一起帶回去。這些東西放在這裏,希望牟下津小姐不要介意就好了。」
「這算是什麼事啊。對於這個鄰居來說這可是一個雙重困擾啊。自家的所有地被未亡人趁著房屋改建的機會侵佔不說,每天還要被已經被未亡人從事實上放棄飼養的狗的悲鳴侵擾。」
「這樣的話比較有勝算嗎?」
「哎呀,匠仔啊——」高千停下正送往嘴邊的酒杯,「說到底,還是被你給搶先了啊,以前被他帶到這裏來過的就只有你一個嗎?」
「高瀨小姐又是怎麼想的呢?」小瑠面向我問道,「她對邊見學長又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呢?」
「無法靜下心來?為什麼?」
「嗯——那個……總算是,好像解決了,又像是沒完全解決……」
「那之後我們去找理事長本人確認過,照他女兒所說,鑰匙她一直帶在身上,而且也從來沒有拜託過其他住戶幫忙打開大門的自動鎖。」
「雖然我不怎麼認識他。不過突然間我覺他和那個拉中提琴的男生說不定是非常相似的思考迴路。」
「然後,說回現在的事情。在我決定考安槻大學的時候,媽媽告訴了我當年的這件事,然後諄諄教導我千萬不要被周圍的環境影響而做出欠考慮的事情。那個時候我還以為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所以聽過就算了,沒想到……」
原來如此,學長至今沒帶我們來這裏的原因或許就是因為我們這麼一大幫子一起過來的話會對這裏的日常營業造成妨礙吧。不過,對於帶著一大堆女孩子來這裏的學長,沒有一個常客對他冷眼相待,露出討厭的表情。甚至有一個看上去像是酒吧女的中年女性對座敷童子說:「啊,給大家燙一壺熱酒吧,我就先走了。」說完放下酒錢就走了。真是一片其樂融融的和平氣氛啊。學長居然能找到這樣一家既便宜又好吃,在此之上氣氛又是一級棒的店家,真是幹得好極了。
「俗話說在逆境中更能體現生命的頑強吧,不過據說是住在未亡人隔壁的鄰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有時候會悄悄地主動去照顧一下這隻狗的樣子,或許就是託了這個鄰居的福吧。」
「那一定是因為有相當重要的事才會搬家的吧。光聽你所說的,就覺得她不是那種會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自覺呆不下去了的人,不像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
「那麼是什麼問題?」
「我的媽媽其實也是安槻大學畢業的。」
「這種事真的是太愚蠢了。」
「恩,我覺得只有安槻大學的管弦樂隊才是這麼特殊。」
「你是說那隻狗嗎?我也不知道啊。不過我至今都想不通的就是未亡人到底是為什麼要養狗的呢?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因為她兒子要養所以還情有可原,不過照後來的情況來看又覺得有點奇怪了,畢竟並不是她本人這麼說的。而只是周圍有傳言說她自己雖然不喜歡狗,但是為了兒子所以才養了一隻而已。這麼傳著傳著,大家就都這麼相信了。」
大概是因為我的聲音逐漸升高了吧,學長用稍微有點不安的表情看了我一眼。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會說著說著就變得生起氣來,而且還一發不可收拾了。
「但是,目的到底是什麼呢?看起來不是為了偷東西。不對不對,退一步說,就算順利入侵到樓里了,如果沒有房門鑰匙的話,隨便哪一家住戶的房間都進不進去吧。」
「媽媽還被這個人說教道:明明沒有同居的打算居然接受我約會的邀請實在是太沒有常識了。」
「關於生日聚會的參加人數,還是說七個人比較好吧。我覺得還是趁此機會讓花音也一起去比較好吧。」
「確實如此。」他還真能厚著臉皮直接承認啊。
「不是,鑰匙都是登陸在冊的。所以如果拿著鑰匙去找配鑰匙的人當場叫人配一把備用的話,應該是不可能的。」
「真是太讓人吃驚了,原來類似的事情最近已經發生過好幾起了。」
就算這麼問我,到底該怎麼回答,這一時之間,我也無法判斷啊。
03
「怎麼了?」
「——那個,我們有七個人,坐的下吧?」
雖然如此,但是像現在這樣明確的表明感情對她來說也太少見了。雖然有點疑惑,不過想到小瑠是個溫柔的好女孩,所以一定是對花音所遭遇的災難感同身受所以才會生氣的。
「真的是越來越感覺到,不聽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啊。」
「真的嗎?真的不是嗎?」
「該怎麼說呢……」小瑠露出曖昧的笑容繼續道,「沒想到,有一天,這個男生居然主動來約我媽媽了。」
「……很討厭的?」
「結果媽媽覺得這事情實在是太蠢了,第二年就退出了合唱部。」
「什麼嘛,明明一開始就從來都沒有親近過,是吧?」
「這是當然的。丈夫如果活著的話那就要稱為人|妻。」果然對於學長來說人|妻就是關鍵詞啊,只要一提到就異常興奮,「大家也要正確地使用日語哦!」
「鄰居家的所有地?喂,我說這不是犯罪嗎?」
這家店的菜單上好像除了當日的鮮魚以外就只有燉內臟和馬肉刺身而已。單就味道上來說,完全感覺不到這家店有什麼寒酸的地方。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奢華的味道。我非常震驚居然有這種店家。明明只是在離大學步行大約二十分鐘左右的地方,但是在這之前卻完全不知道這家店。是真真正正的不為人知的好地方。好像我們這群人之間其他人也都沒來過——匠仔除外。
「對,所以後來我們馬上聯繫了管理員。而且因為是理事長家的孩子的名字被冒用了,理事長長本人也說一定要提醒大家小心注意。然後我們一起去通知樓里的其他住戶的時候,居然……」
「不是怎麼了,是這事啊……」
咦?咦?這是怎麼回事?想起來更多的責備聲。大家對這個未亡人的印象可以說是已經糟糕到極點了。就算是漂撇學長,那個聽到未亡人這個詞就會興奮的,平時對於稍微有點缺點的女性也絕不會說任何壞話的漂撇學長,也不例外地響起來憤怒的叫聲:「老爺子,再來五銚酒!」
「嚯——」不聽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啊,「原來是這樣啊——」
「在法庭上是勝是敗先不管,也有種可能性是,總之先讓鄰居盡情地抱怨,然後在此基礎上,以對她多少有利的條件提出和解,讓鄰居能夠認同和解方案,這樣。」
「他們也只是知道而已啊,又有誰能從法律上證明呢?拴狗的那個地方不是我家的所有地,是隔壁鄰居的,這難道不就是比什麼都好的證據嘛,證明了那隻狗是鄰居家養的狗——如果未亡人這麼主張的話,怎麼辦?」
學長你也高興地有點太意忘形了吧。瞧你這身子搖的就好像要從安全帶里衝出來一樣,嘴裏還發出像是「嚯嚯嚯」一樣的奇怪的歡呼聲。真像個笨蛋一樣。本來就已經是一輛破破爛爛的二手車了,你難道還想讓它再破一點啊。明明一天到晚連你自己都在抱怨保險杠都凹下去了啦,駕駛座的門沒辦法鎖住啦之類的。而且現在是你在開車誒,注意安全駕駛啦!
「和我一樣,我們是雙胞胎。」
「啊,啊,小兔,你怎麼能說這種話。你啊,今天是不是有點太毒舌了點啊?」
這麼說的是花音。回頭一看,不知何時小瑠已經依偎到花音的懷裡去了,兩個人手挽著手,就好像女兒在尋求母親的庇護一樣。小瑠做出好像在聽我們談話的樣子,可是明顯她的心思在半空中晃悠著。她果然還是非常在意是剛才自動鎖的話題吧,給人的印象是恐懼馬上要從臉上跑出來一樣卻被她努力壓抑著。
「哼,這可不一定,今晚要不是因為『三瓶』關門休息,你本來是打算去那裡喝的吧?」
把學長留在車上,小瑠和我下車向公寓的管理員室走去。說明事情的原委后,白頭髮的管理員老大爺來到穿堂,舔著手指,翻閱著用長尾夾夾著的一疊文件。
「牟下津小姐太可憐了,實在是太過分了。」
「那個時侯校園裡到處都是在外面同居的人。在男生裏面甚至有這樣的風潮蔓延:如果沒有一個女生肯跟你一起住的話那就是丟人。所以這個男生被媽媽拒絕後才會那麼生氣,因為他認為自己簡直就是受到了奇恥大辱一樣。」
「恩,他已經死了」
「難道說邊見學長……」
「對啊,說的對。」
「……說出來可能比較奇怪,這隻狗在這種環境下還真能活下來啊。」
或許是覺得我居然會糾結于這種道德標準吧,學長翻了翻白眼。其實說心裡話,我也並不是真心完全否定這種做法的不講道理的人,但是順著話題說著說著,就這麼被自己逼進了死胡同。
「這……這是真、真的嗎?」
「難道邊見學長喜歡高瀨小姐?」
「什!」學長驚得直咳嗽,「這算什麼啊?!」
也就是說,又要喝一晚了唄。就這樣。
「就是她,理事長家的女兒。又說是出去的時候忘記帶鑰匙了,能不能幫忙把大門開一下……」
「是我小學的時候。這個未亡人——啊,我先說明一樣,其實只是為了稱呼方便我才用未亡人這個稱呼的,實際上是不是未亡人我也不清楚。」
「那麼就先切生魚片,再來個烤鹹魚,其他的就老樣子。」
「主觀上確實是這樣。所以才會有隻要兩個人都很滿足的話那就沒問題,別人也沒有插嘴的餘地這種說法。但是,就算是這種情況,無論主觀上是多麼的善意,我還是認為同居是不行的。要說最主要的問題是什麼的話,我是認為最大的問題就在於男人是不成熟的。」
「就是這樣。因此,對於鄰居來說,就變成了好像是在他自己家裡養的狗一樣,至少看上去會這樣想。畢竟沒有圍牆阻隔嘛,看著不忍心了就去喂一下食也情有可原。
「說不定她把鄰居的性格因素考慮在內,覺得不可能會發生這種情況呢。」
不愧是被稱為留級王的學長,對於學校里各方面的事情都精通無比。特別是跟女生有關的,他的情報搜集能力簡直是無人能比。不過話說回來,這也不算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情也就是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種事真是聽聽就讓人脫力啊。我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感嘆了。
也就是說,從事實上來講,未亡人把狗養在了鄰居家的所有地內。
「什麼?怎麼了?」
「難道……」與其說是吃驚,還不如說是讓人感到有點淡淡的噁心了,「所有的管弦樂隊都是這樣的嘛?應該不會吧……」
這並不僅僅是我想的太多了。高千本人曾經這麼說過:我還欠他一個人情,必須得還。所謂人情……指的應該是今年寒假她回老家時的事情吧。每次一說到高千的事情總會提到她會老家這件事,但是關於這件事的詳細情況我卻什麼都不知道,甚至連學長也是一無所知,說不定我們這一生都不會知道了吧。要問為什麼的話,那自然是因為這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唯一能夠確定的是:被匠仔從心底的黑暗中解救出來的高千,她現在一心一意所想的就是,這一次必須由自己來拯救他了。知道高千這種想法的人除了她本人以外,或許只有我一個吧。我也是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才會知道的,關於這其中的事情經過,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學長對著座敷童子舉起手笑著打了個招呼「您好」。對方也點點頭作答,看起來學長是這裏的常客。
「怎麼了?」
「也就是說,」我察覺到了小瑠想說的話,「雁住君其實另外有一個真正喜歡的女孩子——你是想這麼說吧?但是這個女孩子拒絕了他提出的同居要求。然後雁住君為了譏諷她就和花音——?」
「啊?這當然是被騙啊。事實上就是冒充住戶的小女孩的名字騙人然後入侵到樓里去了哦,這如果不是有目的的欺騙的話那這算什麼?」
誒?不出所料,大家異口同聲地詫異道。
「這個未亡人在我中學的時候搬到別的地方去了。」
「就算是這樣那也是違法停車啊。」
「就好像未亡人出去旅遊了或者因為別的什麼事而家裡沒人一樣,每次都是把狗糧和水裝滿盤子放好,然後就沒人管了。」
「但、但是,雖然不知道是在哪家寵物店買的,買狗的總是未亡人啊,如果調查清楚這件事的話不就很簡單地證明——」
「聽說,狗糧和水還算是給準備的,只是好像只在盤子里放滿狗糧然後就不管了,實際上也沒辦法說這是有在好好餵食吧。」
「唔……」學長眯著眼睛轉了轉眼珠,稍微想了一下,「大概是沒辦法吧……說起來我們分手的時候也和雁住這次情況一樣,突然之間她就自己搬走了。所以當時我的感覺就是覺得自己完全被她背叛了。事到如今回過頭再想想,對她來說,並不是突然之間的事情吧。一定是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積累了太大的壓力,比如說對我的不滿之類的。要說是我沒有付出真感情也不對,只是因為一起生活地時間長了,就覺得她一直在我身邊是理所當然的事了,不自覺的在平時的瑣事中就會傷害到她。自認為對於她的一切自己都瞭然于胸,其實完全沒有跟她好好溝通過。聽了花音和小兔的話,我現在是這麼覺得的。」
「……不過,還真是贏不了長谷川小姐啊,」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們兩個的話,看小瑠的樣子,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高瀨小姐肯定是喜歡像長谷川小姐這種看上去又乾淨又漂亮的人啊。像我這種鄉下女孩,一定都不會被她放在眼裡。」
小瑠吃驚地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圓了雙眼:「那麼,羽迫小姐也……不過,也確實是這樣呢。是沒有辦法的呢。畢竟,高瀨小姐是那麼出色的人啊……九九藏書」
「都在等著晚上的到來啊。」
不止是學長,我們大家都像是缺氧的金魚那樣嘴大張著,就算這樣高千也一點都不慌張。
「這我也說不準。總之這第一隻狗結果並沒有活太長時間。」
「媽媽事後想想,這會不會是他對她的一種譏諷呢?」
「不過剛才我卻沒有說出這番話,是因為畢竟邊見學長在場。雖然邊見學長作為男人來說是個懂事理的人,就算聽了剛才的話也不會怎麼樣。不過,男人嘛,在某些方面其實並沒有太大區別。所以我才沒有說出口。」
「那麼你說是什麼?」
我可不想被說出「畫龍點雞」這種話的人這麼說哦。
「估計是不可能感覺到的。恩,不僅如此,他們可能還非常喜歡這種類似權力遊戲的東西吧。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像這麼蠢的事情怎麼可能會持續做到現在?」
「巧妙的手段——是指?」
「就是這樣。所以周圍的居民都覺得非常不可思議。當然對於她不在了這件事,大家都多多少少感到鬆了一口氣,畢竟因為她完全不把周圍的人放在眼裡給大家帶來了很多麻煩也是實情。也就是說她絕不是那種為了夾著尾巴逃跑而搬家的人。雖然不知道詳細情況,不過她就是這麼一個人。如果不是因為有什麼理由的話,是不會用那樣的方式養狗的。應該不僅僅是為了故意找周圍居民的茬這種簡單的問題,應該是為了謀求某種明確的利益才會這樣做的吧。」
不過即使女人想要欺騙男人的感情,其實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重點就是要讓男人產生「終於落在我手上了」這種錯覺就行了。男人嘛,真的就是這麼單純的生物。像匠仔這種擁有和年齡不相配的達觀精神的男人就更是單純了。
「鎖鏈和盤子如果是未亡人自己去店裡買來的話——如果能證明這點的話倒是真有可能能成為證據。但是,說不定根本就不是特意去買的,就算是特意去買的,也不一定是她本人去店裡買的。」
「這、這樣啊……」
學長的嘴長得老大:「什……高、高千,這也太,太有點過分了吧!」
「但是……如果說高瀨小姐和邊見學長是戀人關係的話,我覺得還真是有那麼點感覺誒。」
高千已經有了匠仔了啊……本來我想這麼說的,不過還是說不出口。明明只是順口就能這麼說出來的,臨時又猶豫不決了,我到底怎麼了嘛。
「那麼,也就是說,這隻小狗被鎖鏈拴著放養啊。」一開始就生氣了的漂撇學長,漸漸地都氣到有點無奈了,「沒有人照顧它啊?」
「等一下,物證的話,確實有啊。」
這個匠仔對於放在自己頭上的高千的手卻是完全沒有任何反應。我覺得他應該沒有喝醉,只是不知為什麼眼神已經開始虛無縹緲了。
「是有這種可能。只是,如果匠仔對於未亡人的印象是正確的話,那麼她要是真的想解決所有地的問題,那麼一定會用更加巧妙的手段。」
「不是啦,這其中是有原因的。是因為我覺得這隻狗實在是太可憐了,不忍心去看。所以對於在她家院子里被鎖鏈拴住的這隻狗,我都是故意繞開從來不去看一下的。不過,它的叫聲倒是經常會聽到。」
「也就是說,」高千接下去說明道,「站在未亡人的角度來說,自己用這樣的方法養狗並不能保證會對自己形成有利的局面。更有可能會因為自己這實在是太旁若無人的做法而形成自作自受的局面,很有可能會發展成鄰居在狗的問題和所有地問題上都採取強硬措施提起訴訟這種局面。」
「非常相似的思考迴路?這是指——」
「比方說,夏天會要出去集訓吧。在外地長期借個場地住一周左右。但是團員們完全無法靜下心來練習。」
小瑠點了點頭:「……當然,我沒有任何根據。只是聽了邊見學長和羽迫小姐的話,不知不覺得就產生了這種想法。說不定是我的偏見,我是覺得還是學生的身份就抱著想要和女生一起生活這種想法的男生都沒有什麼健全的人格。」
「狗?什麼樣的?」
「這個啊,關於這點我也不是很清楚……」匠仔很奇怪地輕輕地嘟囔道,「也沒聽說被拆除了,大概是被別人買走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果然還是非常在意白天的事情啊。」學長趁機把話題拉回來。「被這種小花招就簡簡單單地騙到了,那麼裝自動鎖就沒什麼意義了嘛。」
剛想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回頭正好看到小瑠的樣子有點奇怪,臉色一下子就變青了。大家也注意到了這點,空氣瞬間變得凝重了。
「對了,這話題也跳地太遠了吧。話說回來——」漂撇學長口氣一變,「是關於花音的事。恩,就是因為剛才所說的原因,能不能讓她暫時先住到小瑠的公寓里去?」
「你的這個老哥——」學長的語氣里果然也帶著一點疑惑,為了穩定情緒學長拿起酒銚子往酒盅里倒了杯熱酒,「和未亡人的兒子非常熟嗎?」
這件事看起來比他本人自覺到的還要奇妙地多。
「那麼,女孩也是不成熟的啊。我是這麼認為的,如果只是因為不成熟而不自覺的利用對方,並且造成傷害到了對方的結果的話,也不一定全都是男方的問題啊。」
「就是說,其實是跟那個——雁住同學有關的。」
「誒?這、這也太性急了吧。」
「這隻狗是在未亡人的兒子升上中學前後死掉的。因為升上了住宿制的私立中學,所以她兒子就不在家裡住了。也就是在休息日回家一趟,從事實上來說,未亡人算是獨自一個人生活。從這時候開始她兒子和我哥哥也逐漸疏遠了。總之,那隻狗就是在這個時候死了,周圍的居民們都鬆了一口氣——這麼說或許有點不太恰當吧。」
「不對,要說年齡一樣的話,那也是指他如果還活著的話。」
「唉,真是可憐啊。就好像活著就是為了受苦一樣。」
「就你和小漂兩個人?這麼好的店,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們呢?」
「而且還會排很奇怪的座次。演奏弦樂器的人是最高順位,然後是木管樂器和金屬管樂器,打擊樂是最低順位。」
「就是這樣啊,所以這隻狗的悲鳴每天都會在周圍響個不停。不分白天和黑夜,實在是讓人受不了。」
就是在這種地方拴著狗放養啊……不止是我,大家想到這裏都非常吃驚吧。這已經不是發怒或者吃驚的問題了,已經讓人感到毛骨悚然了,簡直無話可說。
「和小溪?那當然是非常在意啊,我可是非常非常擔心這件事的呢。」
「那個時侯據說有股同居潮——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不過那時候男生和女生在外面同居確實變得像是一種潮流了。」
花音也真是的,就像是要安慰小瑠一樣,若無其事地握著她的手。這麼說好像有點奇怪,總覺得這個場面一點都不怪異,可以說是無懈可擊的場景。大概是因為花音從外表上看起來就是體育系的,感覺還帶點男生氣息,已經習慣了像這樣被同性所依賴吧。
「雖然多少要付點補償金,但是家裡的所有地得到了擴張就是自己的勝利——說不定她抱著的就是這種心理。當然這隻是想象而已。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養狗也只是為了今後上法庭而做的一個伏筆也解釋地通了。」
「原來偶爾也會有學長不知道的事情啊。不過,總之,大好的青春年華可不能浪費在同居這種事情上啊。」
「吃、吃虧?這是這種問題嗎?」
「不是才剛剛回來嗎?難道說在這麼短的時間里又跑到外面去了?」
「在這之後,我也退出了管弦樂隊。我們母女兩個人居然都為了這種事情而放棄自己的音樂活動還真是有點可悲啊。」
「怎麼了怎麼了,小兔啊,你怎麼從剛才開始就都是這種老頭子才會有的發言?」
「老爺子,今天有什麼魚?」
確實。如果是平時的我的話,在這時應該已經直接認同這個觀點了吧,但是今天我完全不會認錯。
高千拿過漂撇學長的酒銚子,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滿熱酒,就這麼拿著站到匠仔的身旁,然後把杯子放到櫃檯上,拍了幾下匠仔的肩膀。
「好處?當然沒有什麼好處。所謂找茬不就是這樣的嘛,找茬這個行為的本身就是目的,並不是為了什麼好處而找茬的。」
「還是進入主題吧。」匠仔好像害羞一樣搔了搔頭,現場的空氣終於稍微緩和了點,「我記得好像在我小學入學前後吧,未亡人養了一隻狗。」
「說起來,你哥哥現在從事什麼工作?」
「噢噢。」學長興奮地嘴巴都張圓了,發出歡呼聲,「你媽媽也有過美好的青春年華啊。」
「行啊,我沒有問題,有困難的時候就是要互相幫助嘛。」
不久,陸陸續續地來了些其他客人。大部分是單獨一個人的中年男人。他們幾乎都坐在櫃檯前默默地吃完,就起身離去了。或許是受迫於我們幾個人之間的氣氛吧,他們都早早地結賬離開,感覺上與其說他們是來喝酒的,還不如說是來吃飯的。就這樣客人的周轉也挺不錯,就算櫃檯前只剩兩個人的座位了,進進出出交替坐下的客人也不少。偶爾有三個人或者四個人一起來的客人,學長會代替座敷童子打招呼道歉。看樣子學長和這裏的常客也都認識。
「而且分手的時候還逼我媽媽說既然從來沒有考慮過同居的事那麼今天約會的費用全部付出來吧。」
「匠仔……你,有個哥哥?」
「——也就是說」學長一邊往杯子里倒著酒一邊說道,「雖然不知道是一開始那次,還是第二次,總之這兩次里有一次是有人冒充那個小女孩咯?」
「——那麼,就是說有某個外面的人在這違法停車咯?」
「可是什麼?」
「也就是說,說不定是這樓里的某個人換了輛車吧。」
「他?他怎麼了?」
「她當然不是什麼愛狗的人啊,要是真的愛狗的話,怎麼會做出這麼過分的事呢。」
「都不是,是住在這樓里的小女孩。說是出門的時候忘記帶鑰匙了被鎖在大門外。」
小瑠就好像要拍手一樣,「和媽媽過去的事情簡直是太像了,我都快笑出來了。」
看小瑠的樣子,應該不是花音他們到了。
不久後端上桌的是燉內臟和馬肉刺身,看起來這些就是「老樣子」了。吃了一口,真是好吃到讓人驚訝。燉內臟入口即化,而馬肉刺身非常甜美一點腥臭都沒。沾點生薑醬油等調味料,不需要太用力嚼就在嘴裏化成了一片片。如果不說的話,真的無法想象這居然是馬肉刺身。
「不成熟?是指還是在校學生嗎?」
「歸根結底,這種事都是女孩比較吃虧啦。」
「這樣啊,可是……」
「不是,不是——」小瑠稍顯慌張地兩隻手和頭一起搖了起來,「只是現在聽到羽迫小姐這麼說的時候,總覺得他大概就是這麼個人吧,這樣的感覺。」
「就是這樣。然後問題就出在這裏,未亡人栓住狗的那個院子,其實就是在這個地方。」
「啊、這樣啊?」學長很奇怪的畏首畏尾地縮了下脖子,「同居,是不行的嗎?」
「那麼,紅茶吧。」
不管怎樣,把小瑠的行李放進後備箱,從她老家出發返回安摫。伴隨著二手車的顛簸,我和學長輪流把昨天晚上大騷動的始末向小瑠說明了一下。雖然這並不是什麼讓人高興的話題,不過既然要拜託小瑠讓花音暫時借住在她家裡,那麼當然就不能不告訴她這件事。
每一盆都是名片大小的肉塊被切成六片,每片肉片都是厚厚的裝滿一盆異常豪邁。這樣的一共點了七盆,照常理來想這價格應該能夠把人嚇得眼珠都掉出來吧……也難怪小溪會這麼擔心了。
「就是這樣,所以這隻狗很明顯不是為了她兒子而養的。」
「這是當然的啊。」原來從那麼早以前開始就有這種不識時務的飛揚跋扈以自我為中心的大男子主義的男人啊,真是讓人生厭,「光是聽到那個問題就要驚呆了。」
「但是,那個未亡人的房子是在她搬過來之後改建的,改建的時候把這塊逆三角形的空間給填埋了,然後把房子擴建到了這個部分。」
「為了方便,我稱那塊地方為院子,其實稱呼那塊地方為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的空隙更為合適。」
「喂喂,老爺子,」學長瞪圓了眼睛站了起來,「這是什麼玩意兒?」
「咦?」還真有點意外。學長現在既沒有女朋友,也沒有和任何人同居。看起來他的這段關係早就已經結束了。「然後和這個女孩子怎麼樣了呢?」
花音昨晚也說了一樣的話。看起來她們兩個對於對方都(默默地)抱有「和自己是不同類型的人」這種印象啊。雖說至今為止也確實沒有適當的機會能讓她們兩個好好認識一下,不過從平時就跟她們兩人都比較要好的我的眼裡看來,在花音和小瑠之間也確實能感覺到有種距離比較遠的違和感。
「不知道。和她搬家的同時,這第二隻狗也不見了,也不知道是被未亡人一起帶走了還是被其他人領養走了。」
「為什麼?為什麼啊?她兒子不是已經不在家裡住了嗎?」
「話是這麼說啦,不過考慮到之前的那種情況,大家鬆了一口氣也是理所應當的,也沒什麼好被責備的吧。」
而這兩家店又是同一個老闆娘經營的姐妹店。
「真是辛苦啊。」
「這樣啊,那就這麼辦吧。」
「那輛車是?」學長交互看著紅色的轎車和小瑠,「難道是你爸爸的?或者是你哥哥的車?」
「咦?漂學長你不是法學部的嗎?」
「不過,這樣的話,還是要提醒住在公寓里的人們要注意一下比較好吧。」小溪照慣例學著高千的樣子舔著冷酒,「提醒大家注意一下有可疑人物出沒,冒充樓里住戶的小孩讓人幫忙打開大門的自動鎖。」
對於問這種常識性問題的學長小瑠倒是非常禮貌地回答道:「跟附近的停車場的市價相比的話這裏的停車費便宜一半左右。但是我又沒有車,總覺得佔著一個車位很是浪費——咦?」
「只是做個假設而已,假設未亡人提出不拆除侵佔鄰居所有地的房屋,與此相對的,向鄰居償付一定的補償金之類的。」
做到這種地步,簡直是可以稱作讓人噴飯了。光聽到這件事,就能讓人鬱悶死。如果高千處在這個場合的話,那必定會引起一場腥風血雨啊。
原來如此。不管怎樣,只要是有這裏的居民無心地佔用車位的可能性存在,站在小瑠的立場,就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大。放棄了把車停在這裏的漂撇學長幫忙把小瑠的行李從行李箱里拿出來,然後為了去接花音就獨自一人開著車向自己的家駛去。
「同居潮……啊。」
「真的啊,高千還真是
九*九*藏*書異常受歡迎呢。」「喂,喂喂,匠仔啊。」大概是覺得已經受夠了吧,漂撇學長露出了很少見的像要哭出來一樣的表情,「難道說,到現在還一直是這樣嗎?在你老家附近,這第二隻狗到現在還這麼悲慘地活著嗎?」
「——是快遞還是什麼?」
拿著接聽器的小瑠一臉疑惑不解的表情。稍微猶豫了一下后說道,「請進」然後按下了「解鎖」按鈕。
……這真是絕句啊。一般情況下男人不就是把這種事當成的最傷自尊的事嗎?難道說是我的認知不足?不過對於學長來說這可能真的是無法理解的一種心理吧。畢竟這個人不僅是肉體,連心理都堅硬地無以復加,僅僅是被女人甩掉的話,完全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傷害。話說回來,與其這麼說,不如說是因為他一天到晚都會被女人甩,所以如果每次都非常上心的話,無論是身體或者是心靈都無法保全吧。
「這個啊,她一定是覺得他是個糾纏不休的傢伙,肯定早就已經覺得他非常煩人了吧。」
「這個問題可能比較尖銳,不過實際上到底是怎麼樣的呢?如果是鄰居故意找茬的話那還比較能夠理解——」
「實際上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呢?樓里有沒有人家遭搶或者遭竊?」
「只是那輛車沒有登記而已吧。但是車牌和車種只在入住的時候登記一次吧,之後沒有特殊情況就不會更新情報吧。如果自己提出更新的話,那是另外一回事。」
「學長和高千隻是一般朋友而已啦。」
「咦?但是剛才管理員說這輛車並沒有登記在冊……」
「綜合周圍的各種傳聞,我總覺得她是個絕對不會做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的事情的人。而且……」
「咦?兩次都是?」
學長對於這種戀愛的故事還真是沒有抵抗力啊。雖然我也並不討厭啦,不過學長也太過熱情了點。簡直有點像是要放開方向盤坐到後座去一樣。拜託你好好開車啦。
「然後那個人居然就變得非常生氣,就好像自己碰到了什麼非常不合理的事情一樣怒火衝天。媽媽嚇呆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而是讓人感到不愉快的事吧?」
「是的。現在我這麼說著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明明是和哥哥關係很好的朋友,而且還是住在附近的鄰居,我卻和未亡人的兒子完全沒有來往。不要說來往了,甚至連見都沒有見過他。」
「不止如此,還貴的要死。與此相對的,還一點都不好吃。但是,這個——」
「我的家人和附近的鄰居都是稱呼她為未亡人的,不過也有一部分人傳言說她的丈夫其實並沒有死,只是失蹤了而已。」
「為什麼連這都要分的那麼細啊?不對,話說回來,為什麼會有這種不成文的規定啊?簡直不像是發生在現代日本的事情。」
「我覺得高千肯定也只是把小溪當作是一般朋友的。畢竟她已經——」
「哈?是這樣……啊?」
「什麼嘛,匠仔,你在故弄玄虛什麼啊。你在想什麼,快說啊。」
「……哈?」
「事情……應該就是這樣吧。」
「這當然是因為他對花音還非常地留戀吧。」
「原來如此,有可能會形成反效果啊。確實有這種可能。但是也可以從這個角度來看吧?未亡人一開始純粹是為了兒子而開始養狗的,然後由於那种放養的方式養著養著發現狗的存在對鄰居產生了抑制效果,所以才在第一隻狗死了以後,又養了一隻狗來保持原先的狀態——這樣解釋的話,怎麼樣?」
女孩子們全部在大堂的桌子周圍坐下,五個人坐一桌還真有點擁擠。畢竟就那麼點大地方。學長和匠仔在通道對面和大堂相對應的櫃檯前坐下。這樣要是再有新的客人進來的話,只能夠再坐兩個人了。
「小兔你也是她的仰慕者吧。啊,為什麼就只有那個傢伙才會這麼受歡迎啊,我可一點都無法理解,明明老子我才更帥一點。」
「但是,後來未亡人又養了另一隻狗。」
學長就這麼隨隨便便下單了。除了喝的以外完全不問問我們的意見。話說回來就算要讓我們點單,也完全找不到有類似菜單的東西。
看起來花音已經基本從昨天晚上的打擊里恢復過來的,聲音非常開朗。學長大概對此非常高興,剛才不開心的表情也一掃而光,笑臉顏開。
「咦?這、這算什麼?這簡直就像等級制度嘛……」
「真的,就是這樣。不過就算沒出這種問題,我也不太喜歡管弦樂隊的那種氣氛,說不定遲早都會退出。」
「我從小就開始吹長笛,所以在大一的時候參加了管弦樂隊。然後居然有個拉中提琴的男生向我提出了同居的要求。」
「——但是,」小瑠合上寫|真集放回到書架上,「牟下津小姐說不定討厭這種東西呢。」
「這是當然的。」
「嗯。但是,說不定是因為他們知道這個車位一直是空著的,所以就想著短時間臨時停一下不要緊吧。」
「啊?不是不是,跟這個倒是完全沒有關係。重點是,無論對手是誰,我擔心的是高千會不會因此而逐漸疏遠了對我的感情啊。」
「剛才也說過了,」高千把手撐在桌子上托著下巴,「真正的理事長的女兒沒有做過這種事吧,也就是說今天白天連續兩次都是冒充的——」
「咦?什麼叫悄悄地主動去照顧?」
「也不一定吧。」一開始只是用酒杯稍微潤潤嘴唇的小溪,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拿起一杯冷酒一飲而盡,而且臉色還是一如既往地潔白,看起來酒量不小啊,「就是為了不讓鄰居在所有地問題上糾纏不休,所以未亡人才先下手為強。故意做出一種氛圍,讓鄰居覺得光是這隻狗就夠討厭的了,如果因為別的問題要和未亡人打交道的話那就更麻煩了。以此來達到牽制住鄰居的目的。」
「不過?」
光看這家店的外表讓人有點不安,進店一看,就更加不安了。畢竟這家店不止老舊,還異常狹小。像被煙熏過一樣的房柱和牆壁,這麼說或許有點不好聽,要是沒有燈光的話,還會錯以為是迷了路走進了一間廢棄的小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報警叫來拖車把事情鬧大,也確實太麻煩了。
隨著她的視線望去,在停車場最裡面的車位里停車一輛紅色的轎車。看起來這個車位就是木下家簽約的車位——
「真的是這樣嗎……」
「說起來——」小瑠說話時帶著調解的語調,「雖然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統計過數據,不過據說安槻大學從以前開始同居率就一直非常高。」
「哪裡有證據能證明是未亡人去買的呢?」高千站了起來,「想一想匠仔剛才所說的話,我記得他表達的意思確實是說,讓她兒子去買來養的——」
「嗯。確實,畢竟……」
就算高千這麼問她,小瑠也只是傷腦筋地猛搖頭,就好像完全看不到周圍的環境一樣。
「……當時?這是指什麼時候?」
「這樣啊。這可不行。這可太稀里糊塗了,一點也不像是我會做的事。那麼就是今晚了,為了讓小瑠和花音能夠加深感情,我可得好好準備準備。」
「結果論?」
「什麼嘛,這個不知道,那個不清楚的,不確定要素也太多了吧。」
「喂喂,她的丈夫是什麼人啊?」
小瑠撲哧笑了出來,把身體伸到前面說道。稱呼我為「羽迫小姐」,而稱呼漂撇學長為「邊見學長」的小瑠還真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啊。
「正好今天理事長休息在家,於是就和管理員一起挨家挨戶地去提醒大家。要在真出了什麼事之前讓大家留一個心。然後竟然有很多住戶都反映說,說起來好像我家也碰到過一樣的事情——」
「就算媽媽沒有事先給我打過預防針,我也完全沒有這種打算所以當場就拒絕他了。然後這個男人,你們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咦?這算什麼,女孩子們發出一陣噓聲。我想,就算再怎麼樣,這也實在有點太讓人無法置信了吧。
「這就是在虐待動物啊!」我也有點忍不住了,「街道居委會不去管管真的沒問題嗎?」
「他在那塊地上養了一隻狗。」
我在腦中繼續畫著示意圖——也就是說,啊,這樣啊,「也就是說,未亡人的家擴建到了本來屬於鄰居家的這片所有地了?」
「邊見學長還真是有點奇怪啊。」小瑠偷偷地笑道,「一邊說著自己喜歡高瀨小姐,一邊還做著像是煽動別人去告白之類的事情——不過,說到底,還是因為我也是女孩子,所以能夠安心,不用擔心被我橫刀奪愛吧。」
「畢竟她已經——怎麼了?」
等一下……這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今年寒假的時候,高千帶匠仔回自己老家那次,會不會就是跟這段戀情有什麼關係?對了,一定是這樣的。雖然沒有任何依據但是我確信就是這樣。高千一定是為了直面自己的過去所以才回去的,帶匠仔回去也一定是為了和過去的一切做一下清算——說是這麼說,要說是怎麼樣的清算的話,卻是完全猜不透。不過,就算只能得出這種非常抽象的推測,對於我來說卻是足夠了。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像到這種地步,那真的是可發一笑了。」
「等一下,匠仔,你……」高千雖然假裝若無其事的口氣,不過在我聽來卻能在她的語氣里感到有一點點的緊張,「剛才你確實說過類似——從來沒有直接見到過那個未亡人,之類的話吧。」
「沒有,貌似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件,至少至今為止還沒有發生。家裡什麼東西被偷了,或者有什麼東西被破壞了,這種事件完全沒有發生過。」
「但是,我說你啊,再怎麼說她也不會準備地這麼周到吧……」
「這件事真是越說越討厭了……當然,並不是一定就是這樣,只是要是真的是這樣的話,總覺得花音是越來越可憐了。」
就這麼一邊吃著一邊沉浸在幸福的氛圍里,過了一會兒,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開始以喝酒為主的時候,話題自然而然地回到了白天關於「五月公寓」的門鈴的事件上。
「這麼叫他們到底是否合適呢。在她丈夫不在了之後她就和兒子兩個人一起生活。說起來她兒子和我年齡相仿,但是關於她兒子的情況,我基本上什麼都不知道。」
「這種傳統可沒什麼好延續的。」
「沒然後了?」
「爸爸說就這麼留著給客人用吧。但是,其實又沒什麼客人會來,就算有也不會來得非常頻繁,還是早點解約比較好。」
「如果由於鄰居實在看太可憐那隻狗了,看不下去由於沒人管而不斷悲鳴的狗而給它悄悄餵食的場面,被未亡人盜攝下來的話會怎麼樣?那隻狗不是我家養的,是隔壁他們家養的——如果她這麼主張的話那麼她盜攝的照片會不會成為證據?」
「咦?這還真是……一開始就提同居?難道不是應該先從交往開始嗎?難道一開口就直接說要不要一起住?」
「所謂同居,結果都是女孩子被利用了啦,就是這種問題。」
「咦?難道說,學長你對這種事深有體會嗎?」
聽著聽著,我的腦里也一團亂了。誠然,飼養動物這個行為——如果是需要行政許可的特許案例的話那另說——這個行為本身原來是個非常曖昧、抽象的一種行為啊。誰養了什麼動物完全是自己說了算,本人這麼主張但是周圍的人全部否定的話,也就到此為止了沒辦法證明本人的主張了啊。
「好像一開始是為了他兒子而養的。」
「啊,啊,你怎麼能這麼說啊。」
「畢竟兩個人一直都是一起行動的啊,而且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樣子……」
「那麼這個理由是什麼呢?」
據一邊還在繼續翻著文件一邊猶猶豫豫的管理員所說,這輛紅色的轎車並不是在公寓停車場登錄過的車輛。
「這個……其實我是真的沒見過啊。」
「這不用你說我看了也知道啊,但是,這家店居然有賣這玩意兒?我可一次都沒吃到過啊!」
學長你這麼直接的自我反省反而讓我下不來台啊,其實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啦……不過我也沒有要你說如果當初你怎麼怎麼樣的話就會怎麼怎麼樣這種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自顧自的低頭髮表演說,簡直就像個笨蛋一樣,太丟人了。
「那麼有沒有住戶受到上門推銷的人的打擾呢?」
「對。不過,男人不就是這樣的一種生物嗎?總是極力做出一副自己非常偉大的樣子來給別人看。為了逞威風覺得考慮其他人的心理是一種麻煩事,所以自然而然地就會輕視對方。這樣的結果就造就了這樣的男人,別人的、特別是女性的非常自然的主張,在他們聽起來,就被擅自歪曲成任性的要求。男人就是這麼一種生物。所以雁住同學的過度反應並不是因為對牟下津小姐還有所留戀,我認為羽迫小姐的這種印象並沒有錯。」
「……那個,很久以前,在我老家的附近,住著一個未亡人。」
「這可不對啊,小瑠。如果對象是高千的話,對手是女孩子反而會更加不安哦。是吧,學長?」
「說的就是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是她自己撿的啊。」
「噢噢,未亡人啊,未亡人喲。」漂撇學長的鼻孔都張圓了,把身體伸過來。看起來他的體質對於人|妻、未亡人之類的詞彙非常敏感。「是一個人生活嗎?」
「嗯?」
「就算是這樣我也覺得和剛才是同一個問題。如果做過頭把鄰居逼到絕境的話,有可能會被反咬一口,俗話說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老鼠被貓逼急了也會反咬貓一口呢。」
「所以我才說,這是因人而異的啊。小兔說的那種情況當然有,不過也並不是說所有的情況都是這麼悲劇收場的啊。」
「咦?什麼事?」
「等一下,這隻狗不是養在未亡人家的院子里嗎?隔壁鄰居有時候會去照顧一下它,也就是說這個隔壁鄰居擅自闖進別人的家裡的意思?」
「如果匠仔的想法是正確的話,最先應該考慮到的,就應該是跟隔壁鄰居家的所有地問題有關吧。」
「還沒有,怎麼了?」
是啊,說起來確實是這樣。
「啊,我可不是在說什麼道德方面的問題啦,你可不要搞錯了,學長。」
「不對,都不是……真奇怪,難道是誰搞錯了停在那裡的?」
「喂喂,高千,」正處在高千炮口下的學長卻是悠然自得地大口喝著啤酒,「別想的太複雜了啦,我本來就打算在適當的時機帶大家一起來這裏聚一聚的啊。證據就是,你看,今晚我不是就帶大家一起來了嗎?是吧?是吧?」
「故意找附近居民的茬吧。一開始或許是真的為了兒子而養狗的,但是在兒子厭煩了放棄照顧小狗之後,發現這隻狗的存在對於周圍的人來說是個天大的麻煩,於是未亡人就利用了這點。所以在第一隻狗死了之後,她就又新養了一隻狗。」
「啊,順便再說一句,當初為了譏諷媽媽而和其他女生https://read.99csw.com同居的那個男人,已經和那個女生分手,並且跟另一個女人結了婚,連兒子都已經長大成人了。而他本人的職業是小學的教導主任。」
「不是像,這就是等級制度啊。弦樂器的男生可以對木管樂器的女生下手,但是金屬管樂器的男生就不行。在樂隊內就是有這種潛規則。」
「一開始當然是接受了約會的邀請。然後——這還是第一次約會哦——在回來的時候,對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問道『你覺得什麼樣的房子比較好?』媽媽都被問地倉皇失措了。細問下來,原來他是以媽媽當然會和他同居為前提來提出約會的邀請的。」
「忘記帶鑰匙了,請幫忙打開一下大門的自動鎖——就是這種請求,而且全都是假借理事長女兒的名字。詳細調查下來,每一戶人家都至少發生過一次這種事。大家都沒有任何懷疑當場就打開了大門。大家都認為這種事是難得的只限自己碰到過的這一次而已,也沒和其他住戶說過,所以今天第一次知道原來那麼多人都碰到過這種事。」
「這個鄰居——」我發現高千雖然把盛滿冷酒的杯子放在嘴巴,不過她並沒有喝,只是裝裝樣子而已,「關於這件事難道沒有向未亡人抱怨過嗎?」
「媽媽當然直接就拒絕了他。同居什麼的想都沒有想過。」
就在這時座敷童子把一個藤盤子放到大堂的桌子上,盤子里裝滿了炸河蝦。跟我以前看到過的任何一種河蝦相比,盤子里河蝦的前腳(是這麼叫的嗎?)都要長很多,看上去異常豪華。全長大約有二十厘米左右吧,而且這樣的河蝦一共有五隻。
這可不止是床鋪啊,還有衣櫃、寫字檯,而且居然還有個書架。不過讓人發笑的是這書架上擺滿了女明星和女偶像的寫|真集。甚至連裸體寫|真都有。
就算是我,也沒有性急到這種地步啊啊,雖然只差一點點就到了——學長嘟嘟囔囔地好像在說著些什麼。。
「目擊證言、間接證據都沒有用,要的是物證,能夠證明未亡人才是狗的主人的物證。」
「先不管她的丈夫到底是死了還是失蹤了——」高千手上拿著剛剛倒滿冷酒的酒杯,完全沒有喝的意思,「開始獨自一人生活后,這個未亡人靠什麼為生呢?」
「而且那個女孩,不知道這樣說合不合適,至少從我媽媽眼裡看起來一點都不可愛,而且完全不是那個男生喜歡的類型。」
「專供女性的。」
「總覺得和剛才的小女孩聲音好像不太一樣。」
「說起來,學長,你給白井老師打過電話了嗎?」
匠仔好像突然間墮入虛空一樣,連續眨了好幾次眼:「是……這樣,不過……」
「當然是不行的啦。明明還是靠父母供吃供喝的。」
「喂喂,小瑠啊,這可不一定哦。」學長你認真箇什麼勁啊,「都沒有去問過高千本人就擅自決定她的喜好,然後還自顧自地煩惱起來,這可不值得提倡哦。這種事情就要面對面堂堂正正地——」
「這就不知道了啊……管理員說會不會是上門推銷那一類的。因為推銷員經常會吃閉門羹甚至連大樓都不讓進,所以先想辦法進到樓里來到住戶門前再說,這種攻略法多多少少每個人的都不一樣,這個人就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而冒充樓里的住戶的吧。」
還真是奇怪的說法,不過要表達的意思倒是非常清楚。但是,我們大學居然有那麼多學生在外面同居這點倒是第一次聽說。
「……恩,那個,我說啊,」開口說話的卻是匠仔。從他的表情看,大概是因為自己說的話讓小瑠產生動搖而感到自己必須負起責任來緩和氣氛吧,「那個,很突然的讓我改變一下話題,很不好意思。」
「知道啦,知道啦。啊,小瑠也要替我保密哦。這是只有我們三個人才知道的秘密。不過話也說回來,只要不讓高千知道就行了,其他人無所謂知道不知道。」
「完全不一樣,甜甜的。」
「說到奇怪,」匠仔把喝光了的扎啤放到櫃檯上,「還有後門被小石頭夾住的那件事情啊。」
「這還真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想法呢。畢竟,如果不是自己一開始就不那麼輕視對方的話,在這種時候就沒有那麼上火的必要了。這也算是一種自作自受吧。」
「當時她確實是和她兒子一起住的,不過在她的兒子升學之後就變成了一個人生活了。」
「那麼,你們覺得這個假設到底如何呢?」
「還有然後哦,這個故事並沒有結束,後來又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實在是太可笑了吧,不禁讓人吐槽你到底是根據什麼來這麼分的啊。」
小瑠接起設置在到飯廳里的接聽器,「喂?啊!請進。」她一邊回應著一邊按下了標記著「解鎖」的按鈕。打開了公寓樓正面自動門的門鎖,然後把接聽器掛回原位。
「但是,為什麼要故意找我們——應該說是找附近鄰居們的茬呢?這樣做對她有什麼好處呢?」
小瑠笑了起來,車裡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下來。很久以後我才意識到,學長的這番坦白,其實是把我們從我那套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收尾了的無聊的論題里解放出來的妙招。
「太好吃了!」
「聽說是在家裡教別人彈鋼琴。我記得在她家周圍經常會聽到鋼琴的聲音,估計教鋼琴的說法應該是真的吧。」
「分手時候的態度最能看出一個人的本質了。這樣的傢伙到處都是呢。總是搞不清狀況的男人的典型。遇到爭吵的時候,問題會不會是出在自己身上呢,這種想法連一點碎片都不會有。總是認為事情無法順利發展下去的原因一定是女方在感情用事,把責任推給對方。完全沒有任何根據地從一開始就抱有女人的主張是沒有任何理論依據的這種想法。」
「被騙——」高千抱著手臂,抬頭,視線在天花板上遊離著,「真的是這樣嗎?」
第二天,七月二十六日,漂撇學長和我坐著學長的車向小瑠的老家駛去。
雖然對於把漂撇學長和其他男人相提並論這種做法我是持抵制態度的,不過回過頭來想想,如果現在反駁小瑠的話也沒有任何意義。而且剛才在車裡的時候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把學長當成了好像是跨過了男人底線的人渣一樣責備過一頓。
「關於這點我也不是很清楚。」
「啊?」學長從鼻子里發出響聲,「這算什麼?什麼叫你也不清楚?」
「還真是刺耳的消息啊。就算是學長,也沒辦法拍著胸脯自信地說對待她非常公平吧?」
「這樣的話,」匠仔從座敷童子手上結果第二杯啤酒,「目的就變成了先進到樓里再說了。」
「……就這樣打開大門,是不是不太好啊?」
「是樓里自治組合的理事長家的女兒。現在應該是在讀小學吧——啊,我去給你沏茶。羽迫小姐是喝咖啡還是喝紅茶?」
「結果受傷的總是女孩子——確實就是這樣呢。就像羽迫小姐說的那樣。」
「雁住同學真的是太過分了,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那麼鬼迷心竅地發瘋了呢。」
「鄰居正在使用著?到底是怎麼使用的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人從來都沒有見過那個未亡人哦。」明明是自己倒滿熱酒然後放到櫃檯上的酒杯,高千卻完全沒有再拿起來的意思,「說不定那隻狗是未亡人撿來的野狗。這樣的話,如果未亡人主張這不是我家的狗的話,又有誰能站出來否定呢?」
「咦?咦?為什麼……?」
「這就不知道了。可以說是只有天知道吧。」
「唔……你這麼說聽起來可真刺耳啊。」
還真有點意外。畢竟雁住君平時的表現是一個非常爽朗的好青年,從花音開始大多數女孩子(包括我)都被他的這種外表所欺騙,不過小瑠居然能看清楚他的本性,看起來她的觀察力不容小覷。
「這個,真的是馬肉刺身……?」女孩子們都睜圓了眼睛,「我以前吃過一次馬肉刺身,不過……」
「但是,光是小瑠你現在擔心害怕也沒有任何意義啊。第一次是因為對方借用你認識的鄰居的名字提出幫忙的請求那當然沒有任何懷疑的理由。就算是第二次,想到這一次是真正的理事長的女兒的可能性比較大,那麼幫她開門也是情理之中的。」
哪有什麼不好意思啊,大家都求之不得呢。大家都點著頭催促他繼續說下去。大概是被大家的氣勢給嚇到了,匠仔咳嗽了幾下。
「大概就是這樣的吧。未亡人本人並不喜歡狗,應該是被兒子纏地沒辦法了所以才讓他去買來養的吧。但是,他兒子養著養著,就對於照顧小狗感到厭煩了——說不定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
「哦,原來如此。」
小瑠的話說到一半,聲音就像失去明確的著地點的泡泡一樣浮遊在半空中。眼神也像夢遊一樣開始飄來飄去。
「就是這麼說啊。」我從副駕駛座上轉過頭面向小瑠,「實在是很過分吧。」
讓人感到不舒服的沉默……我悄悄地看向學長,想著他會不會像昨晚一樣用輕鬆的怪談故事來緩和氣氛。看起來小溪和花音也和我有一樣的期待,頻頻往學長的方向窺視。大概是察覺到了空氣中的重壓,學長慌慌張張地抱起雙手,好像陷入了沉思,然後像想起了什麼一樣。
「說不定會哦,畢竟」就像是對待幼兒園小朋友一樣,高千隨手騷弄著匠仔的頭髮,「畢竟不是別人,是給這個人非同尋常印象的女性啊,而且他還從來沒有見到過對方。」
我在腦中畫了張示意圖。
「當然也包括這一點。」
「這算什麼嘛?什麼叫做先進到樓里再說啊,進去了又能幹什麼啊?」
「那隻小狗就是被拴住放養在這個空隙里啊……是這樣嗎?」
居然說出這種和昨晚他自己說的幾乎一模一樣的話,還真是一點點都沒有進步啊,真受不了。
「她的兒子,不是和我,而是和我的哥哥是感情不錯的朋友。話所如此,其實也只有……」
「你怎麼看,匠仔?」學長把剛剛燙熱還有點霧氣的酒杯遞向匠仔,「有沒有感覺到小溪說的那種氛圍?」
「要說怎麼樣了的話……應該說是分手了吧,她先我一步畢業了。說起來前一陣子還聽說她已經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
「不是啊,我是人文學部的,國文科專業。」
「啊,這樣啊,原來如此。」
「啊……?」
「你是說向你提出同居要求的這個男生是拉中提琴的,但是我記得安槻大學的管弦樂隊里拉中提琴的最近這幾年都只有女生啊?」
「對於周圍的鄰居們來說,惡夢又一次降臨了。」
「這絕對不是我假惺惺地假裝不知道,不過以前我一直以為搞音樂的人沒有什麼空閑來想這種事情的。畢竟我自己就是這樣的。平時忙著練習都來不及,哪裡還有空余時間來考慮男女關係的問題啊。但是打開天窗一看,原來現實世界里都是這種庸俗的風氣橫行啊。我也並不是說自由戀愛不好,但是在本來就是小圈子的樂隊內部還這樣把別人當成家臣,自己稱王稱霸,實在是太丟臉了。木管樂器的小妞是老子的,金屬管樂器的男人還是去找打擊樂的女人比較合適,他們看到自己這樣隨隨便便制定等級自娛自樂的樣子難道都不會感到有一點點疑問嗎?」
「嗚——沒辦法了。那麼,趁此機會,就把我珍藏的,秘密的隱藏小店介紹給大家吧。」這麼說著的學長帶我們來的就是這家「一」店。
「不知道啊,到底會不會勝訴呢?」
「到現在為止也沒聽到有住戶反映受到別人的騷擾要進屋推銷產品的。」
座敷童子用他的公鴨嗓緩緩說道:「竹莢魚。」
「咦?這話怎麼說?」
「這就不知道啦。說起來,木下同學,」匠仔把臉從學長那轉向小瑠,「公寓樓的鑰匙是哪種鑰匙?打個比方說,如果要配一把備用鑰匙的話是那種很容易就配得到的嗎?」
「搬家了?」學長喝光了一銚又一銚酒,全橫倒在櫃檯上,「搬到哪裡去了?」
「對,當然沒有城堡那麼大。石圍牆的下半部分一般坡度都會慢慢變得緩和吧,到最下面就是平鋪的石頭地了。包括石圍牆最下面這部分在內,都算是鄰居家的房產。也就是說包括最底下的部分在內,全是他的所有地。」
「嚯——」
「同居率?」
在花音他們過來之前我就先一步參觀一下房間啦。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到小瑠的公寓里來,真是比聽說的還要大,還要漂亮。房間打掃的乾乾淨淨無微不至,反映了主人的性格。傢具也都是非常質樸的那種,不過品味都還不錯。沒有一點煩亂的氣息,完全感覺不到那種忙亂的生活氣味。
幾乎與小瑠點頭認同的同時,電話門鈴響了。難道花音他們已經到了?那還真是快得驚人啊。
「如果這樣的話,難道說——」
「平時一直被自己輕視的人突然之間做出這種意想不到的造反行為,從人的心理上來分析,我想他的腦里大概從來沒想到過事情會有這種展開吧。也就是說,如果是真心相對的那個女生的那麼另說,而僅僅是一個備胎而已,做出這種事是完全無法忍受的。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血氣上涌。所以才會失去理性大鬧一場。」
「可以這麼說吧。不過真要說虐待的話,其實它也沒有被打被踢,只是就這麼被拴在那裡,然後就沒然後了。」
大概被說中了,學長垂頭喪氣地從喉嚨里發出非常奇妙的聲音。
「石圍牆?」我喃喃自語到這讓我有點無法理解的詞語。
「可是,是她自己撿到的啊……」
「你哥哥多大了?」
「實在太可憐了不忍心去看?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漂撇學長把喝光了酒銚翻倒在櫃檯上,在他的面前已經翻倒了將近十隻酒銚了。「這隻狗被主人虐待嗎?」
啊!咦!哼!想起了各種抗議和憤慨的聲音!看起來喜歡小狗的人還真多啊。我的怒氣也在其中。
剛才接小瑠的時候碰到過她的媽媽,還打了招呼。如果去掉年齡因素的話,應該說她是個體型比較大的人,和女兒長的並不像。不過因為我們沒有見到小瑠的爸爸,說不定小瑠長的比較像她爸爸。
「丈夫是陶藝家,妻子是鋼琴家。藝術家夫妻啊。」
看她語帶模糊,看起來是不打算詳談的樣子。察覺到這點的匠仔以及其他人,關於這件事都沒有再追問過一句——至少當時還沒有。
「說起來,匠仔,在未亡人搬家之後,未亡人那有問題的房子怎麼樣了?」
「……你想到了什麼事嗎?」
學長不安的環視著大家,可惜沒有任何人能救他。
我從旁邊看向她拿在手上的寫|真,拍的是五官輪廓非常深刻的女性的上半身,兩手緊緊地抱在自己胸前的姿勢。雖然兩手遮住了自己的胸部,不過算是全|裸著上半身。算是個中性美女。好像確實是個很有名的影星,不過由於這個姿勢總覺得有點像是身邊的哪個認識的人,一下子就想不起來到底叫什九*九*藏*書麼名字。
本來為了加深即將成為臨時室友的花音和小瑠之間的感情,同時也為了舉辦白井教授家之旅的壯行會,當初是準備去「三瓶」或者「花茶屋」的,但是這兩家店全都休息。
「在我媽媽就讀的那時候,已經有很多在讀中的學生在外面同居了。」
「嗯——這輛車啊——」管理員把滑下來的眼鏡退回去,搖搖頭疑惑道,「……真奇怪啊。」
「這又是怎麼回事?是她的兒子拜託她養一隻狗的嗎?」
嘖嘖嘖。既然是和小瑠的媽媽同年代的人,那麼應該是那種整天憂心忡忡地對著我們說教,說我們這些年輕人的言行會把日本毀掉的那種大叔、大媽吧。就算是這樣的人們在他們年輕的時候原來也曾經為「青春」謳歌啊,雖然這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不如說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想起來就覺得有點滑稽。
「總覺得——」高千把沒有喝過的冷酒若無其事地倒到煙灰缸里,那倒的姿勢就像是在往酒杯里倒酒一樣,「聽匠仔所說,怎麼都不覺得這個未亡人像是愛狗的人士。」
「正常人的話,這是理所當然的處理方式吧。」
「但是……」匠仔無情地把我的希望擊地粉碎,「未亡人對於這第二隻狗態度跟之前那隻完全沒有兩樣。把它拴在相同的地方,也不去照顧它就這麼隨它而去。」
高千說不定是在嫉妒漂撇學長。打個比方,匠仔如果有什麼煩惱的事情需要商量的話那不用說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學長。平時就一天到晚混在一起喝酒,又同是男人,這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自然非常好。就是因為這樣使高千感到了一種疏遠感。高千就會有產生這種不安:如果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匠仔把他自己的煩惱完完全全地都告訴了另外一個人的話……
小瑠的表情突然陰雲密布。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那輛紅色轎車,好像想起來什麼事情一樣——難道是在哪裡看到過那輛車?我這麼想著,正想問問她的時候。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們,是學長千叮嚀萬囑咐,這裡是最重要的珍藏地點不能隨便告訴別人。」
「又腥又臭,而且像白水一樣。」
「女孩子被利用啊……真的是這樣嗎。當然,剛才小瑠和她媽媽碰到的事情是例外啦,不過一般的同居難道不是因為兩個人互相喜歡,想要無時不刻不在一起,所以才住到一起去的嗎?」
「說不定有抱怨過吧,不過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其中有很複雜的情況。那一帶有很多高地,這些高地就是以前居民們所有地的分界線。而那個未亡人的鄰居家正好是建在一個石圍牆裡的。」
同一天晚上,大家一起去了一家叫做「一」的居酒屋。這是一家老舊的木質小店,大堂只夠放得下一張桌子的小店面,還有一個能坐四個人的櫃檯就沒別的空間了。也就是說昨天晚上的那些人再加上小瑠,我們一共七個人一進店,就等於是包場了。就是這樣的一間小店。
這下輪到我驚到咳嗽連連了,「這……這還真是,我都搞不清楚該說是好厲害,還是一點都不厲害了。」
「啊,說起來——」等都到了店門口了匠仔才一邊撓著頭一邊開口說道,「糟了,老闆娘好像說過因為盂蘭盆節的時候開門營業了,所以七月最後一周要休息幾天。」
高千手中的酒杯激烈的搖晃著,裏面的酒都灑了出來,而她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只是瞪大了雙眼。這樣的高千,至少對於我來說,還是第一次看到。
「居然?」
「啊,小瑠從以前就是這麼看他的嗎?」
「難道……你也碰到了?小瑠也碰到過這種事情?」
「所謂未亡人是指丈夫已經死掉的婦女吧。」
「恩,知、知道了。」小兔簡直就像是被高千附體了啊……說不定學長現在在這麼想吧,他苦笑道,「我應該是知道了。」
「譏諷?這可不是什麼譏諷,僅僅是他自說自話罷了。」
「恩,剛才在車裡我也說過了,要說觀點的話,我的觀點也比較接近這種。」
「啊,我非常理解這種情況。」小瑠好像是正好被說中了自己的想法,說話的氣勢又加強了,「那個人的自尊心好像真的是非常高呢。總是一付『我肯跟你交往你就該謝天謝地了』這種態度。」
「這當然要退出咯。是我的話我也退出。隨便是誰都會退出啊。」
「太壞了,那種人,實在是太惡劣了。而且我本來就不贊成明明還是個學生卻和女孩子同居這種做法。」
「就算是在第一順位的弦樂器奏者里,還有分得更細的等級。拉小提琴的最高級,然後是大提琴,再之後是中提琴。」
能贊同我說的話是很好啦,不過小瑠這氣勢都讓我感到有一點點畏縮了。被平時的她完全沒有的那種氣魄給擊了個正著。而且,沒想到她的論點居然那麼接近高千啊。平時的小瑠所表現出來的,不要說接近高千了,甚至可以說是和她完全相反的,對包括男性在內的所有其他人都一視同仁地親切相待的那種類型。
「所以才會這麼不要臉的裝出一幅自己才是受害者的嘴臉啊。我是一個純情被壞女人給踐踏了可憐的人兒啊——就像這樣。雁住君就是這麼輕視花音的啊。從一開始就沒有用自己完整的人格來真心誠意地對待她過。所以昨晚才會鬧得那麼昏天黑地。知道了嗎,學長。」
「真是太好吃了,不過——」一開始聽說是馬肉刺身就望而卻步不願意吃的小溪一口接一口吃的眼睛都濕潤了,「不過,與此相對的,這價格也……是吧?」
「……難道說,這個未亡人對自己先前的行為感到了後悔不成?」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了這種樂觀的推測的啊,「她深深地在反省,這一次一定要好好照顧好這隻狗,所以才又養了一隻狗?」
「沒事沒事,說起來可能有些比較怪,不過這些東西也不是什麼特別猥瑣的東西嘛。」
「難道說……」終於意識到杯子里的酒撒了出來,高千若無其事地用毛巾擦拭著桌面,開玩笑似地說到,「匠仔,你不會說你連這隻狗也從來沒見過吧?」
「當然有去管。我當時只是小孩子不知道詳細的經過,不過居委會主任和民生委員對於這種問題當然不能放任不管,應該是去提醒過未亡人要注意不要虐待動物。但是未亡人完全沒有改正的態度,證據就是狗的悲鳴聲從來沒有停止過。」
「什麼物證?你不要說什麼拴狗的鎖鏈或者放狗糧的盤子之類的哦。」
「咦?啊,是啊。」看小瑠有點慌慌張張的樣子,看起來她已經忘記了曾經因為這件事找匠仔商量過,「對啊,嗯——確實有這麼一件事啊。」
「這個不一樣啊。」
「留戀?不對不對,學長,我可不認為那是這麼可愛的感情。」
「難道……是好像要譏諷小瑠一樣他開始跟別的女孩子開始同居了?」
「就是這樣。」
「那難道不就是僅僅因為自尊受到刺傷后就發狂了嘛。」
——那個時侯,我還是這麼認為的。
「畢竟,高千已經有了我了嘛!」
正在給自己的杯子里倒冷酒的高千,手稍微抖動了一下,至少在我眼裡看起來是抖了一下。
「不對。」高千從學長的身旁走過,回到大堂,「對於法律方面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作為未亡人來說,總覺得她的作戰就是要由她來提出狗的飼主問題。」
「大概是吧……不過……」
這也太讓人啼笑皆非了吧……高千像這樣對待匠仔,就好像女教師在辛辣地評論自己的學生一樣其實也並不少見,但是今晚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她好像想要找出些什麼東西。證據就是,高千從剛才開始就沒再喝過酒。假裝在酒宴間喝的非常盡興一樣,不斷的重複往空杯子里倒酒的動作,但是酒杯中的酒她卻一滴也沒有喝,全都若無其事地倒到了煙灰缸之類的地方去了,然後再重新倒滿。現在喝醉的話會大事不妙——高千在這麼警戒著。這大概是因為說不定今晚會從匠仔的嘴裏說出什麼非常重要的話……說不定,如果錯過的話那可就不妙了。
「真是的,有其母必有其子啊。」很難得看到學長這麼義憤填膺的樣子,「這是怎樣的一對母子啊。」
「是啊,因為光是糾結在狗的問題上了,對於所有地問題好像確實能感到有點力不從心了,不過這到底是不是就是未亡人的最終目的呢?總覺得這麼想的話有點像是結果論了。」
不過話說回來,關於小瑠這個女孩子,她其實並有要騙男人感情的意思,只是她本性就是如此的最自然表現而已。恩,她本人就是個非常清爽自然的好女孩。雖然我也非常清楚這點,但是……
「怎麼辦……這、這樣的話……」
「——誒?」小瑠瞪著雙眼,從後座上把身體伸過來,「這種事……是真的?」
「比如說,如果關於所有地問題,雙方終於鬧到在法庭上解決的時候,這個時候,未亡人會這麼主張:我沒有佔用別人的土體,證據就是,那塊地隔壁鄰居明明自己正在使用著。」
真的那麼在意花音會不會介意的話,那不如給她換一個房間把——本來我想這麼說的,想了想,還是算了。「……等她本人來了再問問她也為時不晚吧。」
「不是這個意思……其實這其中有些複雜的情況。」匠仔嘆了口氣,感覺上他好像有點後悔提起這件事的樣子,「——嚴格上說起來,這隻狗是被養在未亡人隔壁鄰居家的所有地內。」
「這對她來說算是有利的條件嗎?」
穿著白襯衫配藏青色的裙褲,白色的運動鞋裡穿著短襪,這樣的小瑠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是中學生的小男生一樣。雖然我也是幼小的體型,但是小瑠的身形更加嬌小而且偏向中性。如果剃一個短髮的話,或許真的會被錯認成少年了,還好她留長了頭髮,扎了一個馬尾辮。
我也完全認同這種說法。無論在什麼高級餐館(話是這麼說啦,其實我也沒去過什麼太高級的店)都沒吃到過這種馬肉。感覺上像是完全不同的肉。
「一點都不好吃,是吧?」
「咦?啊,哦,就只有一次而已。」
雙胞胎……
「怎、怎麼能這樣……」
「就是這樣,一開口就是。該怎麼說呢,那時候就不禁感嘆,這大學還真是在很奇怪的方面形成了傳統呢。」
「當然是真的哦。媽媽那時候也不想再跟這個人有任何瓜葛,就當場把那天的餐飲費和其他各種各樣的費用全部付給他,馬上就逃走了。」
「啊!但是啊——」學長壓低聲音說道,「這件事一定要向高千保密哦。」
「學長以前跟其他女孩子同居過的事?為什麼啊?這事跟高千又沒有任何關係……」
在櫃檯的另一側站著一位禿頂的老人,小小的個子在橘黃色的燈光下,就好像是這間廢屋的座敷童子。看起來這位老人就是經營這家店的主人。
「那麼,她又為什麼要養狗呢?」
「誰能否定她的這種說法呢?在沒有任何物證能夠反駁她的主張的前提下,沒有人能否定她。話說在前頭,要說她時不時的會給狗喂一點狗糧這種可算不上證據哦,只會被她反駁道——由於狗的叫聲太吵了實在看不下去了,所以才喂它點狗糧的。」
「對,就是他自說自話。在這之後這個男人還嘲笑媽媽,說她如果當初聽話一點的話和自己同居的就是一定是她了,還真是個笨女孩啊。簡直讓人無法相信吧,但是這都是真的,而且他還不止一次地跟他同居的女孩說過這種意思的話,並且還故意讓媽媽聽到。但是,故意做出這種樣子給媽媽看,對於媽媽來說別說要感到遺憾了,連其他任何感覺都沒有。是吧,這也太滑稽了,真的可以說是男人的自說自話。」
「啊,但是……」小瑠急忙說道,「說不定是公寓樓的某個人讓他家的客人臨時在這停一下車的呢。」
「這、難道……是因為長谷川小姐也是女性的原因?」
「……咦?」
「那個人到底怎麼回事啊?」花音好像很喜歡小動物,聽得眼睛都上翻了,「難道說,連餵食都沒有好好喂嗎……」
「是我媽媽學生時代的事情。我媽媽那時候參加了學校的合唱團。他們團里有個男生長的非常帥氣,媽媽當時暗戀過他。」
「不對,這事情看起來好像是,」我代替小瑠搖著頭,「兩次都是別人冒充的。」
「恩,我也吃過一次,但是……」
「真是奇怪。」
「類似的事情……是指冒充住戶的名字騙人打開自動門鎖這件事?」
「但是附近的居民都知道啊,那隻狗是未亡人家養的狗。」
「太過分了。」
「從石圍牆最下面的地方開始到最上部畫一條架空的直線,這當中就會形成一個沒有任何建築物的逆三角形的空間吧。雖然這是一塊空地,不過既然是在駐地的延長線上,那麼包括這部分在內也應該算是鄰居的所有地吧?」
「哦,這樣啊。樂隊內的氣氛那麼差啊?」
小瑠正了正眼鏡,搖下車窗,把頭伸到車外。
「——那個」小瑠一邊往水壺裡倒水,一邊露出煩惱的表情,「其實,我……」
說到恐怖,倒是真有種奇妙的實感,我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我知道了啦,那就對她保密吧。這回你可欠我一個人情哦。」
看起來我已經對男人這種生物全體義憤填膺了。面對學長的聲音和態度也不自覺的話中帶刺。
大概是感覺到了我的視線,小瑠苦笑了一下:「——這是我哥哥的,就一直放在這裏沒動過。也不知道是嫌帶回老家比較麻煩,還是感到丟臉帶不回去。儘管如此,他還是捨不得把這些東西全扔掉,明明都已經是那麼大年紀的一個社會人了。這樣的老哥還真是讓人頭疼。」
「——哦」高千把完全沒有喝過的酒杯放到桌子上,「就是像古時候的城堡那樣的?」
蓋過了小瑠的問話,門鈴又一次響了起來。這次應該是花音他們了吧。但是——
「小女孩?是你朋友嗎?」
「那之後,這件事怎麼樣了?」
「無論是未亡人家的房子還是院子,其實都佔用了鄰居家的所有地,建築物之間沒有牆阻隔。」
「而且什麼?」
「這是專門提供給女性食用的。」
02
「那麼,關於她和長谷川小姐在交往的這件事你是怎麼看的呢?」
「牟下津小姐可以使用我哥哥以前住的那個房間。」小瑠指給我看那間六疊大小的西式房間,「——看,房間的狀態保持地還不錯吧,連床鋪都疊好了保持原樣沒動過。」
實際上,就算小瑠像現在這樣吐露了心聲,也完全不讓人覺得她和高千一樣討厭男人。不過就算這樣,也看不出她是在口不對心地隨便發表攻擊言論。好像有點無法解釋清楚。不過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也完全沒有想到,小瑠其實並不是對所有男人,而只是在對雁住光生這個男人個人生氣而已。
「……啊,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