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非特異的
「因為還有種可能就是:小瑠一開始的假設是正確的,然後對此她做了相應的防範措施,所以為了對付這些措施對方也相應地做了些改變。」
「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小瑠的臉都嚇青了,然後一直沉默不語吧……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花音果然也感到非常不高興,「……總覺得,這樣做,實在是太卑鄙了。」
「陰謀?什麼樣的陰謀?」
「……原來如此,那個傢伙啊,有可能就是他。」
「誒?既不能說是內部的人,也不能說是外部的人?」
「該怎麼說呢,她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就好像一下子什麼都不知道了一樣」
「這其實啊——」花音好像有點困惑地在尋找合適的話來表達,「木下同學好像有點介意的樣子……到底該怎麼說才好呢,也就是說,就好像一開始就知道會這樣,又或者說是好像預想到了會出現這種情況一樣。」
「僅僅只是想象而已,大概是他覺得受到了小瑠的嘲笑吧——你的這種威脅一點都不可怕——陷入了這種錯覺之中。又或者是他貿然下了判斷覺得小瑠自己下了結論——認為根本就沒有什麼跟蹤狂,只是自己想太多了而已。總之,跟蹤狂開始覺得自己的做法還不夠徹底。那麼就改變方針,決定用更露骨的方式把自己的存在展示出來。這就是那輛違法停車的紅色轎車的意義。」
學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大概是無意識間我靈感爆發了吧。而且,如果是那個傢伙的話,確實有會協助他的女性朋友。」
也不知道是因為說服了學長還是因為非常高興,花音比出了勝利的手勢,不過——
「說的一點都沒錯。」
「接著,太太把孩子送到幼兒園之後,從自己利用小石頭夾好的後門進入公寓樓。沒有讓已經進到房間的哥哥打開自動門而特意採取這種手段也是有原因的。」
「盯上木下同學的這個跟蹤狂會是個什麼人呢?難道說,不會和我們一樣,是安槻大學的學生吧?」
「於是在這裏就出現了一個問題:明明已經暫時確信了這個懸案已經完全解決了的小瑠,到底是由於什麼原因而開始對自己的想法產生疑問的呢?」
「或許吧,按前面推理的思路來想確實有這種可能。不管怎樣,先按照剛才所說的分兩個階段來看這件事情。一開始先是關於這件事小瑠當初建立了什麼樣的假設,然後對此又做了哪些防範措施——至此先稱為『第一階段』。」
「不對,這可說不定。」
「總之,因為某種原因K並不知道哥哥已經大學畢業了。別說大學畢業了,就連他住在『五月公寓』這件事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終於找到了他的住所后,於是就找了過來。」
「也就是說,這位女性被哥哥拋棄以後失意到極點。於是她的兄弟,或者說也有可能是單戀她的另一個男性,實在看不下去她的這種樣子,義憤填膺地覺得無法原諒木下某某某之類的——」
「逆向?怎麼逆法?」
「恩……」
對,或許大家會嫌我比較啰嗦,不過至此的所有推理都只不過是在「第一階段」小瑠所建立的假設而已,跟事實是不一樣的。
「這個外部的人拿了K的鑰匙后,又會做什麼呢?」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讓我想想,比如說,出門后把鑰匙交給了另外的某個人之類的。」
「明明帶著鑰匙,卻是處於無法使用的狀態——打個比方的話,這種狀態是指?」
「恩。」
「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但是啊……」車流又停滯了下來。
學長向後視鏡里映出來的花音點點頭,「恩,為了讓討論不要變得更加複雜,拿小石頭夾住後門的人,這樣吧,就叫他K吧。」
「這可不一定哦。邊見學長,你可不要忘了一點哦。木下同學一開始是認為公寓里的某個住戶為了方便能夠不帶鑰匙出去扔垃圾而做這種事的。想到這個K很有可能是外部的人,那是在找匠同學商談之後的事了。」
「……這是怎麼回事?」
「真的是這樣嘛。」
「但是,這些都只是發生在早上吧,在送孩子去幼兒園之後,那麼最遲也就九點左右。木下同學的哥哥能那麼悠閑地跟人|妻幽會嗎?他不去上班行嗎?」
也就是說,(真正的)K是以小瑠(或者說是木下家的人)為目標的——學長是想這麼說嗎?
「因為,在處於所謂『第一階段』的時候,小瑠還不知道這件事。她是昨天才剛剛知道這件事的。我們在推理的時候也姑且無視這個情報,沿著小瑠的思路來考慮,這樣比較容易判斷。」
「啊,應該沒有了吧。」花音從口袋裡拿出鑰匙圈,「——這個木下同學家的鑰匙,現在交給我來用。鑰匙一共有四把,其中我和木下同學各持有一把,另有一把備用鑰匙放在家裡的鞋櫃里。剩下一把交給了在老家的木下同學的媽媽保管著。」
「就是冒用自治組合理事長家的女兒的名字要人幫忙打開大門自動門鎖的事情。」
現在,我們跟在高千駕駛的車的後面。能清楚地看到前方車的後座上匠仔和小瑠並排坐著,一直在談論著什麼……學長擔心我是不是宿醉的那緊鎖的眉頭——如果我眉頭真的有鎖那麼緊的話——原因一定就是在前面。
學長一幅被說服的樣子,「原、原來如此,那麼就順著這條線推理下去。K是暗戀被小瑠的哥哥甩掉了的以前的戀人的男人。恩,這樣假設的話,這一連串奇怪的事情背後能夠嗅出一點陰謀的味道了。」
「為了自己外出后能夠再一次回到樓里。」
「咦?這是為什麼?畢竟……」
花音的腦袋轉的真快,一下子就把事情整理清楚了。以前從外表上來看,覺得她運動神經發達,給人的印象是個手腳動作很快的人。現在看起來,說不定她還是個非常能幹的秘書型的人才。稍微化一下妝,再穿上制服,一定非常出類拔萃。
「——那個,難道說,」我指了指前面的車,「有什麼情報是小瑠知道,但是我們不知道的嗎?我覺得如果不知道這個情報的話可能會沒辦法解開這個謎哦。因為小瑠大概是知道了K的人物像所以才回老家的吧。那麼,K就很可能是跟她的家裡人有什麼關係的人物。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作為局外人的我們當然無法想象到K到底是什麼人物。」
就是昨天見到的那個老大爺。
「我覺得木下同學可能沒有提小石頭這件事。總之,她只是當面指出她哥哥跟某個太太有婚外情關係——說起來也無法肯定就是這樣,為了方便就先這麼說吧——如果做的太過分的話,會給雙方的家庭帶來非常大的麻煩,大概就是提出了這種忠告吧。我覺得他們兄妹之間的談話就這樣結束了。直到最後,關於小石頭的事情,木下同學——」
「恩,這樣啊,好像確實如此。」失去了自信的學長,摸著那昨天剛剛剃掉拉渣鬍子的下巴,「……那麼,這樣也不對啊。」
啊,說起來好像確實是這樣。聽說用小石頭夾住門的日子僅限於每周一、三、五的垃圾收集日。
「無論是K還是那另一個人,就算進到了公寓樓里,也沒辦法進到任何一間房間——大前提就是這樣的。因為如果想進到某個房間的話,既然沒有鑰匙,只有讓住戶打開門招呼進去這一個辦法。但是,如果這樣的話,就像小兔剛才說的,一開始就讓那個住戶從內部打開大門的自動鎖就行了。所以,K沒有辦法進入到樓里的任何一個房間。但是就算是這樣,那麼他到底又是為了什麼才要進到樓里去的呢?」
「如果確定真的有跟蹤狂的話,可能就會變成不得不這麼做了吧。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了,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其實我想他們應該是男性吧,不過,都是男性的話總覺得這件事就會變得有點噁心(不對,不管是男是女都有點噁心),總之先就這麼假設著吧。
「咦?怎麼擺了一道?」
「這可說不定,還是有這個可能性的。」
「——原來如此。」學長稍微思考了一會兒,開始整理思路,「總之先把這事放在一邊,讓我們先總結一下小瑠在『第一階段』建立了什麼樣的假設吧。如果就像花音所說的,她得出夾小石頭的是自己的哥哥這個結論,然後想到他藉此來悄悄進出公寓樓的話,那麼小瑠從以前開始應該就知道哥哥跟某個人|妻有婚外情關係吧。」
「原來如此。」
「總之,雖然沒辦法隨隨便便就斷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婚外情關係,但是,小瑠覺得哥哥特意瞞著妹妹悄悄地進出以前住過的公寓樓一定有什麼原因,所以改變了原來暑假的預定回了老家一趟。想來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更深層次的原因吧,這個思路的大方嚮應該是沒有錯了。那麼看到夾著小石頭的後門的小瑠,到底是因為什麼理由而想到這是哥哥為了進出方便而做的呢?」
「如果把『第二階段』的現象作為材料來進行推理的話,事情的真相說不定出乎意料地單純——啊,我話先說在前頭,我的這個推理是在假定違法停車的那輛紅色轎車跟這件事是有關係的情況下的推理。如果沒有關係的話,那事情又完全是另一種面貌了。」
「當然是在木下同學手上啊。」
「或許是我想太多了吧——」學長害羞地笑著,「不行不行,這大概也是受到匠仔的影響吧。」
「好像不太像是要去偷東西的樣子。」
花音又眨了眨眼。
「對啊。我也差點忘了這點了。這個問題的重點就在於小瑠到底是認為K是外部的人,還是內部的人啊。」
「就在太太帶著孩子去幼兒園的時候,哥哥用鑰匙堂堂正正地從正面大門進入『五月公寓』,然後進到太太的家裡。兩個人在外面沒有碰面,用這種錯開時間的手段自然有他們的理由。」
花音好像下了一跳,其實說出這句話的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很懷疑我到底是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的。大概是說著說著,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吧。對了,昨天晚上匠仔說的事,現在已經去世了的他的雙胞胎哥哥……好像是突然就想到了這件事。
於是我和學長就把昨天從匠仔那裡聽來的事情輪流向花音說明了一遍。
「聽邊見學長這麼說,就好像你確信小瑠也只有憑我們現在所持有的這些情報來進行推理一樣,這也太奇怪了吧。畢竟他們是一家人啊,關於她哥哥的事情,只有她知道而我們無法得知的一定多到數不勝數吧。」
這一下我真的說不出話來了,看看花音,她也是今天第一次露出了覺得恐怖的表情。
啊,我不由得叫出聲來。
「什麼時候?是指哪一天嗎?」
「為什麼會很麻煩?」
「沒有這回事啦。」花音恢復了一直以來非常有活力的聲音,「還不如說是時機正好。」
就是在發生了這種事的第二天早上。花音出現在大家約好見面的大學停車場,悄悄地對我說到:「其實啊,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她的這些悄悄話就好像昨晚的那種不安的預感實現了一樣。只是,那時候到底是在為什麼而不安卻無法判斷。
「如果夾小石頭這個行為是故意瞄準小瑠平時的生活習性和活動習慣的話,那麼K很有可能也會對她採取夾小石頭以外的其他行動。」
我不禁感嘆到,原來花音的想象力(或者說妄想力)完全不輸給匠仔。
「比如說,K混在上班進進出出的人流里混進了公寓樓,這個時候為了避免被住戶們看到拿著那個箱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箱子,反正就是用來裝找茬的東西——的自己所以沒有隨身帶著。因為如果帶著的話,那麼之後可能會出現這種目擊證言:啊,說起來好像看到過有長的那個樣子的人拿著這個箱子進到樓里來。所以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他非常小心謹慎。先空手混進樓里,然後做好準備后出去一趟,拿好箱子再一次進來,為了保險起見所以才——」
這胡扯還說的就好像他親眼看到一樣啊。而且學長還說的堂堂正正一點也不害羞,而且我和花音越是用看可疑人物的眼神看他,他好像越是來勁。咦?說起來,這個樣子——
決定分隊人選的時候,預想到萬一跟丟了的情況,於是讓所有人里唯一去過白井家的匠仔和雖然沒去過但是對周圍地理非常熟悉的漂撇學長分坐兩部車。當然匠仔本人就像昨天說過的那樣對於路線並沒有記得很清楚,不過只要有地圖的話做下人肉導航還是沒有問題的九_九_藏_書。匠仔乘坐的那輛車由高千駕駛。這樣的話理所當然地副駕駛座上坐的是小溪(車主小池先生宣稱如果不讓她開車的話就不借了)。如此這樣漂撇學長駕駛的這輛車上包括我和花音一共三人。高千駕駛的車上有小溪、小瑠,以及匠仔,一共四人。
「再說,如果K要悄悄地給G幫這個忙的話,也沒有必要把鑰匙交給G啊,對吧?K出門的時候不是在後門夾了小石頭了嘛,讓G從後門進來不就行了。」
「比如說假設——只是做個假設而已,小瑠的哥哥和K以前是戀人關係的話……」
「這位管理員大概是有這種想法吧:向反應情況的當事人小瑠報告調查結果是理所當然的。那麼關於小石頭的事情也應該是一樣的,對吧。如果在小瑠之後也有其他的住戶來反映過相同情況的話,那個老大爺不太可能不告訴小瑠這件事吧。但是就算這樣,也沒有跡象表明他提供過這種情報。」
「當然,就像小兔剛才指出來的,也有可能是碰巧這次沒有告訴小瑠而已。本來是想來告訴她的但是後來忘記了也是有可能的。所以現在還無法斷言。雖然無法斷言,但是既然管理員沒有來告訴小瑠有相似的事,那麼就有可能除了她以外其他的住戶沒有人來反映過相同的情況。因此,關於小石頭的事情,現狀就是:在所有住戶中很有可能只有小瑠一個人察覺到了這件事。」
「恩……這麼說倒也真是這樣。」花音像頑皮的好男孩一樣搔著頭,「這個問題還真是難啊。」
「你說對了。」
「K是跟小瑠的家裡人有關係的某個人物的話,原來如此。那麼,具體是跟她家裡的誰有關係呢?」
「哦?為什麼不太可能呢?」
「就算是這樣,K也不會放鬆警惕的,畢竟他的性格非常小心謹慎。而且,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K為什麼要兩次進入公寓樓之謎就沒辦法解釋清楚了嘛!」
「恩,悄悄地進入房間。事情的發展就會變成這樣。」
「這大概是因為他有女性協助者吧。是個童聲的女性,就算冒充小學生也不會被懷疑。這麼做或許是他想婉轉地暗示我連這幢大樓的理事長有個年幼的女兒這種事都已經調查清楚了哦。包括以前那些事在內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哦,就是想這麼露骨地威嚇小瑠吧。」
「誒?什麼意思?」
「確實是這樣,總覺得她好像有點提心弔膽的樣子,還特意到後門去看了一眼,大概就像是邊見學長所說的那樣。」
「外面的某個地方吧,大概就在垃圾收集處的附近吧。太太離開后,哥哥過來拿走鑰匙,然後趁著太太出門的這段時間——」
「那到底有什麼樣的理由呢?」
竊聽……「這、這、再怎麼說,也不會做到這種地步吧。」
「難道不是嗎?」
「原來如此,有這種可能。」
「怎麼了,小兔,難道你想到了什麼?」
「根據這種假設,小瑠回到老家,找哥哥談話。大概是瞞著他們父母悄悄地談話吧。小瑠指責哥哥還維持著和那個人|妻之間的關係,不過她並沒有提到夾小石頭那件事。」
這,會不會就是為了去後門夾塊小石頭呢?我本來想這麼說來著,想想還是算了。因為一旦這麼想的話,那麼夾小石頭又是為了什麼呢?這當然是為了能夠從外面進到樓里。那麼又是為什麼要進到樓里呢……這樣問題又繞回來了。就像是蛇咬著自己尾巴一樣。
「就算我們一開始不知道,但是想象一下就能想象得到啊。這一串事件都是發生『五月公寓』里的。所以假設關鍵人物是住在這幢公寓樓里的——或者說是曾經住在這幢公寓樓里的人物,這也不是不可以的。再加上,不要忘了K好像是從新年前後開始出沒的這個因素。」
「這是幾點時發生的?」
「為了讓自己以外的另一個人能夠進入樓里這種情況,我覺得好像不太可能吧。」
「鑰匙……」
「跟蹤狂對警察這麼說就行了——我有正當的權利能把車停在那個車位上。要問為什麼的話,我有跟這位名叫木下瑠留的小姐結婚、一起在這裏生活的打算。」
「還是個……學生吧?」
「這也不一定啊。剛才也說過了,就算假定K是哥哥以前交往過的女朋友,也有可能是住在同一幢公寓樓的女性。」
「誰?你是指誰?」
「哥哥就這樣進到了沒有人在家的太太家裡。」
確實有這種可能性。如果假定K和小瑠的哥哥有什麼關係的話(至少在所謂的「第一階段」先這麼假定),那麼在垃圾收集日的時候特意瞄準小瑠出來扔垃圾的時刻用小石頭夾住後門就很自然了。當然K為了摸清她的生活習慣肯定在周圍調查了很久,在小瑠實際出來扔垃圾的時候他也肯定在附近監視著。
「具體她做了那些防範措施先不管,如果她回老家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的話,那麼就出現了這種可能性:一連串的小石頭夾住後門的事件和小瑠的老家有著直接的聯繫。」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邊見學長,這當然是外部的人啊。既然這個人利用小石頭,向已經不住在公寓里的哥哥強調自己的存在,那就肯定是……」
「這可說不定哦——」我把視線從後視鏡上移開,「因為小瑠做事認真所以才會把這事向管理員反映並找他商談吧。一般的人就算看到了這種小石頭,只要自己沒有因此受到什麼損失,也會視而不見吧。」
「——我也想到了一件有點奇怪的事。」
「咦?」
「一定會聯想到吧。結果,實際上木下同學不就是為了見哥哥一面而回老家去了一趟了嘛。」
「如果我想的話,自動門鎖什麼的一點用都沒有,隨隨便便就能進來,說不定連你的家也能輕輕鬆鬆地就進去哦。對小瑠,他就這麼無言地,展示著自己的存在。」
「直接郵寄包裹或者叫快遞送不就行了。」
「這樣啊,不過如果連這都要注意到的話那就沒完沒了了。這樣做至少要比按門鈴讓太太打開大門讓進門要不引人注目地多。」
花音自己大概也被這接近於妄想的假設方法給傳染了吧,帶著難以說出口的自嘲表情苦笑著。但是,她的眼裡卻閃耀著活力的光輝。
「比如說,雖然不知道K和G的性別,總之,先假設為女性吧。」
好像從剛才開始路上就是大塞車,明明離盂蘭盆節的假期還有一點時間。雖然說同樣都是在安槻市本地,但是我對這個地區的風氣完全不了解,照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要比預定時間遲到很多了。
「只是碰巧小瑠的哥哥跟人|妻還保持著關係。」
「當然,就像剛才所說的,這隻是在『第一階段』時木下同學所得出的假設,說不定與事實並不一致。」
「不對,我覺得他不會這麼回答。」
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不自禁地叫了出來:「說起來……」
「是啊,其實就是剛剛發生的事。」
「比如說,K和G長的完全一樣,之類的——」
「用這把鑰匙進入公寓……大概這是不可能的吧。」
「K既不是內部的人,嚴格來說也不算是外部的人——這種可能性又如何呢?」
「咦?什麼原因?」
這就是所謂的我們大家都不知道的內部情報啊。
「在別的事情上,這個管理員可是向小瑠提供了詳細情報了的。」
「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要緊,我會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太可憐了……所以才會那麼害怕啊。明明已經是室友了,隨便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明白嘛。」
跟蹤狂……「這是針對小瑠的跟蹤狂嗎?」
「那個,現在問好像晚了點,但是——」花音好像下定了決心,輪流看著我和漂撇學長,「那個關於小石頭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事情啊?詳細情況我一點都不知道。」
「對。」
漂撇學長這口氣,就好像他和我不一樣,對於這個男人的名字心裏已經有底了一樣。不過仔細想想,又好像說不通。因為至少直到昨天為止,學長還不知道安槻大學的管弦樂隊有個拉中提琴的男生,現在居然就已經知道他的名字了,這也太奇怪了。
「也就是說,K——這次是真真正正的K——是專門瞄準木下同學出門扔垃圾的時機把小石頭夾在後門的夾縫中的?」
「明明應該忙於打工的小瑠,卻突然回老家去了……」
「那輛車的主人——也就是說相同種類轎車的主人並不是那個拉中提琴的,而是另外一個男人。」
「小瑠當然會否定。但是,如果跟蹤狂就堅持這種說法的話怎麼辦?我是她的戀人,現在處於同居中,她會否認只是因為我們現在有了一點爭執,時機不對而已。如果他這麼說的話,小瑠又該怎麼辦?警察也會束手無策吧。如果他對小瑠有暴力行為之類的,小瑠身上有眼睛能夠看得到的被害情況的話那還比較好辦,如果不是的話,我覺得警察也沒有什麼有效的對應方式,關於車子的事情你們雙方協商解決吧——大不了就會這麼說,然後不會再管了吧。」
居然從花音嘴裏說出如此大胆的假設,這要比這個假設的奇怪程度本身更讓我不知所措。不過,的確。如果K是小瑠的哥哥的話,那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從他大學畢業從公寓搬出去之後,K才開始出沒的理由。
「所以,一進入樓里就馬上需要躲到某個房間里去……啊,這是不可能的吧。如果是能夠這麼做的話,那麼一開始就只需要讓那個房間的住戶打開大門的自動鎖就行了。」
不祥的預感,我突然之間後背一涼。回頭看看花音,估計她也和我一樣,緊鎖著雙眉。
「小瑠為了確認自己的預想是不是正確,所以特意去後門看了一眼——是這樣嗎?」
小瑠的性格就是一絲不苟的,如果觀察一陣子的話,有充分的可能性能夠知道她肯定會在垃圾收集日的早上七點四十分左右從後門出來。
現在我們正前往白井教授的家。參加者一共七名。因為學長的車坐不下那麼多人,所以借了小池先生的車,分成三人和四人兩批。因為再多一個人的話也問題不大所以一開始想趁此機會邀請小池先生一起去(順便說一句,他也是安槻大學的學生),但是他本人以太忙為理由謝絕了,只把車借給了我們。
「又來了,又來了,又是這麼振振有詞,講的像真的一樣。」
「當然如此。」
「這件事還沒跟花音說過,其實昨天在穿堂的停車場里,木下家的車位上停著一輛所屬不明的紅色的轎車。」
「由子的想象力實在是太豐富了,好像看到了你的另一面哦。」
「那麼K到底是為了什麼持續做這種事的呢?」
「回到原來的話題上,由於沒有提到小石頭的事情,所以小瑠和她哥哥就在雙方全都誤解的情況下結束了談話。哥哥應該是積極地跟小瑠約好這種關係不再持續下去了吧——當然這是不是他的真心話也沒人知道——所以小瑠才會安心地回到學校。」
「到底是怎麼樣啊?」
堵塞的車流又動了起來。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警惕行事吧。如果用郵寄包裹或者快遞的話會被來取貨的人記住長什麼樣。」
「或許吧,可能就是這樣吧。」
「這終究也只是我的感覺而已。早上要走出公寓樓的時候,她要我稍微等一下,我還當有什麼事呢,回頭一看,原來她正在向後門走去。我覺得有點奇怪於是就悄悄跟了過去,於是就看到——」
「什麼?」
「是啊,那就沒有必要讓K特地那塊小石頭去夾住後門了。」
「這隻是假設啦,僅僅只是假設而已啦。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木下同學應該會覺得這不是打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問題吧。只有回老家一趟,和哥哥面對面談談才能夠解決。」
「應該是的。實際上這僅僅只是因為小瑠推理錯了夾小石頭這個行為的意義,不過在跟蹤狂的眼裡看來,就變成了——或許是小瑠察覺到了自己無言的威脅,所以回老家避難去了。」
又在說這種一看就知道是瞎編的故事了。
「這……要是只是從理論上來說的話,那不是隨便什麼假設都可以了嘛。」
「假如說,有小瑠以外的其他住戶發現了小石頭夾住後門的事,那麼那個人會做些什麼呢?應該也是和小瑠做的一樣,找管理員商談一下吧。」
「那輛違法停車的紅色轎車,我本來一直在想到底是為什麼我一開始就會覺得這跟那件事是有關聯的呢,現在終於想通了。還是應該說,終於想起來了呢……實在是有種不祥的預
九_九_藏_書感。」「我覺得大概是想藉此給小瑠施加無言的重壓吧。」
「哥哥就是K啊。不過,先不管小瑠是怎麼從小石頭夾住後門這個行為聯想到這是自己哥哥乾的,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她又有什麼必要必須回老家一趟呢?的確,因為小瑠為人非常認真,所以她要回去拜託哥哥不要做什麼奇怪的事引起公寓樓防範方面的問題,這一點我能理解,不過僅僅只是為了這件事的話真的有必要必須回老家一趟嗎?打一個電話不就行了嘛。」
那是因為哥哥大學畢業后搬出了「五月公寓」,開始一個人生活的小瑠處於所謂的防備最薄弱的時期。
學長一定是在擔心可能不止小瑠,連花音也會受害吧。不過花音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道。
「咦?這麼說的話……」
「不對,這可說不定。關於最初的假設是否正確,總之我現在先保留意見。」
「嗯——也不一定哦。舉個例子來說,這另一個人,說不定是一個進入公寓樓的時候如果被其他人看到的話會很麻煩的人呢。」
「大概是在垃圾收集點或者別的什麼地方,K把鑰匙交給了G,之後也不知道G是從公寓的正門進入公寓樓,還是從小石頭夾住的後門進入公寓樓的,總之,既然鑰匙是必須的話,那麼G要進入的房門就只有那一個。」
「像這樣瞞著同居人交換身份的理由又是什麼呢?」
「大概是太大了信箱里放不下吧。比如說,就是那種,不是經常會有的嘛,小動物的屍體或者別的什麼奇形怪狀的東西放在盒子里,直接放置到目標的房門前。」
「不是,是個普通的男生。與其說奇怪,不如說他平時都是一幅好男人的樣子。不過,現在情況變得稍微有些複雜。」
「好啦,好啦,還沒有確定一定就有這個跟蹤狂啦。」
「什麼原因啊?」
不過,這個問題的結論已經出來了。看到夾著小石頭的後門的小瑠,得出了這是跟哥哥有關的人乾的,所以回了趟老家,儘可能的做了某種防範措施。其實,重點在於,關於其中的詳情,我們卻什麼都不知道。
「另外的人?誰呢?」
「悄悄地放,避開她丈夫的目光嗎?」
學長和花音驚訝地對望了一眼。就在這個時候,堵塞的車流動了,學長慌慌張張地轉向前方。
「和主婦婚外情……」
「這樣啊,這麼說的話也有道理。」
「K很有可能是和家裡人一起住的。如果家裡有人的話,那麼,他確實沒必要鎖門,而且也可以從大門用門鈴呼叫家裡人打開大門,所以K不帶鑰匙就出門也一點都不奇怪。」
但是,雖然我不得不承認花音說的非常正確,但是就是無法心服口服:「……但是,如果這樣的話,那麼用小石頭夾住後門這個行為本身不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嗎?也就是說,這隻是K和哥哥之間的某種暗號之類的嗎?」
「怎麼能這樣……」
「換句話說,是沒有公寓樓鑰匙的人。也就是說,K為了進入大樓內部,不得不想各種辦法——」花音,啊地一聲提高了音調,「這、這樣啊,冒充理事長女兒也是為了這個目的啊,一定是這樣的。是吧,肯定是這樣的,這是這幾個月內發生的事的話,時間也對的上。」
「我說的沒錯吧?」
「這種王牌到底握在誰的手上啊?」
「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兩手拿的東西滿到連鑰匙都沒辦法使用的話,那連自家房門都沒辦法打開吧。」
「對啊,就是這樣,而且,」花音大概是受到學長的影響,表情變得非常奇妙,「既然用小石頭夾住後門,也就意味著用不了多少時間K就會回來吧。畢竟,就像木下同學所做的那樣,說不定什麼時候小石頭就會被其他住戶給扔掉吧。但是,如果K那麼快就要回來的話,事情就會變成:好不容易交換好身份了,G卻沒有時間能做任何事。而且,之後,G必須要把鑰匙還給K吧,當然兩個人要在外面再碰一次面,這樣的話,就算是為了回到房間里,K也完全沒有必要用小石頭去夾住後門嘛。」
「不過,因為門馬上就自動關上了,我覺得大概也沒辦法看到什麼東西吧,所以直到剛才為止都沒想起這件事。」
「對。但是小瑠每次都把夾住後門的小石頭扔掉,如果嫌麻煩不願意到大門前按門鈴叫家裡人開門的話,那麼對K來說還不如自己帶上鑰匙比較方便。再加上,每次的小石頭好像都是專門為了夾住門縫裡而特意找來的,如果僅僅只是因為不想帶鑰匙出門而做這種事的話,隨便怎麼想都不可能。假設K是樓里的人的話,那麼他做這種事的原因就不太可能是為了出門能不帶鑰匙——討論到此,應該能夠下這種判斷了吧。如果認定K是樓里的人,結論就是他應該是隨身帶著鑰匙的,而且沒有必要做出用小石頭夾住後門這種事。」
但是,學長搖了搖頭:「……不是,不是這樣。」
「但是,對來反映這件事的小瑠,管理員好像並沒有說過有其他住戶也來反映過相同的情況。如果有說過的話,小瑠應該會在跟匠仔商談的時候提到吧。」
「也就是說,K和G有可能是雙胞胎。總之,兩個人長的非常像,不是輕易就能分辨出來的。」
「這隻是假設而已啦。我的意思就是能不能換一種其他的思考方式:假設K是內部的人,出門后再回來的時候處於沒辦法使用鑰匙的狀態。」
「對」信號燈變綠了,我回應著前方已經先走一步的匠仔而揮揮手,從後視鏡里看到自己臉上僵硬的笑容,「我就是這個意思。」
做了什麼噩夢——這麼說的話好像能真的感覺到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樣子。
「恩,確實是這樣。」
「叫回來?」
「對,而且今天早上的事情也是這樣。K從某處監視著小瑠的行動,瞄準她出門的時機,特意把小石頭夾到門縫裡,所以今天發生這事的時機跟『第一階段』的不同。」
「咦,咦?咦!這就……更好了?」
果然是有衝擊力發言啊,學長明明正在開著車,也忍不住回頭看向花音,很危險的啊,喂!
「也沒有提出來?」
「如果K真的是木下同學的哥哥的話,那麼他明明已經不住在『五月公寓』里了,還瞞著妹妹悄悄地進出公寓。他到底有什麼目的呢?跳躍地想象一下,說不定他和那個公寓里住著的某個家庭主婦有婚外情關係呢。」
「也有可能是以前確實是遵照這種規律的。但是由於某種原因所以現在改變了——也就是說,說不定應該把這件事分成兩個階段來討論比較好。」
「學長覺得那件事也跟這件事有關嗎?」
「這是當然的啊。自家周圍鄰居的眼睛都在看著啊,而且如果男人粗心在家裡留下什麼痕迹的話,就很有可能被丈夫發現。就算再怎麼樣小心做足各種功夫,在自己家裡亂搞男女關係這個行為本身就等於是放棄了其他已經小心翼翼做好的所有準備工作。不被發現才怪,等於是自己暴露了自己。」
其實按照昨晚的劇情走向,剛剛成為室友的小瑠和花音理應乘坐同一輛車。實際上一開始小瑠也確實是打算坐我們這輛車的。但是在出發之前,小瑠和匠仔關於文學講義的話題談得不亦樂乎,分隊的事情就變得曖昧不清了。
「協助,是指冒充理事長女兒的事嗎?」
「怎、怎麼了,小兔,別嚇人啊。」
花音沉默地看著我。僅從她的表情來看我也無法判斷她是對學長的推理感到佩服,還是在警戒著不要被學長的花言巧語給欺騙了。
「其實我總覺得我們現在所想的全都沒有任何用處。我想說的是把我們到目前為止的討論、假設全都忘掉從頭再來一邊——而且,我覺得,以『K是外部的人』為前提來考慮這個問題,到底對不對呢?」
因為紅燈停下車的學長,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裏。高千的車就停在前面,後座並排坐著小瑠和匠仔——匠仔好像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向我揮著手。
「但是,對於這個跟蹤狂來說,接下去又有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明明應該怕了自己而逃回老家去的小瑠,又若無其事地回來了。知道了這件事的跟蹤狂,禁不住就怒火衝天了。」
「有可能是什麼?」
「但是,如果照花音所說的這種假設的話,對於K來說,他就是預計到小瑠看到後門夾著小石頭的話一定會聯想到自己的哥哥咯。」
「這可說不準。如果是喜歡東打聽西打聽的鄰居的話,說不定就算這樣也會覺得非常可疑。」
「重點在於,所有的這一系列的奇妙的行動,都是以小瑠為目標所進行的。然後隨著她回老家這一趟,那個人的行動模式發生了某種微妙的改變,這些剛才也稍微說到一點。」
「這麼說的話……好像也確實是這樣,只是……」
明明已經得出了大致的結論了,有什麼必要把之前的討論全部推翻再提出新的論點呢?花音大概是無法理解這點吧。不過,大概是被這種新奇的說法刺|激到了好奇心,她把頭伸到前座,從側面緊盯著我的臉。
「那個,其實我們也不是知道地很清楚。小瑠是找匠仔商談這件事的,我們也只是從匠仔那裡聽來的而已——」
「如果能夠知道他的動機的話,那麼就漸漸能夠抓住K的人物像了呢,邊見學長。」
「據匠仔所說,由於小瑠不止一次地扔掉小石頭但是下一次還是會出現小石頭,於是她就去找了公寓管理員談了這件事。」
「但是,但是啊,由於自己做了的某種防範措施所以她確信這事不會再發生的想法,結果卻是錯的。」
要說會因為兩個人太想象而感到嚇人的話,怎麼說也應該是匠仔吧,是吧?
「對,只是碰巧而已,重點就在這裏。」
大概是沒有想到學長會回答地那麼確定吧,花音眨了眨眼,呆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不知道木下同學老家的地址,還是因為有什麼其他的理由讓他認為事件的舞台必鬚髮生在『五月公寓』,總之,K希望哥哥能夠回來,於是就做出一系列盯上作為妹妹的木下同學的動作,悄悄地給哥哥下了個餌——」
「咦?時機正好?」
「確實如此。」學長也爽快地承認了。
「為什麼?」
「鐵的法則……有這種說法嗎?」
順便說一句,在這個假設的前提下,在垃圾收集日的那天一定會有小石頭夾住後門的規律也就不成立了,也無視了瞄準小瑠從後門出來的時間段的這種解釋。不過說出來太麻煩了,我也就沒說。
「和他的戀人有關係?」
「咦?」
「當然有。」
「也就是說,K並不是她哥哥,而小石頭夾後門的這個行為也跟她哥哥完全沒有關係,這其實是跟木下同學有關的另一件事。」
一談到這種話題,學長真的是異常地熱情。到底是為什麼呢?難道是他自己本身暗地裡非常嚮往這種關係嗎?
「這麼說也對。但是,K正好在哥哥搬出去的那段時期前後開始活動,總讓我非常在意,說不定有可能是——」
到此為止還都是在複習昨天的討論。雖說如此,總覺得其中的某些部分好像到底什麼是根據什麼結論由於任意的顛倒而變得更加錯綜複雜了。算了,畢竟是綜合判斷,不需要那麼較真。而且漂撇學長現在正在開車,沒什麼必要還是不要讓他陷入混亂中比較好。
「會不會K其實就是木下同學的哥哥本人呢?」
「沒有辦法使用鑰匙的狀態是指?」
「而實際上,哥哥他們的幽會並沒有用小石頭夾後門這種複雜的花招,一定是這樣的。」
花音突然緊閉雙唇。用小石頭夾住後門這個行為僅僅只是哥哥和K之間的某種暗號,其行為本身並沒有什麼合理的其他意義——提出這種主張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她終於自己也認識到了這點吧,然後吐了吐舌頭,害羞地笑了笑。
「難道,那個拉中提琴的也有一輛相同種類的車?」
「前提是紅色轎車跟這件事有關啊,我知道了,請繼續吧,邊見學長。」
簡直就是惡夢,世界上還有比這還要恐怖的事情嗎?
「或許就是這樣。這麼想或許非常讓人不愉快,不過這麼想的話,那麼這一系列的奇怪現象是從新年左右開始的也有可能並不是偶然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啦——」我把剛剛從花音那裡聽來的事拿出來轉移話題,「今天早上,小瑠家的公寓樓又被人擺了一道。」
雖然花音說出這種已經放棄的發言,不過口氣並不像剛才那read.99csw.com麼冷淡,反而有點希望學長能夠用什麼歪理來破解這個難題的樣子,我能感到她的這種期待。
「——你怎麼了,小兔?」握著方向盤的漂撇學長看了我一眼,「眉頭皺的那麼緊幹嘛?宿醉嗎?還是說吃壞肚子了?」
「其實啊,邊見學長,」大概就是在等我主動提起這個話題吧,花音把身子從後座探到前面來,「昨天晚上匠同學也稍微提到過一點,其實穿堂停車場的後門,又被小石頭夾住了。」
對於學長的斷言,花音非常少見地有點懦弱地說出了泄氣的話:「到底,該怎麼辦啊……?」
「那麼這個女生和那個有問題的男生之間是什麼關係呢?」
「啊,說起來,邊見學長,確實今天早上木下同學打開後門后,朝停車場的方向看了看。」
「這是因為——」
不愧為年長者,經驗豐富。雖然平時是舉止輕浮不知輕重的男人,一到這種關鍵時刻,漂撇學長的行動力不是一般人可比的,真的非常可靠。
「小兔大概不知道吧,是教育學院的女生,如果只聽聲音的話,真的會誤以為是年幼的小學女生。」
「比如說送孩子去幼兒園之類的。」
七月二十七日,小瑠生日當天。
我向不知道事情原委的花音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曾有個逼小瑠同居的男生,被拒絕後,就好像要諷刺小瑠一樣馬上開始跟其他女生同居了。
「昨天晚上匠仔不是說過嘛,說不定公寓樓里有人遺失過鑰匙的事情啊。」
「對啊,然後呢?」
「咦?是嗎?」
「不對,這也說不定。哥哥過去的戀人或者其相關人員正好也住在同一幢公寓樓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由子,這麼想的話,就算K沒有其他家人,也有一起生活的同居人吧?而且K為了避開這個人的目光還做了那麼多小動作,自然,G……」
「但是,這樣的話難道不是應該反過來嗎?」花音一針見血地指出來,「假設K和木下同學的哥哥有什麼關係的話,如果K是隨著哥哥開始在公寓里生活而開始活動的話,那麼我還能理解,但是現在情況是反過來的,總覺得很奇怪啊。」
「總之必須做點什麼。當然,前提是我的這些胡說八道全說中了。反正今晚我們大家都住在教授家裡,不用擔心有什麼事。等明天回來后,再考慮對策吧。」
「咦?為什麼?」
「誰在誇你啊!」
「能感覺到她竭力想做出沒事的樣子。這樣反而更讓人心疼。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她還跑到我的房間里來,好像做了什麼噩夢的樣子,要和我一起睡。」
算了,不要再自己騙自己了。看起來我對於小瑠是有點不滿的。並不是因為她本人有什麼問題,而是討厭看到她和匠仔在一起。看到他們在一起就覺得不太舒服。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只要想到小瑠在匠仔的身邊就心裏來氣。到底是為什麼呢?我很討厭這樣的自己,但是又壓抑不了自己的感情。難道是因為小瑠有點像葯部小姐嗎?只是,葯部小姐又有哪一點會讓我不舒服呢?
「小瑠發現小石頭是在太太已經回來了之後吧。一定是這樣,也就是說,太太從幼兒園回來之後,並沒有把小石頭扔掉就這麼放在那沒動。至少小瑠就是這麼推斷的,我們現在討論的不就是小瑠是怎麼推斷的問題嘛。而實際上到底有沒有那麼早就開門的幼兒園那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假設K是內部的人,也就是說是『五月公寓』的住戶。出門的時候就一般地走出公寓,當然自己家的房門也上好鎖,帶好鑰匙。就算如此,在走出一段路之後再折回來,在後門夾好小石頭。這是因為K回來的時候將會處於沒有辦法使用鑰匙的狀態。」
「什麼嘛,別介意,說吧,小兔,反正現在又是動都不動了。」
「是有可能這樣。不過,假如那個管理員真的接到過其他住戶反映的相同情況的話,那麼在小瑠找他商談的時候,我覺得他肯定會提到這件事的。」
「……原來還有這種事啊。」
「那個傢伙的話……非常遺憾地不得不這麼說——說不定真的乾的出來這種事。」學長喃喃自語道。不過這個時候,我並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他是個奇怪的傢伙嗎?」
「K還真是個小心謹慎的傢伙啊。但是,如果公寓樓里有這種故意找茬的事件發生的話,自治組合或者管理員應該會提醒住戶們小心注意吧。最近樓里有可疑人物出沒,會把奇怪的東西放置大家的門前,請大家小心門戶——之類的通知。但是,小瑠沒有提到有這種事啊。」
「這也不一定啊,哥哥為什麼要夾小石頭的動機說不定是個非常深刻的問題呢。」
「恩……也就是說,難道只要我們沒辦法從這個行為本身看出有什麼意義的話,就沒有辦法進入到『第二階段』嗎?」
「就算把警察叫來了,對於跟蹤狂來說也沒有任何壞處。你想一下,假如警察真的來了的話,調查出車的主人把他叫到現場,被警察訓斥道——你以後不要再把車停到其他人家的車位上——不過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警察到底會不會做到這種地步,假設事情真的演變成這樣的話,對於跟蹤狂來說,一點都不會覺得困擾,反而求之不得吧。」
恐怕小瑠是想確認一下昨天違法停車的那輛紅色轎車還在不在那吧——那麼,那輛車到底是不是真的還在那呢?
「如果這樣的話,遲早會被K的同居人發現吧。」
雖然看上去好像很複雜,其實就是嚴格點來說哥哥並不是K。K=哥哥僅僅只是小瑠在「第一階段」所建立的假設而已。
「……難道,學長,你是在說小瑠的哥哥?」
「先不管到底是不是用箱子,其實只要用大一點的袋子,或者包裝紙之類的包一下不就能很方便地攜帶進出了嘛。先進到樓里,然後為了到外面去拿準備好的箱子而用小石頭夾住後門,我實在是看不出來有什麼必要必須做的那麼麻煩。」
「恩,但是,說不定G僅僅進入樓里還不夠呢。」
換句話來說,不就變成了這個有問題的男生是知道那個女生的感情的,然後加以利用了啊……這麼一想,就不自覺的怒氣上涌。預感到這事情已經快亂七八糟了。
所以我不是說了先把我們到目前為止的討論全都忘了再說了嘛——我剛想這麼說,沒想到學長插|進話來支持我的說法。
「其實關於這件事,」我轉過頭,從花音那轉向學長,「我有一個想法。也就是說,小瑠在找匠仔商談之後,關於小石頭的事情她自己先有了一個假設。然後為了確認這個假設是否正確,儘管假期原來是有打工等預定,她也臨時改變了計劃回到老家。接著在她暫且感到她的假設是正確的。所以之後才會答應一起去白井教授家的邀請。」
「邊見學長,就算再怎麼樣,這也是不太可能的哦。如果一定要假設K和木下同學的哥哥有什麼關係的話,我覺得與其說是他以前的戀人,還不如假設是和他的戀人有關係的人物比較靠譜哦。」
叼在嘴裏搖搖晃晃的煙,一下子掉了下去,不過學長好像沒有注意到的樣子。
「我們現在討論的前提是:K是和木下同學的哥哥有關聯的某個人,或者是和這個有關聯的人有所關聯的某個人吧。」
說不定就是這樣。小瑠回老家做了某種防範措施(應該是這樣),然後這個措施(大概)起了某種作用,用小石頭夾住後門的行為模式和其規律發生了變化(又或者是什麼都沒改變),如果無法對「第一階段」做出某種解釋的話,我們是完全無法了解這裏面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過程的。
「對,也就是說,雖然木下同學是從小石頭這件事推斷出哥哥跟某個主婦有婚外情關係,但其實這隻是碰巧被她猜中了而已,夾小石頭的其實是另外一個人乾的事。」
「又是一下子那麼跳躍啊。」
從後視鏡里看到花音嘴巴緊閉著,不過好像有什麼話想說。
這下花音感服地點了點頭。不對,或許說感服不太恰當吧,不如說是終於摸清楚了學長推理的路數了,可以隱隱約約地察覺出她的決定:這下可以想辦法反擊了。很明顯,她的性格實在是太不服輸了。
「就像高千所說的,早上的公寓樓,上班的、上學的,再加上出門扔垃圾的,住戶們進進出出非常頻繁,身為外部人員的K想要趁機潛入大樓里非常簡單。小瑠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問題在這之後,進入到樓里的K用小石頭夾住後門,讓後門處於就算從外面也可以自由開關的狀態,那麼,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不如說其實K早就知道哥哥已經不住在那裡了。所以K的目的是為了把哥哥給叫回來。」
「畢竟我們討論的大前提是K自己本身並沒有大樓的鑰匙,而是瞄準時機溜到樓裏面去的,那麼這個另一個人和他一起溜進去不就行了。」
這回,輪到學長和花音異口同聲地驚叫出聲。
「但是,如果是內部的人的話,用小石頭夾住後門這行為本身到底有什麼意義,完全無法理解……」
「這倒說的也是。」好像是真的第一次感到佩服了,花音的眼睛一亮,「原來如此。」
「因為有我在一起總比她自己一個人更安心吧。」
這還是第一次花音改口叫「小瑠」而不是「木下同學」。自己的身旁有這麼一個威風凜凜,非常可靠的人存在,我也不禁有點想入非非了——啊,啊啊,我到底在亂想什麼啊。
「那是因為事態沒有明朗化啊。被找茬的家庭由於某些特殊的原因,就算家門口被放置了奇怪的東西也不能把事情公開,一定是這樣的。所以也沒有報警,就自己悄悄地把東西處理掉了。」
「當然不可能。如果K要協助這個人進入公寓樓的話,完全沒有必要做的那麼麻煩嘛。從內部解開自動門鎖不就行了嘛。」
「我認為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為了讓自己以外的另一個人能夠進入樓里。」
原來如此,這也對。
「對小瑠來說,她應該已經確信小石頭夾住後門這件事不可能再發生了吧。因為今天早上看到又發生了這種事後,她顯得非常驚訝,然後又開始變得非常煩惱了。」
「厄……」
「這個餌就是瞄準了小瑠出來扔垃圾的時間,用小石頭夾住後門這件事吧。」
「不對不對,豈止如此啊,實際上他們幽會的地點都不一定是在『五月公寓』——這樣想才比較妥當吧。主婦搞婚外情的時候,不把男人招到自己的家裡是一條鐵的法則啊。」
「原來如此,哥哥現在不可能還拿著鑰匙啊。向媽媽借用也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是有婚外情關係或者暗地裡有別的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的話,也不會想向媽媽去借吧。」
「某個地方是指什麼地方?」
「她老公去拿停在穿堂停車場的車開去上班。去垃圾收集處當然也是這條路比較近,理所當然的兩個人就一起從後門出去。就是在這個時候太太用小石頭夾好後門。」
「比如說,顧及到家人的目光之類的……」
「說得簡單點,這其實也就是跟蹤狂的一種。」
「這——」學長好像有什麼話要說一樣瞥了我一眼,「這、這說的倒也對……」
「大概就是這樣的吧。所以她又開始煩惱了起來——與其說煩惱,不如說是已經開始害怕了吧。」
但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就應該像學長剛才所說的那樣,小瑠不可能從小石頭就聯想到她哥哥。而如果有情報能夠讓她聯想到哥哥的話,那麼在找匠仔商談之前她就應該會注意到……啊,這樣下去,只是在原地兜圈子嘛。
「等、等、等一下,學長,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所以說,這就是我們所不知道的情報啊。」
「不過,這個假設沒辦法說明所有的問題。」
「我——」花音的聲音顯得非常深思熟慮,「我看到了她的樣子,總覺得木下同學好可憐——」
當然,花音是和小瑠一起回的小瑠的公寓,在大家一起送她們兩個回「五月公寓」的路上,小瑠還是一幅好像在害怕什麼東西的樣子,一言不發,只是緊緊地依偎著花音。大概是非常在意她的樣子吧(另外還有大門的自動鎖的事),高千指示匠仔把她們兩個從公寓樓的玄關送到房門前,這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好像隱隱有一種不安的預感。
「那時候小瑠也把自己考慮的會這麼做的會不會是樓里新搬來的住戶的想法告訴了管理員。但是,實際上並沒有人新搬進https://read.99csw.com這幢公寓樓。問題就在於,在那之後,管理員沒有再提到別的什麼事情。」
「這樣啊,恩,有點道理。」
「哦,這樣啊。」學長好像也是現在才剛知道,「這樣啊,這樣啊,所以小瑠才能看透是自己的哥哥瞄準了早上的時間帶進出公寓樓啊。」
學長,慢慢地踩下剎車,轉過頭看向我,「然後呢?」
「——顧及到家人的目光……」大概是為了讓學長能把注意力轉回到駕駛上,花音隔了幾分鐘后才這麼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我已經陷入混亂了。回過頭來想想,總覺得最近這幾天我一直處於混亂之中。當然我也不打算把我這根本連自己都沒辦法整理清楚的混亂思緒就這麼直接說出來。
「那麼,至少在最初的階段——如果按照邊見學長所說把這件事分成兩個階段來看的話——也有一種可能就是,小石頭就僅僅只在垃圾收集日的早上才會被夾在後門裡咯?」花音重振精神,把學長的說法整理成自己的話,「更進一步來說,只有木下同學察覺到這件事的原因,就是因為很有可能用小石頭夾住後面的某人,是特意選在她使用後門的時間帶內去做這件事的——也可以這麼想吧?」
「然後我們就一起躺在床上,但是她好像並沒有睡著。我能感到她由於失眠想要翻身,但是顧及到我睡在旁邊所以一直保持動都不動的姿勢。我真的感覺到這樣的她好可憐。」
「就算是這樣,也不合道理啊。就算跟蹤狂通過竊聽提前知道了小瑠的預定行程,就這麼特意把自己的車違法停車停在其他人的車位上也不太妙吧。弄不好還會把警察給招來哦……」
「那麼為了便於區別,就把小瑠回老家后的階段稱為『第二階段』,按照順序來討論一下吧。首先在『第一階段』,關於這個階段,小瑠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其實之前已經有了暗示,暗示不在別的地方,就在她自己向匠仔所說的話里。」
「那麼既然都已經進到了樓里,為什麼還要再下一次工夫用小石頭去夾住後門呢?——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這樣的話——等一下,這樣的話,難道那輛紅色的轎車是跟蹤狂自己的車嗎?」
「啊?學長你這編瞎話的本事還真是一點也不比匠仔差啊。」
學長向我點點頭:「說不定就是因為出現了這種情況所以才會有了改變。」
我有點忘我地用手壓著自己的脖子,有種從這裏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升起來的錯覺。
「K住的那個房間……?」
「求之不得……學長,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對,還有一種呢?」
「等一下,由子,如果K是內部的人的話,那麼K是哥哥過去的戀人或者是其相關人員的假設不就全都不成立了嗎?」
大概是被花音的氣勢給壓倒了吧,學長很少見地分辯道。
「不過,還沒確定這個男人就一定是那個跟蹤狂啊。甚至連以小瑠為目標的跟蹤狂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也還沒確定啊。不過,能確定的事只有確實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然,當然,不要有什麼顧慮。」
「咦?咦?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今天早上出發之前的事情嗎?」
「先聽下去嘛。K是真心的,但是哥哥只是玩玩而已,趁著大學畢業就結束了兩人之間的關係,K就這樣被拋棄了。」
「誒?」
「你放棄地也太早了點吧。」花音居然做出一幅完全掌握住了學長的弱點的樣子,引導著議論的方向,「逆向思維一下的話怎麼樣?」
「怎麼能……怎麼能這樣,但是,」花音先開口發出了聲音,「撒這種謊,馬上就會木下同學當場否定吧。」
「那麼這種改變,難道跟小瑠因為小石頭的事情而做的某種防範措施有關嗎?」
「那麼,學長,用小石頭夾住後門就是已經沒有鑰匙的哥哥為了能夠進出『五月公寓』而耍的花招了吧。」
花音這麼說道,其實昨天小瑠也正好剛剛同情地說過花音「好可憐」。這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表達出對對方相同的感情,還真有點奇妙。
「小瑠之所以認為小石頭夾住後門這件事不會再發生了,是因為關於這件事她自己已經做了某種防範措施——小兔你的意思是這樣嗎?」
「對小瑠的哥哥的復讎,總不外乎是這種危險的事情吧。」
「在這之前還有一個疑問,小瑠的哥哥現在還持有公寓的鑰匙嗎?」
「無言的重壓……」
「——那個,我剛才一下子想到了,可以說嗎?」
「那麼,小瑠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是這樣悶悶不樂的嗎?」
「怕被其他住戶看到啊。想一想被鄰居們看到太太讓一個不是自己丈夫的年輕男人進到家裡的場面,這不就像是在大聲宣傳我們兩個有婚外情嘛。在這個問題上,這個不是丈夫的男人單獨用鑰匙打開房門進去的場面,就算被目擊到了,也能解釋說是這家人的親戚之類的矇混過關。」
「先不管K在法律上是不是已經結了婚,總之她和某個男人生活在一起。而這個男性在他自己也沒有發現的前提下被K和G這對雙胞胎姐妹給共享了——說不定事情是這樣子的。」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如果想的極端一點的話,說不定小瑠老家的電話被竊聽了吧。」
「但是——」我完全沒有好好考慮過自己剛剛冒出來的想法,而是直接就從嘴裏說出來,說不定我和匠仔也有點相似呢,「說不定有什麼原因不能這麼做。」
「咦?這是什麼意思?別的事情是指什麼事情?」
「恩……看起來如果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的話,問題點就在這裏呢。」
「太太在這大早晨的出門到哪裡去啊?」
「這就更好了。」
「恐怕是的。」
「也就是說——」
「啊?是嗎?恩……恩……這還真有點嚇人,難道是因為一直一起喝酒,所以連思考方式都一樣了嗎?」
「……我腦子好像稍微脫線了一下。」貌似我被自己提出的假設給擺了一道,「靜下心來好好想想,我們需要推理的應該不是實際發生了什麼,而是小瑠到底建立了怎麼樣的假設,之後採取了怎麼樣的行動吧。」
「說不定還有一個原因。」
「朝停車場的方向啊。」
「這當然不會錯啦,如果有鑰匙的話,自然沒有必要做這種事。」
「那個……學長,這不就是……」
「也算是某種示威吧。我這裏雖然沒有鑰匙,但是像這種事情還是非常簡單就能做到的——之類的示威。」
「這確實是沒錯啦。但是啊,這已經持續了那麼長一段時間了啊。小瑠也應該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小石頭並不是為了方便扔垃圾而夾的了吧。如果她真的握有花音所說的這種王牌在手的話,那麼在一開始懷疑的階段,也就是在找匠仔商談之前,就應該能夠想到這是外部的人所做的了。既然她沒有想到,那麼就意味著她根本就沒握有這種王牌在手上,我是這麼覺得的啦。」
「不過,後門的事你們又是怎麼知道的呢?今天好像並不是小瑠他們小區的垃圾收集日啊?」
「如果是這種假設的話,那麼K不知道木下同學的哥哥已經大學畢業了,而且還誤以為他現在依舊住在『五月公寓』,所以衝到住處來的這種行為就能夠解釋了。」
「這當然是外部的某個人吧。因為對方沒有鑰匙嘛。」
「但是,由子,既然都已經進入樓里了,那就意味著這個人本身就冒著遲早會被樓里的住戶目擊到危險啊。」
「越來越複雜了呢。」大概是無法理解為什麼要特意把事情想的那麼複雜吧,花音有點不服氣地使勁把下唇往前伸,「哪裡有什麼理由必須要把這件事分成兩個階段來討論啊?」
「學長,你現在這樣子好像匠仔哦。」
「不是,是指大約是從什麼階段開始區分的。」
「為什麼這麼說?」
「應該是先一步進到房間的哥哥沒有把門鎖好吧。雖然看上去好像不太小心,不過離太太回家應該不會有很長時間。總之,這又有什麼關係呢——燃燒著禁忌之愛的兩個人,依次悄悄地進入密室之中……」
「……但是,冒充理事長女兒的是女孩子的聲音啊。」
「什麼理由?」
「又或者是當著她丈夫的面,堂堂正正地把小石頭夾到門縫裡去。」
「原因的話,應該就是那個吧:因為有一個人冒充自治組合理事長女兒騙住戶打開大門的自動鎖——由於這件事,她開始懷疑自己的想法了吧。」
「中傷某個住戶的傳單之類的,為了找茬吧。」
「比如說,兩手都拿滿了東西之類的。」
我又不是學長,我本來想就這麼像平時一樣輕鬆地回應一下,但是發出來的聲音陰暗地連我自己都嚇一跳:「……不是的!」
「我能說一下嗎?」
「對——啊,也不對,嚴格上來說,是他婚外情的對象為了回到公寓而耍的花招。為了討論起來簡便,就先假設是某個人|妻讓哥哥進去的吧。這個人|妻早上和出門上班的丈夫一起出門去扔垃圾。」
「也就是說,有一個相關人物正好是在過年前後搬出公寓的。因為他大學畢業了——」
「嚯,居然做那麼大胆的事啊。」
「啊?」
「但是,木下同學最初的那個假設後來證明不是錯誤的了嗎?所以——」
「對,是有這種可能性。不過,關於這件事,現在先放在一邊。」
「誒?」
「確實有這種可能性。不過,使用穿堂停車場的住戶應該基本上全都會注意到有小石頭夾住後門吧,這些人里至少也會有一兩個人想到去找管理員反映情況吧。」
「如果小瑠真的握有這種王牌的話,那她就不會去找匠仔商談了,而是馬上就看破真相了啊。」
「那麼這另一件事到底是什麼事呢——恩,我們好像也不可能知道吧,如果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內部情報的話,果然是不可能的吧。」
昨天在小店「一」吃得酒足飯飽之後,一般情況下都會到漂撇學長家繼續喝下一場,然後擠在一起睡滿一地,但是為了今天的活動大家都收斂了一點各自回家休息了。由於時間已經過了深夜,大家步行把同行者一個接著一個地送到住處。在把女孩子全都送到家之後,要是在平時,漂撇學長和匠仔兩個一定會回到學長家,兩個大男人一起喝到早上。但是因為事先有高千的嚴命:明天要開車的人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睡覺,所以只有昨晚,這兩個人都很老實地回自己家睡覺去了。不過,這些事也無所謂啦。
又碰到一個紅燈,學長用手指輕輕地敲著方向盤。把沒有點著只是叼在嘴裏的香煙在唇間翻弄著。這是他在考慮事情時的習慣動作。學長本來是個老煙槍,但是自從高千說過非常討厭抽煙的男人這句話之後,只要有高千在場,學長就養成像這樣不點著只是把煙叼在嘴裏忍著煙癮(不過我覺得這樣反而更加痛苦)的奇怪的習慣了。就算高千不在場,有時候他也會無意識地做出這種動作。
「但是為什麼會預測到她有這種聯想呢?小石頭和哥哥之間有什麼因果關係嗎?」
果然學長會這麼回話,花音好像終於等到了一樣把身子用力伸向前座。感覺她摩拳擦掌地等著學長的推理,一幅不會放過一丁點兒錯誤的樣子。看起來她也漸漸融入到討論的範圍里了。
「哥哥應該聽了木下同學的勸說吧。所以她才會覺得這個問題已經解決了,於是回到這邊來了。而實際上,問題完全沒有得到任何解決。」
「如果是為了偷東西的話,那就只有消防器具或者各戶人家的名牌之類的東西吧。不過首先我不認為為了偷這些東西有誰會下這種工夫,其次如果這些東西真的有被偷掉的話,那麼早就成為街頭巷尾的話題了吧。」
「誒——這可說不定啊。先不管小瑠到底會不會提到,在此之前,管理員到底會不會告訴她有人來反映過相同情況呢,這也說不準吧。」
對,確實是這樣,總覺得好像能夠想象得到是哪種類型的聯繫:比如說對於家庭成員來說不是什麼很名譽的事情之類的。
「她覺得後門應該不會再被夾小石頭了吧。」
「問題就在這裏,我只是突然覺得,說不定就算是有鑰匙的人,也有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呢。」
「而且,如果這一連串的行動是以木下家為目標的話,那麼K就很有可能會監視著木下同學的行動了。」
「不對,也不能這麼說。」
「小瑠看到以後有什麼反應嗎?」
聽著聽著我都產生了一種眩暈感。我覺得在這股眩暈里包含的不合理感好像有點熟悉……這麼想著,https://read.99csw.com突然之間就想到了。對啊,昨天晚上匠仔所說的事。未亡人和狗的事情。如果未亡人主張那隻狗是隔壁鄰居飼養的狗的話該怎麼辦的那件事。這兩件事簡直一模一樣。
「比如說這個外部的人——老是這麼說太麻煩了就簡稱為G吧。K需要讓G悄悄地進入到公寓樓里,但是又不想使用門鈴呼叫解開大門自動鎖這種辦法。這樣的話門鈴會響吧,門鈴一響就會被家人——到底是不是家人也不一定,總之是一起生活的人——聽到,這樣就會很麻煩。」
「那麼只要放到對方的信箱里就行了吧。」
「就是鑰匙啊,學長。到底怎麼樣了啊,那把鑰匙啊。」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就我所見的,應該不是男女朋友關係。不過話說回來,那個,該怎麼說呢,女生方面好像是真的比較喜歡那個男生的樣子。」
「於是她就察覺到夾小石頭的另有其人啊。」點著頭的學長突然把腦袋一歪,「……等一下,根據剛才花音所說的情況來看,在今天早上的時候小瑠給人的印象好像已經察覺到自己在『第一階段』的假設是錯誤的了,是這樣吧?」
對於花音這驚訝的聲音,我有點不知所措。大概是還沒有習慣別人的這種反應吧。如果是學長他們的話,先不管他們嘴上會怎麼說,總之他們不會先發出揶揄,而是先檢證這種假設到底值不值得討論下去吧……就這麼想著想著,突然間就有一股因為高千和匠仔不在這個現場而產生的難以形容的寂寞感。
學長,你這斷言所拘泥的重點也太奇怪了吧,我和花音不自覺地眨眨眼,面面相覷。
「說不定這個跟蹤狂使用了各種各樣的手段調查了關於小瑠的一切吧。估計他也知道在這個暑假,小瑠由於有打工的預定,會暫時留在學校吧。所以他才會勤奮地特意在每一個垃圾收集日用小石頭夾住後門。他應該是想暫且把這個行為持續一段時間吧。但是對於這個跟蹤狂來說,卻發生了無法預料的事情,也就是……」
「咦?別的事情是指……?」
「大概是有不會被發現——至少是不會輕易被發現的理由吧。」
「放什麼東西?比如說什麼東西?」
也就是說,用小石頭夾住後門這件事也不僅限於發生在早上七點四十分這個時間段。
「對。恐怕太太先把垃圾袋放在地上,然後假裝慢慢地關好後門,然後迅速地用腳把事先準備好的小石頭夾到門縫裡去。」
說起來……我也想到了當時小瑠目不轉睛盯著那輛紅色轎車的情景。那樣子應該是想起來拉中提琴的男生也有一輛相同種類的車而產生了不祥的預感吧。
「不對,等一下,花音,現在就下這種判斷還為時過早。」
「比如說小瑠回了老家一次,然後再回到公寓——像這樣的階段分法?」
說的一點也沒錯。無論調查地多麼清楚,觀察地多麼仔細,也不可能知道其他人的一切的。這話完全正確。關於這一點,我也不得不承認是花音贏了。
知道這些事的花音其實也因為非常擔心小瑠而整晚都沒睡著吧。
「剛才也討論過這個問題吧,進入樓里之後,到底準備幹什麼這個問題。既然已經進到了公寓樓里,如果不再進到某個房間的話,好像也沒有什麼別的目的可以達成。但是如果沒有鑰匙的話也沒辦法進到房間,如果叫人開門的話一開始就沒有必要耍小石頭夾門這種花招。這個疑問,如果照現在的推理的話,說不定就能夠解決了。」
「怎麼能這樣。」再怎麼說也不能用這麼肯定的口氣來說吧,花音好像要揶揄學長一樣鼻子里哼了一聲,「是因為有什麼根據學長才會這麼說的嗎?」
「只要找借口說,之後自己回公寓樓的時候可以不用拿鑰匙,比較方便就行了。她丈夫也不可能想到這是為了讓姦夫能夠方便出去而耍的花招吧。如果僅僅只是這樣的話,那麼剛才已經討論過好幾次了,只要從樓里打開自動門的鎖就行了啊。」
「……咦?」
「就算是這樣,只是K到現在還沒有察覺到木下同學的哥哥已經不住在那幢公寓樓里了這件事,實在是無法想象啊。這實在是有點太扯了。」
「找白井老師商談一下呢?」
「深刻的問題?」
「也就是說,事情是這樣的:早上,K大概對同居的人說了要出去扔垃圾的借口,從後門出去到外面。這個時候,為了之後方便自己能夠再次回來就用小石頭夾住了後門。」
「這樣啊……」
「就是這個,這就是我們沒有辦法知道的情報啊。用撲克牌做比喻的話,這就是作為王牌的鬼牌啊。」
「那麼,進到樓里之後,太太是怎麼回到房間里的呢?她沒有鑰匙吧,讓裏面的哥哥開門這可不行哦。根據剛才的一系列作為,當然不能讓別人看到有一個不是丈夫的人從裏面開門把太太讓進去吧——畢竟他們行事是比小心謹慎還要小心謹慎啊。」
「然後太太目送開著車去上班的丈夫,之後把家裡的鑰匙藏在某個地方。」
「K?啊,小石頭的第一個字母啊。」
「就算鬧到叫警察來了,對於這個跟蹤狂來說也是不痛不癢的事。要問為什麼的話,我覺得應該是因為這個傢伙的第一目的其實就是要讓小瑠意識到他的存在。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用小石頭夾住後門這麼婉轉的方式來強調自己的存在。不過他也意識到了繞這麼一個大圈子的話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自己才會被注意到。於是他就採取了無論對方多麼遲鈍都會意識到的做法,把自己的車停到了木下家的停車位上,就好像在說:喂,你來看啊。然後在確認她和小兔都回到房間之後,冒充別人的名字按響門鈴,然後讓小瑠自己幫他解除大門的自動鎖。不為別的,就為了讓她認識到自己被跟蹤狂盯上了,照他的計算這樣做對小瑠造成的心理打擊是最有效的。所以才特意連續兩次按門鈴,就是為了強調自己是冒名頂替的。」
「這好像有點奇妙啊。」雖然他不可能察覺到現在我心裏的這種想法,不過漂撇學長用簡直讓人啞然失笑的認真口吻說道,「原來如此。為了能夠共享同一個男性,一對雙胞胎姐妹悄悄地互換身份——這個想法本身非常有趣。但是,僅僅是為了互換身份的話,缺少特意瞄準早上的時間帶做出用小石頭夾住後門這種花招的必然性。K只要用適當的理由外出和G碰面,G代替K回到公寓,這樣就行了。是吧,完全沒有必要用扔垃圾為借口,慌慌張張把鑰匙交出去吧。」
「在小瑠反映了那件事後,管理員和理事長一起在整幢樓里挨家挨戶地調查過。調查結果顯示,樓里的住戶大部分人在這幾個月里都被相同的手法欺騙過。管理員把這件事詳詳細細地告訴了小瑠。所以我們幾個也都知道了。」
「哈哈,別誇我嘛。」
「不過,還是有點奇怪啊。我記得木下同學說過她看到小石頭后就把它扔了的啊,這樣的話,太太不就沒有辦法回到公寓樓里了嗎?就一次兩次的話還不要緊,可以趁著其他住戶上班、上學的間隙溜進去,小石頭一直被扔掉的話,總會覺得非常麻煩吧,是時候應該想想其他的辦法了吧。」
「一定就是這樣的。」
「那麼反過來想,是為了偷偷地放什麼東西呢?」
「啊……另外還有」學長把掉在膝蓋上的煙拿起來再叼上,「在這種不太好的時機讓花音借住過去,真不知道該說是時運不濟,還是該說——」
「……也就是說,事情是這樣的啊。」花音扳著手指頭複述道,「第一:有個人為了從外面也隨時都能打開後門而在公寓樓的後門夾縫裡夾了塊小石頭。第二:木下同學察覺到這事是在剛剛過完年的時候。第三:在每周垃圾收集日的周一、周三、周五,早上七點四十分左右一定會有小石頭夾住後門。第四:小石頭好像就是專門用來夾住後門用的,形狀、大小都正合適。第五:就算小瑠每次扔垃圾的時候都順便把小石頭一起扔掉,在下一個垃圾收集日肯定會有一塊新的小石頭夾在後門那——」
「但是,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卻層出不窮。違法停車的紅色轎車,還有人冒充自治組合理事長家的女兒騙人打開自動門鎖。」
「好好想一想,畢竟木下同學是回老家去做這防範措施的,說是防範措施這種表達也不知道是不是恰當,總是她預計她所做的事會對夾小石頭這個行為產生某種效果——這樣想應該沒錯吧。那麼,最簡單明了能夠奏效的對策就是木下同學找夾小石頭的那個人本人當面談判吧——能夠這麼解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就是那個,那個,拉中提琴的。」
說的一點也沒錯,我沒任何反駁的餘地。
「拿小石頭夾住後門的那個人不可能不帶著鑰匙——是指這個嗎?」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看著坐在小瑠身邊的匠仔,就是覺得很討厭……一旦自己認識到了這點,就變得更加焦躁。另一方面,又感到自己很可怕,居然對別人抱有這種莫名其妙的厭惡感,對小瑠也感到非常抱歉。但是我又無法壓抑自己的怒氣,這種自相矛盾的感情,真的是,太亂七八糟了。
「原來如此,兄妹倆面對面談談啊。那麼對於妹妹的質詢,哥哥會怎麼回答呢?或許會回答考慮到公寓的防範問題,以後一定會注意自己的行為之類的——」
「但是剛才你不是說過,對方家庭由於某種原因不能公開實情。K當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或者說就算他一開始不知道,之後也會察覺到吧。畢竟已經連續幾個月持續找茬了,還是沒有跡象顯示目標有公開事態引起騷亂的打算。」
「恩,我突然間想到的,說不定K還不知道哥哥已經不住在『五月公寓』里了。」
和那件事一樣,世間熟知的男女之間的關係也是一樣曖昧不清,沒有實體可尋的。不管本人如何堅決地否定,只要對方的男性堅持聲稱是這樣的,再加上如果運氣不好,周圍的人都被後者所說的蒙蔽認為他主張的才是事實的話……自己絕對不希望有的,連做夢都沒有夢到過的男女關係,就會被世間所有人都錯認為是既成事實了。
「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被別人看到吧:明明丈夫已經上班去了,孩子也送到幼兒園了,這太太居然還在門口按門鈴,裏面到底是誰在開門呢——必須避免被別人這麼懷疑吧。」
「但是事情到了現在,到底是不是只限在垃圾收集日也變得無法確定了。再加上到底是不是只在早上固定的時間段也無法確定。說不定我們要修正一下關於這件事的認識,可能從一開始就沒遵照任何規律吧——事情大致的經過應該就是這樣吧。」
「小瑠,就由我來保護!」
「這樣的話也太奇怪了啊。我給小瑠的老家打電話讓她回到這裏來只是前天的事而已啊。然後是昨天白天坐學長的車去她老家把她接回來的吧。那個時候『五月公寓』的穿堂停車場里已經停著那輛紅色的轎車了啊。如果那是故意要讓小瑠看到的話,那麼跟蹤狂到底是怎麼會對小瑠的行程知道地那麼清楚的呢?」
「K到底是什麼人呢?小瑠大概就是從這個疑問開始推理的。如果假定K是公寓樓內的人,只是因為不想拿著鑰匙出門才拿小石頭夾住後門的話,那麼他出門的時候自己房間的門也肯定是沒有鎖。當然,這件事本身也是有可能的,只是——」
「大致上就是這兩種可能性之一吧。那麼,現在這種情況下,到底是哪種呢?」
「啊,這點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小瑠說過她哥哥在老家的旅館工作,而且是上夜班。」
讓我再修正一下,也就是說,嚴格上來講(根據在「第一階段」小瑠所做出來的推論),K並不是小瑠的哥哥,而是和他搞婚外情的對象。
「——總之,我覺得小瑠大概就是照著這個思路來推理的。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她就會得出和昨天高千相同的結論:覺得K是公寓樓外面的人。」
「所謂跟蹤狂指的就是會做到這種地步的人啊。」
「或許是有這種可能。只是在推理到這步之前有一個疑問先要弄清楚。假如真的因為事情發展的階段不同而規律真的跟著發生了改變的話,那麼具體來說,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
「就是剛才要出門的時候啦,十一點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