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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的情絲 第八章

無形的情絲

第八章

「我們知道,可是這不用你出面啊,你這樣的女人,要讓兇手馴服是易如反掌的吧,而且你知道內藤在引誘彩場夫人,還可以詆毀她,一箭雙鵰……」突然,加根子捂著嘴跑進窗帘的背後。高村隨即聽到那裡交換大宗貿易的契約。
在富永建築公司時,他和內藤的把兄弟、現任常務菅野不和,但也沒有發現和案件有何牽連。
高村把信放進口袋以後,用漫不經心的口氣問:「你們的孩子是怎麼回事?」
「聽說這公寓是彩場弘之買的?」
「我是K署的高村,想打聽一些事。」
「……沒有提起過……」
弘之一開口講話,表情便漸漸趨向和緩了。他打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封信。
約半個月前在露座寢茶館和他邂逅,一星期後他突然造訪,轉瞬之間強迫她與他發生了關係,出事的前一天他用電話約她,威脅說如果她不去,他就要向她的丈夫告密,所以她迫於無奈地去了……治子承認和內藤的關係,但極力否認自己殺過人,說在309室發現屍體后就逃跑了,因為她不想讓人知道她和內藤的來往——治子的嫌疑很大,過了午夜才放她回去,因為申請逮捕還必須進一步獲取證據,而且她也無處可跑。
「我們也可以認為,你因為和加根子的關係敗露受到內藤的恐嚇,加根子又懷上了你的孩子,你更增添了對她的愛,產生了對內藤的憎恨……」高村的眼角變得柔和起來。
「您好像和內藤認識很久了吧?」
過了片刻,也許聽天由命了吧,她用格外冷靜的聲音坦白了和內藤敏男的交往。
「和彩場的事,也瞞著內藤?」
「請隨便。」
沉默。隨即,門上與眼睛齊高的小鏡子發出響聲。這小鏡子其實是門上的貓眼。
弘之咬著嘴唇沉默了。
高村一開始就對「治子作案」抱有懷疑,傳訊治子親眼見過她本人以後,他更堅定了自己的看法。
「沒有,一點音信也沒有。」
「是內藤的?」
「……不過,請原諒,把內藤和加根子,加根子和您的關係連接起來,你的處境很不妙埃」高村犀利地注視著弘之,用略帶抑揚的口吻說道。他認為對弘之這種既體九-九-藏-書面又有地位、頭腦敏捷但意志脆弱的人,稍加一點兒壓力也許就能得到些什麼。
「不,沒去,剛要去……出了些意外,沒去成。」
高村抱起了手臂。這話雖然要經過城之內醫院的證實才能確定,但弘之也不像在說謊。
「起初為什麼不講實話?」
「出事前一天,我接到這樣一封信。」
顯得秀慧忠貞的治子怎會如此輕易地陷入內藤這號人的圈套?說是使用暴力強行發|生|關|系,看來治子也有給人可趁之機的空隙。究竟是內藤手段高明,還是女人在聖潔的外貌下隱藏著不可告人的淫性?
「當然,你如果能夠爽快地證明你不在現場,自然就沒事了。比如你乘坐的出租汽車……」弘之的眉間掠過一絲憂慮,他用深邃的目光盯視著桌邊,突然又抬起頭來,顧慮重重地說道:「其實我聽說被殺的內藤是加根子的情夫時,自己也不相信……我想……加根子是為了使我和治子離婚,故意製造這種借口,指使內藤勾引治子……」
「但是,內藤發現了你和彩場的事,對方又是社長,你也沾足了光,所以內藤就威脅你要把他和你的關係告訴彩場先生,你走投無路,無法向彩場先生證明你自己的清白,於是……」「我有不在現場的證明。」
弘之的唇角抽|動了一下。
「這是內藤以前同居過的女服務員……」早川的眼鏡後門出興奮的目光。「那女人現在還纏著彩場弘之。」
「可是很遺憾,經過調查,加根子確實不在現常下午1點之前是接客女的午餐時間,俱樂部里有三人證明那時加根子在高級公寓的地下餐廳里進午餐,電視看到1點多,和酒保一起閑聊……」
除了治子外,與內藤有關的女人還有三人。兩人是不到20歲的少女,在酒吧和高爾夫球俱樂部里工作。另一人比內藤稍大一點,在俱樂部里當女招待,兩年前和內藤同居過近半年。
弘之咬著嘴唇,好像是在孤注一擲。
查明治子和內藤的關係的同時,疑點自然也集中到治子的丈夫彩場弘之的身上。
「那……是偶然見面才去喝點咖啡的……」果然沒有斷絕來往,高村窺察著read.99csw.com她的面容。
又來了——加根子不快地皺起一字眉,一邊攏著披散在面頰上的頭髮,一邊把高村他們請進屋裡。看樣子,她剛起床沒有多久。
「第一封信不留神燒掉了。」
「這我不知道。只是加根子懷上了別人的孩子,卻說是我的,這是事實。」
「我們是K署的,想打攪您一下。」
「嗯,」高村微微點頭,「反正,要和加根子見見面。」
對女人來說,要從正面刺進男子的心臟部位並非不可能,但女人必須事先藏好兇器,趁人不備才能做到。治子進入309室的時間不超過15分鐘,在這樣短暫的時間里,又沒有性|交的痕迹,難道治子真能奪取內藤的小刀行兇?
「彩場先生說的那種想法……」片刻,赤司刑警瞥了高村一眼,插嘴道,「我們當然也會考慮的,而且還有更進一步的理解。」
在搜查本部,70%以上的人認為是治子作案,然而少數人的意見也不能忽視,最大的理由就是,已經確定,刺進內藤胸膛的登山小刀是內藤自己的東西。
——拜啟,在您袖手旁觀之際……明天11月30日下午1點,如果您去查訪晝彩度旅館309室……貴夫人和那個男子一定在那裡——「難怪……」如果這信是可信的,也許是加根子指使內藤邀請治子,同時想讓弘之抓住他們在一起的確鑿證據。
弘之露出尷尬的笑意,支支吾吾地歪斜著嘴唇,把臉轉向一邊。
「嗯……」
「……我確實和他相識,他用武藤的名字接近我,趁我稍有疏忽便用武力和我發生了關係。出事那天,也是他在前一天打電話約我去的,但我沒有殺他,我到那裡時他已經死了……」高村透過警察署那渾濁的玻璃窗,眺望著窗外開始泛黃落葉的懸鈴木,反覆思考著彩場治子的供詞。
「可是上個月,有人看見你和內藤在咖啡廳里談話。」
門終於打開了。加根子穿著藤色長上衣,一副疑惑和警惕的表情怔怔地打量著高村,略微燙過的烏髮一直垂披到肩上,柔潤的臉蛋兒,鬆弛的面龐,含有一種少婦特有的文雅。但是,她臉色異樣蒼白,也許內心有點兒煩亂。https://read•99csw•com
「你和內藤的事,彩場先生不知道吧。」
「這我不知道。」
高村黯淡的目光盯視著坐在對面若無其事地吃著飯的加根子。
「記得是一年前,他是我們俱樂部的客人,和我……快有10個月了……」「嗯。」
經早川他們調查,這房子是彩場在半年前買的。他處於這樣的地位,要買房子給他喜歡的女人是輕而易舉的。
「加根子有不在現場的證明埃」
「你為了製造和夫人離婚的借口,通過加根子指使內藤引誘夫人,可是在整個計劃中,不知哪裡出了差錯,誰殺死了內藤……」弘之憋著氣瞥了年輕的赤司一眼,又睨視著高村,但他一感到高村在審視著自己,便又把目光落在桌子上,臉龐變得一陣紅一陣白的。他窘迫地皺著眉思考著。
這時,骨幹刑警旱川進屋大步向高村的桌子走來。
「這信,看了第二遍才看出些味來……第一封信能讓我看一看嗎?」
弘之回頭愣愣地注視著高村的目光。
加根子要確認一下來客。
關於12點15分到兩點的去向,弘之說,他把契約書資料忘在家裡,所以坐出租汽車回家取資料去了。到家后,因為時間還充裕,於是就在家裡先把資料看了一遍后才去會社的。沒有證人。
「我去做過檢查……加根子把懷孕的消息告訴我,說是我的孩子……當時我想也許是偶然的,但為了謹慎,我還是去檢查了身體。在城之內醫院檢查的結果,仍然說我沒有生育的能力。因為妻子以前就是在那家醫院分娩的,加根子多少也知道我有缺陷,但我沒有講過病因,所以她還以為有懷孕的可能……這女人顛沛流離了一輩子,想安安穩穩地得到一個妻子的名分。我輕率地把心許給了這看來很穩重的女人……」「嗯……」
現在他是端本三合板會社的實權者,個人資產也很豐厚。眾所周知,這本來就是靠著治子的亡父才有的地位,所以他不大可能與治子離婚。作為加根子,為了達到做弘之妻子的目的,不擇手段……
「實在抱歉……因為下雨路滑,我坐的出租汽車在去旅館的東側道路上和客車迎面相撞,那時還不到1點鐘。九_九_藏_書事故不算大,但司機下車辦交涉時,時間已過了1點,我因為兩點有客人要來會社,無論如何要趕回家;所以1點15分時,我狠狠心決定不去旅館了,便搭乘回市區的輕型客貨兩用汽車回來,中途換坐出租汽車回公司的。出車禍的是哈美公司的出租汽車,我回來時,警察也來了,你們可以去調查……」
「你為何能這麼肯定?」
「……這條道只去晝彩度旅館,要不就通向道路工地,如果我說那天去過那條道,你們肯定會說我是去晝彩度旅館的,倘若再一追查,我怕會害了治子。」
有關關谷組的工務主任野本慎司,高村對他以前在宮永建築公司工作和去過東南亞的經歷頗感興趣,但結果也一無所獲。5年前野本受關谷組提拔,後來關谷組和松平組合作組建合營企業,他便去馬來西亞建設水壩。野本在馬來西亞待了兩年。
加根子低著頭,看不出她的反應,只是過了一會兒,她才惴惴不安地發出「嗯」的聲音。
「那麼,假設加根子纏著彩場的同時繼續和內在保持著來往,也許反而更要對內藤隱瞞她和彩場先生的關係,可是被內藤察覺,吵到最後,內藤威脅她要把他們兩人的事告訴彩場先生……」
加根子住在204室,門上沒有姓氏牌。高村按了門鈴,片刻,傳出女人緊張的答應聲。
「那麼,你去現場了?」高村的聲音有些緊張了。
「回家拿資料是說謊吧?」
高村只瞥了他一眼,心中便湧出極大的希望。剛剛開過調查會議,課長去了警察署,房間里空蕩蕩的。
與高村的期望相反,在宮永建築公司和關谷組的內部都沒有發現線索。在道路建築工地內,內藤和班長玉井好像不大對勁兒,但沒有發現會發展到殺人的那種尖銳矛盾,和其他同事的關係也還過得去。
「那女人叫什麼名字?」
加根子居住的高級公寓處在街道的盡頭,緊挨著批發部和倉庫,行人稀少。這幢新建的四層大樓,底樓是美容室和咖啡廳。11點鐘也許正是午餐之前,這裏顯得冷冷清清的。
他沒有明確的不在現場的證明,但也沒有一個恰當的理由值得懷疑他。
昨天傍晚,彩場治子被傳訊到九九藏書K署。她面容清秀明慧,但臉色蒼白。開始時她一口咬定不認識內藤敏男,調查一課課長把內藤住宅里的兩張照片給她看后,她大吃一驚,轉過臉去,眼淚大顆大顆地順著她的面頰往下淌。
「對了……這麼說,加根子和內藤分手后,成了彩場弘之的情人?」
「我還有一個證據可以證明是加根子指使內藤造成妻子的不貞。」
高村銜著香煙,但沒有點上火。治子肯定還隱瞞著什麼!他想。
她好像不是在辯白,是好不容易才講出了這句不得不講的話。
「是嗎?那就毫無辦法了……希望能借用這封信鑒定一下筆跡。」
「嗯……但是……」加根子神色張皇地轉動著頭。「那是兩年前的事了……」「最近沒有來往?」
「那麼你說,內藤為什麼被殺?」
不久,他好像下了決心似的望著高村,用意外平靜的聲音說道:「你們這種解釋的前提,必須首先承認加根子懷上的是我的孩子……確實,如果真是我的孩子,我也許會考慮讓加根子做我的妻子,但……加根子懷的,不是我的孩子。」
因此,對他的嫌疑沒有消除,又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他和內藤有過接觸,案發那天也沒有人在現場附近看見過他。關於弘之,就這樣耽擱下來了。同時,治子的嫌疑越來越大,這又沖淡了對弘之的疑問。
弘之趕到會社時已經快兩點。但是,從12點15分到兩點這段時間里,他在哪裡?從賓館到會社坐車只要十幾分鐘,平時他總是自己開車,自稱這是適度的運動,但那天車正好去檢修了,所以去參加忘年會的用車和司機是公司的。
高村緩緩地點點頭,又把目光落在信上。
須臾,她突然好像很痛苦地閉上嘴,垂下了腦袋。
「是不是真的和內藤分手還不清楚,但彩場先生肯定是不會知道這些事的。」
「和彩場弘之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彩場治子作為最大的嫌疑犯被掛了名,但詳細的調查仍在內藤的周圍進行。
高村是故弄玄虛,不料加根子萬分驚愕。
「鈴田加根子。」早川答道。
「請原諒……」
加根子緘默無言。她緊閉著嘴唇,雙手拉著衣領,顯得痛苦不堪。
高村接過信,取出信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