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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鏟

第二章 小鏟

再走一會兒後向左拐,繞到區立綜合體育場的圍牆后,道路開始下坡。下到坡下時有一條岔路口,左側通向一個上坡。駛上這條呈「S」狀的車道后,在一處很大的折轉以後,就進入了東名髙速公路。而在比岡本三丁目再近一點的拐彎處,就可以繞回家了。在這個時間繞這麼一圈,用不了5分鐘。
「我査一下日記……」
「這麼說,她現在有一輛和你一樣的車?」
「但她結婚時賣給別人了。」
白幡徹已說著,把帶來的小鏟放在了桌子上,並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憤憤地說道。
「是這樣。那麼,我想:她們偶爾遇上了車禍的可能性就大了。事後肇事者把她們,帶到了什麼地方。」
「那我可不知道。」
「所以她搬走了,她丈夫上班很遠,也有車,所以就賣給了朋友。」
井島刑警馬上用自己的手機,撥打了「104」査號台,問了一下位於廣尾一帶的進口假花的「安德森」公司的電話號碼。然後,他要通了這家公司,但電話錄音提示「今天是星期日,公司不營業。
兩位刑警來到101室,按了門鈴后,一名嗓門粗大的男人在裏面答應著。佐佐木和剛才一樣,介紹了一下自己。於是,房門馬上打開了。一名60來歲、身材肥胖、身穿T恤衫和短褲的男子,穿著拖鞋開門后,小心翼翼地站在了門口。這次由井島向他出示了警察身份證,並說明了來意。
佐佐木裝成同事找「上村女士」,但對方回答說,上村岬子「工作去了」。
白幡徹已打算自己步行走一遍,於是便把車向回開。這次他的車速更慢了,睜大了眼睛,向左右仔細觀察著。他走在體育場的牆外,來到單行線的上坡路時,心中不禁起急了。因為無論他多麼著急,由於天色太暗,根本無法看清楚細小的痕迹。與此同時,白幡越發確信:澄子她們在遛狗時,發生了不幸的事情。
這天說好了,這幾個人又于下午3點鐘,在吉野大道的「梅谷嶺入口」的三岔路口集合。如果4點半鍾返回,那麼,正好是上高中的孩子們放學回家的時候,丈夫也是那個時候,從公司往回返,這樣就不會耽誤做飯和家務的時間了。
「最近開了嗎?」
以前她也不是每天開車出去,但是,自從進入九月份以後,那輛白色的「克里斯蒂」轎車,就經常停在車庫裡。以前她總是把車頭向外停,但現在都把車頭沖里放。從來沒有用過的防塵罩,此後也經常蓋在車上。有時鄰居在走廊里,聊到有關汽車的事情時,她總是刻意避開,似乎怕人們問她什麼。
阿里沒有把最壞的可能說出來。
交通搜査科和法醫們,熟練地進行著操作。他們戴著橡皮手套,把沾上了血跡的脫脂棉球,放進了取樣袋裡。那塊漆片以及周圍的可疑物體,警察和法醫也都進行了科學採集。
該肇事汽車系藤野製造公司的「克里斯蒂」型、白色、1800cc的發動機,1995年1月~6月銷售的汽車。
花名冊上註明田久保幸江於1995年2月,購入了一輛白色1800cc的「克里斯蒂」轎車。車庫位於中野區新井一丁目的住宅內。從派出所的戶籍卡中査明,她已經于去年4月遷到了仙台,住在她的一個親戚的公寓里。
「您剛回來很累了,不過,由於搜査上的考慮,還是要耽誤您一點時間,可以嗎?」
「她的電話呢?」
「很長時間了,因為工作很忙,我也沒有顧得上修。」
「後來呢?」
「啊,這些天說不準。您有急事就打她的手機吧。」於是對方說了一組電話號碼。
佐佐木再次向她確認了一下,是住在506室的上村岬子后,向她出示了警察身份證。
「是8月23號左右吧?」
「那我們到那兒談一談吧。」
於是,成城警察署交通搜査組的兩名人員,立即帶著報案人白幡徹已,趕到了青梅警察署。
上村岬子的房間是506室,這是從幸江耶里打聽來的她的住址,一樓大廳安裝的信箱的「506號」上,也標著「上村」兩個漢字。但他們決定在拜訪她之前,最好先找周圍的鄰居們,暫時了解一下情況。
「還真是像啊!……」兩位刑警感嘆著。
佐佐木指著左轉向燈說道。在這個鋸齒狀的黃色塑料殼的左下方,果然有一塊缺損。
逃逸事件如果不能人和車「一致」,就無法解決,而且,又加上了殺人和遺棄屍體。
於是,岬子不情願地打開手提包,從裏面取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她匆忙「嘩啦嘩啦」地翻動著。
同時,她還說上村女士三十二、三歲,和有病的母親住在一起。井島「啊」了一聲,點了點頭。
「只是想參考一下。我們剛才從那兒過,隨便看了一眼,座位還有破了的地方。」
一般說來,大多數的車主都是使用者,如果是公司用車或出租汽車就不同了。
如果有傷者被送到了醫院,肯定會和警方聯繫的,但也有可能以其他原因入的院。不過,白幡徹已的手機,至今還沒有接到這樣的通知。所以,看來這個可能性是很小的了。
「要是不過戶,車稅還得你交吧?」
交通搜査科的一名警部補田上信行,和一名警官正好值班。這兩個人馬上換上了工作服,並上了車,刑事科的巡査部長和白幡徹已,一起坐在後排座上,駛向白幡撿到小鏟的現場。
「金丸先生不是也照料停車場的事情嗎?」
但是具體的數據,要四天後才能出來。
「那是印證父親誠心的鐵鏟呀!……」
儘管采不到山菜和山蘑菇,在山裡走一走,心情也非常舒暢。而且,相互之間能把心中的煩悶,說出來痛痛快快發泄一番,也是解除精神壓力的好辦法。
9月1日的晚報,也報道了8月31日夜裡10點鐘至11點鐘左右,發生在世田谷區大藏四丁目、路上的汽車肇事逃逸事件,並且,傷者至今下落不明一事。並說由於傷者極有可能,被肇事逃逸者帶走,因此,警方正嚴密調查。之所以是僅僅一小段的文字,是因為目前警方對線索一無所獲。對事故現場的調査,也在進行著按部就班的工作,但目擊者並沒有能再提供多少證據。
「也就是說,在8月31誒的晚上,你可能沒有拔掉車鑰匙,汽車也許被人開過?」
白幡徹已把失神的目光,茫然轉向了阿里,但他的眼睛裏面,又馬上出現了希望的神情。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啊。」阿里接著說下去,「如果太晚了,有別的車輛從這裏通過,重要的現場證據,就會失去了,而且,今天的天氣預報說還有雨呢!……」
薄雲的天空上,夕陽開始西下了……
「我問過代理店了,她出門去了,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輪胎的痕迹,不僅是剎車造成的,而且還包括了踩剎車之前的一段距離,隨後由於猛烈的剎車,造成了輪胎和地面的劇烈摩擦而發生的。從這個長度,可以推斷出當初的車速。
41歲的井島和27歲的佐佐木,乘電梯上了四層,田久保幸江的住址應當是在「404」室。
他快步走了過去,拉開了花邊窗帘。原來是阿武,這隻4歲大小的雄性小狗,正在用前爪擺弄著窗戶。
岬子輕輕地咬著嘴唇,用一隻手撫摸了一下臉頰。
「澄子!……」白幡徹已喊了一聲,馬上意識到,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幸。澄子懷孕24周,已經進入了平穩期,但也絕不會在這個時候,還徹夜不回來,並且還帶著清香。
這間小屋是他的書房,書架上放著與工作有關的、家用個人電腦的書籍和流通領域的資料。他已經答應了妻子,把書架搬到二樓上去。由於12月份,自己第二個孩子就要出生了,所以,這間小屋裡要放一張嬰兒床,還要擺進一張供明年上小學一年級的清香的書桌。
青梅警察署和成城警察署的聯合搜查總部,設在了青梅警察署。並且警視總廳還從搜查一科、交通搜查科各調一組人馬進行支援,雖然事故現場和屍體遺棄的現場,已經被確定,但兇手是在什麼地方殺的人還不清楚。成立這個聯合搜査總部的目的,便在於此。
井島想起了一連串的問題。他緊緊地盯著岬子的臉,併產生了強烈的預感。
井島刑警說著,猛然揭下了那塊塑料布罩。剎那間,岬子的臉,立即向一旁扭過去。佐佐木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以前的事吧。」上村岬子的嘴角,又露出了一絲苦笑。
好好睡一覺,別太拘泥小節,冼洗「森林浴」等等勸慰的話,也在這個時候,起到了安慰的作用。因此,除了休息日和下雨天之外,這幾名主婦幾乎天天見面、登山。
從第二天的上午9點鐘開始,在泊江市的慈惠會醫科大學分院的解剖室里,這兩具屍體正在進行著司法解剖。從總院請來了法醫系的助理教授,依次對白幡澄子和清香進行解剖。
當時幸江感到:岬子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惆悵感。
「這麼晚了,不能再出去了。」
「是的,家裡只是這條中型狗愛鬧……」
「世田谷區的大藏一帶,你也經常去吧?」
「孩子也一塊出去了?」
「怎麼發現的?」
傍晚7點多鍾左右,有一名女性從惠比壽車站方向,緩緩地走了過來。她有1米65的個子、身穿長袖短上衣的外罩,下身穿了一件緊身連衣裙。她一隻手提著一隻鼓鼓囊囊的提包,稍微粗而筆直的雙腿,朝這邊慢慢走過來。彷彿是上班的女職員,下班后急匆匆趕回家的樣子。
這名警官用手指著市內地圖,確認著發現地點。他稍稍思考了一下,便拿起了電話,兩、三分鐘后他放下了電話聽筒。
「當然也去世田谷區的。」
只是特定了車型和年代,還不能讓成城警察署的警方,抱有破案的信心。只是在迷途中,他們看到了一線光明。只有科學調查出的證據分析,加之以上扎紮實實的調查、人工搜查,才能把肇事者趕入網中……
在8月的盛夏時節里,她們也僅僅停下了幾天,而一進入9月份后,大家再次開始了活動。她們有意避開「梅公園」和秋葉神社這些遊人嘈雜的地方,樂此不疲地進行著自己的登山活動。
首先必須確定:肇事車輛是先決條件。
「噢,比方說……老是洗車或是換了座套什麼的。」
於是,井島和佐佐木兩個人決定:今天利用下午充裕的時間,去調査花名冊中的另一名男性車主。
他不再向晶子她們問什麼,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了手機,激動地把現場的情況和所在地點,向對方迅速作了說明。
於是這個車禍事件,由惡意逃逸和遺棄屍體事件,迅速變成了殺人和遺棄屍體事件。
與此同時,成城警察署也以交通科為主要負責部門,開始了搜査工作,警察總廳也派來了以田上信行警部補為首的三名警官進行協助。這起事件不單單是肇事逃逸,而且有兩個人下落不明了。因為被九九藏書懷疑為「屍體遺棄」,所以,專案組裡的空氣十分緊張。
「是的,反正我也說不清楚。不過警察先生,是你問我借沒借給別人時,我才突然記起來的……」
於是,警方只好對每輛轎車,都進行了一一排査。
於是,晶子和一名主婦上了警車,由於另外兩名主婦家中有事,所以沒有同行。
刑事科的井島巡查部長和佐佐木警官兩個人,首先按戶籍卡上登記的電話號碼,試著撥打了一下。對方傳來的錄音電話答覆說是個「空號」。
她的口氣里,明顯帶有讓他們去問別的鄰居的意思。

04

他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吸著,在這裏站了一會兒,然後提著筆記本電腦,走進了玄關對側的一間小屋裡。他打開了點燈,把筆記本電腦放在桌子上打開,看了一下裏面的電子郵件。
「是的。」那女人老實點頭。
也許娘家出了什麼事情?如果她向公司和自己聯繫,可能自己當時,被會議纏住了身,沒有聯繫上吧。
「最近她的車有什麼奇怪的變化嗎?」
「啊……對了,她賣掉了。」大概是他突然想起來了吧,金丸提髙了嗓門。
「也許在哪家醫院里。目前我們正在廣泛地調查。」
「大概有兩、三個星期了吧,要不就是三個多星期了……」
「是嗎?……那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吧?你們在調查吧?」
白幡苦笑著停下了手。但他對阿武異常的興奮,又產生了懷疑。他領著阿武上了二樓。
「噢,是和汽車有關的事情……停在車庫裡的白色『克里斯蒂』是您的嗎?」
井島他們從這棟公寓的住戶口中了解到:上村岬子在9月以後,就很少開這輛車了。從一般心態來講,司機對肇事後的汽車,都有停駛一段時間的心理過程。
「對!……」山內肯定地回答。
「我在一家外資的投資諮詢公司工作,地點在外苑前。」
9月8日,也就是星期三的下午,晶子她們四個人這次沒有走梅谷嶺的道路,而是沿山尾川向上登山。山尾川是多摩川的支流的支流,河床較窄,水量較多,而且,它的周邊都是河灘,再遠一點就是樹木茂盛的森林。
大約八天前的8月31日夜間,一對在世田谷區大藏,被認為是遭到車禍而失蹤的母女倆,從年齡、身著衣物的特徵來看,很像這兩具屍體。更重要的是,失蹤的那名母親,也懷孕了24周,另外,這名死者也正是穿了一件孕婦服,於是更加證明了,她們可能是車禍事件的受害者。
這次從發現碎玻璃片和車漆塗片脫落的地點,到輪胎痕迹消失的距離、加上剎車痕迹的長度和「S」型上坡道路的距離,警方推斷出當時的速度,僅有50公里/小時。

06

「那輛車被警察注意了?」
回到吉野大街后,她們看到了一名交通警察。四個同伴趕到了那裡,晶子向崗樓里的警察說明了來意。
他們沿著小溪,又走了100多米,一片半人高而茂盛的草叢,進入了大家的眼帘。
左右輪胎之間的距離,可以明確車體的大小,但無法確認它的車體寬度和排氣量。不過,基本上可以認定,肇事車輛是5位號碼的普通家用轎車。
晶子不覺大聲喊叫起來,並拚命地奔跑。她想把剛才的記憶,從大腦里清除出去。那情景似乎撕裂了自己的心胸,她要逃離那凄慘的場面。
「好像就是在這裏……」
這是一塊長約十五、六厘米的、橢圓形的污跡,看來很像是少量的血跡。
「什麼,不知道?」
―股戒備的神色,從金丸的臉上迅速閃過。
從前部的車窗玻璃到車蓋部,蓋著防晒的白色塑料薄膜,但這個地方,不應當有陽光照射到的。
「那我倒是沒有注意過……」
白幡徹已在公司的供應連鎖管理部門工作。主要從事從大型企業獲得消息,提供與商品銷售體制有關的方針政策。目前自己的單位,又加入了許多有關研究課題,整天是堆積如山的資料,和通宵達旦的會議,其繁忙程度用簡單的幾句話,是無法形容的。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都是在身受重傷的狀態下,被拋棄在了野地里,所以,他殺的可能性大於自殺。於是警方決定,再進行司法解剖。
「府上到了夜裡很平靜嗎?」那名警官插了一句。
「我的工作是聯繫裝飾業務,所以,我經常去各個施工工地,也許是在什麼地方停車時,被什麼東西砸了吧。」
「啊,要是査一下的話……」
他走進了明亮的起居室里,先打開了空調。似乎已經停了很久了,室內充滿了悶熱。他在空調機下面脫去了外衣、解開了領帶。然後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接著吸入的空氣里,混雜著食物和油炸后的氣味,其中,還夾雜著幼小兒童所特有的甘酸體味兒。
這塊拇指大小的黃色玻璃片,從其厚度、成分和彎度來看,被判斷是前端照明燈上的玻璃。
她那雙稍覺疲憊的雙腿,走進了公寓的大廳。然後從電梯間旁邊的郵報箱里,取出了晚報和郵件,又向車庫方向走去。大廳與車庫相通。站在車庫門口,就可以清楚地看到11號車位。她只是看了看后,又回到了電梯間。
「這是怎麼回事呀?」
幾名鑒別科的人員,來回從斜坡上和平坦的草地上,焦急仔細地走來走去,尋找著遺留物品。但連一個腳印也沒有找到。
第二天的早上,交通搜查科送來了血液鑒定報告結果。標本肯定是人血,血型為A·Rh型陰性。由於白幡澄子和清香都是A·Rh型陰性血,因此,判定是兩個人中,其中一人的可能性很大,警視廳交通搜查科,也在積極分析證據資料。
玻璃片和發現的這些物品,極有可能是汽車閃光方向燈的外殼。兩條剎車輪胎痕迹,左輪大約有七米、右輪大約有一米。這是由於位於拐彎的地點,有後來通過車輛重複過的痕迹的原因。但出現在石牆前的輪胎痕迹,看上去卻非常清晰。
井島故意刺|激般地問了一句。岬子為難的樣子,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
「您知道她賣給誰了嗎?」
白幡徹已指著這條呈「8」型的坡道,第二根水泥柱子的下面說道:「小鏟就丟在了那個地方。」
「嗯!……」白幡徹已茫然地點了點頭。
那一帶坡度很平緩,但是個下坡。在薄雲遮日的天空下面,她們輕快地行走在草叢中。她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臨近秋季的乾草的清香味兒,耳邊傳來了歡快的蟲鳴聲。
「您知道那個事件嗎?」
當晶子的目光,順著這些布料,再向前看時,她一下子驚呆了:好像是人的大腿……
接著他又用對講機,要通了警視廳通信調度總部。由於不了解具體的肇事車輛的種類,所以,他希望對東京都23個區內所有修理廠的有撞擊痕迹的可疑車輛進行審査。儘管他希望儘早進行搜査,但從白幡講述的,其妻子與女兒的散步時間來推斷,事故至少是夜裡10點半左右發生的,已經經過了將近三個小時,因此不能對此報有太大的希望。
和這塊玻璃片一起,脫落在現場的車漆塗片,更為判斷車型,提供了詳細的資料。從塗片為白色、上漆方法等,警方迅速査明了汽車的製造公司和車型。製造公司是藤野公司,是1995~1997年生產的車型,而且還在那塊玻璃片的背後,看到了一組號碼,由此證明了……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那股惡臭味兒更加濃重了。她在密草深處,看到了與草叢不同的顏色。
「嗨,談不上什麼幫助,也就是替他們收收房租,送到銀行。啊,是不是有人拖欠房租,或是違反停車法了?」
這棟別墅是女兒白幡清香出生以前,白幡徹已在草坪上修建的,一、二層分別有兩個房間。現在二樓是夫婦的卧室、廁所和孩子的房間。
「就是我賣給車的那個人。」
「對不起,您還有沒有夫人離家出走的理由?我是說您的家庭,並不知道的理由,而她本人又認為,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那一帶的道路比較複雜,但那塊廣告牌,是一處十分明顯的標記物。這還是當初幸江告訴岬子的。
兩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都盯住了一處。在車蓋的左側,有一處凹進去的小坑。井島用手比試了一下,正好一個手掌大小。雖然並不明顯,大概有40英寸見方。
他僅僅向裏面走了兩、三步,就退了出來。他那張被陽光晒黑的臉龐扭曲著。
「田久保女士有工作呀?」佐佐木問道。
「儘管這樣,這個調查的事情,還是個非常困難的事情,是不是有關企業秘密的原因?如果是這樣的話,最近是不是接到過什麼可疑的匿名電話?」
如果不到半年,多數的戶籍卡上,是不會顯示出來的。
坡道下方終於傳來了警笛聲。警車停下后,七、八名警官迅速跑到坡道上來。他們穿著的工作服背後,寫有四個明顯的「交通搜査」的熒光漢字。佩戴工作帽也是為了安全起見。阿里警部帶頭走在前面,他個子不高,脖子很短,有些駝背,在人群中很好辨認。
她一邊指著其中的一頁,一邊答道。
「對不起,我沒有辦理過戶手續,因為手續特別麻煩,還要花一筆錢,車檢也剛剛完了……而且,我在結婚前特別忙,所以就一直沒有辦。」
這名女性大概剛剛洗過頭吧,她的頭髮濕漉漉地披散著,站在門口和井島他們談著。
「我回來了。」他喊了一聲,但無人答應。
一名身穿碎花連衣裙的女性,和一名身穿白色T恤衫、紅粉相間裙子的小姑娘,與小溪平行的方向,並排仰面朝天地,倒在壓平了的草叢中。她們暴露出來的面部和手、腳的皮膚,已經高度腐敗,呈現黑褐色的狀態,而且,在她們的嘴、眼周圍,還可以清晰地看到蠕動著的白蛆。她們全部光著腳。一名50多歲的法醫蹲在屍體旁,仔細地觀察著。現場的閃光燈「叭叭」地閃個不停。
「名字叫上村岬!……」田久保幸江終於說出了關鍵性的嫌疑人。
他一進警察署的大門,就對值班警官訴說,自己的妻子下落不明,而且,極有可能遇到了交通事故。
白幡徹已只是獃獃地站在反光鏡下,看著這些警官們忙碌著。交通科的田上信行警部補取出對講機,通知其他值班人員,馬上趕到現場。
由於事先打過了電話,身穿孕婦服的田久保幸江,正等候在家門口。她把井島兩個人引到了客廳里。
山內沉默了一會兒答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他的話音裏面,有些曖昧的意思。
「這個?……」上村岬子見避無可避,老實地點了點頭。
「我覺得轉向燈更早一些。」
山裡一天之中,不停地發生著微妙的變化。觀察到它們的變化,是一種愜意的享受。在這個季節里,這裏非常悶https://read.99csw•com熱,但一進入9月,下一場雨後,就會有明顯的涼爽感,今天的氣溫,也比平時低了一些,所以,汗水流在身上,使人感到涼颼颼的。
還有不少將車賣給了朋友的情況,那時候就得對買主進行調查。如果這些買主,又變更了住址,那麼又得頗費一番周折。而且,他們在調查過程中,對沿途住宅的車庫和庭院,也不免多看上幾眼,發現白色的車輛,就立即進去調査一番。
「我們再問一下,這裏的住戶中,有沒有擁有白色『克里斯蒂』轎車的人?」井島故作輕鬆的樣子問道。

07

井島連珠炮般地問道。
據此判斷其死因是扼殺。
如果這輛車是肇事車輛的話……是誰開車造成的車禍?是誰殺害了受害人?又是誰遺棄了屍體?……
在車庫裡面對兩具屍體的白幡徹已,在盯了兩、三分鐘后,回答肯定是自己的妻女。雖然她們的外形已經嚴重變形了,但從臉形、髮型以及衣服的特徵上判斷,他還是肯定了。
「怎麼啦……要是工作不太需要……」岬子淡淡地苦笑著答道,沒有正面回答。
第二天——即9月13日星期一一早,井島一到青梅警察署的聯合搜査總部,佐佐木就對他說:自己昨天夜裡,用家裡的計算機上網,査看了一下「安得森」公司的網頁。在每次進行搜査之前,事先了解一下對方,這是27歲的佐佐木的習慣。
這天夜裡,值班的代理刑事科長是阿里警部。
「24周?」
又是一陣緊張的沉默……
他把車停在了半坡上。下車的時候,他並沒有把那個發亮的東西當回事。
「什麼?……」
「我們聽說金丸先生,一向關心住戶、幫助他們,所以就……」井島刑警笑著說。
在世田谷區大藏發生的肇事逃逸,和兩名死者的他殺屍體在青梅發現的事件,早就被新聞媒體炒得沸沸揚揚,但警方認定肇事車輛是白色的「克里斯蒂」一事,還沒有向外界公開。
他們對輪胎的寬度、以及兩個輪胎間的間距,進行了測量並拍了照,同時還用專用膠,對其中的殘留物,進行了司法採集,準備回去進行化學分析。
他又推開了左側的房門,裏面很黑,他認為澄子關燈睡下了。於是,他打開了電燈開關,在雙人床上,整整齊齊地放著卧具。
「只是?……」佐佐木用銳利的眼光逼著岬子。
「她們常常一起乘電梯,我見過她好幾次,她經常攙扶著她的母親,上村女士高高的個子,是個很利索的女人呢!……她的母親也很有氣質,我真羡慕她們。」
「汽車停得有些了。」
現場一方的出口和入口,也都設立了警示牌:8月31日夜裡10點至11點鐘,有發生車禍的跡象,但因為被害者下落不明,於是,警方必須儘快進行調查。並在警示牌上,註明了成城警察署的舉報電話號碼,以期待能得到線索。之所以認為事故的發生,是在夜裡10點鐘到11點鐘,是因為與白幡家住鄰居的一名主婦,在當天夜裡10點之前,聽到了從白幡家的前院里,傳出過澄子和清香的說話聲,她認為她們又是和平時一樣,帶狗出去散步了。
「也許吧。」
「如果找到了的話……」他有些猶豫的樣子,但又馬上補充道,「現在她回娘家了!……」
「能不能告訴我,幸江在仙台的電話號碼?」
雖然對肇事車輛受損程度不明,但警方已經考慮到,肇事者為了隱藏罪證,短時間不會露面修車。
這塊布料被雨水和泥土弄髒了,旁邊還散落著白色和紅色的布料。她再定神一看,從白色和紅色的布料下面,也有黑褐色的東西露出來,還壓在了碎花的布料上。
但刑事科長聽到「懷孕」兩個字時,不覺一怔。
「原來是這樣。」井島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說道。
通過調査,1995年1月~6月之間,在東京都內,一共銷售了大約2000輛1800cc發動機的此型汽車。四年後該車已經大大減少,只是可以從顏色上縮小範圍。
15分鐘后,從青梅警察署趕來的刑事科、鑒別科和法醫等人也趕來了。
「你把轎車借給過別人嗎?」井島想改變一下氣氛,用若無其事的口氣問道。
阿里一邊觀察著現場的四周,一邊走近了站在一旁的白蟠徹已。阿里在刑事科里,負責惡性案件,所以,他的地位位於科長和股長之間。
對方有些猶豫地,站著沉默了一會兒。在井島兩個人的目光催促下,她終於開口了。
接著,他們便去了她登記的那棟公寓。他們認為,如果田久保幸江真的和親戚有聯繫,那麼,一定可以知道,她在仙台的確切住址、電話號碼以及車輛的情況。
「沒去修嗎?」
他的語氣里,也有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情緒。他沉默了一會兒后說道:「如果她本人在家,就向她了解一下情況;如果不在,最好什麼也不要問。」
「不是剛買的嗎?」
「我們已經査明了,肇事汽車是一輛白色的『克里斯蒂』,您有什麼線索嗎?」
「是的。」
「記得8月31號夜裡,你把轎車借給誰了嗎?」

03

「我家主人就是白色的車,但是,卻是一輛『阿克特』……」她這時才多少放鬆了一些,並且開始好奇起來,「白色的『克里斯蒂』怎麼了?」
家住青梅市梅鄉的仲村晶子她們,由40多歲的主婦組成的「興趣小組」,從今年四月份開始,決定進行登山活動。最初是以登山采山菜,來提髙大家的登山興趣,但養成習慣以後,山菜沒有了,她們依舊興趣不減,堅持登山。
「這個……」金丸想了片刻,忽然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也許金丸認為:田久保和轎車沒有關係了吧,所以,頓時也放鬆了許多。
「您是長內夫人嗎?」
「她的住址和電話號碼,想必你也知道吧?」
「那個時間很晚呀!」
於是,井島刑警再次撥通了電話。這次是一名年輕的女性接的電話。井島說明了自己的身份,並說要了解一下,一直到去年的3月,還在那裡就職的田久保幸江。
因為一上二層就會吵醒澄子,於是,白幡徹已先去洗了澡。晚飯他已經在公司附近的餐廳吃過了。
「有多長時間了?」
他們便從車後部,仔細地檢査起這輛車來。從練馬區的牌號、保險杠、剎車燈……任何一處都沒有破損,四個車燈也沒有一點傷痕。
隨著強光手電筒的光線的慢慢移動,在距離發現玻璃片,大約4米遠的道路對側,又找到了一塊黑色的污跡。
於是,佐佐木向她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身份證。
他推開了樓梯右側的房門,一看女兒清香的床,竟然是空著的。
「那我妻子和孩子今晚會……」
轉了一圈,白幡徹已似乎沒有發現,有交通事故的跡象。如果警方發現了交通事故,這會兒早就和自己聯繫了。看上去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可是,她們母女都沒有回家,難道發生了其他不測?目前只能這麼認為。
佐佐木一問她是否在1998年的3月,把自己的汽車賣給了熟人後,幸江用意外的目光,看了看他們兩個人。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年半,而東京來的警察,又問起了這件事,這不免讓她感到吃驚。她的臉色也馬上變得不高興起來。
「什麼?……」
「最近去過世田谷區的大藏嗎?」
「這還有一塊兒。」
「就是懷孕6個月了。」
「嗯……大概一個多月前的白天。」
佐佐木鄭重地一說,這名主婦便打開了防盜鏈。
「對,我女兒很喜歡狗,因為家犬也非常可愛。」
兩位刑警進行了一番了解后,井島刑警給青梅警察署打了個電話,說要找成城警察署的刑事科科長。雖然聯合搜査總部設在了青梅警察署,但遇到問題的時候,還是要徵求上司的意見,請求上級指示。
現在在東京都內,每天都有3000萬輛車在道路上行走著,而且,肇事汽車也未必肯定在東京都內。
「啊,是嗎?……廣告牌沒有了?」
「這條山道沿著沼澤邊,只能通過一輛汽車。」這名警官自言自語地說著,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汽車駛過了一座廢棄物存放處,車體的底盤摩擦在地面,發出剌耳的聲音。
「啊,我記得還得再往前走走。」
「不,我平時大約都是在12點多,個別時有在凌晨3點左右回來的。」白幡徹已面無表情地看著天空道。
他們乘地鐵,又換了公共汽車。田久保幸江的家,就在公共汽車終點站的,一大片農田中分散的民房。這裏的空氣清新,陽光耀眼。
「你是田久保幸江的親戚?」
於是,井島刑警等上午的全體會議結束后,就和佐佐木去了松戶。他認為如果就在附近的話,最好能找到田久保幸江本人,了解一下情況。
「她的車前面有點小傷。」
「是的。」
合併發現了小鏟、附近發生了車禍,白幡的妻子及女兒遇難的可能性更大了。
「也許是撞擊時掉的。」這是一個重大的線索。
「絕不會有那樣的事情!……」白幡徹已一口否認了說,「她絕不會離家出走的!家內已經懷孕24周了,她正高興地等著第二個孩子的降臨呢!」
下午2點解剖結束,這名助理教授馬上把結果,口述給了等候著的青梅警察署和成城警察署的搜査人員。正式的鑒定報告,要在一個月後才能出來,但僅僅解剖現場所見的事實,便讓他們大為震驚。
「1995年的時候,這裏的404室,住過一位名叫田久保幸江的人嗎?」井島刑警突然問道,年齡接近的人問問題比較容易溝通。
岬子猶豫了一會兒以後,又說道:「早晨起來以後,我發現車被人動過了,我還覺得很奇怪。」
對於24小時便利店和出租汽車公司的調查,目的也是發現:是否有人在夜間,看到過可疑的車輛、以及有關目擊者的口供等。
「奇怪的變化?……」對方略微吃了一驚。
她又在草叢中,看到了一個像是小小的頭的東西,她感到腦子一陣眩暈,情不自禁地哆嗦了起來。她不知如何是好,連連倒退了幾步,一下子坐在了身邊的草叢中。
「對不起,你是上村女士嗎?」
佐佐木開口說道:「對不起,您是這家的夫人嗎?」
金丸歪著頭想了想說:「在廣尾一帶的什麼進口人工假花的公司,好像是這麼個公司……」他盯著井島兩個人答道,「不過,那是她搬走前的一次寒暄時,她送我一盆產品時說的。」
由於出發前進行了聯繫,附近的交通警察,已經趕到了這裏,正在坡道入口處等候。
「會不會夫人臨時有事,來不及和您聯繫就出去了?」巡査部長用不太相信的口氣問道。
「噢,我白天幾乎都不在,所以不太……對了read.99csw.com,101室的金丸先生,可能是老住戶了,他的年齡也不小了。」
「她叫什麼名字?」
在沖大麥茶時,他聽到起居室的窗戶「咔噠咔噠」地響。
「404」室的門旁邊,貼著寫有「長內」的姓名牌;而別的門上也沒有「田久保」字樣的姓名牌。
「『她』指的是誰?」佐佐木仔細望著田久保幸江,語氣嚴肅地問道。
「不過,警方已經展開了全力調査,我想情況很快就會査明的。我們還要向您打聽一些情況。」
她還說:自己的兒子有一輛摩托車,但她並不知道車庫的情況。
那時,上村岬子換了個話題,忽然問道:「咱們說點別的吧。你記得在過大藏大街的公園橋中途,左側有一塊很大的美容店的廣告牌嗎?」
「啊,還不到半年嘛!……」佐佐木嘆息著。
「要說上村小姐,我也認識,但也就是見面打個招呼而已。」
「能不能隨我們再去一次現場?因為總署派的人馬上就到。」
「N系統」軟體即是安裝在各高速公路路口,和主要幹線道路的無人攝像機,專門用於拍攝行使中的車輛號碼,和駕駛者的裝置。在目前這個階段,如果一旦檢索出了這些資料,那麼就成了有力的證據。
警方一邊收集這些資料,一邊派出兩人一組的人員,對名單中的車主,一一進行調査,核對有關車輛及其使用情況。
當他們一行人,下到了一塊大約有20多平方米的空場上時,可以清晰地聽到谷川的流水聲。
從早晨開始,除交通科以外,警察署里還動員了地域科和交通值勤人員,對有關地區進行走訪調査。他們以案發現場為中心,以兩個人為一組,對主要道路兩側的醫院、汽車修理廠、24小時便利店、出租汽車公司……一一進行了詳細調査。由於肇事車輛在現場,遺留下了塑料殘片、車燈碎玻璃片和汽車剎車痕,所以凡是白色轎車,都是調查的重點。
這天夜裡,東京都內的風力逐漸加大了,還下起了大雨。但大雨是在凌晨3點以後才下起來的。時間比預報的晚了,但也正是因為這樣,對現場的勘察,在大雨到來之前就結束了。
井島希望這次至少可以,找到她的電話號碼,這樣也算是沒有白來一趟。
「怎麼壞的?」
大概是這樣的感覺吧,晶子突然感到了自然界的明顯變化。她的目光看到了一處濃密的草叢,連忙向跟在她身後的同伴說道:「注意一下了!……」
「我倒是記下來了,可都過了一年半了……」
「根本沒有過。」白幡徹已用十分肯定的語氣答道,「目前的方案剛剛開始,也不是通過我們進行交易的。」
佐佐木迅速看了一眼井島,然後又變換了一下語調,向上村岬子追問道:「今年8月底,在世田谷區大藏四丁目,發生了一起汽車肇事逃逸事件,兩名被害人在青梅山裡,被發現了屍體,經檢驗是他殺。」
「我根據工作需要,再決定開不開車。」
到天黑的時候,井島和佐佐木兩位刑警,把這棟「河畔公寓」里,除了506室外的十戶人家,都進行了調査了解,收集了有關上村岬子和她的轎車的許多情況。在家的有學生、主婦、上夜班和在家休息的公司職員,雖然得到的不是決定性的證據,但對上村岬子的懷疑,有了一定的根據。
她們的話題,後來扯到了位於世田谷區宇奈根的美容院的事情上。那家美容院最早是幸江「發現」的,在她退職后,帶岬子去了一次,於是,她們又聊了聊那裡的經營情況。
「我們是為調査一個案件,特地來打聽點事情……」
「那麼……如果她們兩個人,萬一遇上了什麼事故,會不會是由於別的什麼原因?一般說來,在交通事故中,常常發生肇事者把受害者拉走的。」
「她還是學生?」
「11號上的白色的『克里斯蒂』,是不是上村女士的車?」
「田久保幸江有家裡人嗎?」佐佐木插了一句。
「什麼時候發現的?」
「去那兒的時候,你沒有發現什麼嗎?」
「哪個痕迹更朝前?」
那麼,那白色和紅色就是衣服了?
「回來以後,你就把汽車停在這裏了?」
上村岬子又警戒般地,掃視了一下井島和佐佐木兩位刑警。
他提著筆記本電腦,快步走向了大門。他輕輕地打開了門鎖,推開了鋁合金的房門。在他開門的一瞬間,白幡徹已那張消瘦的臉頰上,流露出了自然的神色。剛才離開公司的時候,滿腦子的計算公式和事務,都漸漸地離自己遠去了。他掏出鑰匙,打開了關著的房門。
「還在裏面一點嗎?」
這麼一想,白幡徹已不覺心跳加劇了:平時要是一天,只讓阿武出去一次,它會鬧著要出去的;如果吃過晚飯以後,再帶它出去一次,它就會非常安順了。但是,今天阿武自己帶著頸圈回來了?
青梅警察署通過警視總廳,迅速和成城警察署取得了聯繫。
上村岬子在回答的時候,目光一直在盯著其他地方。她戒備地和井島兩個人說著話。表面上看,她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但看上去,她是個非常小心謹慎的人。
「當然要去,我想忙過這段時間以後,我就去修理。」
白幡徹已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他立即奔出了卧室,下了樓梯。他抓起汽車鑰匙,從玄關的旁門進了車庫,慌忙發動了汽車。
9月1日零點45分左右,警視廳成城警察署里,突然來了一名30多歲,身穿敞領襯衫、藍色西褲、表情沮喪的男子。
晶子連忙尋找同伴,當她看到三個同伴的背影時,不覺喊起她們的名字,但不知為什麼,她緊張地喊不出聲音來,那三個同伴還繼續向前走著。晶子連滾帶爬地,朝她們身後追過去。
兩個人看完了這輛車的外觀后,相互對視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他們都不覺產生了一種,終於找到了嫌疑車輛的放心感、和緊張情緒的複雜感。
「有的。」金丸有些後悔自己說那麼多。
「啊……你說的是田久保女士啊,我記得!……」金丸果斷地點了點頭。
「聽說她是去年搬來的,這裡有她的一個親戚。」
「啊,大概是吧?……我出門的時候,常常看到她開車回來。」那個女人苦笑了一下。她果然是那種夜間出去「幹活」的職業女郎,「但是,今天卻停在了那裡!……」
岬子無奈地跟著這兩個人,來到了車庫裡。有的車是傍晚回來的,但這會兒的車庫,依然顯得很寬敞。白色的車體,在熒光燈的照射下泛著冷光。
「對不起,您的家庭裏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比方說您的夫人,最近有什麼煩惱的事情……」
丈母娘這麼一說,白幡徹已也想了起來:平時澄子在下午,都要去水道橋,帶清香學完琴后,常和其他學琴的母親一塊,去那裡吃點東西。也許今天臨時有事回來晚了。
「那家公司是專門進口絹花和人工樹木的,總公司在池袋,在都內好像有30多個代理店,廣尾也是其中的一家吧。」
「一下子我還記不起來了……」
「不……不,當時她都30多歲了,有工作。她怎麼了?」
阿里是擔心,她從她的母親那裡,得知警察來過以後,從而產生了警戒心理。
「對,可她結婚後就會退職了吧?」
汽車向剛才四個人去過的「梅谷嶺」駛去。在來到一家停業的快餐店后,向右拐去,進入了窄窄的山道。
佐佐木上來揭開了這塊白色的塑料薄膜。
「是……是的!……」岬子老實地回答。
這就是所謂的「不放過一輛轎車」的調査方針。
目前,在日本採用的是「N系統」的電腦軟體,對肇事逃逸車輛和偷盜車輛進行調查,因此檢出率大大提高了。
警方從昨天夜裡,就和各醫院進行了聯繫,但沒有報告說,收到了類似的傷員。但是,光靠電話調查,也許不太準確。
晶子她們也下了車,向坡下走去。
「平時夫人都什麼時間出去散步?」這名40多歲的巡查部長,用見怪不怪的口氣問道。
白幡徹已這麼說著,但是感到很奇怪。除了休息日,平日都是澄子她們,帶著小狗去散步的,所以,阿武不應當這樣對待自己的。
交通警察用強光手電筒,向那個方向照過去。這個亮度比白幡的手電筒亮了百倍。
「是啊,不過那對夫婦,住了不久也搬走了,現在是另外一戶新婚的人家。」
「白天車也停在這裏嗎?」
法醫一具一具地觀察著,全身已經呈黑褐色的腐敗屍體,其結果如下:成人女性屍體的頭部和身體各處,都有皮膚挫傷,出血不多。肋骨似乎骨折了,但從皮膚表面,看不出傷害的程度;那名少女的頭左側凹陷,也有出血。檢査結果就是這些。
天快黑時,這裏的調査工作也結束了。這兩具屍體由擔架運走,送回青梅警察署,同時請晶子等人一同,來到警察署里錄調査書。
這時幸江記起來,大概三、四天前,自己和岬子通電話的事情來。那天她回到家后,接到了岬子的電話。
「她在哪兒工作?」
「啊,那天我開車來著,不過,我傍晚7點鐘就離開代代木公司,7點半已經回到了家。」
「懷孕了?」在場的刑事科長,立即反應道,「怎麼回事兒?」
但是,白幡徹已馬上生氣地搖了搖頭說:「我都問了她娘家了,沒有那樣的事兒。」
這天夜裡,白幡徹已在自己家門前下了計程車,時間是8月31日星期二的夜裡11點55分,也就是差幾分鐘就到了9月1日。對他來說,這是難得的早到家的時間。
他們在出了電梯旁邊的一間房屋,敲了敲房門。這間502室里,馬上傳來了應聲。
「我也是從一個朋友那裡聽說的,他常常從那兒走。是6月份關張的,廣告牌也已經被摘掉了。」
岬子的眼睛里,瞬間流露出一絲驚慌,然後,她又把目光盯在了佐佐木的胸前。
當她上到了五層,並按了房間門鈴后,井島和佐佐木從兩側,突然向她靠攏過來。
「噢,是不是母子還不清楚,反正是兩具屍體。」晶子把在草叢中,看到的情景說了一遍。
「回到了家裡以後,我就和母親吃了飯,後來就再沒有開車。」
「聽說她在1995年2月,買了一輛白色的『克里斯蒂』牌轎車?」
「美容店沒有了。」
深夜的馬路,被強烈的燈光照得剌眼,警官們忙碌的身影,使白幡徹已的腦袋裡,處於一種虛幻的狀態。
幸江有些不安地看了看井島兩個人,似乎明白隱瞞是沒有用的,於是,她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她是我退職前工作的公司,在代代木代理店工作的人。因為我住在廣尾,所以,常常去代代木店,我們就熟悉起來了。」
「有剎車痕迹和脫落的汽車漆料片。」
他立刻向那個發亮的東西看去,他認為是水泥立柱的反光,又把目光收了回來,但他又馬上認真地看了回去。那個發亮的東西,來自水泥立柱的https://read.99csw.com下方。
晶子再也不敢走近那片草叢了,她只是指了指那個地方。於是,這名警官用力分開草叢,向裏面走去。
「你和上村女士,現在還有車稅上的金錢往來嗎?」
「您知道她賣給誰了嗎?」
「這……」白幡徹已的雙肩,一下子無力地垂了下來。他那張消瘦的臉龐,一下子扭曲了,雙眼也望向了虛無的夜空。
「這個現場,的確是車禍的現場,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我們要儘快找到傷者,把肇事者捉拿歸案!……」
「是啊!……沒有它就確定不了車禍現場。」搜査人員都異口同聲地說道。
「是的,我從電視上……已經知道了!……」她低聲答道。
「我是社長山內。」對方對井島說道。井島沒有說出與幸江的車有關的事情。
「母親和孩子的屍體?」這名四十來歲的警官,半信半疑地看著晶子她們。
「是這輛車嗎?」佐佐木看著這輛已經有了不少灰塵的、白色的「克里斯蒂」突然說道。看上去已經開了兩、三年的樣子了,所以他認為,有可能是上村岬子的車。
「我們沒有直接見過前面的房客……」於是,她說明自己是通過不動產中介,介紹而搬進來的。
佐佐木按了一下門鈴,他從對講機的送話器里,聽到了一名女髙音的「來了」的聲音。
「因為我們也不知道,她們受傷的程度。」
白幡清香的左側頭部凹陷,手腕、後背及臀部肌肉挫傷,皮下出血顯著。
另一名住在504室的女性,和上村岬子的年齡差不多。她那一副濃妝艷抹的打扮,給人一種風塵女子的感覺。
阿里推了推眼鏡后,抬頭看了看天空,已經是深夜了,雨還沒有下。
這時,兩名身穿制服和便衣的警察,也從後面趕了上來。
警察署沿青梅大街而建,車庫的正中放了一張木台。兩具屍體放在了上面。在明亮的燈光下,兩具屍體全部赤|裸著。法醫進行進一步的仔細檢查。
「沒有?……」
「什麼時間?」
「記得,那是一塊銀色的、很漂亮的廣告牌。」
沒有發現可疑的腳印和壓倒草叢的痕迹。如果有的話,那將會成為有力的證據。但由於屍體看上去,已經被放置在這裏多日了,所以不可能有太大的希望。
這名醫生的手,觸摸至成年女性屍體的腹部時,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痛苦地低聲念叨了一句:「太慘了,也許她已經懷孕了呢!……」
「聽說夫人懷著孕呢,想必你一定很擔心呀!……」說著,阿里向他低頭行了個禮。
「不知道什麼時候?」
晶子爬行的速度很快,她想馬上離開這個地方。然而,剛才看到的情景,一直牢牢地留在了她的腦海中。那個小小的頭旁邊,好像還有一張圓形的人臉。她直覺感到那是一對母子。而且那兩個頭,像是相互求救般地靠在一起。那個小小的頭頂在了母親的下頜處,而母親的頭低垂在孩子的頭上,似乎是在保護著她。
「是的。」
「噢,我的工作特別忙……」
「這棟公寓是十年前建的,當初也只有我和幾個人。因為我已經退休了,所以,大傢伙兒都委託我當個管理員,其實……」

05

「是事故車上的吧?」交通科的警官低聲問道,田上信行警部補「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因為無法再繼續追問下去,所以,佐佐木又換了個話題:「您的工作要常去什麼地方?」
事故現場的北側,是區綜合體育場,南側是名為「大藏四丁目綠地」的一片茂盛樹林,現場道路的兩旁,也沒有住宅區。甚至那一帶連白天都很少有人通過,環境比較幽靜。
她又仔細一看,是碎花的布料。她順著這條布料,向前看過去,又看到了從布料中,露出的什麼黑褐色的東西。她又向前走了兩步。
代理科長阿里警部來接電話,他聽完了井島的介紹后,向兩個人指示道:「最終還是要正面接觸她本人。」
他們也求得了使用者住址地區的交通警察的協助,從居民戶籍卡開始調查,目前使用者的情況。因為如果有搬遷走的,其戶籍也肯定被遷出。
但是,電話那頭馬上就來了一名男子,接過了電話聽筒。
「就算是吧。」井島刑警苦笑著點了點頭。
「啊!……」聽到這裏,巡査部長便皺起了眉頭。
說著,金丸馬上進了裡間屋,抱出一株觀賞椬物的花盆來。猛一看和真的一樣,但井島用手一摸,就知道是假的,綠葉上還堆滿了灰塵。
「想不起來了?」
白幡徹已不知不覺地,一手握緊了這個小鏟。因為這個小鏟,十有八九是清香拿著,給阿武清理糞便用的!
「這個……」
「她母親白天常常,一個人在走廊里散步,也許她女兒白天上班吧。」
白幡徹已的家,位於世田谷區大藏六丁目,是一處舊住宅和新建築混雜的居住區。平時遛狗的路線都是固定的。
「車前蓋有一塊凹進去了嘛!……」
白幡徹已打開了窗戶,阿武擺著尾巴沖了進來,向他表示著高興,然後,它還把前爪放在了白幡的手掌上,低聲鳴叫著。這是平時它要求帶它出去散步時的動作。
一名60歲左右的女性,小心翼翼地出現在了門口。
死亡時間是10天至兩個星期以內,8月26日~8月30日的可能性最大。搜査人員終於明白了這樣一個事實:因車禍而受傷的這對母女,實際上成了被害者。兩個人被車撞成重傷后,母親白幡澄子被肇事者堵住了口鼻,窒息而死,她的女兒清香則被勒死,也就是用手勒住她的頸部被殺死。
「今年的四月。」
「找上村女士啊,她家門口有姓名牌的。」
金丸有些興奮地問著,並把井島兩個人讓了進來。
「她結婚了。」
他把這個東西撿了起來。這是個長15英寸的玩具小鏟,以前是橘黃的顏色,時間久了,顏色已經脫落了許多,而且露出了裏面的鐵質。
9月1日上午8點,成城警察署交通科的人員,將這些物證,送到警視廳交通搜査科,重新進行鑒定。該科是專門處理以肇事逃逸、偽裝現場、進行詐騙保險金的部門。這裡有所有車輛的案件資料。他們首先將現場採集的物證,用顯微鏡和化學處理的分析結果,與所存資料進行對比。只是血跡被送到了總廳的科學搜査研究所。
隨著搜查事態的進展,而增派了大量的警力。兩個警察署以刑事科和交通科為主,組建了百餘人的偵察隊伍,分成50個小組,不分晝夜地全力以赴尋找肇事車輛。
「公寓的停車場,有車位登記嗎?」
另外,由於車主在修理廠,不會直接與警方接觸,所以,他們必須在每一個修理廠,實地調査各種肇事車輛。
「她不是每天都開嗎?」
在向前行駛了幾米后,警察的汽車停了下來。
「沒……沒有什麼,我什麼也不知道。」上村岬子小心翼翼地回答著。
「噢,我們來了解一下車的事情。」井島故意避重就輕,引開了話題,「請問田久保女士,開的是一輛白色的『克里斯蒂』嗎?」
「我撿到小鏟后,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但因為現場太黑,什麼也沒有發現。」
「嗯!……」井島同樣用手去試了試,大概有拇指大小。他再湊近了看,如果不仔細看,還真不容易發現呢!
佐佐木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了對方。在等著開門時,他們聽到裏面的電視機關了。房門只開了一條很窄的縫。一名20來歲的姑娘向外窺視著。
枕邊的時鐘,已經是凌晨12點10分了。他多少冷靜了下來,給住在市內的娘家、和姬路市自己的父母家打了電話。這兩家人都回答說,不知道澄子的去向;而且,澄子的母親還說,她上午還有事和澄子通過電話。澄子說今天下午,要去水道橋清香的鋼琴老師家學琴。
「對不起,您的工作是……」
「是風吧?……」白幡徹已如此想著,但又像有人在敲窗戶。
「在現場可以找到線索嗎?」
那她就不會帶阿武去散步了。
他們又看了看駕駛席,座椅上有一塊毛線編織的坐墊,後視鏡上還吊著一個木偶。在後排的座位上,還放著兩、三個人造花花盆,於是更加驗證了他們的看法。
「可不可以告訴我們,『她』的地址和姓名?」
洗完澡以後,他感到了口渴,於是,他再一次回到了起居室,從廚房的冰箱里,取出了放大麥茶的容器。
「那您知道田久保女士,現在的名字、住址和電話嗎?」

01

「啊……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被……」
同時她的頸部前、左右頸動脈處呈赤褐色;舌骨骨折,甲狀腺軟骨的左右上角也有受損。雖然在那一部分的身體上,未見皮下出血,但胸骨表面有明顯的出血點。
在平地的場合時,從司機踩下剎車,到汽車完全停止的距離,是時速的1‰X2。如果是時速為60公里的話,到停車時,其距離為36米。但是汽車在上坡時,就得減去相應的距離。
白幡徹已把公司的計程車通用券遞給司機后,站在了桂花樹的柵欄前,看見掛著花邊窗帘的起居室里還亮著燈。平時他回來的時候,家裡都是掛著厚厚的窗帘,不會露出燈光來的,今天澄子還沒有睡嗎?也許又和平時那樣,她倒在清香的床上,和她睡在了一起吧。
由於這輛轎車,緊貼在了車庫的牆邊,所以,無法看到車前的保險杠,有無損傷的痕迹。
因為管理員室沒有人,他們徑直上了五層。
「一般被車撞后,受害人大多是從車蓋上,被甩到馬路上的。」在交通科工作過的井島,向佐佐木念叨了一句,聲音里充滿了興奮的語調,「所以這個車蓋上會有損傷。」
經過了四年,這些人當中,有不少已經變更了地址。陸運局也常常收不到車主變更的報告。在戶籍變更的狀態下,査找這些車主的新住址,就成了非常困難的事情。
巡查部長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個小鏟上,然後站了起來。
根據輪胎的紋路和輪胎的成分,可以鎖定是哪一家的汽車製造公司。但是,在車主購車后,有可能更換了輪胎,所以也要考慮,證據有可能與原車的真正製造公司不符。
但井島他們,沒有打上村岬子的手機,而是在公寓旁等著她回來。公寓前的馬路對面,有土木工程材料店、寫字樓和燒烤店等建築,但日落時分顯得格外昏暗。
「您是什麼時候搬過來的?」
「今天夜裡的會議比較順利,所以,我才比平時早些回到家……」
值班的警官馬上把這個情況,報告給了帶班的刑事科巡査部長,巡查部長也把這名男子,帶到一間小房間里,和接案的警官一起進行詢問。
「絕對沒有!」
「可好歹還是發現了小鐵鏟呀!……」
從現場採集的證據,首先被帶到了成城警察署。主要是血跡、汽車漆料片、九-九-藏-書玻璃碎片以及剎車痕里的東西、照片等等。
這名男子介紹自己,名叫白幡徹已,33歲,家住大藏六丁目。他說明,自己是在午夜差幾分鐘,就到12點鐘的時候到的家,但家中沒有了29歲的妻子澄子、和5歲的長女清香;家犬則帶著頸圈,獨自在庭院里閑逛。他感到可疑,便開車沿著平時妻子遛狗的路線,匆匆轉了一圈。在區綜合體育場南側的坡道中途,找到了平時孩子在遛狗時,用來鏟狗糞的小鏟。
「今天我不知道,但我認為,至少是在10點多鍾了,還在外面遛狗。」
「那是個別的,因為不在這兒的住戶,和停車場也有停車合同。」
「不!……」對方很覺奇怪地搖了搖頭。
因為對方也有一輛車,於是佐佐木便問了她一下,她的車位號碼,她回答說是「2」號。
阿里從交通科的田上警部補那裡,再次詳細地聽取了說明,並馬上請求警視廳總部的交通搜査科,立即派人親臨現場。
白幡徹已十分懊悔地緊咬著嘴唇,但他又馬上用急切的眼神,看著這兩個警察。
柏油路面上殘留下來的輪胎剎車痕中黑色的物質,很明顯是新附著上去的。
他一邊說著,要解下套在阿武脖子上的項圈。平時在院子里是不戴的,只有外出散步時才給它帶上,但阿武用力地拒絕著。
現場位於大藏四丁目,距離位於祖師谷三丁目的警察署,還不足三公里的樣子。
面對幾米寬的河畔的這棟公寓,看上去也建了有10多年的樣子了,牆上有些變得黑褐色的瓷磚。一層是車庫。一個角落裡還有一輛摩托車。兩個刑警滿懷希望地,看了看車庫裡的停車。他們來到了標記為「11號」的停車位。
井島刑警掛斷了電話,然後佐佐木用手機,要通了上村岬子家裡的電話。鈴聲響了幾遍后,一名上了年紀的女性接了電話。
「那是8月31日夜裡,大概10點左右發生的事情,那天您在開這輛車嗎?」
「不,她是一個人,上大學就在東京。娘家是松戶一帶的。」
上了坡道的白幡徹已,猛地踩了一下剎車,把車向右拐去。這時,他在路燈的照射下,發現前方的水泥立柱下面,有一個閃著亮光的東西。
「搬來時她也帶著車吧?」
「從這兒開始就可以下到沼澤地了。」警官指了指右側的樹林,自己下了車,站在那裡說道。
「要是不出去,小狗就會鬧的。」
兩個人所帶的物品只有孕婦服口袋裡的一把鑰匙,拴在了一個黃色木雕的鑰匙鏈上。白幡徹已從刑事科長的手中,取過來一看,便馬上答道:這是自己家門的鑰匙。說完這句話,白幡沉重地深深地吐了―口氣。那彷彿是妻子終於回來了的嘆息。
「是的,但她全補給我了。」
「原來是這樣。多謝你給我們提供的證詞。」井島輕輕地低頭行了個禮。
她身後的三個同伴,還是一邊聊著天,一邊慢慢地跟著上來。晶子一邊走著,一邊用手分開略帶黃色的草叢。她突然聞到了一絲惡臭味兒。
警方已經放棄了所有的休假。雖然進入9月後,天氣在一周之內迅速變涼,但發現屍體的第二天,天氣又開始悶熱起來。
「什麼時間,我記不太清楚了,但是,我偶爾也有忘記了,拔下車鑰匙的時候,特別是帶回來的東西特別多的時候。」
「要是這樣的話……」她有些含糊地說了一句,井島馬上抓住時機追問道:「怎麼樣?」
成城警察署從各科,抽調力量到交通科,組成了60人的30個小組。他們從世田谷區開始,對周邊的目黑、澀谷和杉並區等,逐漸擴大到其他區的方法,展開了車輛的調査。
「是我!……」對方反射般地點了點頭,然後警戒地向一邊退了退。她那披肩的長發,在後面用一隻銀色的發卡夾著,前面留著整齊的劉海,一副鴨蛋型的臉龐,目光中閃爍著認真的神色。
井島他們到達澀谷區惠比壽一丁目的「河畔公寓」門前時,已經是下午3點半了。兩個人在惠比壽車站的大樓里,吃了一頓很晚了的中華涼麵午餐后,沿澀谷川走了大概10分鐘。這裏從惠比壽音樂廳向北不太遠,但是,還沒有讓人感到拆遷改造的氣氛,因此,這裏還有不少古老的小型建築物,大多是住宅和小型店鋪。
他們馬上趕了過去,那是一塊拇指大小的、淺黃色的玻璃片。
「有什麼消息嗎?」
和井島的猜想對上了。
白幡澄子的肋骨左側全部、右側四根骨折,頭部和全身有擊打傷。特別是她的面部、口鼻處,已經變成了赤褐色,明顯乾燥,所以,比其他的部位腐敗程度要好一些;眼瞼結膜有淤血斑;肺、心、肝、腎等器官有許多的出血點,因此,判斷其直接死因,是由於口鼻被堵塞而導致窒息。
「不,沒有,你那裡也沒有吧?」
關於離家出走和身份不明死者的報告,每天都從東京警視廳送至各地。但還沒有發現,哪個地區有類似的失蹤事件。
一般說來,警醫是委託醫院的醫生、或自行開業的醫生,不是專業的法醫。如果是東京都內23個區的刑事案件,則是由監察醫生直接赴現場進行驗屍,而在23個區外的事件,一般都是委託警醫去驗。
「這麼說,也許半年前住的人,就是田久保女士的親戚。」井島自言自語地說道。
兩條明顯的剎車痕迹,馬上被發現了。它距離反光鏡的拐角,大約有10米遠,形成了一個弧度。這是兩條很新的剎車痕迹,長約七、八米的樣子,一直到道路左側的石牆前面才消失。
「也許是吧,不過……」
他的臉扭曲了,豆大的淚珠掉了下來。他不停地撫摸著女兒已經變了顏色的、小小的臉頰、額頭和手足。
「我認為她們一定是在遛狗的途中,發生了什麼不幸的事情,請儘快幫我找到她們!……」白幡徹已焦急地請求道。
「從代代木的代理店到其他地方,去的最多的地方,是澀谷區和目黑區,偶爾也去新宿……」
他還和警察總署進行了聯繫,要求迅速調査一下轄區內醫院,有無接到類似傷者,以及有否急救車出動,接回類似的傷員的情況。
「反正不知道有沒有用,最近她經常把車頭,向里停在車庫裡。以前她總是把車頭朝外停。」
岬子如釋重負般地搖了搖頭。她的臉上,透出了與32歲的年齡,極不相符的極度疲倦的神色來。
「我是成城署刑事科的。」阿里低聲地對白幡徹已說道。
「這個……我開車太猛,也許是不知道的時候,自己撞到哪兒了吧……」
順著這條痕迹向前看去,在距離反光鏡大約兩米遠的石牆附近,在有剎車痕迹的路面上,有一處微微泛光的影像。
「是松戶?」
「這裡有老住戶嗎?」
「能不能馬上發布尋人啟事呢?」
「今天晚上,你在12點前回到家時,說發現家中沒有人,不會是因為別的事情,回來晚了吧?」
「這不能確定……不過,果真是懷孕了的話,那就是6個月大小了。」
自從屍體在青梅地區被發現以後,搜查的重點漸漸向都內轉移:一方面,負責中野區的成城警察署一組人員,按花名冊拜訪了田久保幸江的住址。那是發現屍體后的第四天,即9月12日星期日的上午11點。
現場的拍攝和嚴密搜査開始了……
警官們頓時緊張了起來。
「這個小鏟肯定是我家的!……」
「公司里別的人也坐過,但是……」
「是的。」田久保幸江點了點頭。
凌晨2點鐘左右,警視廳總部的兩名交通搜査科的人員,也迅速趕到了現場。車載的照明燈以其巨大而強烈的光,把這一帶照得通明如晝。於是,在距離發現玻璃碎片大約50厘米處,靠近道路中央的地方,又找到了白色的漆片,這是肇事車輛上脫落的漆片,也是強有力的證據。
山內明確地告訴井島:田久保幸江是一名銷售和設計十分有天分的人員,但在1998年3月,在她34歲的時候,她結婚後就退了職,並隨丈夫去了仙台。他也記得幸江有一輛白色的「克里斯蒂」車。
「8月31號那天,我也是從公司帶回來幾個花盆。」岬子用手指著筆記本說道,「我是打算第二天一早,直接送給客戶的。每次我都是帶到房間里,在家裡把花盆和花配好,所以一忙就……」
「其他還發現什麼異常了沒有?例如:有什麼交通護欄被撞扁了?」田上警部補問道。
「不讓解下來嗎?」
這株足以以假亂真的植物,「種」在了茶色的陶瓷花盆裡,這個花盆裡的底部,還貼著一個小小的標籤,上面的紅字是「Andersen」。
通過對在東京都內的23個區以及市、町登記住址的「使用者名單」,也傳送給了成城警察署。從「N系統」中沒有該車的資料。
這棟公寓是一座五層的、小而漂亮的建築。前面的院子可以停放十來輛小型汽車。在這些車輛裏面,沒有發現白色的「克里斯蒂」。

02

白幡徹已開著這輛客貨兩用小汽車,非常小心地朝岡本三丁目方向駛去。從那兒再向左拐向大藏大道,穿過「公園橋」的高架橋。在砧公園的黑暗處,一直向右直行,便來到了NHK技術研究所后左拐。
「不……只是……」
在警視廳交通搜査科特定的、有關肇事車輛的情報,傳至成城警察署交通科的同時,他們也將這些材料,同時報到了警察總廳,而且,陸上運輸局存有全部的汽車檔案,內容包括了汽車製造公司、車名、車型及顏色等。通過報送的有關材料,再進行檢查,便可以査到事故發生的當時,肇事車輛的車主、使用者的姓名和住址。
「有這樣的證據嗎?」
警方對此事件的態度也為之一變。
「什麼時間?」
「左邊的轉向燈也掉了一塊。」
當時是下午4點鐘……
「您不認識一位叫田久保幸江的女士嗎?」
這名警官一問,晶子便看了看四周。在小溪的對側,有比紅葉紅得更早些的黃櫨樹葉,它們比紅葉的顏色更顯濃重,所以,晶子對這一帶的樹木沒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