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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蠻幹

第五章 蠻幹

「十分感謝。我的詢問結束了。」
當然,直接的關係人另當別論,被告人的母親和被害者的丈夫,絕對少不了。
白幡徹已之所以選擇住在旅館,看樣子是想清除一下,過去生活中的陰影吧,這證明他對今後還有著某種渴望。中進這樣認為。
因此,他生來就具有攻擊性。他隨時會像噴射岩漿一樣,吞噬掉他的對手。他對面前受審者,毫無憐憫之心。
「我剛才問的意思,是要弄清楚證人提供的鑒定書的製成背景。由此來判定,那份鑒定書的真實程度。」
中進一郎的語氣中,開始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了,但永倉冷靜地答道:「由於死者的心臟皮膚表面,特別是胸腺部位的皮膚表面,有多處的淤血點,所以,應當判定:死者是因為窒息死亡的。」
「雙手從前方勒住死者的脖子。」

03

「您是接受了檢察院的委託嗎?」
小此木檢察官的目的,顯然是和這份鑒定書,持有同樣的結論,由於小此木並沒有提出,超出主題以外的要求,所以,中進律師沒有反駁的餘地。
中進一郎在車內打開了空調。他又確認關閉好了門窗后,低頭看了看手錶。已經11點40分了,居然等到現在!
由佳麗正在考慮,星升便說道:「證人說,如果活著的人被勒住頸部,皮下和肌肉會有淤血點,要是一點兒沒有就不自然了。」
空調的熱力出來了,中進掏出了手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但今天的證言中,究竟被害人是先被汽車撞后的事故,造成了損傷導致死亡,還是活著的時候被勒死的,這一點很難區別呀。」神谷十分謹慎地說道。
「對不起,這樣可以嗎?……一個人3000萬,兩個人一共6000萬。這是被告人提出的標準。這樣?……」
這個男人,掌握著岬子的生死大權。
「我這樣做實在是……」神谷正義法官猶豫著說。
「證人有沒有剛才那個以外的事例?」
「是這樣的,儘管我和檢察廳方面,對司法鑒定書存有爭議,但畢竟立證的責任,還是在他們方面……」
「我個人尋找地點。」
「不,因為這是純屬委託,是我個人的行為。過去,我也有過這樣的情況。」
門開了,一名身穿深藍色西服、系著暗紫紅色領帶的男子,突然出現在了門前。
「是的。」
但是,神谷正義同意小此木的提問:「請證人回答問題。」
「今天夜裡太冒昧了!」
「這次的鑒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做的?」
「那麼,法官會真的相信您的懷疑,是有充分證據的嗎?」
「根據情況?什麼樣的情況?」
於是這個女孩子,又把上半身退回到了門裡。但馬上她又走了出來,並關上了房門。
「要給我錢,我有什麼可說的?」白幡一副不解的樣子,這使得中進一郎有些迷惑不解了。
當她要關門時,從屋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真理子!真理子!……」
神谷正義的神態總是這樣的:濃眉大眼,一張緊繃著的嘴唇,和一副永遠沒有笑容的嚴肅表情。
中進一郎似乎沒有聽見的樣子,隨手翻了翻桌子上的鑒定書的複印件。這是事先提供給辯護人的材料。
「不過,這其中沒有私人的因索,只是中進先生信得過我。」
「那個名叫神谷正義的法官量刑嚴格,他會不會堅持判處死刑?」
守藤秀人以平時的步幅走出去時,她已經上了坡道了,並朝御茶水方向走去,橘黃色的帽子,在夕陽中閃動著暖暖的色澤。
「這是你的希望?」
「最後再問一點:證人怎麼判斷白幡清香的死因?」中進一郎強調著問道。
「這次的鑒定也算是『個人行為』了?」
「交通事故和被兇手勒死的案件很多,但像這次這樣的事例,以前還沒有過。」
決意取代前輩大臣、掌控這個地盤的守藤重男,應當就住在這一帶,但平均每個月里,他都有一半的時間,住在世田谷區女兒岡本夫婦的家中,和外孫子享受著天倫之樂。
由於臨近選舉,守藤秀人希望公判,能夠按照法律程序儘快進行。他好儘快從中分身出來,為父親的選舉成功努力。
站在證人席上的助教永倉純二,看上去剛剛40歲,圓圓的臉,兩個耳朵特別大。
「被害人是一名兒童,如果活著的時候,就被勒住了頸部,其皮下或肌肉,多少都會有淤血點的。一點兒沒有太不自然了。」
「那麼,證人如果遇上類似的案件,一般寫多少頁?」
中進的心落了地,繼續詢問:「白幡清香會不會僅僅因腦挫傷死亡?」
「我抗議!這個問題與本案無關!」
「鑒定資料是什麼樣的?」
「噢?這麼多的話,兩個人的關係,一定非常親密了吧?」
上村岬子也知道,守藤秀人非常想見自己一面,但除了律師和自己見面以外,任何人的會面,都得有警方人員在場,並且,會留下各種各樣的記錄,所以,守藤秀人根本不想這樣冒險。
難道中進也認為:自己的「死後扼頸說」,也是「蠻幹」了嗎?也許他意識到,自己的話過於露骨了,於是,草草把桌子上的筆記本、手機,裝進了西服的內側口袋裡,匆匆地站起來離去了。
他們相隔兩、三米的距離,他們只有短短的幾秒鐘的相見機會。當時給守藤秀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上村岬子那黑色的毛衣領口上,系著一條細細的藍色圍巾。那條圍巾閃著絲綢的光澤。那是他們三年前在橫濱幽會後,秀人在飯店內設的婦女服裝店為她買的。
「皮下和肌肉也有出血嗎?」
當然還有其他的理由。
中進一郎立即奔出了房間。
中進一郎律師向法庭如此請求。
這一帶到處都是小巧的街心花園,不少的年輕母親帶著孩子,在這冬日的暖陽中遊玩。
小此木把鑒定書向神谷顯示了一下問:「根據刑事訴訟法第199條第10款,我請求:法庭准許我向鑒定書的提供人提問。」
「因為有一個會,正好不開了,所以,我早回來了一會兒。」白幡用非常一般的口氣說道,他並沒有對自己晚到了幾乎一個小時,而抱有絲毫的歉意,「請吧。」
左陪審席的松本由佳麗,是五號那天上班的。她今年28歲,依然獨身,出生於富山,新年休假時回到了富山老家。
旁聽席上的人們,也鬆了一口氣,他們一邊活動著,一邊交頭接耳起來。
守藤秀人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上村岬子逃不過這一劫了。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桌子上的咖啡,當初是出於好意,但現在看來也要把自己牽扯進去了。
「如果他能夠免除岬子的死刑的話……」守藤秀人反覆地這樣想像著。如果判不了死刑,也許會判10年或20年吧?
「不,是律師中進一郎請求我做的。」
守藤秀人想到這裏的時候,也不禁陣陣冒起冷氣來,恨不得儘快從這個事件中逃掉……
那個事件發生於去年的8月31日,半年很快就過去了……
「證人推測:死者是死於大約10天至兩周之前,但實際的解剖時間,是死後第九天,經過了這麼長時間,就無法査清血型了嗎?」
在那棟白色的辦公大樓的對面,有一條寬有6米的平緩上坡道,旁邊並排著兩棟公寓風格的建築。一棟是紅房頂的很新的高級公寓,有六層;它的右側,是一棟米黃色瓷磚貼面的四層建築。
「這筆費用,是劃到了大學的開戶銀行,還是您個人的賬戶里?」
也許是感受到了屋子裡的氣氛吧,庭院里的狗開始划玻璃窗。
安河內聽到這話后,有些吃驚地看了一下神谷正義。主審法官明顯的傾向,使法庭內的空氣頓時變了。
「根據我的解剖時間來判斷,大約已經死亡了10天或者兩周。」
「是的。」
「請告訴我死者的血型,以及其他的參考事項。」
「在這一點上,是否可以懷疑,檢察官出具的鑒定書的真實性,是我們合議的重點,還是信用問題呀!……」
他看了一眼星升,他正用筆在記錄紙上划著什麼。神谷定神一看,是「合議」兩個字。
由佳麗只是把雙手,放在臉頰上摸了摸,「啊!」了一聲,隨後便皺了皺眉頭。
因此,守藤秀人認為:上村岬子的冷靜,是自己從精神上對她安定的結果。當然,守藤秀人自己也明白:自己對岬子,並不是海誓山盟的愛,其中還有別的隱情……
最早受委託、出庭為岬子辯護的中進一郎,主張是「死後扼頸說」的,這是他的戰術。對於外行的守藤秀人來說,是不會想出這樣的辦法的。在提出這個說法之前,中進拿著鑒定書的複印件,請他認識的一位法醫學教授看過,並向他探討了勝算幾何,他的心中這才有了底數。
神谷正義幾乎一整天,都待在文京區的家裡,哪兒也沒有去過。日本的農曆連休日,只有盂蘭盆節和新年,但每當那個時候,他總是被各種各樣的事務纏身而無法休息。要麼是修改司法文書,要麼是整理研修筆記,或是從前輩那裡,找來一些案例,寫一些論文材料。總之,他工作之外的事情堆積如山。
「什麼是鈍體?」
這半年之間,上村岬子每天都在拘留所里度日。秀人不斷地托中進帶口信,鼓勵著岬子,他自己也沒有一刻地停止託人。
之所以神谷正義敢於說出「編」寫的話。就是實驗一下對方的反應,因為這是檢驗對方是否具有「良心」、或是信用是否可靠的憑證之一。幾年九_九_藏_書前,他就遇上過一次類似的案例。神谷也是用是否是編寫的詞詢問了對方,結果回答的年輕證人十分狼狽,最終撤回了他的意見。
他終於回過頭來。他看了一眼守藤秀人,先「噢」了一聲,說道:「把鬍子颳了?」
「這次你拿了多少錢?」
他于白幡約定的11點前5分鐘,到達了指定地點。近年來美國車不太受寵,但他這輛凱迪拉克,還算是風光的名車。
「那麼,關於這個事件……」中進一郎用公事公辦的口氣說道。
「那麼,我向您詢問一下有關白幡澄子及其女兒清香的鑒定部分。首先她的死因是什麼?」
於是,中進一郎在電話中,再次鄭重地提出,務必要和白幡徹已見一次面,而且,地點隨白幡先生確定。
永倉法醫還是抱以淡淡的苦笑:「不,不會的。」
「我委託他作過好多回鑒定書,我們雙方都非常了解對方,所以,我上次才又委託了他。他有時也有蠻幹的時候,尤其是他從國立大學退職后,這個習慣就更加嚴重了。」
看到他那雙毫無感情|色彩的目光,中進一郎忽然感到:自己十分滑稽可笑。他有過多次被遺族罵出來過的事情,但碰上白幡徹已這樣的人,自己還是第一次。
安河內盛隆66歲、是一名面色紅潤、長方臉,儀錶堂堂的人物。看上去血壓有些高,但他那洪亮的聲音,看不出他的實際年齡。
「賠償?……」白幡徹已那失神的眼睛望著中進一郎。
「那麼,我們談一下關於賠償金的事情好嗎?」
神谷真理子那小小的腦袋,消失在坡道前方時,一個「大胆」的妄想,瞬間閃現在守藤秀人的腦海里。
「啊,馬上讓你回答也過於急了一些,請你最近幾天答覆我吧。」
大概他在出庭之前,已經看了一遍這份鑒定書吧,因此,永倉回答起來十分流暢。
說完,白幡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似地,忽然站了起來。
而世田谷卻與它截然不同,顯示著奢侈和豪華,而且還有日夜經營的網吧商店,所以,對於公司職員和商人來說,是不太適合的住宅環境。
「這麼多呀!為什麼這次給這麼多呢?」小此木盛氣凌人地追問道。
守藤秀人穿過兩側的灌木叢,向前庭走去。
「請說明一下理由。」
但是,這必須讓上村岬子看到「勝利」的曙光。當她明白:自己不得不面對死刑時,任何人的意識,都會發生變化……無論如何,不能讓她陷入到這樣的境地。
「神谷正義他們住在什麼地方?」守藤秀人一邊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咖啡,一邊若無其事地問道。
「其他考慮?……」神谷一問,律師中進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了一絲不快的表情,過了一會兒,中進一郎才答道,「別的就沒有了。我和剛才說的一樣,由於對警方和檢方所做的調查書有爭議,所以,我想在下次的取證時,對被告人進行書面詢問。」
但是,一旦發生了非常專業的糾紛時,對於證人是否具有中立性,或者說是證人的良心、信用是否可靠,即「心證形成」,就成了非常重要的印象。
「難道那些法官的公有住宅,就是在這一帶?」守藤秀人的腦子裡,馬上記起了中進一郎律師說過的那些話。
說完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那是,所以就像我剛才,說了好幾遍的樣子,被告人希望盡她所能地進行賠償……」
「加害人勒住死者的頸部時,由於被害人有頭骨凹陷骨折和腦挫傷,會不會已經死亡?也就是說,在勒住死者的頸部時,死者已經死亡了?」
守藤秀人的心境平靜下來了。他開車來到了第二個公園后,把車慢慢地停了下來。他想打聽一下,自己要去的地方怎麼走,不過和約好的時間,還相差有40多分鐘呢!
中進一郎答應了守藤秀人的委託,並很快支付給了安河內教授高額的報酬,還很快做成了鑒定書。在公判大會上,安河內還同意出庭作證。安河內是那樣輕易,就答應別人求助的人,從中進的言談話語、以及通過法庭內的唇槍舌劍,秀人大致可以推測出,來到目前為止,勝負的可能了……
「司法解剖鑒定書、解剖照片、警方的屍檢文書以及照片等等。」
「那麼,您對這次的事件鑒定,花費了多長時間?」
「證人和死者及其遺族,沒有什麼私人的關係嗎?」
「我們要進行合議,休息10分鐘。」神谷說完,三個人便走到了後台。
「證人判斷死者的死因,是壓迫了頸部導致窒息,具體地講,是使用什麼樣的方法?」
「噢,這麼說從證人來看,這份鑒定書是憑空編寫的了?」
中進律師似乎只是為了讓法官,聽到而自言自語地說道。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他又用慎重的口吻說道。
「像這次這樣的、根據鑒定書,進行死因鑒定的經歷,你也有過嗎?」
「我認為是死後勒的。」安河內依然用一副傲慢的口氣說道。
「那他就不回家了嗎?」
「啊,當然了,我們非常明白這一點……不過通常在法律上,是不是可以進行胎兒的鑒別呢!也就是說,對方希望能以最高限額,對去世的兩個人進行賠償。」
另一方面,在她的陳述中,記載著上村岬子的家庭里,只有她和母親兩個人。到發生事件的時候為止,她一直在一家進口人造絹花的公司里就職,並且獨立贍養母親。
這是白幡約好的時間,所以肯定是要費些時間的。被害人的父親和丈夫——白幡徹已已經33歲,他的職業和家族關係,在警方的調査書中,已經寫得十分明白,在給辯護律師的材料中,也是這樣記載的。他在一家美國的大諮詢公司里做僱員,收入很高。但由於六年前,他購買了一棟昂貴的房產,所以,每年都要償還一大筆的貸款。
神谷和星升都對類似的鑒定之爭,有過多次的經歷,因此,多少有些這方面的知識。在判決前的合議階段,就必須解決:鑒定的內容,和控辯雙方所出具的鑒定書的推論過程,是否有正當性,或是調研過去的案例,必要時要聽取專家的意見。直至弄清楚檢察方面或是律師方面,誰更接近真實再下結論。
「什麼意思?」
這次神谷同意了:「請檢察官換一個話題。」
「這麼說,這次的鑒定很快了?!……為什麼這麼急於就做出了判斷?」
不僅中進一郎對安河內「不負責任」地,做成了那份鑒定書招來了非議,就連秀人也因此而惱火起來。
「12月就要生第二個孩子了,是個男孩子。」
中進一郎律師進行詢問:「證人有多少年的司法解剖和法醫學鑒定歷史?」
「證人的鑒定,是接受了律師的委託做的,那麼,您僅僅是接受律師委託,而進行法醫學的鑒定嗎?」
「由於腦挫傷,會不會導致胸腺的淤血?」
微風和預料的一樣冷,但公園裡還有一些遊人,大概是冬季下午的太陽比較暖和吧。
「一般地說來,勒住頸部后在其部位下方的肌肉處,大多數情況下會出血的。但如果是死了就不會了。在兒童的情況下,很少會發現有皮下和肌肉出血的。」
安河內稍稍頓了頓后,晃了晃身體表示同意:「完全是這樣的。鑒定人有問題。像這樣水平的人,是不配做法醫鑒定的。」安河內的話,明顯帶出了他對小此木剛才態度的不滿。
「因為屍體已經開始腐敗了。」
那個男子為什麼要剃去鬍鬚呢?這個問題引起了神谷正義的思考。
「同意!……」神谷正義點了點頭。
於是,中進再次陷入思考之中。
由於對方的律師中進一郎,不同意這份鑒定書的內容,所以,便不能夠採用這份鑒定書。因而,神谷等人也就沒有當庭宜讀這份鑒定書。
安河內似乎不想明確回答的樣子。他皺著眉頭,痛苦地撇著嘴。過了一會兒,硬邦邦地扔出一句:「300萬日圓!……」
為達這個目的,除了不擇手段,別無他法。也許這是他生來的野心驅動,或者是他已經進入了,犯罪者的行列之中的緣故,這正是他人生的轉折之處。
對,在白幡的調查記錄中是這樣的:案發當夜,他回到家裡時,看到只有狗拴在庭院里,不免心裏疑惑。
「從死者的樣子來看,我推測兇手的拇指,是在下顎的下方。」
「在發生交通事故的情況下,全身哪一處受到強大的外力作用,是無法弄清楚的。所以,肌體在受到了強大的壓迫作用,導致了肌體屈曲;那麼,心臟和胸腺,也不是不可以出現淤血點的。另外,在突然死亡的時候,常常可以看到這樣的表皮淤血點。」
白幡一副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中進話的樣子,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中進看到這個情形,深知不好對付。
當中進說出這些數字的時候,白幡徹已用眼睛衝著中進一郎,迅速地閃了兩、三下。中進剛剛停住了話頭,白幡就插了一句:
他們約好的就是這個時間。
事故也好,事件也好。在判決之後或在判決之前,被害人和其遺族,通常會提出賠償要求的,甚至金額的數量,談得攏就私下解決,否則就會對簿公堂。
去年年底,中進一郎按照守藤秀人的要求,去了白幡徹已的家裡。那時什麼也沒有談攏,後來他又打了幾次電話,要求見面,白幡終於同意了,第二次和律師的見面活動。
幾乎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中進一郎的聲音,也明顯地流露出滿足的語氣。坐下后的中進一郎,和坐在證人席上的安河內,不約而同地掏出手絹九九藏書,擦起頭上的汗來。
「一般肯定會有皮下淤血的。」安河內毫不猶豫地答道,「要是沒有的話,大概百分之二、三吧。」
神谷最後一個問道:「您說的別的線索,是指胸腺淤血點,是窒息死亡的特徵嗎?」
「我知道!……」白幡徹已冷靜地點了點頭,用發寒的眼睛望著律師,「你想對我說什麼?」
於是,神谷正義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被告席,上村岬子正盡最大角度向左扭過身去,盯著那個男子離去。
神谷一行人又回到了法庭內。
「骨折也是這樣的嗎?」
「噢,如果必要,可以做DNA的鑒定,就可以斷定血型。但我認為這個場合就沒有必要。」
神谷的目光,一邊注視著上村岬子無力低垂的雙肩,一邊說道:「那麼,下次警方和檢方的調査取證情況,就向被告人了解一下吧。」
「請說明一下理由。」中進一郎律師請求道。
包括了這個因素,他也想讓上村岬子放心,不放棄希望,最壞的結果,也不會判處死刑。你還年輕,無論多少年,一旦自己自由了,馬上就能夠娶她回家……
「對。因為我聽他說,那家企業位於湘南,那兒離他的家很近,我想他是直接去的。」
「你好像比以前胖了點嘛!……」神谷正義和她一見面,就對由佳麗說道。
「腦挫傷死亡后再勒頸部,會不會在胸腺處出現淤血點?」中進一郎又追問道。
中進把這封信,分別寄到了白幡徹已的家裡和他的公司,那是12月8日的事情。而12天後,即20日白幡才打來了電話。當時正是中進著手處理其他的案件時。
始終毫不猶豫地回答問題的永倉,也「嗯……」了一下,歪著頭想了想說:「您問百分之多少,這個……很難準確地答覆。如果在勒痕下有一處出血,也不能就認為:一定是死者生前留下的。反過來說,就是活著,也有可能沒有出血點。也就是說,這兩種情況都有可能存在。」
「證人査閱這份解剖鑒定書,得出什麼樣的印象?」
「我也覺得他有點強加於人的樣子。」由佳麗一邊用手理了理頭髮,一邊說道。
守藤秀人的視線在移動著,他一下子就看到了「神谷」兩個字的信箱,下面還標著門牌號:203。他心中一喜:這個姓名很少見,所以估計不是重名。
中進一郎的口吻,也漸漸地站在了守藤秀人一邊。
以岬子的心態,她在抱著最後的一線希望:那天夜裡,自己開車通過現場,是為守藤秀人運送巨額的選舉獻金;而把白幡澄子裝進後備箱,也是秀人的意思;一直到把屍體拋棄山林,自己也是按著秀人的指示行事的……這一切,自己都守口如瓶。
於是詢問結束了。和明顯怒氣的證人表情相反,小此木看上去意氣風發,看來他是打算激怒安河內,而且他成功了。這使得法官意識到,證人做事容易感情用事。
第三次的公判,在那天以後大約過了三周的2月10日,星期二下午3點開庭了,安河內教授被傳喚到了證人席上。由於是辯護人請來的證人,所以,先由中進律師詢問。
「喚,被害人所受到的腦挫傷,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的確也許會導致死亡。但是,如果儘快送到醫院進行搶救,也許會有生還的可能。」
「頸部受到壓迫,導致窒息死亡。」
在昏暗的後台有間合議室。裏面有一張桌子,和五、六把椅子。房間顯得樸實、狹小。
守藤秀人拉出了椅子,坐了下來,一邊苦笑著一邊說道:「後援會的老大姐們看不慣啊!……她們認為政治家的秘書,一般都沒有留鬍子的。現在我的父親進了縣議會,我這個當兒子的,多少也得照顧到大家的情緒吧,以後再說吧。」
「是白幡徹已先生嗎?」
「行啊!……那就12月27號23點。」
「是他自己開車?」
白幡徹已的話,令中進一郎感到費解,他用一種舒服的姿勢,靠在椅子上。
「是的,沒錯。」
中進一郎心裏有些困惑,於是,他把目光向四周看過去。在冰箱的門上,貼了不少美少女的漫畫像;廚房和起居室之間的吧台上,已經明顯有了不少塵土;而且,都可以看到手指劃過的痕迹。
神谷忽然回憶起,在第一次開庭時,有一名坐在被告母親斜後方的、留著小鬍子的體格健壯的男子。但今天沒有看到那個人。大概那個人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吧。
「有的住在法院的公有住宅里,也有的住在商品房小區。神谷正義會不會住在,本鄉的三丁目公有住宅樓里?我認識的一位資深法官就對我說,他經常看到神谷的轎車,出入法院的公有住宅樓區。」
「但不是活人,就不會出血,這個比例有多大?」
「和被害人呢?」
她沒有乘坐電梯,而是從樓梯上走了下去。守藤秀人緊跟其後。她來到大廳里,朝信箱里看了一眼后,快步走了出去。她邁著大步,穿過了前庭。
庭內再次響起了陣陣嘈雜的聲音。
「通常是兩個月到三個月。必要時還要加上實驗,那就得半年以上了。」
「要是這樣的話,被告人一方,就一點兒辦法也沒有了,最後只能求助社會福利的部門,這次也這樣行嗎?」
「是的!……」法醫永倉再次點頭。
「皮下沒有淤血的比例,真的是百分之二、三嗎?」
於是,守藤秀人馬上想到:一名法官手拉著電車裡的吊環,在腦子裡想著,如何給被告量刑——死刑或是無期徒刑的情景。但他們也是普通官吏,這樣的想法,也沒有什麼不妥。
「在解剖鑒定書中,說有證據證明死因,是壓迫了頸部導致窒息,而且,舉例說明心臟和胸腺,在體表的皮膚上,有淤血點,這是怎麼回事?」
神谷向左陪審席看了看問道:「有要補充的嗎?」
可是……難道她還有什麼別的背景?
「這個還很難說。」中進律師搖了搖頭。
頓時從旁聽席上,傳來了一陣嘈雜聲。大概是對於金額相差如此懸殊而感嘆吧。
「也是受律師的委託做的嗎?」
中進一郎律師站了起來。今天他穿得還是雙排扣西服,但他少有的把衣扣,整整齊齊地扣好了。因此,這身深藍色的西服,加重了他的莊嚴神態。
「他是直接從家裡去的嗎?」
他轉過身,把中進帶進了左側的西式會客室里,右側的房間是廚房。會客室里放著鋼琴、電視機和餐具櫃,還有一組沙發,顯得狹窄一些。沙發和茶几上,還放著縫製的靠背墊和小動物,還有幾本生活方面的周刊雜誌,但目前的凌亂,讓中進記起來,這裏住的已經是一名單身的男人了。室內的溫度有些低,剛剛打開的空調,發出低低的蜂鳴聲。
「請進來坐吧!……」
「您好,我是律師中進一郎。」
後來根據和可子表姐的女兒介紹,真理子去了一家小的寶石設計公司。在新年頭一天的夜裡,她和朋友、公司的同事,一起去迪斯尼樂園看「進入2000年的倒計時」活動,直到元旦的凌晨才回來。
妻子和可子比他小5歲,今年49歲。神谷大學畢業后,在一家商社工作了兩年左右。神谷的一名同事,就把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和可子介紹給了他。後來他辭了職,一年後他通過了國家司法考試,又在司法考試結束后,同和可子結了婚。
「就像我剛才所說的那樣,我無法斷言。但鑒定人也認為:頭部的凹陷骨折和胸挫傷,也是可以造成死亡的重傷;加上生前被勒致死的根據,在此並不充足,所以,我認為其死因,是因車輛的交通事故的判斷,比較妥當。」
「當然有。是別的線索,發現被勒死的死因的。」

02

第一次公判結束后的一周,即12月6日,中進先給白幡的家裡打了電話。但白天晚上都沒有人接。
第三個房間的門上有「203」的號碼,在它的下方,貼著一塊寫有「神谷」的姓名牌。
「證人這次的鑒定,是第幾次接受律師的委託?」
「啊,那棟樓的對面就是。」其中的男子扭過頭,指著公園對面,一棟白色的樓房說道,「這一帶的人都認識。喏,一共有兩棟樓,是米黃色的那棟。」最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小此木開始了詢問:
「當然,我是代表被告人來講這句話的。」
「沒有。」
「是的!……」永倉法醫堅毅地點了點頭。
「什麼時間?」
而且,一旦對方對賠償金額,表示了滿意,就有可能向法院提出撤訴,這樣一來,就和判決達到了同樣的目的。可現在這個人的腦袋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聽說您一直住在旅館里,不經常回來?」
「沒有!……」這名助理教授永倉的回答有些平淡,但是此時,法官們都豎起了耳朵。他們知道控辯雙方,進入了實質交鋒。
但是,他又突然止住了口,揪起一根沾在椅子扶手上的頭髮,扔在了地上。

01

「在這之前,你在什麼時候還做過鑒定?」
「真夠狠的!……」守藤秀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有異議!……」中進一郎馬上進行了反駁。
快到凌晨12點了,中進一郎緩緩下了車,在附近的空地上,輕輕地跑了幾步。此時中進有些生氣了。他馬上回到了車上,粗暴地關上了車門,打著了發動機。這時,從遠處閃過來了兩道車燈。
「那麼一般說來,壓迫活著九_九_藏_書的人的頸部,在皮膚表面,會出現什麼癥狀?」
神谷正義一邊小聲地說了聲「同意」,一邊向左右看了看。這是他平時徵求他們看法時的習慣舉動。
在這一些都是比較古舊的樓群之間,混建著幾棟二層式住宅和24小時便利店。如果繼續直行,便可以到東京大學;右側前方是湯島、上野,因此,給人的感覺:這裡是文化區域和下町的分界線。
「迄今為止,證人親手做過多少例的,司法解剖和鑒定?」
果然,中進一郎律師站了起來,他說道:「對辯護人而言,我想提供我的鑒定書。」
「是的!……」永倉法醫堅定地點頭答道。
在1月18日的第二次開庭公判中,上村岬子在盯著他的目光中,明顯地流露出了,對他的努力和誠意,半信半疑的神色。
神谷巳經毫不懷疑,這名男子,就是從第一次開庭公判的時候,就坐在旁聽席上的人了。
「我認為頸部受到壓迫的方式,是雙手勒住了頸部所致。」
因為中進律師不太擅長進行這樣的想象,所以,一會兒他就從這個想像中,自動地「跳」了出來。
「對,頭部的凹陷骨折和四肢的肌肉挫傷,是鈍體的擊打所致。」
「反正被告人是真心實意地打算籌集一筆錢賠償……」
「在這份解剖鑒定書中,寫有頸部表皮脫落,但由於被害人被車撞過,所以,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很難鑒別嗎?」
在檢察官和律師進行了詢問后,可以有補充詢問,這是陪審席法官,在法庭上發言的機會。而且,通常是從左陪審席開始。
「他的地位,應當由法院俱樂部派車接送,但最近我聽說,電車的開通,方便了人們的出行,好像要取消公配車輛了。」
「來……了。」
三個人進來后,圍在這張桌子旁邊,星升首先開口說道:「我覺得今天的證人,想按律師的意圖出具鑒定書。但他寫這份鑒定的時間太短了。」
這時,位於神谷正義的右前方,一直坐在那裡的、身穿深色西服的男子,突然站了起來。他是看了看手錶後站起來的,所以,讓人感到,他是因有事,才要離開的樣子。他從後門快步走了出去。
「不過,如果白幡先生認為,賠償的金額太少,您可以坦率地說出個標準來……」
或者……
「這具死屍,有表皮脫落和紅褐色嗎?」
白幡走了過去,打開了玻璃窗。
「我的工作於27號結束,27號晚11點吧?」
「什麼……也就是說:他在公判過程中,不想和我們溝通一下?」
「反對詢問結束了。」中進平靜地坐了下來。
白天,中進去辨認他的住宅時,特意走了一遭,看了看,所以他覺得,那一帶一到了深夜,就人煙稀少,連開車都不必多加小心了。
「去年8月還有一次。」
「也許會的。因為這樣的損傷,在發生了交通事故的時候,沒有是否活著或死了的證據。當然,解剖鑒定書偶爾認為,頸部動脈的三角區有挫傷。我想就有可能看成是勒痕的。」
「血型沒有檢査。別的就沒有什麼特別的了……」
詢問結束后,中進一郎請求:採取安河內的鑒定結論。
「剛才這名證人說,沒有進行血型檢査,這是為什麼?」他還是那種稍帶鼻音的發問。
「他要拖延?」
帶陽台的兩層住宅樓的燈光都熄滅了。因為沒有門燈,所以,這棟小巧別緻的兩層建築,連同庭院和圍牆,都籠罩在了一片夜色之中。和它的建築樣式,完全相同的鄰居家裡,深夜卻還亮著燈。雖然可以推測屋裡有人,但這個時間,已經是應該休息的時候了。
「我覺得內容過於簡單。」安河內撇了撇他那厚厚的嘴唇,用一副看不起的樣子答道,「作為判斷的依據,實在太少了!……」
神谷輕輕地咳嗽了一下,點了點頭。
「是我個人的賬戶里。然後,我再根據情況,轉到大學的賬戶里。我通常是這樣的。」
「這個……」中進一郎沉吟了起來。
在上村岬子被捕以前,她決意去自首,準備隨身物品的時候,特意放進行李里的吧?……時時襲來的焦躁不安,混雜著一種奇異的熾熱感情,在守藤秀人的體內膨脹著。
安河內的神情,有些不快起來了,他用蔑視的目光,盯著小此木答道;「一般警視廳的科學搜査研究,所支付的是5萬日圓左右。」
「可是,出具鑒定書的永倉先生,說死了之後被勒住頸部,也有出血點的可能。您認為這個比例有多少?」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不是還很好說話嗎?」
「有過十多次。」
「因為我大概是那個時間回家。」
這時,從20多名旁聽席上,傳來了「嘖嘖」的感嘆聲。

05

「重大的事件,鑒定又十分困難。而又是優先加急。這樣解釋——」安河內有些慌亂地說道,「不過不是我要的。」他又補充了一句,「這其中給了秘書多少?」
「這次的鑒定,就您一個人嗎?」
他完全可以判處上村岬子死刑,如果他願意的話。他是個只知道法律和判罰的人,他對現實社會一無所知。守藤秀人這樣認為。
他家的位置和事故現場、以及被害者的家離得非常近,是不是巧合?……守藤重男的住宅,是中等階級人士集中的、環境幽雅嫻靜的小區,大藏六丁目的白幡徹已住宅的周邊,也是同等階層的人群集中在那裡。在帶陽台的兩層樓住宅的附近,建有一些織染衣服和銷售草墊的店鋪。還有專賣油炸豆腐飯卷的小店,所以,這一帶充滿了鄉村風味兒。
比起重點放在醫學上糾纏不休,小此木採取了另一種戰術:他企圖使用降低證人的信用,來達到補己之短。神谷一下子就明白了。
白幡徹已順手拿開一隻縫製的動物,示意中進坐在沙發上。中進一郎坐下來后,取出一張自己的名片。
「我親手執刀的約600多具。鑒定多是根據教授的吩咐,但也作為共同鑒定人,做過大約180件解剖鑒定。」
其中有一名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神谷正義的男子。他坐在記者席后,稍稍靠右側的座位上,並做雙手扼腕狀。他的黑色襯衣上面,打了一條領帶,上半身一動不動。神谷看著他那張線條粗獷的臉,彷彿在哪兒見過……
接著他給白幡的家庭住址寫了一封信,說自己是上村岬子的律師,這次他的當事人,有了非常悔恨的反省。要向被害人鄭重謝罪,所以,想請白幡到自己的律師事務所來一趟。
「難道他不僅只有清香一個孩子?」中進一郎律師窺測著白幡徹已的面部表情。
「這具屍體是經過死亡后,九天進行解剖的;可是,他連簡單的血型都沒有檢查,說是由於屍體正在腐敗中。這些是不是可以說,是解剖的極其不準確?」
但到了關鍵時刻,人的本能都是首先保護自己。肇事逃逸的人,並不是百分之百地都會被捕歸案,除非特定的車輛、或者特定的司機,被警方抓住了線索。因此,被這種虛假和僥倖的信息所迷惑,以至在拖延了一天下決心時,上村岬子于案發四天後,被警方人員傳去進行了取證。隨後事件的進展異常迅速,以致於自己不得不親自……
「去年的10月至11月。」
「噢,當時是怎麼樣拴著它外出的?」中進忽然記起了這個問題。
上村岬子被告事件的第二次公判大會,於1月18日下午1點10分開庭審理了。對神谷正義他們來說,這是新年後的第一件大案的公判。今天的目的,是詢問當時負責解剖鑒定的法醫證人,査明白幡澄子及其女兒清香的死因。5歲的白幡清香被人勒住脖子時,是活著還是死了,這對於上村岬子的犯罪定性非常關鍵。如果是後者,那麼,她的殺人罪名就不能成立,這是今天的公判關鍵。
看上去是一輛計程車,它停在了小樓前。一名清瘦的人從車上下來了。
「那麼,在下次的公判時,我請求我的鑒定人,聖泉醫科大學法醫學教授——安河內盛隆作為證人。」
他連忙朝一邊退過去,不一會兒,「203」的房門開了,出來了一個年輕的女子。她高髙的個頭,纖細的腰肢。
「合議的結果,採用律師一方的鑒定書。」神谷對中進說道,接著他便詢問,「另外,對於檢察方面的鑒定,律師方面的爭論方法,還有其他的考慮嗎?」
他問的和問永倉的是同一個問題。
這次中進又給白幡所在的公司打了電話,一名男士說他去接待一位客戶,請他直接打給白幡徹已。但白幡去了哪家企業,對方說不清楚。
和神谷正義住在一起的父親——前法官神谷倫太郎,今年已經81歲了。臉上和手臂上,開始出現明顯的老年斑了。身體也不大靈便,所以,難得和家人聚在一起外出了。
「並不是那麼『急於』做出決斷。重大事件總要優先辦理嘛!……」
「它在胸骨的後面,緊挨著包裹心髒的心膜上。」永倉答道。
「啊,偶爾回來一下……」
由於兩個人一直默默無語,中進沒有辦法,只好又開口說道:「反正你認真想一下吧,按常規的賠償金上限,提個標準……」
白幡莫名其妙地沉默著,中進把剛才掏出來的手絹,擦了擦手掌又放了回去。
「我有異議!……」中進一郎突然說道,「正如剛才的證言所說明的那樣,鑒定書還不能成為真正的證據。所以,我認為它不具備證據能力。」
事件的八天以後,才發現了白幡https://read.99csw•com母女的屍體,9月9日才判斷是他殺。當時,守藤秀人完全可以,左右上村岬子是否自首。如果那個時候,從刑法上講算是「自首」的話,這會兒起碼討以免除死刑了吧。
「不是那樣的情況呢?」
說到這裏,安河內隆盛的嘴角上,又露出了一絲嘲笑。
「死亡的時間有多久了?」
中進一郎律師把一支吸短了的煙頭,摁在了儀錶盤上的煙灰缸里,然後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白幡徹已把支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放在臉上,若無其事地打量著自己的腳,他又看了一眼放在腳邊的筆記本電腦,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似地,開口說道:「明年清香就該上小學了,而且,我老婆還說,要給一樓清香的房間,買一張書桌。那我就得把筆記本電腦,放到二樓的什麼地方了。」說完,他淡淡地苦笑了一下。
於是,守藤秀人沒有開車,道謝後步行朝那兒走去。
他難道打算迴避談金額的事情?
他在車裡看了一會兒,有關這個案件的材料,由於眼睛累了,所以他關上了車燈,叼上了一支煙。
面對著這位毫無反應的對方,中進不得不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04

「胸腺在什麼位置?」由佳麗問道。
由於這次沒有讓攝影記者入庭,所以,當神谷正義他們走進法庭時,上村岬子已經坐在了被告席上了。今天她也是一套黑衣、雙肩無力地垂下來。
所以,自從上村岬子被捕以來,他們第一次的見面,是在去年的12月2日,第一次公判的法庭上。
守藤秀人聽到了屋裡鎖上門的聲音。這個女孩朝電梯間走去,似乎她沒有注意到秀人。但她的雙腿修長,身材勻稱,頭上戴了一頂發暗的橘黃色針織帽子,上身穿了一件人造革和針織混制的夾克衫,下面是一條瘦瘦的運動褲,背上背了一個茶色的背包。
「一個月左右。」
星升一邊用圓珠筆輕輕敲著桌子,一邊盯著自己的筆記本。但他看到神谷看了自己后,正了正身子說道:「剛才證人說,勒住活人的頸部,可以在表皮和肌肉出現出血。」
「判斷死者是活著的情況下,被勒死的依據不充足,而且,從整體上看又過於簡單了。解剖鑒定書不過才10頁嘛!……」
「啊!……為什麼?」
隨著夜深,氣溫更加下降,狂風吹著乾枯了的樹枝,聽起來彷彿是一陣陣的笛聲。
「啊,在最後,無論法官怎麼考慮,我方也不一定會有勝訴的可能。但我認為,即使這樣,他們也還會進行合議,所以,勝負目前還不能下最後的結論。」
在這18部的三名法官當中,右陪審席的星升來得最晚,直到1月7日他才露面。他的妻子是一名外交官的女兒,他說他和一對朋友夫妻,去加拿大滑雪了。他那張圓圓的臉上,泛著太陽曬過的棕色光澤。
「請繼續提問。」法官神谷正義答道。
「有,左側頭部有凹陷性骨折。其他的還有腕部、背部中央及臀部的肌肉挫傷、皮下出血的明顯損傷……」
「被告人雖然表示了願意盡自己的全力,盡量滿足受害人遺族的要求,但是,她本人也不過是一個公司的職員……」
今天下午1點,中進在白幡徹已工作的公司附近的「青山」吃茶店,約好了和中進一郎見面,可是……
而守藤秀人參與活動,還有一個理由,他想通過活動,結識一些人,為減輕上村岬子的罪責做些努力。
「我想沒有。」
「是的。而且,他會在判決下來之後,會重新提出賠償要求的。」
過了一會兒,中進才這樣答覆,但秀人聽出了他從未有過的退縮口氣。
「至少40頁的。」
他抬起頭時,看到白幡那雙毫無表情的目光,正緊緊盯著自己。他的臉龐消瘦、輪廓分明,一張如同外國電影明星一樣的年輕的臉。但從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的感情來。
「也沒有關係。」
神谷正義覺得:今天這名男子,和第一次開庭審判時的那名男子,擁有共同之處。這名男子來的目的是什麼?他的鬍子又到哪裡去了?也許是另一個人?
「沒有。」
「我不認識其他的人嘛!……」安河內的口氣軟了下來,臉上出現了一陣陣的潮|紅,「我不僅接受律師,而且還接受過警視廳和檢察廳方面的委託,進行過多起鑒定。」
隨後,中進一郎律師也走出了汽車,繫上了風衣扣,伸了一下懶腰。那名一隻手提著公文包的男子,已經用另外的一隻手推開了院門,走進了小樓的玄關。然後他掏出了鑰匙,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也就是說是扼死的?」
「和汽車撞擊,有什麼不一樣的嗎?」
一和中進一郎分手以後,守藤秀人就開車到了三宅坂。街邊樹上的樹葉,已經悉數落盡,使得道路看上去寬闊了許多。
「有十二、三次了吧。」
「大概吧!……」律師用手指敲了敲自己這邊的咖啡杯子。
「不,不可能。」
對永倉助教的詢問一完,小此木再次發言。
在上次的公判會上,神谷僅僅是用左右示意的習慣動作,「合議」之後,決定採用了永倉的鑒定書,但今天他多少有些猶豫了。
「被告人對她的行為,向您表示深深的歉意,並且,她每天都在懊悔中度過。她要我務必向您轉達她的不安。」說完之後,中進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神谷正義一宣布開庭,小此木安昌檢察官馬上站了起來,他請求傳訊負責解剖被害者遺體的、慈惠會醫科大學的法醫學助教——永倉純二作為證人。
「啊,這個……」永倉一下子停頓了,「所謂胸腺在五、六歲時長得很大,但成人後就變成了脂肪萎縮體了,也就是說成人沒有胸腺。」
「是在哪個案件中判斷的?」
中進瞧准了時機,按響了玄關旁的門鈴。
「實際上,被告人的母親,在山梨縣娘家有一片宅基地和農田,恐怕全部賣掉,才可以剛剛夠一定的賠償金……」
一名男服務員走過來,詢問了他要的咖啡名離開后,守藤秀人便低聲地問道:「怎麼樣,今天見到白幡了?」
上村岬子的母親住在農村,繼承了家業的哥哥有一些農田,但不能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這上面。從實際上來說,如果白幡徹已提出:可以通過財物的賠償,來解決這個事件的話,他也會同意馬上賣掉那塊地的。上村岬子的前夫也表示:願意配合中進律師,出一些資金。
「幹嗎呀?是不是想讓我帶你去散步?」他和這條狗說著話。
白幡用毫無感情|色彩、公事公辦的口氣說道:「那就到我家裡來吧!……」
和他們比起來,小此木檢察官如同一隻瘦豬,而對方如同一隻猛牛一般。立即站起來的小此木,僅僅瞪了一眼證人,就發出了與他那身材不相稱的洪亮問話:「證人說他有過10多件,依照解剖鑒定書進行法醫學鑒定的經歷,那麼,請問:是否有過像這次這樣的交通事故后,和被勒死的事例的文件鑒定嗎?」
「他的意識就停止在了,事件前後的時間段了,雖然當時他沒有說什麼,但現在想起來,他的憤怒也是可以理解的。他這個人很有頭腦,他明白如果私下談好了,岬子就可以從輕量刑了。他不想在家裡談這樣的事情,大概是因為他家裡面的那隻狗。那隻狗是離不了人的,後來他也漸漸地急了,最後乾脆就拒絕見面了,是在愚弄我吧?我看他是恨烏及屋。」
現職大臣於1月4日,在當地舉辦了「新春之聚」活動。在這次活動中,他打算把守藤重男作為後繼人,向眾人公開表示,並以此為契機,守藤秀人也開始了瞄準,為父親進入眾議院的後援活動。
「同意。」
牆壁上的瓷磚之間,和玄關的台階上,都出現黑褐色的污跡,看來年頭很長了。
神谷正義的臉向左側偏了偏,看了看松本由佳麗問:「你有什麼補充的嗎?」
「請對造成上述損傷的原因和兇器、用法等進行說明。」
中進一郎看了看手錶,然後,又看了看守藤秀人說:「下次就要直接問被告了,一定要和她進行周密的商量,最好能偷偷地看到她的供詞。因為這個情況下可不能蠻幹!」
「是我。」臉型呈倒三角的白幡徹已,默默地盯著中進一郎。
「剛才你的證詞說,舌骨和甲狀環骨骨折了,那麼有出血嗎?」
「因為我認為:當時也伴有腦挫傷,所以,那是造成死亡的重傷。」
「除了您剛才陳述的地方,死者肌體還有其他損傷嗎?」
由於已經被火化了的屍體,是不能直接進行解剖后鑒定的,所以,受到辯護人的委託,進行鑒定的鑒定人,可以根據資料進行鑒定。
「同意。」這個意思,表明了承認那份鑒定書所做的結論。當然這要取決於,下面辯護人的反擊理論充分。
由於在初台的事務所25日休息,所以,中進一郎直接開車離開自己的家。這是他開了八年的車,車身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撞痕,但這也畢竟是珍珠白色的「凱迪拉克」呀!
他上了樓,來到二樓走廊上。
法院於12月23日開始休假,一直到1月4日開始辦公。由於10天沒有開庭。所以,一上班就堆了許多事情。東京地方法院第18刑事部的主審法官神谷正義,從1月4日開始出庭,並和同事們進行了節后的問候。
「有的。」永倉法醫點了點頭。
「和金屬一樣堅固的物體。」
在這個新年的連休期間。東京出現了少有的晴朗天氣。
接著,小此木九*九*藏*書把這份鑒定書,放在了永倉的面前。
「我的解剖,在國立大學的35周年間,進行了1200具屍體;退職后在現在的大學,平均每年也有30具以上的屍體解剖工作。鑒定大約有800件……」
「無論採取什麼手段,只要不判決岬子死刑就可以。」臨來的時候,守藤秀人一再這樣叮囑中進。同遺族商量,就是最快的手段。
「那麼,拇指在什麼地方?」
「這份解剖鑒定書說死因系勒死的,您認為呢?」
「可這樣一來,關於錢的事情,又會被輿論揪住不放……」
中進一郎搖了搖頭道:「他讓我等了半天,來了個電話說不來了。」
「他讓我等了40分鐘后,來了個電話,說因為會議沒有結束,他脫不開身。我忍不住問了一下,他下次見面的時間。大概他認為沒有特意見面的必要吧,推說定下后再和我聯繫……」
看來,由佳麗不會有什麼了,於是,神谷正義又看了看右陪審席上的星升。
和可子生來是一副外向性格。所以對神谷正義不喜歡出門、旅遊非常不滿,但後來也就習慣了。
由於今天道路出奇地痛快,所以,守藤秀人很快就到達了大分。當他打算駛向春日大道時,他的目光一下子,被路邊的一根電線杆上,掛著的「本鄉三丁目」五個漢字吸引住了。
「您回來了!……」在門外的中進一郎,清晰地聽到了從昏暗的房間里,傳出的問候聲。玄關的燈亮了,接著旁邊房間的燈也亮了起來,圍牆內傳來了輕輕的犬叫聲。從窗戶的燈影中,可以看到白幡徹已在撫摸一隻狗的腦袋。
一對四十多歲的、身穿運動衣、腳踩膠底運動鞋的夫婦,正悠閑地坐在長椅上。大概是散步中途小歇吧。他們友好地看著守藤秀人走了過來。當然,秀人也就順勢走了過去,恭敬地打聽道:「我聽說在本鄉三丁目,有法官住的住宅,您兩位知道在哪兒嗎?」
中進一郎用懷疑的目光,盯著永倉法醫搖了搖頭,停頓了一會兒又問道:「證人剛才說,被害人的頭部,有凹陷性骨折,它與死因有關係嗎?」
在這個時期,中進一郎之所以早早地提出了賠償的事情。是想了解一下對方,在這方面還有什麼要求。如果談得攏,這個案件就會成為民事案件,百分之百地避免了死刑的判決。
「我是非常想馬上要一個兒子的。因為我知道妻子懷了兒子,我都起好了三個名字。我們打算見到這個孩子之後,再決定用哪個名字。清香聽說馬上要有弟弟了,心裏也非常高興呢!因一家四口人也是個平衡吧……」
對辯護人而言,問一些枝節問題時,一旦出現了矛盾,那麼鑒定人的信譽,就要大打折扣。
「如果當時去自首的話……」
「我覺得他說得過頭了。在這段時間里,我集中査閱了一下,有關被勒死的刑事記錄。第一,要是這麼少的話,恐怕永倉先生是講不出來的。反正我覺得今天這個證人,也有強加於人的架勢。」
「是的。」
2月17日下午兩點半,守藤秀人走進了事先約好的,一家飯店的二樓咖啡廳里。中進一郎已經坐在一張靠窗戶的桌子旁邊了。他正向下面,俯視著來往于赤坂見附交叉路口的、川流不息的車流。充足的冬日,在午後的熱力非常強烈,在他那茶褐色的稀薄頭髮間的皮膚上,閃耀著明亮的光澤。
「一讓這段時間的公判……」秀人像要變換一下情緒似地開口說道,「我有我的計劃,直到閉庭,我都要到庭去,但是法官在最後,當徵求到先生的意見時,您還有什麼補救的措施嗎?」
大約四十個座位的聽眾席上,只有半數左右的人,新聞界的人士少得可憐。由於電視節目,大多採取具有轟動效應的內容,所以,在第一次開庭的時候,來了不少電視記者;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電視台也對第二次開庭,就沒有那麼高的熱情了。
「別的文件鑒定時,花費多少時間?」
通常是由教授執刀,但實際的執刀人是助教,而鑒定人員當然必須是由兩人具名,所以,永倉助教的法庭經驗也豐富,習慣了這樣的場合,回答起來滔滔不絕。
「那麼,證人接受警方的鑒定時,鑒定費是多少?」
「文件的撰寫和列印,還有一名秘書。」
此時,他開著自己的小轎車,從千島淵通過竹橋,駛離了神保町。今天下午5點鐘,他去一位位於不忿池前面一點的、前市議會議員的家登門拜訪。這名議員長年在大宮的市議會工作。當到議長後退位,然後回到了東京。在當地還算一名頗有影響力的人物。
中進稍稍地低了一下頭,於是,他看到了放在玄關口,一雙小小的紅色運動鞋。在這雙鞋的旁邊,還有一雙細細鞋帶、奶油色的矮腰涼鞋。中進一看到這雙彷彿是剛剛放在那裡的涼鞋,目光不覺地抽|動了一下。
由於合議的時間很短,法官神谷正義決定:對律師方面提供的鑒定書,做出「證據採用」的決定。
守藤秀人以一種奇異的心情,盯著這塊白底黑字的牌子。突然他聽到了「咔嚓咔嚓」,扭動門把手的聲音。
「我僅僅是在那裡旁聽,但我感到,不一定有成功的可能啊。」由於中進律師一直沉默不語,守藤秀人便直率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我認為先生的主詢問,還是順利的,但換成檢察官或法官詢問時,說到證人收取了高額報酬一事時,就讓人難以相信,證人的證言了;而且,還有了情況逆轉的意思。在這樣的情況下,教授再堅持自己的主張,會不會更加重人們對他的不信任感?」
如果背叛守藤秀人、統統說出實情,自己的代價,會成為孤立無援的罪犯,比較起來還是堅持秘密、庇護自己所愛的男人更好。秀人堅信岬子的天平,是會向自己一方傾斜的。
小此木檢察官照本宣科地,詢問了證人的姓名、住址、職業等。接著,永倉也宣讀了自己的誓詞,神谷提醒他如果作了偽證,將要承擔法律責任后,准許他坐了下來。
「檢察官,可以嗎?」
「我抗議!……」中進一郎大聲怒吼道,「檢察官無端糾纏報酬問題,純粹是在浪費時間!」
但這名男子沒有鬍子。
「我記得是150萬日圓。」
上村岬子的辯護人,支付了超出了一般常識額度的報酬,而且私下僱用了鑒定人員,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
「如果死者在活著的時候,已經發生了骨折,那麼那個部位,是不是應當出血?」
神谷正義又問道:「證人說,解剖鑒定書的判斷依據不充足,具體地說,是那些地方不充足?」
「這次的鑒定報酬是多少?」小此木又重複了一遍。
「檢察廳方面確認:死因系死者的頸部被勒致死,他們必須出示當時死者還活著的證據,但是辯護人一方,對死者在被勒住頸部的時候,已經死亡的主張,成功地讓法官產生了對檢察廳方面的懷疑。如果堅持到最後,都無法解開這個懷疑,那就不可能判處上村岬子的殺人罪責。」
「謝謝您了。」小此木作完了詢問,接著轉向被告席,「辯護人有反對的嗎?」
「由於工作關係,他說他住在了附近的旅館里,偶爾也會回趟家的吧。」
「這是證人出具的鑒定書嗎?」
「表皮脫落,而且,因此會發生皮膚呈紅褐色,皮下和肌肉也會發生出血的。」
「那麼,去年10月的150萬日圓的鑒定費,划進大學的賬戶了嗎?」
因為是自己徵求對方的意見,所以這麼晚的時間,他也沒有辦法。對方說是擠了工作時間,才和律師見面的,所以,中進儘管心裏不願意,自己也沒有辦法。
在守騰秀人的腦海里,總也抹不去神谷正義坐在高高的法壇上,一副威嚴的面孔,一字一頓的講話習慣。
「根據刑事訴訟法第321條第4款,本人請求採納鑒定書的結論。」
在這四口之家裡,整個新年裡沒在家待著的,就只有獨生女兒真理子了。神谷最早希望她能考上大學的法律系,無論畢業當律師或檢察官都行。但是,女兒對法律一點也不喜歡,在上私立女子大學二年級時,就說自己想當時裝模特。而且,她好像還去參加了錄用考試。在第三年的暑假時,受到神谷的強烈反對,於是,很不情願地開始尋找職業。她找了許多出版社、廣告公司,都是和大眾傳媒有關的單位,但都沒有最終確定下來。
「接受律師的委託,比如說去年10月至11月,進行的鑒定報酬是多少?」
「如果我使用了大學的解剖室和工具等。」
「難道她就是神谷的女兒?……」那個神谷正義的身影,瞬間又浮現在守藤秀人的腦海里。
「死者的頸部前面,和左右頸動脈附近的表皮,呈現紅褐色樣,而且舌骨、甲狀環骨的左右上角均有骨折。特別是胸部表面及心臟表面的皮膚,均出現了淤血。我是基於上述原因,作出這個判斷的。」
「是的!……」這名身材魁梧的證人,把他那張保養得非常潤澤的臉點了點說,「死亡后的屍體上,有新鮮的傷口,也難以判定是死前或死後遭受的。加上死後10多天,放置在野外的環境,我認為準確地推斷傷口的原因,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過,上村岬子的情況更糟糕,由於她不是業務工作時間發生的事件,不是過失致死,連保險都無法賠償。6000萬的賠償金吶!……」中進律師非常遺憾地搖了搖頭。
大廳里很昏暗,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一個大信箱安裝在牆上,上面寫滿了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