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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幕後主使

第二十四章 幕後主使

「那女人叫什麼名字?」
「的確是她乾的。雖然死人不能坦白,但從現在掌握的證據來看,十有八九就是她乾的。」
坂本的事,伊能顯然沒有告訴自己的老婆文子。如果文子知道的話,就不會把六月二十四日傍晚,在車站前偶遇坂本這件事情,如實地告訴巽志郎他們了。
「就是志保那娘們本人啦。」坂本龍平立刻輕聲回答。
巽志郎是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第一次是福岡警察署的真田刑警說的,志保自殺的案子由他負責,他說,亞紀子一直懷疑志保並非自殺。當時就應該去找亞紀子的,也不用繞那麼多彎路。巽感到很後悔。
「不是突然想去的。東京要舉辦廚師的研修會,之前就決定要去參加。」
「於是,他就把伊能先生叫來了?」
審訊室內只留下內田刑警一人。巽志郎對迫水搜查課長說:「我想去見見那個砂見亞紀子……」
「當然不是。」坂本龍平反射性地回答道,但聽上去頗為心虛。
「砂見亞紀子……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然後,你坐上出租汽車,前往明礬溫泉的瀧本屋,要求見蟻川國光。混蛋,你怎麼知道蟻川先生在那裡的?」
「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吧?」迫水刑事課長追問道。
「你說你們沒什麼交情,但你卻肯替她作偽證。這說得通嗎?」
「你真的沒要任何報酬?」
「這也太扯了吧!」坂本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我說,難道蟻川也是被神崎志保這個女人殺的嗎?」
「我聽『朝見』酒吧的媽媽桑說,有個女人在打聽志保自殺的事,覺得很奇怪。有一次在朝見和她偶遇,沒想到是個大美女,於是就想和她玩玩。就這些,我真的沒有別的目的。」
坂本嘆了口氣說:「只是去借錢而已。」
「玄海飯店表面上是商務旅館,但其實和溫泉旅館差不多,有一半的客人都不要發票。所以,他們就謊報營業額。我在經理部門,做過一段時間,九-九-藏-書所以知道這件事。但像我這樣的新員工,沒有機會看到內賬,我只是嚇了他一下,沒想到,老頭子反應就那麼大,臉色都變了。這事如果被揭穿了,工商局就要從五年前的賬目查起,搞不好,飯店會因此倒閉。」
「真的沒有。」坂本也拚命地予以申辯。
「嫌疑?……什麼嫌疑?」
「不會吧……」坂本龍平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如果是裝出來的,那他的演技可以去拿獎了。
坂本龍平目不轉睛地盯著巽志郎。也不知道是異志郎的問題,還是因為他突然發問,總之,坂本被嚇住了。
「只是想聽你親口說出來而已。畢竟,去找蟻川國光的人是你。伊能先生是隨後才到的。」
「不知道。」又是一陣沉默。
「真的嗎?不是因為受到了懷疑,想躲起來避避風頭嗎?」迫水刑事課長豪爽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從坂本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以為是亞紀子報的警,自己才會被帶到這裏來的。
「絕對沒有。」
「是啊,因為當時我也喝醉了。趁著酒勁就答應下來。」
「我們認為是的。但關鍵是幕後主使。」
「太他媽扯他娘蛋了吧! ……」坂本大喊道,臉一下子白了。
「楠先生和夫人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到的。」
「我再問一遍。」田邊搜查課長擲地有聲的嗓音,打破了審訊室內的沉默,「玄海飯店的案子里,你為志保作不在現場的虛假證明。但後來真的沒有強迫她去殺害蟻川嗎?」
「哦?……但是,你以前不是向店裡『借』了很多錢嗎?你以為蟻川先生還會借給你啊?」
「混蛋!你突然到東京,去幹什麼了?」坐在坂本龍平正對面的迫水刑事課長,伸出光頭大聲問道。
「我沒想到會露餡。」
「混蛋,你找蟻川先生到底有什麼事?」刑事一課課長迫水乘勝追擊。
「老頭子被嚇傻了,連話都不敢多說。只說『要叫伊能先生來九_九_藏_書』,還說:『你小子是伊能先生介紹進來的,有什麼事,等他來了再說』……」
「那麼……」審訊開始后,巽志郎還是第一次開口問話,「你剛才說,自己無條件答應替志保作偽證,其實是假的吧。拜託你的人不是志保,而是別人吧?」
於是,就只能懷疑神崎志保受到了某人的操控。那個人偶然得知志保作偽證,於是抓住這個把柄,威脅她再次作案。或許那人一開始就知道,志保是殺害谷口健策的兇手,他讓坂本為志保作證,擺脫嫌疑。然後再利用志保殺害蟻川。目前只有這兩種可能性。
看來,伊能雅範這個人的確是「又臭又硬」啊。他這麼做的目的,或許是為了保護岳父的名譽吧。生前沒有盡到一個做女婿的孝道,等到岳父死後,也只能用這種方式彌補了。
「是啊,伊能先生急急忙忙地趕來了。他這個人又臭又硬,說做假賬是岳父有錯在先,但又說我會做這種事,他也有責任。」
「絕對不是我,伊能先生應該已經告訴你們了吧。」
「真的?」
「拜託你就別說謊話了。」迫水和內田同時嘲笑道,「聽好了,小子:那天鐵路受到三號颱風的襲擊,日豐線和久大線都不通車。晚上十點過後,線路才恢復通行。你絕不可能在二十五日凌晨一點前回到福岡。所以,你說十一點左右,和神崎志保待在一起的證詞,都是你小子他娘的鬼扯淡。聽到沒有?」
但無論是哪一種,坂本龍平都不可能不知道這人是誰。如果是前者,這個人肯定知道谷口被殺時,坂本人在別府,看穿他在作偽證。於是,就讓他強迫志保下毒;如果是後者,那就不用說了,是他直接命令坂本,給志保作偽證的。
「上次那件事太氣人了,所以,我就想藉機敲老頭子一筆而已。」
在博多警察署的審訊室內,縣警搜査一課課長田邊、刑事一課課長迫水、警部補巽志郎、刑警部長內田等人,read•99csw.com圍著坂本坐成一圈。到這裏以後,坂本表情僵硬,一直低著頭。
「六月二十四日,你搭乘特快列車,于下午三點三分抵達別府。我說的沒錯吧?」
「然後呢?……」
「好。這個案子就先問到這裏吧,接下來是毒殺案。」田邊的口氣更加尖銳了,「你六點多坐伊能先生的車子,離開瀧本屋。他把你送到了車站?」
「我又不是傻子,以後的事誰說得准。還是現在給我個二、三十萬花花比較實在。」
「你不知道作偽證是犯法的嗎?」
「沒有的事。」過了一會兒,坂本斬釘截鐵地答道。
坂本不停地抖著腿,鞋尖撞到椅子腿,發出喀喀喀的響聲。他先是保持沉默,過了一會兒抬起頭問道:「這事和案子有關嗎?」
「你沒空著手去吧?」田邊尖銳地說。
「唔……」田邊搜查課長抱起胳膊,「如果你沒有撒謊的話,那你可算幫了志保一個大忙。」迫水那雙靈活的眼睛,滴溜溜一轉,緊緊地盯著坂本。這是他準備套話時會出現的表情。
「到車站以後,剛好趕上七點零三分的特快列車,然後,我就回到了福岡……」
「既然你有恩於她,她對你說的話,一定是言聽計從吧?」
「說不說得通,我也不知道。反正案子發生三天後,有一次,我去酒吧喝酒,她哭著求我幫忙。她說案發當晚,她和一個陌生的客人待在一起,警察肯定不會相信她說的話。所以求我代替那個客人。」
「那麼你打算要多少錢?」田邊依舊用冷冰冰的腔調問道。
「不至於吧。如果她真的殺了人,那我真的變成她的大恩人了。」
「那你還問我做什麼?」
「你和志保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先問你玄海飯店的案子好了。」田邊課長看了看調査書,用不同於迫水的冰冷冷的腔調說。
「沒錯!……」
坂本露出慪氣的表情,堅持不說。
「結果還是同意了。畢竟我手裡有他的把柄,就連伊九_九_藏_書能先生也說是他的錯。」
「混蛋!……你以為你不說,警方就不知道嗎?隱瞞是沒用的。」
坂本沒有反駁,一邊踢著椅子,一邊咬起了指甲。
坂本龍平是玄海飯店謀殺案和蟻川國光毒殺案的重要證人。此時身穿淡褐色西裝,格子襯衫,只帶著一隻小箱子的坂本,戀戀不捨地眺望著停靠在跑道上的客機。被帶走時,他也沒有抵抗。
「蟻川毒殺案真的和她無關?」田邊搜查課長加重語氣問道。
「你還是早點說比較好。」迫水刑事一課課長插嘴說道,「保持沉默只會加重你的嫌疑。混蛋!……」
「不然還有誰?……」
「他說,現在沒必要付錢給我,但只要我認真工作,今後會給我一家快餐店經營……」
中間休息,眾人把坂本留在現場,走出審訊室。殺害谷口健策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神崎志保;而蟻川國光被毒殺的案件中,送報紙的山田妙子,說志保很像那個偷竊牛奶的女人,志保投毒的嫌疑很大。但蟻川國光和神崎志保這兩人,沒有直接的聯繫,調査的腳步走到這裏,就陷入了困境。
看起來,坂本龍平被嚇壞了。他臉色蒼白,聲音也提高了幾個分貝。
「那女人沒一點油水,她說我有需要,就可以替我服務。但我還是說算了。」
「當然有。其實大體情況,我們已經從當時也在場的伊能先生那裡聽說了。」
「……」鈑本龍平一臉奸笑,氣得刑事一課迫水課長吹鬍子瞪眼的。
警察帶走了正在機場大廳等待航班的坂本龍平。他原來打算搭乘下午一點的航班前往東京的。
「蟻川國光難道竟然同意了?」
「那奴川國光同意了嗎?」
「當然是殺害蟻川國光的嫌疑。」
「沒有,我在伊能建商附近下車了。伊能先生說,公司里還有事,所以,讓我坐計程車去車站。」
「那把柄呢?」
「……」鈑本龍平冷笑不語。
從迫水搜查課長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也正打算去。
「逃稅九*九*藏*書。」坂本打算開口了,看來,他十分討厭蟻川國光。
不知不覺中坂本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起來。
「你為志保作偽證,自信可以不被警方發現。因為你知道,伊能和蟻川決不能夠說出,你當晚滯留在別府的事。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迫水刑事課長一邊觀察坂本的表情,一邊冷冷地說道,「伊能聽說了你為志保作不在現場的證明的事。於是他以此要挾你,讓你命令志保去毒殺蟻川。」
「是誰讓你替神崎志保作不在現場的證明的?」
「我真的不知道幕後主使是誰。我只是替她作不在現場的證明而已,之後發生的事,就和我無關了。」
「哦。那你去找他幹嗎?……」迫水刑事課長恨恨地問。
還有一種可能性,正如坂本龍平所說,神崎志保求他給自己作證。而有一個人以此為契機,推斷出了神崎志保那女人就是兇手,便威脅她去殺害蟻川國光。這樣,就沒坂本什麼事兒了,他可以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現在坂本知道的可能性最大。如果他知道,那他就不可能隱瞞太久……這是調查組成員們一致的看法。
聽著坂本的自供,巽志郎想起了昨天在飯店裡,見到的伊能雅範。當時巽志郎問他們,到底談了些什麼,伊能固執地不肯回答。拒絕回答刑警的問題,很有可能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繼而成為懷疑的對象。他不會不知道這一點,但仍舊不肯合作。
「那你知道是誰強迫她做的?」
巽志郎又想起文子曾說過,她不敢告訴丈夫,自己其實向蟻川借過好幾次錢。巽在腦海中想象文子借錢時,小心翼翼的模樣,他漸漸明白過來,這對乍看上去各懷心思的夫妻,其實都在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愛著對方。
「根本就沒關係。因為快餐店和朝見很近,偶爾會去那裡喝酒罷了。我們也只是認識而已,我沒和她做過。我還沒饑渴到,要和那種又老又丑的妓|女上床。」
「你不會白乾吧?她給你錢了?」
「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