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黃飛該怎麼辦
只要你去找,你總能在京城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找到一家或大或小的網吧。
黃飛把台式電腦屏幕挪個方向,這樣正好對她的電腦一目了然,而她恰恰看不見黃飛的臉。
大鐵門開了一半,一個保安穿著毛領制服大衣,腦袋趴在胳膊上,已沉沉入睡。
電腦命令黃飛輸入昵稱。
「黃飛。再加個鴻字,我就是武林高手,廣東省十大傑出青年——黃飛鴻!」
黃飛開始沉重地書寫——
三天來,黃飛換了三個桑拿浴室。
「來一箱方便麵,康師傅的。」
⑥我是進了那道四合院大門,再進入女網友自己的屋子的,但兩道門都未鎖上……
……
黃飛轉身向不知名處疾走。一塊斷磚,絆了黃飛一下,黃飛差點摔倒。
逃亡!逃犯!逃命!這些詞語,已使黃飛刻骨銘心。
③從公司去她住處,我大概花了25分鐘。
黃飛選中它,是因為它的規模讓黃飛判斷收費肯定很低——它是為那些還沒掙到什麼錢的小男孩小女孩設置的。
她很快活地將身子蹦到一邊,自己動手去取那新疆漢子碼放的燕京瓶啤。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黃飛的錢已經不多。要命的是黃飛無法入眠。
哥哥話不多但會疼你說:你到底在哪兒上班啊?
黃飛要找到他,然後證明自己無罪。
黃飛使勁拍打那扇鐵皮門。
黃飛再次翻開抽屜。在底部報紙下面,藏有一疊鈔票!
有這一張床,就夠了。黃飛可以喘口氣,然後去救贖自己。
黃飛一驚,忙應付:「我是32歲。計算機專業碩士。網上嘛,哪能第一次就全說真話——我肯定是有一次跟你聊天,說自己今年25歲的是吧?這就對了嘛。因為你說你才19,我怕說自己太老了,你不跟我聊了。」
黃飛想給林菲留個紙條,但這註定是愚蠢的。
「我們要點啤酒吧!」她在地上快活地蹦跳了一下,然後接著問,「對了,你真名叫什麼?」
黃飛必須,也只有自己救自己。
「疼吧?」她放下酒瓶,把黃飛的手輕輕握住,眼裡似乎噙有淚水——「她,漂亮嗎?」
黃飛告訴他今晚的遭遇,他會把牙笑掉幾顆,以為黃飛又喝醉了在發神經。
冷風像鞭子,抽打黃飛的臉孔,還有靈魂。黃飛顧不上哆嗦。他必須全神貫注觀察樓上情形。
「哇塞!真棒!哦,對了,你不是才25嗎?怎麼看上去像35?」
「別動!警察!」而且有槍!
黃飛右手握住左手背,仰臉望著路燈,盡量使這一切更顯悲壯。
對,是一個最普通不過,最不引人注意的住家。
那三個剪板寸的,隨著中年人的示意,不時向黃飛站的方向望。
1.女網友被殺必定在我動身之前!
這是一個圈套、一個陷阱,一個溫柔的死亡之局。
那個保安猛地抬了一下頭,又沉重地伏下去——他可以在這空曠的夜,無拘無束地做夢,黃飛呢?
「這麼晚,怎麼跑來找我啦?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個網吧?!」
你的QQ號怎麼變啦?
黃飛再不敢去想那5萬塊錢,只有一個念頭:
03
就是她了。上帝,請賜我好運吧!
3.甚至,與我聊天時,「今晚你不要來」已經死了,而以她名義與我聊天的,正是殺人兇手自己!
「成!」
林菲臉一紅,眼睛灼|熱了一下。
她一臉的驚疑,但仍很熱情地朝黃飛走來。
④當我去時,她已經死了九九藏書→是死於25分鐘之前,還是在這25分鐘之內?→死亡時間,這是思考的一個重點。
黃飛將其重歸原處。
但黃飛沒有殺人!是的,今晚你不要來,但黃飛鬼使神差還是來了。這女孩不是黃飛殺的,黃飛完全是鑽進了一個可怕又可鄙的圈套。
甚至,黃飛還誇了那個其實挺顯老的女服務員一句:
黃飛當前主要的任務,是睡個真正有質量的覺,但這個任務的第一步,是要依靠網吧來完成的。
啃了半袋方便麵,黃飛的思維開始正常運轉起來。這是一間再簡陋不過的一個打工妹的住處,卻給了黃飛今生無可比擬的安全與依賴——
黃飛殺人了。
羊肉串挺香,黃飛差不多兩天沒好好吃點東西了。
嶄新的600元錢,安靜地躺在那。黃飛抽了其中3張,轉念一想——你黃飛就是個偽君子,300元和600元,有什麼本質不同?賣淫一次就是妓|女,墮落一回已是嫖客。黃飛之所以決定拿走林菲的錢,是黃飛已經身臨絕境,同時黃飛判斷林菲還不至於因為丟失600元錢而破產。
黃飛進去前,看了看錢包。103塊,還有幾角零錢。
黃飛仰臉望去,四面儘是高樓——居民樓,只有幾戶人家仍亮著燈光。
黃飛輕輕地鍵入一行字:哥哥話不多但會疼你……
黃飛摸出錢包,裏面只有326.5元錢。
黃飛發現自己是一個善於從高處總結與分析問題的人,於是便毫不猶豫地把這600元錢全部放入錢包——轉念又一想,還是取出其中300,塞進了自己右腳襪底。雖然這雙腳已經汗淋淋臭烘烘——但再臭的人民幣,也能買到最香的食品。
不能進!或許,整棟樓已被控制,就等黃飛自投羅網!
黃飛開始尋找,果然在床頭櫃的抽屜里,有一包方便麵。花花綠綠的包裝,顯然不是什麼正宗貨。仔細一看,果然是「康帥傅」牌的。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對於女人而言,男人能夠親口說出她最重要,豈非就是最大幸福?
「小林……我特煩——有個事,你能幫我嗎?」
在部隊時,黃飛是優秀班長。
突然,黃飛看見有三個人在燈光下,把中年人圍住!兩個人一個箭步,熟練地有力地迅捷地,將中年人雙臂向後一扭,局面一下就被無聲地控制住了。
突然!大概在凌晨2點,三五個漢子衝進來:
打通也沒用,告訴他這一切?
隔壁傳來沉悶的咳嗽聲。地下室屋子不隔音,這陌生的聲音提示黃飛該早點離開。
「挺漂亮的……」黃飛喃喃地說,「但是,跟你聊天我最開心!」
……
「瞧不起我是不?不就是一瓶酒嘛!哥還請不起啊?!」
一旦黃飛用原手機號與外界聯絡,必定會被監聽。
數了一下,共6張100元的。
黃飛倒上一杯水,然後就著開水,干啃方便麵。
黃飛的大腦飛轉——自己必須趁早離開這間小屋——因為自己是個冒牌貨,多停留一分鐘就多一份被揭穿的可能。因為黃飛不是叫「哥哥話不多但會疼你」的那個人。
有一次執行任務,中隊長對黃飛講了一句話:
險!不是來抓黃飛的。
「成!」
但刀柄上,刻的分明是——「愛情刀狼」!
06
04
黃飛立在網吧邊上那堵牆下,好讓陰影遮擋九-九-藏-書自己的臉。
「今晚你不要來」,斜倚在沙發上,眼圈發黑。但眼睛似閉非閉,表情談不上驚恐,也談不上安詳,彷彿這柄刀子對她而言,早晚都是要發出致命一擊。
……
如果編輯追求一點圖文並茂的效果,會把殺人者與被殺者的照片同時刊登,黃飛會一躍成名。
黃飛進去,先泡了個澡,沖了沖,便穿上浴衣進大廳躺下。
潛回辦公室!
「你叫什麼?」
大屏幕正在放某部槍戰片,似曾相識。
在黃飛的書櫃後面,有個隱蔽的小保險柜,除了張伍沒有人知道。
黃飛畢竟受過嚴格軍事訓練,一片絕望之中,一骨碌翻身滾到骯髒的地毯上,雙手抱在頭頂。黃飛不想反抗。
⑤她被殺死在屋裡,那顯然是她租住的→那種住處往往是有著房東加上若干租戶混居→看起來散亂但實際上也有內在秩序。
①在那夜大概9:00,我們仍在網上熱切地聊著天。
黃飛將為此付出代價。去往何方?有5萬元在手,全國各地該可以任意挑選一下了吧?
在最危險的時候,你所做的第一件事,應該是隱藏在最暗處,然後——觀察!
黃飛看看表,已是凌晨2:30。
幸好,目前的QQ昵稱,支持重名。
黃飛驚出了一身冷汗。
奇怪的是,黃飛他們倆笑得都挺開心。黃飛那張照片,是從工作證上撕下來的,或許就是張伍協助警察乾的。女網友的照片,使黃飛疑心那是一張大學畢業照。
明天還要上班的小妹妹說:可以呀,你把QQ號給我。
有人混進了「寂寞單身夜」QQ群,潛伏已久,一直在觀察、傾聽、分析、判斷,然後下定決心,設下圈套,犯下命案,將他黃飛選為了替罪羊。
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人,嘴裏嘟囔著,把黃飛讓進屋。他的眼紅紅的,眼角還掛著令人噁心的稀屎。
哥哥話不多但會疼你說:QQ1834725,你的呢?
黃飛太困。不是肉體,而是精神。逃亡者草木皆兵,身心疲憊。
「小丫頭,我是我們學校最厲害的黑客,上回國防部的電腦我都進去溜了一圈。要查出你在哪上網,還不小菜?」
黃飛被冤枉了,背上了殺人犯的黑鍋。但誰會信呢?
黃飛苦笑了一下。黃飛以極不光彩的手段騙了這個女孩,睡了一覺。
黃飛必須自己救自己!
真的是你么?
只有一個平平常常的家,才不會有警察隨時隨地來檢查和騷擾。
黃飛走在無人的夜街。
黃飛看見在一角的地鋪上,一個肥胖的女人,還有一個枯瘦的小女孩,在骯髒的被子里蜷伏,這個小賣部黃飛以前來過。但黃飛一百個放心,他們絕對不認識黃飛——更重要的是,這樁凶殺案,在深夜裡至少還不會被通知到這家小店。
05
黃飛微笑著點頭。其實,黃飛的內心極緊張——老天,千萬別功虧一簣!這丫頭,也是鬼精鬼精著呢!
明天,晚報「社會新聞」版會在醒目位置,刊出關於黃飛的消息——這將是黃飛第一次上報紙。
黃飛將亡命天涯。
哥哥話不多但會疼你說:上回你不是說賣服裝嗎?
黃飛一骨碌爬起來,感覺不論從肉體到精神,彷彿是擱置太久的電池,已經處於飢餓狀態,現在都重新充過了電。
「我有好幾個QQ號呢。別站這兒了——幾點啦?哦,4:25,去吃烤羊肉串吧,我請客——我一定在聊天時,答應過九九藏書要請你吃東西的吧?」
黃飛沒有殺人——可是普天之下,除黃飛自己,誰也不會相信這句話。
黃飛遞上去50元錢。然後又抽出一張10元的票子,在中年男子狐疑的表情中對他說:「我就是對面樓上的。我們公司員工現在仍在加班,這是他們的夜宵。麻煩你送上去,我吃不消了,必須回家了。這10塊錢,是辛苦費。」
反抗是徒勞的。拒捕,可以當場擊斃。
趁著暗夜,黃飛買了一份晚報。
「俺名字裏面有個字,跟你的念法相同——林菲。」
黃飛去洗了把臉,回來時,才來得及第一次把這小屋仔細端詳。
男人走進大院。一會兒,黃飛看見2單元從一層開始,樓梯的感應路燈一一亮起來。
「忘情水浴室」;服務項目:桑拿按摩足療……
屋裡,隱約飄散著少女特有的體香。
寫什麼?一個小偷一個盜賊一個騙子,這是鐵定要加在黃飛頭上的榮譽稱號。解釋無益,反倒會給追捕黃飛的警察留下求之不得的線索。
黃飛要了10串。這花去黃飛一半存款。
黃飛感覺自己的神經,如同是繃緊的彈簧,已經到了極限。
「哦,林菲,好聽。我喜歡。」
被殺死的女網友,以及發生在她身邊的種種可能:
黃飛在飛快地轉動腦筋,決心冒個險告訴她自己的真名——黃飛,不信連她也能將已快過去一周的殺死女網友案牢記在心。甚至,以她的年齡,也許她對這類社會新聞從不關注呢。
黃飛立在一根電線杆下。
大胖子被那兩個人拎起來。他那腰上肥肉一顫一顫的,鋥亮的手銬咔嚓鎖上了他的肥腕。
「我得去你那兒小憩一會兒……就一會兒。我煩,不想見任何人——當然除了你。」
②她邀請我去見面,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這種心情應該符合大多數男性心理。
黃飛舉起這瓶酒,想使勁朝一根沉默不語的電線杆砸去。但黃飛很快重新恢復理智,把它輕輕地放入一堵牆的下面。
迷迷糊糊,黃飛竟入眠。
黃飛攔了一輛車。黃飛要趁所有人仍在熟睡之際,取出自己的錢!——5萬塊錢!
半天,屋裡燈開了。再半天,門打開了。
02
完了。黃飛逃亡到第4天。終於要入網了。
明天還要上班的小妹妹說:我的QQ4345678。
黃飛走在寂靜的街道,提著一瓶黑糊糊的紅酒,這樣子典型的惶惶如喪家之酒鬼犬。
這是一間半地下室,大概10平方米,剛夠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張白色的類似電腦桌的床頭櫃。
「是嗎……」林菲一下有些無措起來。她的臉上,明顯帶有一種和黃飛合謀做了壞事,現在敗露了,她必須和黃飛一起來擔當的神情。
天際,那慈悲的聲音,彷彿又響起:
10塊錢,對小賣部部長來說,是個數目了。他用黑的手背擦去眼角的臟物,挺爽快地說:
進去才知道,忘情水——其實就是一種髒水。一個女服務員穿著艷紅的旗袍,彎腰伏在前台木板上,正在一絲不苟地挖鼻孔。
「六點半就得動身……嘻嘻,白天困了就躲起來打瞌睡唄!」
黃飛把這張紙摺疊好,小心翼翼放入口袋,它是黃飛一系列推理的證明。
公司所在辦公樓一點燈光都沒有。
01
突然,黃飛放下啤酒瓶,極其痛苦地對林菲說:
「哪…九九藏書…」她用潔白的牙扯著一串肉,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接著拷問:「那……你哪個學校畢業的?」
中年人端著紙箱走進風中。
黃飛該去向何方?
但黃飛6年特種部隊的軍旅生涯告訴自己,在任務結束之前,決不可以說這「不可能」。
她的網名,叫「今晚你不要來」。
白天是不能拋頭露面的。夜晚才是黃飛復活的時段。黃飛把手機關了。
「你真壞!」她咯咯地笑了,看來真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黃飛醒過來。看看表,已是中午12:10。
她死得平靜而無聲。
哥哥話不多但會疼你說:現在幾點啦?我該下了。
時續時斷地睡著,大胖子的呼嚕聲時高時低,彷彿是種帶和弦的奏鳴曲。
一家收費30元,另兩家都是58元。
全控制了!
一個新疆人站在冷風中,用破扇子扇著炭火。「養(羊)肉喘(串)啊——養(羊)肉喘(串)啊——」地道的新疆腔調。
「咱們是朋友嘛!黃哥,你儘管說,只要我能做的!」
剛踢過黃飛的瘦子,看也未看黃飛一眼,就在大胖子屁股上又是一腳,然後,他們匆匆撤去!
錢!黃飛掏出自己的錢包,還剩28.4元!
「可以呀!不過可別嫌棄我的床臟啊!一會兒我們去我宿舍。你睡到什麼時候起來都行!」
黃飛上唇刻意留起了鬍子。但下巴卻颳得鐵青,細心人可以看出上面有一道小血口,那是劣質刀片惹的禍。
黃飛的心裏,湧上些許凄涼的寒意。黃飛是在欺騙她。但黃飛別無他法,黃飛必須自己救自己!
「你幾點去上班?」
「中國科技大,計算機專業。這些都沒告訴你啊?」——黃飛信口開河。
身邊是個大胖子,已經沉睡,呼嚕賽過老式蒸汽火車。
但黃飛還是小心地伸手去捏了捏錢包。彷彿仍有內容。
黃飛必須找個地方,真正地睡一覺。
而且,黃飛已無人可以求助。
有人在網上打遊戲,有人在聊著天。
這幾天,黃飛大腦一片空白。躲藏,躲藏,還是躲藏。
黃飛平靜下來。在騰訊QQ上開始申請自己的QQ號。黃飛有自己的QQ號,但如今已是逃犯,還敢用么?
明天還要上班的小妹妹說:在國貿20層,賣咖啡。
但黃飛已然被繩索套住了腳踝,黃飛已成擺上餐桌的祭品。
2.能不聲不響殺死女網友的,必定是她熟悉甚至極熟悉的人!
4層到了!
明天還要上班的小妹妹說:嘻嘻,騙你的……別生氣哦。女孩子么,哪能第一次聊天全說實話?
「怎麼搞的!」林菲吃驚地叫起來。黃飛怕驚動新疆人,忙示意她別太大聲。
晚11點,黃飛踱進這家地下室。
「小林,你看——」黃飛伸過左手背,上面有一道抓痕,有淡淡的血滲出來。這其實是黃飛自己右手剛剛完成的作品。
黃飛殺死了一個女網友。
然後找出一張信紙,又找出一支筆,開始整理思路。
但黃飛不僅來了,而且把自己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黃飛找女服務員要了一包中南海香煙。
偶爾有車擦過黃飛身旁,車輪碾過水泥路面,把寂寞與孤單丟給黃飛。
黃飛給張伍打電話,時間已晚,對方已關機。
她仍有些狐疑,但臉上開始有了笑容。看來她已經初步相信黃飛就是「哥哥話不多但會疼你」了。
誰會讓黃飛進入其中任何一家,安安靜靜睡個覺呢?
中年人十分緊張的樣子,不時四處張望地解釋著什麼。
但裏面的錢數,只有黃飛一read.99csw.com個人知道:5萬元整。
這家店的招牌挺大而亮。
他媽的,如果真有上帝,你看你都把我弄成了這個樣子!
京城如此之大,黃飛只求一張木床。這床不在賓館,不在桑拿室,不在任何營業場所,它應該擺放在一個普普通通、正正常常的家庭。
我們只有自己救自己!
但黃飛的心,一下子空掉了。這桑拿浴室已不能再待。而且這胖子作為一名被追捕的逃犯,竟能睡得如此之香,十足令黃飛受到教育。
黃飛在林菲那破了一角的穿衣鏡前打量自己——留著八字須,穿著皮夾克,打著黃格子領帶,襯衣幸好是磚紅色,否則衣領的汗漬會在三尺開外被人看清。
今晚你不要來。但黃飛來了。
黃飛拉開林菲的抽屜。
媽的,張裕干紅酒瓶冰涼,仍在手中。
目前,剛好有這麼一家。
但黃飛不能。
你笑起來,挺像張曼玉。
「2單元401室。你直接去吧,他們正在等。」
黃飛從不抽煙。但這時抽根煙,或許能幫黃飛在迷霧中看清方向。
她的美麗,她的死亡,刺痛了黃飛的心。
黃飛決心用林菲的錢,買一套可以洗換的內衣內褲,然後添一件像點樣子的硬領襯衣;如果可能,再來一條價格不高但顏色鮮艷些的領帶。
「謝謝!黃哥。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我們喝酒吧!」林菲和黃飛用力把酒瓶一撞,然後狠狠地灌下一大口。這是個透明的小女孩。
黃飛必須在天真正亮起來之前,把事搞定。
黃飛真想永遠在這兒待下去——甚至都可以娶這個叫林菲的女孩一起過日子——直到一切罪名洗刷一空,一切都證明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然後,黃飛買了一張帶有新號碼的充值卡,黃飛把原有的手機卡,小心翼翼地藏進錢包。
在床邊有一個暖水瓶。黃飛打開,發現水只是稍微有些溫熱。
只要有陌生人——至此地步所有人,于黃飛而言都只能是陌生人,他哪敢和任何熟人接觸?——靠近黃飛還足足有一米多遠,黃飛就渾身發緊,隨時想逃。
看不見一個人。
突然,黃飛眼前一亮!
「真逗!黃飛鴻,黃大哥,來一瓶,算我請!」
好可怕!甚至,可以再大胆猜想,那殺人兇手一直在等黃飛前去踏入陷阱——有可能他都與興沖沖趕去約會的黃飛擦肩而過!或者,兇手躲在暗中靜靜觀察?!
「小林,我來找你……是因為我睡不著,我心裏難受!就是因為老在QQ上跟你聊天,我女朋友特吃醋,跟我鬧翻了……臨走,還弄成這樣!」
「是說要請我吃東西,但可不是羊肉串喲,你說要到俏江南去吃海鮮大餐的。你一到現實中就變小氣了。」
媽的!
上網費一小時3元。挺划算。黃飛填了單子,但並不急著上機——果然,很快,黃飛看見了她。
黃飛相信自己的判斷。便在她身邊一台空機子前坐下。
在牆上,掛著謝霆鋒的大幅肖像,瘦瘦的,毫無深度。在床一側,則貼著一張童安格的,這讓黃飛這個32歲的老男人,稍微感到了些許親切和一絲力量。
逃命天涯!
這中年人若是黃飛,就死定了!
一個瘦子,在黃飛腰上踢了一腳。黃飛就勢趴到了地上。
一個穿警服,兩個便衣。
黃飛沒有殺人!
黃飛進去。全是衣著廉價又新潮的男孩女孩。黃飛30多歲,足能當其中個別孩子的父親。
黃飛的照片,果然同「今晚你不要來」並排在一起。
明天還要上班的小妹妹說:才3:56,再聊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