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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暗夜幽靈

第九章 暗夜幽靈

照片上,葉子臉色蒼白地躺在棺材中,頭頂那端的桌子上放著她的遺像,一個看上去像她同學的年輕女孩兒哭得面部扭曲,靠在一個中年女人身上,那中年女人可能是葉子的老師,哭得紅腫的眼睛失神地呆瞧著空間的某一點。她們背後還有一大堆同學,有男有女,都一臉陰鬱地站在晦暗的背景里!
往事惘逝:「剛才好險,差點兒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很抱歉,我還沒找到破解的辦法,看來你今後又不能睡覺了。」
「別來了!和你說了一會兒話,現在已經好多了,我不哭了,真的不用來陪我!我這些話也沒法對別人說,都快受不了了,也只能對你說說吧!我是不是一個壞人?就知道自私,從來不想想別人!」
我看了一眼表,已經夜裡12點多了,我翻身起來上網。
我的目光停留在那天沒看完的影集上,它正插在書櫃的頂層。
我說:「傻孩子,別哭了!不過是一個長得有點兒像你姥姥的人差點兒被你撞到,你一害怕,再加上天黑,你就錯當成是你姥姥了。」
我連忙吻她,安慰她:「不是真的,沒有那樣的事兒!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這話說得我自己都犯嘀咕。
看到她在,我心裏突然湧起一陣安全感。我跟往事惘逝打了聲招呼,說我噩夢剛醒,那個夢魘又回來了。
突然,我的呼吸停止了,拿著影集的手不停顫抖——後面的照片——
突然,身後的電話鈴聲猛地響起,我驚出一身冷汗,心臟飛快地跳!死寂的深夜裡,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格外嚇人!遲疑了好一會兒,我才拿起電話說了聲「喂」。
「一個多星期前,我去中友,沒成想遇見我一個大學同學夫婦倆。那個女生的丈夫在IBM工作,我看見他離著那女生很遠地跟著她,我同學一臉嚴霜在前面走,不理丈夫,好像兩個人正鬧彆扭。我過去和那個女生打招呼,她看見我很高興,非拉著我去喝冷飲。我抬頭向她身後望了一眼,她丈夫沒跟過來,只是站在不遠處盯著我倆看。那一眼嚇了我一跳,她丈夫眼睛紅腫得都像是要破了,他獃獃地看了我倆一會兒,沖我點點頭,回身就走。於是只剩下我們兩個去喝冷飲。在冷飲店裡我問那個女生,是不是和丈夫吵嘴了,誰知她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眼圈兒一紅,突然哭出聲來。我安慰了她好一會兒,說夫妻倆吵嘴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過幾天就好了。誰知那個女生猛地抬起頭,哭著說:『他死了,幾個星期前就死了!』我嚇了一跳,說:『說什麼鬼話,剛剛我還見到他跟在你身後!』她頓時滿臉煞白,驚恐地回身去看。我拉著她的手說:『他看見咱倆說話就自己走了。』她回過頭來,一下撲到我懷裡放聲大哭,哭得渾身打顫,周圍人都看我倆,我心裏想,還好我是個女孩兒,否則不知要有多尷尬。她在我懷裡抽抽泣泣哭個沒完,不停地問我:『你真看見了嗎?真看見他了嗎?』我說:『到底怎麼回事,我真看見他了!』她哭得要昏過去,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說,他丈夫真死了,這陣子她總覺得好像聽到丈夫的聲音,她以為那是因為自己想他想出來的幻覺,沒https://read.99csw•com想到我居然真看到了她丈夫!我直打寒戰,怎麼也不敢相信剛剛看到的是一個死人。但我突然想起你那個夢魘,也嚇得說不出話來。
葉子哭著說:「衣服呢?衣服都一樣,怎麼會不是姥姥?那身衣服還是我給她買的呢!」
往事惘逝半天沒動靜。我有點兒擔心,抑制住發抖的手,打字問:「怎麼了,你還在嗎?」
熟睡的葉子單純得像一個小孩子,這個剛剛還抱過吻過的女人怎麼可能是已經被埋葬了的呢?
往事惘逝:「是啊!我早就想到了,他的死法和你爺爺一模一樣,都是被通了電的水電死的,都死得離奇古怪!不過你爺爺死在床上,他死在地上,不知是因為什麼!」
我忙說是我。
往事惘逝究竟是誰?她怎麼可能知道我過去的秘密呢?我跟葉子也沒有說過爺爺的事兒!往事惘逝沒有任何途徑知道,但她卻什麼都知道!
往事惘逝回復:「我也是一個人睡著害怕才起來上網的。」
好一會兒,屏幕上才傳來往事惘逝的回復:「你自己告訴我的,忘了嗎?」
往事惘逝:「我愛你!」
我幾乎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葉子的家!
那篇論文我從來沒看過。當時我心裏也在嘲笑靈魂研究,不過因為看見余晴焦灼痛苦的表情,沒好意思當面直說罷了。
往事惘逝假裝親熱地吻別,但這次她的熱情卻讓我渾身發冷。
「騙人,你都接起來十幾秒鐘了,一直不吭氣兒,我還隱約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嚇出一身冷汗,突然被深深的恐懼籠罩!
「這一個多星期我都不敢睡覺,害怕得要命,真死人了!就是為了你那個夢魘,還能是為了什麼?都怪我,如果沒有我也不會出那樣的事兒,我真沒想到會是這樣啊!我沒成心想害誰,可還是害死了人!而且我還看到了死人!」
從前我和往事惘逝談過的只是編造的背景,從來就沒有說過自己都不願提起的過去,但她卻知道我爺爺是怎麼死的!
《自我意識的非實體性存在》
「怎麼回事,你知道什麼了?」
我哆哆嗦嗦地打字問:「你究竟是誰?」
我吻了吻她的眼睛,把她輕輕放倒在床上,小心地扳開她抓著我的手指,拉過被子緩緩地蓋在她身上。
往事惘逝:「傻瓜!你總忘了自己說過的話,是不是和別的小姑娘說得太多了,都忘了和誰說過什麼了?上次你過生日那天,你不是也忘了自己曾經告訴過我你生日的嗎?」
我連忙安慰她:「別哭別哭!好好說,到底怎麼了?」
葉子是往事惘逝介紹給我認識的,可現在我不可能去問往事惘逝,她一直在騙我,她究竟有什麼目的呢?她說幫我找道教資料,我就一直信任她,可誰知道她這段時間究竟在幹什麼?這麼長時間來,我一直依賴往事惘逝,可誰知道,她卻是最可怕的人!
誰都指望不上了!我已經沉入深淵漆黑的谷底,沒有人可以問,沒有人可以幫忙,只剩下自己了!
我還疑慮另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把爺爺的事告訴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我終於決定全部告訴她,現在已經山窮水盡了,再不說的話恐怕就來不及了。九-九-藏-書
靜夜裡,我突然感到自己像陷入一張龐大的網裡,好多年前,網口就已經收緊了,而多年來我卻一直一無所知,直到現在才發覺……
客廳里蒼白的燈光投進漆黑一團的卧室,我冷得直打寒戰,遠遠地看著葉子熟睡的身體,哆嗦了好一會兒,才咬緊牙小心翼翼地踏進卧室。
往事惘逝:「怎麼問這麼奇怪的問題?前陣子你不是剛見過我嗎?」
天慢慢亮了起來,夏日的晨光直瀉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我發現自己已經停止了顫抖,被子上多了一大攤淚漬。
「你不是自私,都是為了我。所有這些都應該我一個人來承受的,我女上司丈夫的死是因為我,你同學丈夫的死也是因為我,都是我害的,跟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你就別和自己過不去了!」
可我又能幹什麼呢?
猶豫了一下,最終我還是抽出那本影集,那裡面有餘晴的照片!我直接翻到余晴那張照片,靜靜地看著出神。今天我沒有要流淚的衝動,可能這個晚上刺|激人的事兒太多了吧,神經已經有點兒麻木了。
沒人能知道,我跟誰都沒說過!
已經開始死人了,還不知道死了多少呢!
照片上余晴笑得那麼甜,那時候她還不可能想象自己年紀輕輕就會死去吧?她也絕不會想到,幾年後的一天,她身邊這個叫葉子的女人會躺在我的懷裡,伴我度過無數個沒有她的冷寂長夜。我心頭掠過一絲難過。
葉子還是一個勁兒地哭,她把臉埋在我的脖子里,死死地抱著我,說什麼也不肯鬆手。我只好把她抱在懷裡,輕輕地撫摸她腦後的長發。
她越是一口咬定,我越是害怕。我才想起來,我恐怕也沒和她說過自己的生日!我一向不喜歡過生日的,從來不會告訴別人我生日,柳菲也是查職員登記卡才知道的。
我把她抱到床上,溫柔地說:「就算是真的也不用害怕呀,你不是說你姥姥一直對你很好嗎?她不會害你的!再說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兒,別胡思亂想了,恐怕就是因為你想姥姥了,才把別人也當成她的。」
不過,葉子這個肯定是假的,她一定是怨我這幾天沒去找她,又不好意思說想見我,於是就編個故事裝害怕,想要我去她那兒陪她過夜。
「那女生哭著說別人都是足球寡婦,她卻是網路寡婦,她丈夫天天上網不理她。幾個星期前,他丈夫突然開始做噩夢,後來就整宿整宿不睡覺,整天都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她問他怎麼了,他搖搖頭什麼都不說。但有一天他丈夫突然跟她說,讓她回娘家住幾天,她問怎麼回事。他丈夫瞪著紅腫的眼睛,就是不說,只是不停地催她走,說是為她好,說他天天夢見一個可怕的東西,怕噩夢裡的東西傷著她。她聽得有些莫名其妙,懷疑她丈夫是不是腦子出毛病了,又懷疑他是不是有了外遇。她收拾了點兒東西就準備回娘家,臨出門時,看見丈夫站在客廳里怔怔地看著她,眼睛里含著淚,看見她回頭要走,他突然撲上來一把抱住她,抱得死死的,讓她喘不上氣來,像要把她揉碎了,感覺生離死別似的!那個女生滿腹疑團回了娘家,但當天後半夜,她突然殺回自己家,想看看丈夫九_九_藏_書是不是在偷情。結果一進家門,她發現家裡一片漆黑,燈也打不開,滿地都是水,她喊丈夫的名字,可家裡沒有人。她一肚子氣,心想丈夫不知幹什麼去了,居然放著家裡發水不管。她去鄰居家借了一把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蹚水進屋,卻突然絆倒在什麼東西上!她拿手電筒一照,丈夫極度扭曲的臉突然出現在面前!她尖叫一聲便昏了過去……後來她鄰居聽到叫聲跑過來看,救醒了她。原來那天夜裡她家漏水了,水通上電,電死了她丈夫,後來又短路了。那女生嚇得要死,她根本不相信那是意外,為什麼偏偏她丈夫一讓她回娘家,當天晚上就出那樣的事兒呢?而且她臨走前她丈夫用那樣的眼神瞧她,還發瘋一樣地抱著她。她這幾天一直在娘家住著,沒敢回家,但在夜深人靜時卻總能聽到丈夫的嘆氣聲。她跟我說這些的時候幾次都要支撐不住了,我也嚇得嘴唇直發顫,我連忙告訴她,剛才是我看錯人了,不是她丈夫,真不是她丈夫!她才有點兒安下心來。
我凝神想了一會兒,沒有人可信任,沒人能和我商量,別人會以為我瘋了,我也查不到那些稀奇古怪的資料,沒有任何辦法可想——
這是我倆都已習慣的姿勢,沒一會兒,葉子便平靜下來,靜靜地流淚不再說話。
十多分鐘后,我坐上一輛的士向葉子家駛去。路上我一直在想往事惘逝,剛才來不及追問她了,她究竟能是誰?我頭都快大了,想了一路,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我靜了一會兒,輕輕抽出照片放入錢夾。這是一張我沒有的余晴的照片,我打算拿回去掃描一份複本,再把原件塞回去。我定了一會兒神,接著翻看那天自己情緒激動離開時沒有翻完的照片——
還騙我!她這麼處心積慮地騙我是為了什麼?我眼前彷彿突然出現一個可怕的深淵,和往事惘逝聊了兩年,現在我才發覺,她神秘得讓我害怕!
靈魂脫離肉體的存在方式!
突然,我意識到自己忘了一件事兒,一件很重要的事兒,我手邊早就有一份資料——余晴被斃掉的碩士論文!
我聽見心裏有個聲音不停地對自己說:「不可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頭腦一片混亂,喉嚨乾渴得要裂開,我哆哆嗦嗦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濺出好多,沿著脖子向下流去。我回頭盯著卧室的門,那裡面一片死寂……不知多久,我才敢站起來,兩腳發軟,但還是努力打開卧室的門。
我打開電腦,找到「我的文檔」里余晴的文件夾。
其實一直以來,我從心裏就瞧不起心理學這門學科。心理學研究的是個體的人,沒完沒了地研究人是什麼。我是學傳播學的,我知道,只有群體的人才是有意義的,重要的不是研究人是什麼,而是研究你想讓人變成什麼,這是傳播學的目的。仔細想起來,似乎從寫論文起,我和余晴的關係就開始變壞了。
那邊傳來葉子的聲音:「明明接起來了怎麼半天不說話?」她的聲音很激動,有點兒上氣不接下氣。
我一清二楚,我絕沒告訴過她!我和余晴交往那麼多年,和柳菲說過那麼多話,都沒和她們說過家裡的事兒。往事惘逝怎麼可能知道這些呢?
九*九*藏*書我皺了皺眉頭,一晚上連著聽了兩個見鬼的故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我問:「我現在過去陪陪你?」
我一愣,沒有的事兒,我剛剛才接起電話!我說:「太敏感了吧?哪來的什麼女人?你怎麼了,聽起來好像有點兒不對勁!」
我必須逃離困境,必須做點兒什麼!
現在,我卻突然有種衝動想看一看余晴論文里究竟寫了什麼。心裏隱隱害怕,我怕我們都錯了,只有餘晴是正確的,靈魂確實是存在的!
網線那邊連著的究竟是什麼人?
我擦了擦腫痛的眼睛,突然覺得自己傻得厲害。那一定是葉子演的什麼戲,她說過自己辭職前是歌舞團的,但那照片又不像是演戲。我懷疑自己昨天神經過敏,卻又實在提不起勇氣給葉子打個電話。
放下電話后,我跟往事惘逝說有點兒事兒急著出去,今天不聊了。
心裏一片恐懼和沮喪,我一時搞不清楚自己是希望剛才已經死去,還是慶幸又活了下來。
余晴的文件夾裏面除了她的私人日記和工作用的病歷外就是那篇論文。余晴死後我一直想打開她的日記看看,希望能找到她自殺的秘密,但我不知道密碼,試了幾次始終沒能打開,後來便放棄了。
我呆坐了一會兒,發現自己沒什麼事兒可干。如果在家裡,我可以整夜上網,但葉子的電腦就在卧室里,去上網難免會吵醒她。
我回復:「你那個同學丈夫的死讓我想起我爺爺去世的事,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兒了。」
往事惘逝在網上。
余晴曾經說過,這個題目不過是她的障眼法,為了符合學術規範做的噱頭,這個題目實際的意思就是——
「剛才……剛才我回家的時候,開車不小心,差點兒撞上了一個老太太,我心都快跳出來了……可是……可是那個老太太突然在雪亮的車燈前回過頭來,我都要嚇死了!那張臉——她那張臉,她是我姥姥!她都死了好多年了!我嚇得一動不敢動,直到她離開車燈前,消失在黑暗裡,我都不敢喘一口氣……不知道她走了多久,我才哆哆嗦嗦地重新點火兒,好不容易把車開回家,現在我一個人在家裡,我害怕……」
余晴被斃掉的論文就存在電腦里,這台電腦是我和余晴到北京后一同買的。
我極力抑制雙腿軟倒,悄悄地走近。
我打開了論文,論文的題目是——
這幾天確實冷落了她!我連忙說馬上過去,葉子的聲音聽起來終於像安心了一點兒。
往事惘逝:「在,剛才哭了一會兒,沒事兒,現在好了,我不哭了。」
葉子拚命搖頭,一個勁兒地哭,什麼都不說。
葉子臉上有光彩閃動,那是她睡夢中流出的眼淚。我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葉子的臉,冷冰冰的,一點兒溫度都沒有,她睡得那麼沉靜,看不出是在呼吸……
抱著她柔軟的身體,我心裏滿是憐惜。因為那天看到余晴的照片匆忙離開,我這幾天傷心得什麼都不想干,現在卻突然有點兒後悔沒來陪陪葉子。其實,我心裏一直在猶豫,不知該不該天天陪著她。我怕彼此真習慣了,到最後誰都離不開誰。但又不禁有點兒愧疚,葉子對我太好了,為了陪我她晚上從來都不睡覺的。
「我一定要去read.99csw.com找你!」
回到家后,全身還在不聽話地顫抖,怎麼也停不下來。我打開所有的燈,反鎖上門,拔掉電話線,把音響調到最大,瞪大眼睛,縮在被窩裡一個勁兒地發抖。
腦子亂成一片,什麼也想不明白,只感到窒息恐懼,我看見裹在身上的被子也在顫抖,好半天才明白過來,那是被我身體帶得震動,我忍著忍著不抖,卻突然發現自己在流淚……
我心裏難受,她惹出這樣的禍事來,都是為了我,現在她也在那邊夜夜苦熬。
「別抱歉了,抱歉的應該是我,我連累得你都不敢睡覺了!」
我回復:「我絕沒和你說過!你究竟怎麼知道的?你究竟是誰?」
我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我吃了一驚:「什麼噩夢,不會你也看到了那個水靈吧?」
我不能睡覺,不過會陪她整個晚上。我關上卧室燈,輕輕掩上門,到客廳里倒了一杯水喝。
屏幕上突然蹦出來往事惘逝的回復:「怎麼不說話了?你還在嗎?」
我也嚇得直哆嗦,那個男人和爺爺死得一模一樣!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如果那男人是因為水靈死的,爺爺的死又是為了什麼?
由於論文最後沒能完成,所以現在我看到的不過是一份論文摘要——
「不是的,我沒看到她!只是,我想起自己乾的事就害怕得要命!已經開始死人了,都是我乾的!都怨我!每天夜裡我都躲在被窩裡哭,我不想讓他們死,可他們已經死了!」
葉子家的樓道漆黑一片,所有樓層的感應燈居然全壞了。我小心翼翼地摸索著上樓,一路磕磕碰碰,心裏不停地咒罵物業。終於來到葉子的門前,我摸出鑰匙,試探著尋找鎖眼,門裡面突然傳出葉子驚懼發顫的聲音:「誰?」
「我剛剛拿聽筒!」
後面的照片是葉子葬禮的照片!
葉子倏地打開門,飛身撲進我懷裡,緊抱著不撒手,哭得渾身發抖。她的眼睛還紅著,一定是剛剛哭過,看來她電話里不是騙我的,真是嚇壞了!
余晴是心理學系的高才生,但由於碩士論文出了岔子幾乎沒能畢業。她論文有一部分涉及靈魂研究!她導師認定那篇論文純屬胡說八道,在論文開題時他面紅耳赤地嚷:「心理學家只研究心智,絕不研究靈魂!」他一定是覺得高足給自己丟人了才氣成那樣。余晴改了幾次都通不過,最後被迫換了選題才勉強畢業。余晴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失眠的。
葉子在那邊突然哭了起來:「我好害怕!……我都快嚇死了……」
葉子已經不流淚了,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在我懷裡沉沉睡去,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冰涼的小手依舊死死地抓著我,像一個災難過後尋找依靠的小女孩兒。
她堅決不讓我過去陪她,不是因為不想見我,就是怕我發現她不是葉子后穿幫了。她為什麼就是不肯見我呢?
我心裏一陣難過,知道她說的是真心話。我回復:「我也愛你!」
我渾身冷汗直冒,依舊問她:「你究竟是誰?你怎麼可能知道我沒跟你說過的事兒?你怎麼知道我爺爺是怎麼死的?你究竟是誰?」
往事惘逝:「我心裏難受,好害怕!我已經好多天沒睡覺了,總做噩夢!」
我心想,你一個人待著害怕,怎麼還是不肯見我,我們可以相互陪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