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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水妖的臉

第十七章 水妖的臉

不對!這個網站能是什麼意思?做為一名業內人士,我以前也聽說過這個紀念遇難新聞工作人員的網站,雖然自已從來沒去過,但這個網站不可能是惡作劇網站。
屋裡沒人,葉子沒在家!
燭光下,那個長著我自已臉孔的男人,正面目猙獰地掐著我的脖子!
軟體顯示,余晴日記的密碼正是她自殺那天的日期!
眼前的光線一點一點黯淡下去,心跳震得耳朵轟響,我就要死了,就要死了,這回逃不掉了——
我不知該怎樣打破沉默,索性什麼都不說,立刻打開她的電腦撥號上網,隱身登陸「夜貓子論壇」。
但如果水靈不是水妖的話,她又能是誰呢?沒有別的可能性了啊!只有爸爸當年遇到過邪靈的詛咒,我什麼都沒幹過,不可能……我的頭都大了,本以為所有問題都已經解決了,可頃刻間一切又亂套了,一點頭緒都沒有。
余晴從前的病歷不是一直存在電腦里嗎,看一眼不就全知道了嗎?早就該看的,剛認識葉子那會兒,知道她是余晴的病人時就應該看了!我居然一直沒想到,毫無警覺地讓葉子走進自已的生活這麼深!
我點開葉子的病歷,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葉子患的確實是抑鬱症,住院一年零三個月——突然我氣都透不過來,下面寫著:「葉子出院六個月後抑鬱症複發,2002年9月6日於家中割腕自殺……」
「你怎麼樣了,從上海回來有結果了嗎?」
我跑上樓,瘋狂地敲門,沒人理我!我抓出錢包,手顫抖得厲害,怎麼也握不住鑰匙,鑰匙掉落地上幾次后,我最終還是把鑰匙插|進鎖孔。
是恐嚇謝雨亭嗎?
早飯過後,謝雨亭拉著我上街,我納悶地問幹什麼。
「不好聽,想不想聽我叫你老公?你叫我老婆好嗎?」
難道余晴早就已經決定了那天要自殺,所以一直都在用那個日期做日記密碼?
柳菲把水靈的照片另存到桌面,打開一個英文的製圖軟體,調出剛剛存好的照片,熟練地敲擊了幾下鍵盤,水靈的照片一下子擴大了好幾倍。但是,那張詭異的臉依然隱藏在黑暗裡。柳菲調出一個曲線窗口,用滑鼠輕輕一拉,水靈那張藏在黑暗中的臉驀然閃亮!
我焦急地等了一上午,余晴還是沒有出現。
放下電話,我匆匆趕去柳菲家。
突然謝雨亭在睡夢中翻了一個身,我一掙扎猛地喊出聲來,最後一點燭火一瞬間熄滅了,黑暗中只有顯示器發出刺眼的光芒,脖子上的大手不見了!
葉子出現在哪裡,哪裡就開始死人!她被爺爺接到上海沒幾天,爺爺就死了,緊接著媽媽也死了。她又來北京,設法裝成抑鬱症患者接近余晴,余晴也馬上死了。她又欺騙余晴的鬼魂來接近我,但並不急著殺死我,而是一直讓我陷在噩夢裡,逼我帶她回上海去找爸爸。我帶她回上海的當天夜裡,爸爸也死了。也許爸爸和我訴說往事的時候,葉子就在門外偷聽。不,她根本用不著偷聽,可能水妖早就把一切都告訴她了。
我把葉子說的網址輸入電腦,一打回車,頁面緩緩開啟,我的心怦怦亂跳。
我一怔,不知道葉子是什麼意思,那個網站的標題是:「緬懷死難九_九_藏_書的新聞工作者」。
葉子得的是什麼心理疾病,真是抑鬱症嗎?
謝雨亭臨出門的時候,我看著她無憂無慮的樣子,心裏陣陣酸楚。現在最重要的事兒不是選戒指,而是想法活下來,這件重要的事兒只能我自已去辦,沒法和你商量了。
一切都結束了,原來我們的結局竟是這樣可悲亦復可笑!
我竟然全忘光了,昨晚差點沒死去,我突然什麼都沒心思想了,提不起半點興緻去選戒指。我推說身體不舒服,讓她先自已看一看,明天我再陪她一起逛。謝雨亭撅起小嘴生我氣,我哄了她一會兒,她好不容易才答應了。「明天,記得明天一定去,這麼重要的事兒你怎麼能不陪我呢?今天我先去看衣服吧!」
難道是余晴和同她偷情那個中年人的紀念日?我有點悲傷,我怎麼可能知道他們倆的紀念日呢?難道余晴偷情后真把密碼改成他們倆的紀念日了嗎?
我正覺得奇怪,突然,全身血液一下子都凝住了,那上面有一列長長的殉難著名單,其中赫然顯示著「謝雨亭」的名字!
我上網下載了一個用窮舉法破解密碼的軟體,設置好軟體,讓它用余晴生日直到她自殺那天的所有日期當密碼挨個試。
我坐在電腦前焦急地等待,眼看著那個軟體顯示的測試日期不停地向後跳躍……我的喉嚨乾渴得厲害,倒了杯水喝,發覺全身都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我猛地睜開眼,一下子彷彿墮入地獄!
最後一條線索也斷了!
柳菲一臉憂鬱,擔心地看著我,我正猶豫該不該抱她一下,她已經黯然閃身避開。
我極力地回想剛才水妖消失的瞬間,但怎麼也想不起來她那張臉是什麼樣子,為什麼那一瞬間的印象會讓我如此心神不寧呢?
「謝雨亭女。北京《×報》記者。22歲。2003年在廣西富山錫礦採訪時,由於礦井意外坍塌而因公殉難……」
一杯溫水抵在我唇邊,我看見柳菲憂傷的臉,好一會兒才聽懂她在和我說話:「不要太難過了,不管你遇到幹什麼都是命運啊,我們也沒有辦法的!」
其實根本沒什麼要對你說的。
但很可能不是!
突然,我大罵一聲:「真他媽白痴!」
那個水靈不在線。我打開論壇的信息箱,找到我生日那天夜裡水靈發給我的信。那張我噩夢裡身影的照片緩緩在柳菲的電腦上打開,儘管是大白天,看到那張隱藏在黑暗中的空洞的臉,我還是恐懼得要窒息。
這是柳菲警告我不要去的地方,也是幾個月前我噩夢重新開始的地方。
余晴不在線!那天晚上她究竟怎麼了,難道真出了什麼事兒,她怎麼就此一言不發地消失不見了呢?
我急迫地打開余晴的文件夾,找到她從前存的病歷,果然發現了葉子的名字!
我心裏悲傷恐懼百感交集,輕輕地拍著謝雨亭入睡,腦子裡卻種種念頭紛紜繁複。
余晴所用的密碼一向都很簡單,她喜歡用一個特定的日期做密碼,這個電子日記本她已經用了很多年了。從前我試了試余晴的生日和我的生日,都不是。
水妖呢?
https://read•99csw.com中午的時候,謝雨亭打回電話,說她在外面吃了,下午逛完西單直接去上班,還囑咐我好好休息,「晚上你別來上班了,請了一個星期假就不要浪費!」
我把椅子讓給她,想起自已曾經錯怪過柳菲,白痴般地以為這是她做出來的假照片,一時有點羞愧。柳菲卻沒提這回事,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這張照片。
電腦顯示器上,水妖的身影正一點一點淡去,最後消失的是她那雙詭異的眼睛。
吃早飯的時候,我盡量裝出愉快的樣子,信口胡開玩笑,謝雨亭說:「咱們倆要結婚了,互相是不是也應該換一個稱呼了,換一個好點兒的稱呼?」
我輸入密碼「20030614」,點擊確定。
柳菲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等你。」
我皺眉苦思,只有用笨方法了!
我推開柳菲手中的杯子,嘴裏說出來的簡直不象是我自已的聲音:「不,你什麼都不知道。我認識這個女人,她一直躲在暗處暗算我,她是我姐姐,照片上的原來是她媽媽!不,我沒說胡話,我終於全都明白了。我沒事兒,她們想要我死還沒那麼容易!我的生活誰也奪不走!」
那張臉——那張臉竟然是葉子的臉!
我回手打開檯燈,屋子裡什麼人都沒有!
腦中苦思著對策,耳中聽著謝雨亭輕微的呼吸,她的呼吸聲也那麼可愛,我聽得難受,要是能永遠和她這樣睡在一起該多好啊!許久,眼前漸漸光亮了起來,我聽見謝雨亭平緩的呼吸聲一停頓,又馬上變了一個頻率,她醒了。
我冷得發抖,眼前一片白光晃動。
葉子
一瞬間我全都明白了!
但我還有其它辦法可想嗎?
我心中一片冰涼。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前天我約葉子回上海的時候還撥過她的手機,怎麼今天就成了空號?
什麼地方出了差錯!
天快亮的時候,我躺到床上裝出熟睡的樣子。
我悲傷的淚水滾滾落下,胸膛憋悶得要爆開。另一個我和水妖的臉上流露出殘忍的快|感,正享受著我緩慢的死亡。
一雙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柳菲焦急的聲音象是遙遠地方傳來的悶響:「你沒事兒吧?你怎麼了?說話啊!你認出她了嗎……」
我馬上看到了水妖!電腦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打開了,水妖的身影模糊地透過顯示器凝視著我。謝雨亭還在懷裡安睡,絲毫沒覺察我已陷入絕境。
「起晚了難道就不吃你了嗎?」謝雨亭撲上來,小嘴一口咬住我的耳朵。
真他媽笨,只要花錢什麼做不到?可葉子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我渾身冷汗直冒,心通通地亂跳。葉子的臉突然變得如此猙獰,她是在恐嚇我,她留下這個網址就是為了恐嚇我,等於明跟我說她要殺了謝雨亭!
爸爸年青時遇到的那個水妖是一個弱智的村女,她認字的可能性很小,而且早在互聯網時代以前她就被燒死了。但水靈卻會上網,會打字,會一切我們這代年青人會的東西。難道幾十年前就已死去水妖有可能懂這些東西嗎?
愛你,恨你,恨我自已和命運。
read•99csw.com怎麼知道?昨天早上我看見爸爸屍體的時候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就看到爸爸手裡的安眠藥瓶和遺書,完全可能是葉子塞到爸爸手裡的!遺書也可能是假造的,那上面說後事由爸爸的乳母——也就是葉子的姥姥——來辦理,遺產送給爸爸和水妖的女兒,也就是給了葉子。爸爸死了,現在水妖和葉子終於可以整治最後一個蕭家的人——我!她們馬上就要殺死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昨晚差一點兒就得手了!
第一次見面也就是第一次吻她那天——不是!換一種日期格式——還不是!第一次做|愛那天——依然不是!……我又試了其它幾個可能的日期,都不是!
病歷結尾處注著:「另:相關研究見日記」。
但怎麼可能?
是她!居然是她!
我癱倒在葉子的床上,突然間沒了主意。她很少出門的,現在能跑到哪去呢?難道她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了?不可能,她怎麼會知道我剛剛看到了水妖的臉!不對,也許她什麼都能知道,她媽媽是鬼魂!
一個多小時后,我眼睜睜看著密碼測試就快要接近最後一個日期,還是沒找到!我心裏有一絲絕望,難道這個日記真的打不開嗎?
爸爸死了,葉子消失了,余晴不見了,所以線索全都斷了!葉子既然給我留下了這個網址,就早已經知道我不得不看。是的,她很聰明,早把我看透了,我是不得不去看看最後一點線索。
我眼前一片昏暗,什麼都看不清楚,不知過了多久我腦子才突然開始瘋狂轉動。
「你大半夜的開電腦做什麼?」謝雨亭奇怪地問。
這件事委實太古怪了,我從來沒想到密碼會是她自殺那天的日期。
我輕輕起床關閉電腦,那上面只剩下我設為桌面的風景照片,水妖身影早已蹤跡全無。電腦緩慢地關機,終於屏幕一閃,暗了下去。我心裏有種奇怪的不安,好象突然象是想到了什麼。
我恐懼得渾身發抖,可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那個男人猙獰的臉孔越來越近,我能聞到他口裡的泥沼般的臭氣。
葉子!照片上那張臉,除了怨毒的目光和葉子不一樣外,其它的全都一樣——不,也有些細微的差異!
難道不是爸爸死了噩夢就此結束,難道水妖依然要殺死還流著爸爸血的我?難道我又要和幸福失之交臂?
又難道那夜余晴自殺那夜還一直在寫日記,寫完后,竟然有心思又把日記的密碼改成那天的日期再去自殺嗎?
她給我的那個網址是什麼意思?
爸爸真是自殺的嗎?
如果報復能給我凄慘的命運帶來最後一絲安慰,我請你看看這個: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止了,一瞬間天旋地轉,好半天才透過一口氣來,哆哆嗦嗦地握住滑鼠,點在「謝雨亭」的名字上。
謝雨亭被我的尖叫驚醒,連聲問:「怎麼了?怎麼回事兒?嚇死我了!」
還有什麼事沒想到?肯定有什麼事忘記了?
「不好,好象咱們倆是老頭兒老太太似的。」
我機械般地打開余晴留下的日記,還是問要我密碼。
葉子那輛紅色POLO沒有停在樓下,難道她不在家?
我渾身發冷,呼吸困難,那個水靈可能不是水read.99csw.com妖!
葉子為什麼要殺謝雨亭,就算報復我也不用那麼瘋狂吧?她又為什麼殺死爸爸、媽媽、爺爺,還有網上那些失眠人呢,那又是在報復誰?
突然,我意識到漏洞在哪裡!整件事都不對頭,爸爸說的話可能不對!昨天我聽過那段幾十年前的往事後,便一直認定我噩夢中的水靈就是爸爸口中的水妖,她和爸爸噩夢裡的人一模一樣,難道不是嗎?
死了已經快三年了!
柳菲家還和我一年多前看到的一樣,如果說有什麼變化的話,只能是顯得更加零亂了,象它主人的心一樣。
我問:「你有沒有辦法把照片弄亮點兒,讓我能看清楚她的臉?」
那能是什麼?
我抄起電話瘋狂地撥打謝雨亭的手機,電話里不停地說:「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我要急瘋了,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謝雨亭的手機,可電話里始終是那句話:「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您稍後再撥……」。我焦急地等待,心裏暗暗祈禱,祈禱謝雨亭只是坐在地鐵上,真的不在服務區,可千萬別出什麼事兒,千萬別被葉子找到?
只有唯一一種可能,這個網頁是偽造的,再不就是被黑了!可葉子有那麼大的本事偽造網頁嗎?
終於,頁面完全打開了——
我驚得向後倒去,極力抓住柳菲的椅背,穩住劇烈顫抖的身體——
前幾天我和葉子最後一次做|愛的時候,她非要一再問我謝雨亭的名字,從那時候開始,她就已經打定主意要害謝雨亭了!而我卻傻乎乎地把謝雨亭的名字告訴她。我怎麼這麼傻呢?怎麼能把謝雨亭的名字告訴情敵呢?
我掏出手機,從電話薄里調出葉子的電話撥了出去,幾秒鐘后,電話里傳來服務台小姐的自動語音:「對不起,您撥的電話號碼是空號,請核實后再撥……」
我癱倒在地,被柳菲拖著扶到床上。
我打開電腦,猶豫該不該進那個網址去看看,心裏不禁恐懼。如果水妖就藏在那裡的話怎麼辦,葉子不是說這是她最後的報復嗎?
我搖搖頭沒說話。今晚我九死一生,他們是來殺我的!如果謝雨亭剛才沒有翻身驚醒這個夢魘的話,明早她也許會發現,懷裡抱著的是具冰冷的屍體,我的屍體!
新的頁面打開,左首是一張謝雨亭的照片,笑得很甜美。右首是文字介紹:
水妖詛咒依然沒有逃離!
葉子是死人!
謝雨亭一離開,我立刻打開電腦。才早晨八點多,窗外滿樹的鳥兒都在叫,遠處傳來轟響的車流聲。
我剛剛放下電話,電話突然又響起,這回是柳菲的電話。
「昨晚不是說好了嗎?去選戒指的。你怎麼能忘了呢?」謝雨亭一臉委曲地看著我。
我頹然地回到家裡,一無所獲,葉子人間蒸發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蕭南:
余晴的秘密日記終於打開了——
一雙細膩的手臂擁住了我,我嘴唇上感到她溫軟的吻。「這樣子好好睡覺才乖!」謝雨亭輕聲說,一隻小手愛撫著我的頭髮,「以後我叫你老公好不好啊?」她溫軟的唇又印在我的臉上。我繼續裝睡不答話,聽見謝雨亭起身穿衣,又過了https://read•99csw•com一會兒,廚房裡傳來做飯的聲音。直到飯香飄了進來,謝雨亭進來拉我,「懶蟲起床,快起來吃早點!早起的鳥兒才有食吃。」我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伸了一個懶腰,沖她溫柔地一笑,說:「你不是剛叫我是懶蟲嗎,起早了可要被鳥兒吃掉的!」
從前每到這一步我就放棄了,這次我卻咬咬牙,決心一定要打開。
我想了一會兒,決定試試我和她的紀念日。
隱隱覺得有一個重大的疑問未曾想到,那是什麼問題呢?我心裏彷彿有個聲音在說:你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完全不合理的事,你犯了大錯,你還沒有明白最根本的問題在哪!
不管這些無關緊要的了!
我跌跌撞撞地從床上爬起,開門沖了出去,不理會柳菲在我身後不斷的呼喚。
「不知道,事情好象更複雜了。昨天晚上我差點兒沒死掉!」突然,我想起一件事,怎麼從前沒想到,早該想到的啊!我對柳菲說:「你在家嗎?現在能不能去你家,有件事只能求你了!」
恍恍惚惚中我突然發現葉子的電腦顯示器上貼著一張紙條,我衝過去撕下,是葉子給我的留言:
我眼前彷彿出現一個可怕的陰謀,深不見底!
你辜負我的愛,但也怨不了你,就算我們能在一起,也已經來不及改變這一切了。
葉子就是水妖的女兒,是水妖和爸爸生的女兒!難怪我第一次見到葉子就覺得她那麼眼熟呢!她臉型是水妖遺傳的,但眉宇之間又帶著爸爸臉上遺傳下來的懶散,我們本是同父異母的姐弟,從小就見過面。她說她是姥姥養大的,從來沒見過父母的面,實際上她那個所謂的姥姥就是爸爸的乳母。葉子大我兩歲,水妖的女兒早我兩年出生。水妖不認字,也不會上網,而葉子一天到晚都泡在網上。余晴的論文里說:「對於已經死亡多年的人的鬼魂,他們必須靠現在熟悉網路的一代人間接進入互聯網。」水妖就是通過葉子進入互聯網的!
柳菲沒有看我,輕輕搖了搖頭,說:「不好說。這張照片成像質量太差了,不是用照相機拍的,是用攝像頭拍的,就是網路視頻聊天用的那種攝像頭,也許調亮了還是一片模糊。不過還是可以試試!」
「我就叫你鳥兒,你叫我蟲吧!」
「就是她嗎?你噩夢裡見到的就是這個女人嗎?」柳菲俯身在我肩頭細心觀看。
一片漆黑中,我突然感到一陣沉重的窒息,一雙冰冷的大手正用力掐在我的脖子上,鼻腔里滿是焦糊的腐肉味!
我在黑暗中呆立了一會兒,意識到,剛剛謝雨亭驚醒時,我正看見電腦屏幕上漸漸消失的水妖,那裡面有問題!我從未看見過水妖的臉,那張臉一向隱藏在黑暗裡,就象爸爸說的,她在世時就習慣把臉藏在頭髮里。但剛才,水妖的臉在顯示器上消逝的瞬間,彷彿突然亮了一下,隱隱能看到那張臉的輪廓。
就在這時,電腦發出「叮」的一聲,密碼找到了。
我倆交往這段時間,我已經給她起了不下十幾個外號,有的外號讓她聽著很高興,有的外號氣得她直打我。
我不知道自已要去哪裡,哪裡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冰冷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