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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十九節

第六章

第十九節

然而,派蒂不會這樣想。他會盡他的一切力量把他們找回來。
熱氣灼痛了我的鼻孔。我繞過一塊石頭,它的斜坡為我阻擋著我右邊上方的火焰。我歪歪倒倒地又繞過一塊石頭,涼爽的空氣撲面而來。涼爽是我曾感受到的最奢侈的事了,我把涼爽的空氣深深地吸進了肺里,希望能理清我的思緒,除去我眼前搖曳的白色斑點。
但是我一接近她,想扶著她,她就恐懼地往後退。她又舉起槍,不斷地扣動著扳機。沒什麼了,槍膛里是空的了。但是如果裏面有子彈的話,她也會殺了我。
然後,扣動了扳機。
在我的右邊,沿著小溪向遠處看過去,一個黑影在煙霧中移動。我要開槍,但是意識到黑影可能是凱特和賈森時,我制止住了我的衝動。
木頭燃燒時的火焰不時地發出爆裂聲和咔嚓聲。干樹樁熱得都爆裂了。一大塊樹皮和木頭從我右邊的樹上掉了下來,我撲到地上,意識到爆炸聲中有一聲是派蒂的獵槍發出的。
我向腳印的方向跑去。一棵倒下的樹榦橫在小溪的兩岸之間。我從下面鑽過去,到了另一邊。有東西重重地打在我的前額上,我呻|吟著,打擊的力度把我往後推得靠在了樹上。昏昏沉沉中,我跪倒在水裡。血從我的臉上流下來,我試圖把模糊的視線弄清楚些。
但是他用獵槍的把使勁捅著,捅在了我的受傷的肩膀上。我差點昏了過去,唯一能做到的事就是把全身的重量壓在他的腿上,把他帶到水裡壓在我下面。我爬到他身上,向他的臉刺去,但他把我推到一邊,卡住了我的喉嚨。我憋得非常厲害,都擔心喉嚨要被他掐斷了。
「如果你知道怎麼做對你有好處,兒子,別再跨出下一步。」派蒂對賈森說道。
我面對的房子成了一個燃燒的大坑。他不在我們最後站著的地方。他一定和我一樣被扔進了灌木叢。
她走近了一步,扣動扳機,這回沒打著。於是她走得更近了,一直走到了他頭頂。在直射的距離里,她射中了他的胸膛。第二發子彈打中了他的喉嚨。她並沒有朝著那些地方瞄準,只是槍口碰巧搖晃到那兒了。她繼續開著槍,太近了管不了是哪兒了,他的肩膀,他的膝蓋,他的腹股溝,他的身體上布滿了窟窿。直到十五發子彈全部用光,槍栓滑到了頂端,她才停下。
我掏出槍,手的劇烈抖動使我一陣慌亂。在丹佛,我的指導老師警告過,不論一個在打靶中表現多麼好的射手,在面臨殺與被殺的情況下對槍的控制都沒什麼準備。當恐懼佔了上風時,技術就失靈了。
火焰向我燒過來。凱特和賈森,我必須找到他們。我跌跌撞撞地走進樹林里,我祈禱著他們一直在跑,他們遠離了火能燒到的地方。
一陣風把火苗從我的頭頂吹過去使我差點瞎read.99csw•com了。我前面的樹木和灌木叢突然變成了火海。我覺得熱量烤焦了我的頭髮,我往後一倒,這次失去了平衡。我從小溪的岸上滾了下去。受傷的肩膀著了地,我使勁忍著沒喊出聲,滾到了水裡,痛苦地停住了。
他尖叫著爬上岸,跑進了樹林。
火接近了岸邊,水濺在我身上。我鑽過橫跨在小溪上的樹榦,來到派蒂躺著的地方。他被打了那麼多槍,屍體幾乎被血蓋住了。
再加上,如果我大聲喊凱特和賈森,派蒂會聽到我的聲音,就知道我在哪兒了。
我向水邊一步步挪下去,感覺到了涼爽的空氣。小溪不深,我趟了過去。我集中注意力在觀察派蒂可能會在哪兒,忘了濕濕的遠足靴和襪子。
「聽你父親的話,」派蒂說,「別動。」
新鮮空氣驅走了我眼前的灰白色,我搖搖晃晃地停在了泥漿中的腳印前。兩行,一行是大人的,一行是孩子的。他們和我一樣是沿著小溪走的。
但是她服了葯,而且已經有一次沒打中了,然而她現在又集中起精神,凹陷的臉頰上面是滿含著悲傷的眼睛。她的噩夢裡有兩個影子——兩個派蒂,兩個布雷德——這一定考驗著她餘下的健全的精神。
除非他死了,除非爆炸炸死了他。
我躺在小溪里,右胳膊抬不起來,可能凱特把它打斷了。我的被大號鉛彈刺穿的左胳膊也一樣疼,但至少它還能動。我暗中從腰間把刀摸出來,因為使勁,汗都出來了。
凱特和賈森跑出去多遠了呢?我想起我是沿著一條小溪走進樹林的。如果我到那裡去,如果凱特和賈森能跑到那兒,我們就有活下去的機會了。
「好了,賈森。你現在不用擔心了。」
擊中了我的胸口,但是我已經顧不上疼痛了。我想的就是怎麼使他們離開這裏。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站了起來。我掉了羅盤,找不到了。現在我並不那麼太需要它的幫忙。由於我的前面和後面都是火,由於派蒂可能在我的右邊,唯一安全的方向是沿著小溪向左走。我不知道是否打中他了,但是如果我沒有打中,他一定是在小溪里掩蔽著,那就是說,他會沿著小溪悄悄地跟蹤我。我要做的就是在小溪里找一塊卵石,藏起來,伏擊他。
「賈森!」煙堵住了我的喉嚨,我彎下腰咳嗽著,強迫自己一直往前,穿過更多的樹。
我盡全力地試了試,剛要放棄時,凱特的手出現在我的眼前。我看看她吃了一驚,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幫我把派蒂拉到了斜坡上。
「布雷德!」凱特大聲尖叫著,再一次舉起了大頭棒。
我向他邁了一步。因為身上滿是血跡和被火烤焦的地方,我看上去一定很難和派蒂區分開來。
我們三個滾下岸邊,掉到水裡。他們繼續踢打著,而我沒有read.99csw.com反抗。他們的踢打漸漸減弱了。終於,他們停下來,盯著我,瘦削的胸口一起一落地喘著氣。
他的獵槍靠在樹上,槍口對著我們。
但是還不夠。他回來過一次。我需要完全確定他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甚至再也不會回到我的噩夢裡了。
「別動。我有點事兒得去干。」我說道。
我向右邊撲過去,躲開了,棒子打在了水裡。她又一次把棒子揮過來。她繼續揮動著棒子,我繼續滾動著。
煙吹到了我們這裏。火苗著得更近了。我把刀刺進他受傷的肩膀。痛苦中,他倒下了,倒在獵槍掉落的地方。他抓起獵槍,噴出一個空彈殼。
「我愛你,凱特。」
傷口抽痛著,那隻胳膊動一下都很困難了。但是,我的身體的其他部分動起來還是沒問題的。我被恐懼和腎上腺索激動著,向一棵倒著的樹滾過去,我知道我不敢待在倒下去的地方。火苗又一次烤焦了我的後背。風吹著的煙包圍了我,一定也包圍著派蒂,使他看不見我。
我抓住他的腳,但受傷的胳膊彎不了,把他往岸上拉弄得我太疼了。
我看到煙霧中有火光隱隱地閃爍著。更熱了。一棵樹在火焰中爆開了。火牆已經燒到了灌木叢那裡。
一聲槍響,揚起一陣塵土。
黑影消失了。不管那是誰,正爬過小溪然後繼續穿過樹林。我跟著它的步伐,爬上斜坡,穿行在煙霧籠罩的灌木叢中,觀察著再次出現在視野里的黑影。
火著得更近了,我不能待在這兒,但是我一動,派蒂就會再開槍。我想著凱特和賈森經受的一切,我尋找他們的過程中經受的一切。我想到派蒂想讓我死在山裡。我憤怒得繃緊了肌肉,手停止了顫抖。
凱特的目光因毒品而發狂。她站在我的上面,舉起一根像大頭棒似的樹枝又來打我。賈森在她身後蜷縮著。
我的傷口使我很難保持平衡,我掙扎著追著他。我蹣跚著穿過灌木叢時,熱氣和煙霧差點把我推回來。
我往後一倒,怕子彈會轟開我的胸膛。但獵槍只是咔噠響了一下。槍是空的。派蒂咆哮著,把槍像一根棒子似地揮舞過來,然而失血使他變得虛弱了,槍從我的腿上滑下來。我拿著刀用力刺時,左胳膊疼得動不了了,我沒刺著他。
我滾到樹下,把刀插|進了派蒂的大腿,他哼了一聲。刀身刮到了骨頭。他往後倒時,獵槍掉了下來。子彈從我的頭上呼嘯而過。不!我擔心子彈擊中凱特和賈森,我再次刺了一下派蒂的大腿。他的血濺到我的身上時,我改變了我的目標,刺向了他的身體一側。
冒著煙燃燒著的大塊碎片遍布我的周圍,灌木叢都著起了火。風使火苗從一棵樹竄到另一棵樹。
我扣動扳機之前必須確定。緩慢地穿行在樹林里,我擠掉眼裡被煙嗆出來的九九藏書淚水,向右邊模糊的樹林里看了看。有東西在動。一瞬間,我瞥到了派蒂的鬍子。他正舉起獵槍,我扣動了扳機。
她盯住了我身後的什麼東西。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我想大聲喊「凱特、賈森!」但是在房子里時他們太怕我了,我懷疑他們是否會答應。如果那樣,我會使他們陷入更大的恐慌之中。而萬一他們回答了我的喊叫,派蒂就會聽到他們的聲音而找到他們的。
我一直想著,如果那是凱特,為什麼我沒有看到一個小影子和她在一起,賈森呢?他沒在她的旁邊。
「我們必須離開這裏。」
我們把他扔到了火里。他的屍體燃起了火苗。然後,我們蹣跚地回到小溪邊,走下去。到坡底下時,凱特摔倒了,但是她不讓我碰她,不讓我扶她站起來。她和賈森跑起來,小心地和我保持著距離。
我在襯衫口袋裡亂摸一氣,摸到了羅盤。我在煙霧中眯著眼給自己確定了西北方,和我接近房子時的東南方相反。我把羅盤放回襯衫里,躲開一根掉下來的燃燒的樹枝,向我的西北方沒燒著的樹奔去。
她轉向派蒂,朝他的臉上開了槍。
他們看著我。他們的眼神慢慢改變了焦點,他們似乎隱隱約約地想起那麼熟悉這句話的一段日子。
我被扔進了一個坑裡,這是我從爆炸的碎片中倖存下來的唯一原因。
「不,凱特,真的是我!布雷德!」
那他的屍體在哪兒?爆炸過後,地面上沒什麼覆蓋的東西了,我應該能看到他的屍體。他在哪兒?我蹣跚著穿過樹林時,風裹著煙打著旋兒的吹著我,使我咳嗽得更厲害了。在我失去知覺的那一會兒,火快速地蔓延開了,火舌從一棵樹竄到另一棵樹。灌木叢著起了火苗。我左拐右拐地避開右邊的火焰,留神觀察著左邊有哪一塊兒突然著起來了。
派蒂的臉出現在橫跨在小溪上的樹榦上面。他的前額上滿是煤煙,頭髮和鬍子燒焦了,襯衫被煙熏得烏黑,血從左肩膀流下來。顯然,我最後一次扣動扳機時打中了他。
「我不會碰你。」我說,「但是請讓我幫幫你。」
朦朧中,我清楚地意識到聞到了煙味兒,聽到了火焰的劈啪聲。痛苦中,我慢慢坐了起來,覺得有些頭暈噁心。耳朵里的轟鳴聲令人無法忍受。
啪!樹墩頂端破裂了。我的左肩膀像被黃蜂以極快的速度蜇了一下似的疼了起來。我一趔趄,倒下時槍里的子彈射了出去。我撞到了地上,一面想著擊中我的是樹墩上掉下來的木塊。然而,我肩膀上的血提醒我撞到我的是金屬子彈。我的胳膊沒從肩膀上被射下來的唯一原因是派蒂離得距離太遠。在煙霧和火焰的一片混亂中,他偏離了目標。只是一片彈片擊中了我。
風很快把煙吹開。前面,賈森被接近的火焰擋住了。他轉過身九_九_藏_書跑開,看到我時停住了。對他來說,我一定比另一邊的火牆更具有威脅性。他閃到我的左邊,沖向火焰中的一塊兒開闊地。風把火焰往他那兒吹過去時,我一跳,在火焰掠過我們扭動的身體上方之前把他推倒。用受傷的胳膊剩餘的最後一點力氣,我把他從火海那兒拉回來。他踢打著我。而後,凱特也打我。「放開他!」她大聲尖叫道。
我瘋狂地從樹榦下面往最後一次看到賈森的地方看去,凱特也爬到樹榦下,試著離我遠點。我跟在她後面,鑽到另一邊,抬起身子。我擔心因著派蒂的最後一槍擊中了賈森,我會看到賈森被轟開的屍體。我發現他在小溪旁站著時,我寬慰地鬆了一口氣。
「騙子!」
「不,凱特。」我因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那麼微弱而感到,晾恐。
但是她眼睛里冰冷的憂傷告訴我她不相信我。
是凱特爬到了樹下。她搖搖晃晃地站著,舉著我掉落的槍,努力保持著槍的平穩。她看上去似乎從她的苦難中掙脫出來了,殘存的一小部分意識使她恢復了一些理智,足夠提醒她去做曾經幻想過的報復了。一般情況下,在這麼近的距離里,不需要什麼射擊的技巧了。即使她對槍支一無所知,只要她沿著槍管看過去,扣動扳機就行了。
「賈森呢?」我問,「賈森到哪兒去了?上帝,他被打中了嗎?」
我感覺到了身後的熱氣,聽到了咔噠聲,回頭看到了火苗。
賈森往後退去。
淚水從她的臉上滾下來。我努力站了起來。
她猶豫著,把槍口轉向了我。
我試圖做了一個好商量的手勢。「好的,你現在安全了。我不會傷害你。」
我繼續瞄準著。我使勁沿著槍管瞄準時,煙霧把我的眼睛嗆出了眼淚。我盯著煙霧,等著黑影變得更清晰一些。
一股強大的氣流把我推進了灌木叢中。氣流不是獵槍發出的,是從房子那兒來的。房子爆炸時,震動把我抬起來,拋進了灌木叢。碎片飛濺,折斷了樹枝,撕碎了樹葉。
「求求你,凱特,不要。」我說道。
煙熏得我直咳嗽,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看著四周,尋找著派蒂。
凱特!賈森!我聽到身後有急急的腳步聲,就轉過身去。但我瞄準的時候,發現它不是派蒂,跑進視野里的是一隻驚慌的狗。它沿著小溪跑遠了。空氣又變熱了,火苗又接近了。
我的槍砰地掉在了岸上。
他扔過來一塊石頭。
我想不起來我開了多少槍了。我的槍里差不多沒子彈了。我試著保持著手的平穩,按下旁邊的按鈕,彈夾掉了下來。我從腰問的彈藥袋裡抓出剩下的十五發,把它安在槍柄上,準備再次射擊。
「射死他。」派蒂說道。
我蹲下去,呼吸的聲音嘶啞著,察看著灌木叢中的動靜。但是,火焰的熱量加上風的強度使一切都在動。空的https://read.99csw.com獵槍彈殼。派蒂朝我開了多少槍?我知道的有兩發。一枝獵槍能裝多少發子彈?我回憶起在武器商店上的那一課,我聽到的是彈夾里最多能放四發,彈膛里有一發。派蒂的利衫口袋沒有鼓鼓囊囊地裝著子彈的跡象。就我所知道的,他只剩下三發子彈了。
我忙著觀察被風吹動的煙霧中有沒有派蒂的影子,沒有注意到地面。小溪旁的斜坡大約有六英尺深。如果不是一頭鹿從我右邊的火焰中衝出來,我就得掉下去了。它嚇了我一跳,從我旁邊衝過去,跑了下去,濺起了水花,然後爬上了對岸。
賈森還在往後退。
我跑向另一棵樹,一聲槍響從樹上打下來一塊木頭。我立刻做了派蒂最意料不到的事,向著火焰,向著我藏身的樹沖回去。我感覺到他在哪兒開的槍了,我往那個方向的灌木叢開了三槍。煙霧籠罩著我,我屏住呼吸,藉著煙的掩護,沖向那些灌木叢,生氣地往那邊又開了三槍。但是,我嘩啦啦地猛衝過去時,沒找到屍體,只發現了一個空彈殼。
去那兒?怎麼去?我需要不停地躲避著火舌,不斷地分散著注意力,這使我失去了耐心。凱特和賈森也是一樣,他們可能正在兜圈子。
火在我周圍呼呼地著著。煙盤旋著被風吹散開。我掙扎著呼吸,蹣跚地走進一塊開闊地。火舌又一次竄到了我前面的樹上。
在她再次打中我之前,我試著舉起了右手。大頭棒猛擊在我的胳膊肘下面,使方向偏斜了,但是我被打中的胳膊疼得讓我擔心她把它打斷了。
賈森張著嘴無聲地慟哭著。
「幫我一把。」派蒂說,「我是到這兒來救你的。射死他。」
我們轉過身去。
我的視野一片灰白。煙更濃了,呼吸都有點困難了,我意識到是火在抽吸著氧氣。火焰更近了,我擔心自己昏倒。我沿著小溪走著,試著走在岸邊,以防弄出水聲。但是失血加劇了我的頭暈。我控制不了自己穿著遠足靴的腳落在哪裡了,有時濺起水花,有時在泥漿里哧溜一下。
我從襯衫里拿出羅盤,又檢查了一次。我努力忍住咳嗽,怕派蒂知道我在哪兒。我校準了西北方,穿過快速飄動的煙霧往前跑著。我無法看清前面五英尺遠的地方。我一面準備著看見可疑的有威脅的黑影就開槍,一面頻繁地檢查著羅盤。
我看著她的手指緊緊地勾著扳機。
「我愛你們。」我說道。
「不要,是我。」
我的後背覺得像烤焦了似的,必須沖向更遠處的掩體了。我壓低身子,利用煙霧的掩護,到了更多的灌木叢那兒,然後沖向另一個樹墩。
血從我的左肩膀滴下來。我感到一陣頭暈。火大概就在我的前面。熱量推著我,促使我跑得更快。
「我是你的丈夫。按我說的去做。」派蒂說道。
我又上前一步。她的反應是往後退,靠到橫著的樹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