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女人國的秘密
李莉打斷我的話,說:你不知道。她是被家裡逼的呀!王亞妹家裡窮,怪父親還非要讓她嫁給有錢的人。18歲那年,她被兩頭牛的彩禮換到了小鎮上的一戶小販家作媳婦,男的是拐腳。可這家還就這根斜苗。公婆盼孫子就象發了瘋似的。王亞妹懷孕后簡直把她寵到象後宮的娘娘。可是,待兒媳婦生產一看,是個女的,這公婆氣得3天沒吃飯。硬要兒子再讓媳婦生產。王亞妹一邊帶著頭胎女孩,一邊要干重活,第二胎懷了4個月就灘產了。公婆哪甘休呀,又讓她懷,並揚言,不給他們生個孫子,就不認她是兒媳婦。王亞妹一把眼淚,一把汗水地等待著10月懷胎。知,她的命就這樣不好,第3胎生的還是個女孩!出院的那天廠公婆就沒有讓她回家。從此,王亞妹就成了個流浪|女。前個月,她聽說這兒淘金能冇條活路,便跟若一群人搭了一輛煤車從石家莊來到了這阿爾泰。她可是人在金山心在家呀!一個苦命的女人,才21歲,就象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你是大城市裡人,你說說這中國的婦女幹嘛兒千年來一直這般奴性而沒有進步呢?
我感到悲哀。可好象大夥對此並不特別反感。因為我見洵金場人女人們跟那些惡男依然有說有笑的。
李莉直率地承認。不過,她依然堅持:她的追求是高層次的。可我在接觸了眾多的淘金女中,包括李莉這樣自認為是高層次追求者在內,幾乎所有的淘金女在她們踏上淘金這條充滿冒險的道路上,大部分是出於人自身土了生存和擺脫困境的一種最基本和原始的追求,而並不象男性淘金者那樣,許多人是出於過於崇拜金錢的貪婪心理。由此,相比之下,女淘金者耍比男淘金者所抱有的幻想和依附性就更大。她們把自己的命運死死地系在淘金上,淘金的成功與否,對她們太重要了。
淘沙動作簡單,可得學會把握火候,重了沙子全跑了,輕了沙子出不去。有的人淘一天,簸箕或筐子里啥也沒留下,這樣的人會受到降級,也就是只好去干刨沙,挑沙的屯活累活。淘沙人收入高於挑沙,刨沙人。淘出的沙金被槊中送到一間小屋裡,這道工序叫選沙。選沙人把沙粒放到一塊傾斜的石板上,石板上有一道道不深的細紋。夾著清水的沙粒經過石板,那些沙金就落入細紋之中,選沙人一般都是淘金老手,有豐富的經驗,等級也髙,收入也高9最後一道工序,一般都有老大親自干,或者由老大帶幾個可靠的,經驗豐富的人一起干。這道工序叫吹沙。即把選沙人送來的黃色沙金放入一個象簸箕似的鐵器里,一邊往上拋沙金,一邊對費拋起的沙金吹氣,這樣,沙金里的沙子被吹到地上,而真正的金子則落入鐵器。吹沙是門高技術。口重了,會把金子一起吹走,而掉在地上的金子是無法揀的。口輕了,落入鐵器里的仍然是沙金。
她說得讓人臉紅。不過一想她的話也許是有點道理。早聽說,沒有哪個淘金場在性|愛這個問題上是封閉型的。性開放,是所有淘金場的一大特點。這恰恰正是因為淘金場是個十分單一、枯躁的禁區。
家裡人知道你到這兒?我問。
什麼,你想了解淘金女的情況?算你走運,我剛從阿爾泰山那兒https://read.99csw.com回來!在北京的一次礦產資源管理會議上,地質礦產部的一位女工程師聽說我在采寫這方面的材料,於是,主動給我講起了她的親身目擊記。我如獲至寶地打開採訪本……我們一行六人到新疆調查群眾採礦工作,因為我是女同志,有人便向我介紹說,阿爾泰山有了淘金女人國,這引起了我的興趣。區地礦局的司機小張卻掖不願意帶我去。
很遺憾,龐大的中國西部,就是乘飛機幾個地方轉一圈也得兒天時間。別說要到昕有淘金場採訪了。而偏偏,那個淘金女人國又在阿爾泰山腹地。除非,你準備三個月時間。有人對我說。
嗯,干好了,還有一年半載的!干不好,就得二三年。
要我說,就是缺乏自身的獨立意識和追求意識——也許是。不過,當中國這塊國土上還存在著封建的土壤,婦女的這種自身獨立意識也許永遠得不到根本的確立。同樣,追求意識也依然帶有濃重的封建性。你能說,就連你在內,來到這兒淘金,就沒有包含著一種對富有與金錢的追求成份。我對這位淘金女中少有的一位思想者這樣說。
淘金井四道工序,四個等級。刨沙,挑沙者一月一般只拿二三苜元。淘沙人是其的一倍。選沙人又是淘沙人的一倍,而老大和那些千吹沙的人則更高。在淘金場,出力最多、最累者其收入與出力最少,最輕的老大等是成反比的。這種等級觀念,有著濃重的封建色彩。可在淘金場它是天經地義的,誰要是違法,將受到嚴厲制裁。聽說,有一位淘沙者在她那道工序時,發現了一塊幾兩重的狗頭金,趁人不注意時擅自藏了起來,后采被幫里人發覺后,老大不僅沒收了狗頭金,而且將其開除出幫。據說,這種人再到其他幫里就會沒人要。看來幫規還很嚴。可那些老大到底獨貪了多少金子又有誰知道,誰開除她呢?幫法同樣只對庶民,不對州官也。
一個3歲,一個才4個月。
你對此還是很有信心羅?
李莉又給我介紹來另一位淘金女。這個淘金女約三十模樣,說話動作活象個男人。她也是四川人,一開口就可以證明她又是個典型的封建型家庭農奴。我叫張阿彩么子啥講的,我那口子老生病,醫生說要花好多錢好多錢才能把病治好。我一個女人,靠幾畝田能掙幾個錢么?聽人說這兒金山上有挖不完的金,就跟著來了。
李莉長嘆一聲:女人嘛,就是這個命!
那兒可不是男人去的地方!他嘀咕道。
不知道。我到這兒一個月後才給他們捎了一封信回去,望著這位臉色曬得黝黑,沒有半點知識分子樣兒的少女,我不由被那種執著的追求所感染。
正好是歐氣當兒,我在一位披長發的姑娘身邊坐下。她很壯實,象個足球運動員。哈哈哈,還真給你猜中了,姑娘是個直性子人。我一問,她就跟我聊了起來:我叫李莉,四川大邑人。大地主劉文彩的老鄉。不過,我命不好,1977年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就從縣城回到了鄉下的家裡你問我為什麼到這兒淘金?這是個秘密,不過,你是北京來的,見識廣,跟你講講沒關係。我從小就好強,看著村裡的男孩到縣城上中學好神氣,我就暗暗下決九_九_藏_書心也要去後來真的考上了,並且是重點縣中。可我家裡娃兒多,阿爹阿媽生我后又生了兩個弟弟兩個小妹。沒法,我一邊讀書,一邊還要三天兩天地回家幫著種田。到頭來,自然成績往下墜。哼,看著別人考上大學,我心裏好難受,心想:要不是家裡拖累,我一定也能芍上大學。可家窮有什麼辦法!回鄉幹了一年,越干趣沒勁。去年,我跟著村裡人到上海做活,那兒的貨年人可真冇股勁,他們拚命掙錢,掙了錢就淮備出國留學。許多跟我一樣沒考上大孕的妹子告訴我,在國外,只要有錢,就能上大學。而且有幾個是我熟悉的人,她們掙足了錢出國后真的進了大學。我羡慕死了。上大學是我一生的夢想。心想,在中國,我上大學是沒戲了。那就想法出國吧!你一定覺得一個山溝里的農家姑娘想出國留學是可笑的事吧!可我相信,而且我已打聽好了,到日本留學辦一趟出國手續,大概需要兩三萬元錢就能辦成。真的,在上海幫助代辦這類事的人有的是。於是,我暗暗下決心賺足錢,象我認識的幾位上海妹子一樣到日本留學去。可在上海我幫人家幹活,一個月才六七十元,去掉吃飯和買些零用品的就沒什麼錢可積蓄的了。我回到四川后,聽人說這兒有金礦,淘金最來錢,一天有時淘出個金疙瘩就是幾千,幾萬呀!我想,要賺錢出國,看來只有這一條路了。於是,我們就跟著村裡幾個小夥子來到了這兒。唉,我的老天爺,中國也太大了,從咱四川到這兒整整走了兩個月!
啥子大錢喲!不過,總比在家裡種地要好!
孩子多大?
——在西部採金大軍中,到底有沒有淘金女?我問了幾個部和去過西部採金場的人,都說有。那麼,到底是什麼樣呢?我執意想探究這黃金世界里的女人國。
李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人總得要活著唄。不管怎麼說,淘金雖然苦些,黑道上的人也多,但時間一長你就習慣了。而且也學會了對付的辦法。什麼辦法,她沒有說,只是譎秘地笑笑。女人總有自己的秘密。
男人們早已進了那深山的又一條金溝。而她們依然充滿希望地蹲在這條溪水長流的溝河兩岸。
足啊,每一個淘金者都有她們的。她們就是為了心中的目的,來到這兒,並在為實現自己的目的含辛茹苦,甚至不惜一切。
女人需要特殊的自然環境,那一望無際的大幹沙漠里她們是難以生存的。女人離不開水,有水的地方她們才去。水對她們有異常的重要性。她們要洗臉,再不講究的女性也要抹一把臉,不象那些男人可以八百輩子不氣個臉,不洗回腳她們要洗澡,這是夏娃傳下的習慣,潔白的身子是不容沾一點泥土與沙子的,身子是她們的本錢;但更重要的是她們要度過一月一次的那稱之為倒霉的事,而男人根本用不著。
我笑笑,反問她你說呢?
沒信心咋辦?到這兒一趟就得一兩個月,總不能來了就走。既然來了,就得達到因的!
西部淘金潮的女人國,就是這樣一個血與淚、希冀與毀滅、追求與夢幻、香花與青梅並生並存的世界!
如今不是流行有姑娘的地方小夥子去辦事最能成功嗎?我說。
她是想她的孩子,都快想出病來了!
我https://read.99csw.com隨手拾起李莉身邊的那本沾滿了泥沙的日語練習一書,心頭不由泛起萬般滋味。好一個執著追求的姑娘,好一個現代式淘金女!
她頭一低,對此有些沮喪3來到這兒,我才知道,淘金生涯並不象我們想象得那樣美。第一個月,我幾乎沒上幾天工9剛到卨寒地區,我們哪適應得了!一場大病下來,差點把小命都搭上了。後來幹了兩個月,是為把頭們乾的你不知道啥叫把頭?嘿嘿,開始我跟你一樣。得那場病好后,我就拼咎命想把損失的時間奪回來,從早晨四五點鐘就趕到工地,一直干到晚上看不到為止,每夭十五六個小時,一月下來,我的小梳妝盒還真覺得沉甸甸的,可是,哪想到,月底的那天晚上,一位河南口音的胖得象諸似的母老虎,帶著六七個虎大腰袓的男人揭開我住的帳篷,說讓我交費。我感到奇怪,說交什麼費呀?什麼費?人頭費唄!那胖女人說。我不解地反問哪來什麼人頭費?我沒有!那胖女人一聽就把嗓門提得高高的!罵道:你這個四川鬼妹子,還真辣呀!如果你不憤規矩,我再重新告訴你一聲:凡是新來的,頭個月採的金都得交我,這叫人頭費!我一聽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噢,我辛辛苦苦幹了最賣勁的一個月所得血汗錢,都白白交她呀!不幹!我回答說:憑什麼輪到你收費。這阿爾泰山是大家的,就許你們在這兒,別人就不行啦?上帝,我這話可把那胖女人惹火了,她上前一把就揪住我的頭髮,歇斯底里地叫嚷道:臭丫頭,我告訴你,阿爾泰山是大家的,可這條金溝,這裏的紅金台是我們發現的,你要不交可以,那就讓這幾位兄弟帶回去給你清醒清醒,換換身子骨兒。這是什麼意思?我初來乍到不知道這胖女人帶著這幾個男人要幹什麼事。只見胖女人的話剛落,這幾個男人就象餓狼似的盯著我,有的滿臉殺氣,有的嬉皮笑臉地步步朝我逼近。瞅著他們的樣兒,我憑著自己的敏感知道這些人想幹什麼。這幫惡棍,我跟你們拼啦。我把手伸向沈頭底下的那把用來絞發的剪刀;我知道今天必死無疑,可我不怕,心想,死也不能讓那個胖女人和這些惡棍們得逞。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村上的一幫小夥子帶著好多一起淘金的趕來勸阻,才算平息了這場事。他們給我求情,那胖女人直到把我辛辛苦苦淘了一個月的金子都拿走後才領了幾個賊男走了。事後,我生氣地責問同村的小夥子,憑什麼把我洵的金子給那胖女人?小夥子們一聽,便說:我的好姑奶奶,你知道,如果你不把這份人頭費交了,他們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呀?事後,他們告訴我,就在上個月,也是咱四川來的一對淘金夫婦,幹了一個月,那僉把爻就來收人頭費,那對夫婦跟我一樣,說什麼也不願。心狠手毒的金把頭就把那男的衣服扒光,用皮鞭抽打,直到皮開肉綻。然後將那女的拉起,當著她男人的面,五個狗男將其輪|奸……最後,男的逼瘋了,女的雖然沒瘋,可身子垮了。她想想回家無臉,淘金又不成,一天深夜,便拉著瘋男人,倆人一起到後山跳崖了……
阿爾泰素有七十二條溝,溝溝有黃金之稱3其實,我們地質勘探結果這裏至少有一九-九-藏-書百多條溝河中流淌著富集型的沙金。阿爾泰山以無私的胸懷,擁抱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採金者。它特別縱容那些有使不完勁的男淘金工,把最富有的金溝留給了他們。但阿爾泰又對女淘金者非常厚愛,整個西部上百個淘金場,象阿爾泰山那樣有那麼多的女性淘金者是少有的。有人估算,阿爾泰山的女淘金者不下萬名。
在李莉她們所在的這條金溝,長約二里,近萬人的河邊,你一群,我一夥,彼此都象互不相識似的,既不打招呼,又不互相走動。一群人就有一個固定的地盤。李莉說,這些人中來自四面八方,各有各的一幫子,很少朱往。幫子中有大,有小,大多是以同鄉人結盟,也有自願湊在一起合盟的。幫頭就叫老大。老大一般都是大夥推舉出未的,或者有威望或者是第一個到這兒的人,或者是淘金詣手。新來乍到的初看看不出在一幫幫中還有什麼等級之分。而事實上,一個幫就象一個國中之國,淘金場是個大國,幫子是小國。小國里有君主,君主就是幫頭,下頭是按淘金的工作程序來分等的。那些剛入夥,沒有經驗,或者手腳笨的人,厲最低等級。他們只能幹些刨沙,挖沙的重活、累活,分的錢也最少,一往往干一個月連金子是什麼樣兒也沒見著。其次是蹲在水裡,握著鐵鍬,端著簸箕或竹筐的人,他們的任務是淘沙。淘沙是個技術活,成擔成筐的黃沙在簸箕或筐子里篩濾,最後剩下少許黑里發黃的沙粒。這些沙粒俗稱砂金,在陽光底下能隱約見得黃色的反光。
李莉很活躍,很能幹,臉上還不時露著輕鬆愉快的笑容。不過,我見在眾多的淘金女中象她這樣的不多。她們的臉大部分都是陰沉的,彷彿心頭都壓著一塊石頭。
不錯,山坡上,有位剛從河溝里上來喝白水的淘金女則神智有點不大正常地向東邊發獃地望著。李莉告訴我,她叫王亞妹,河北人,今年21歲。可她出嫁已經3年了,是位有兩個孩子的老媽媽了。
其他地方可能是,但那兒例外。小張沒說出個究竟。於是我對這例外一直是個謎,進山的路很難走,這是因為嚴格地說根本就沒有路。我們坐的是一部老式吉普車。車子在所謂的路上一一其實是在一條幹涸的河床上前進。河床的盡頭裡是懸崖峭壁。這兒沒有公路,沒有馬路,我們的車只好沿著一條稍為平坦的岩壁向前。不知過了多少座山頭,多少道河溝,我們終於看到了阿爾泰山腹地的淘金場。
淘金場內除幫派中的等級外,還有金場的最高統治者,那就是淘金場的大把頭。大把頭統治著所在的整個金場,很袋一國之中的君主,所實行的是中央集權制。大把頭手中苻軍隊一幫雇來的打手,有監獄挖的土洞,裏面又黑又臟且滿是蟲蛆。有的老大和不聽規矩的淘金工,把頭就有權處罰,輕則罰錢,重則體罰,或趕出金場。發現竊金者,數額大,情節重的處重刑,甚至被處死。體罰者一般被扒光衣服后示眾3天,並扣罰全部錢財,犯死刑者,把頭在執法時一般很秘密。當把頭準備處死誰時,此人會突然從幫中失蹤,失蹤者大多不是被扔進萬丈山崖下,就是活埋在大沙漠里某個根本沒人找得到的地方。所以,淘金場上所有的淘金工,包括各九九藏書幫的老大都害怕大把頭。大把頭的主要收入來自於新夥計的頭月所淘的金,這叫人頭費。另外是各幫老大每月的上貢,僅這兩筆收入,就足可以使大把頭成為整個淘金場的最大富有者我發現,在李莉所在的這個女人國里,雖然女人佔據絕對多數,但在眾多的人群中,也可以找到不少男性。李莉悄悄告訴我,這些人都是她們這個淘金場的大把頭所雇來的人。他們有的是大把頭的面首,有的是專為幫助大把頭統治海金場的打手。這些男人在這個女人國里為非作歹,什麼壞事都干。他們想找哪個女人睡覺,你就別想逃過這一夜。每些淘金女不願意:他們不但體罰她們,而且沒收其錢財。大夥來這兒就是為了洵金釋錢,錢是命|根|子,所以,有開始不從的人也只好聽任這些畜生的擺布了。
你真的覺得這兒能賺大錢?
女人們不象男人那樣專心致志。一見有人路過,就嘰嘰喳喳起來。不過,手裡的活根本沒受一點兒影響。這時晌午時分,天有些熱,但並沒有到熱得非要脫衣服不可的地步廠可淘金女們則穿得很少。當然沒有人在幹活時穿裙子不過,她們下身穿的褲子都很特殊:有褲管,但都不過膝蓋。下面的那部分有的顯然是磨破掉落的,有的則不是。長裨腿不方便,這多好!一位年輕姑娘正在用剪刀剪掉她那條很新的工作服的下半段褲腿。扎頭巾的人是普遍的,可也有些俏姑娘蓬鬆著長發,那黑色的瀑布,隨著有節奏的搖簸動作,顯出一股醉人的美只是汗水太多的緣故,她們上身穿的衣服都濕滋滋的。一濕就把女人特有的特徵全給暴露在眾人面前。她們不在乎。而且因為為了方便,很少有人是裡頭戴乳罩的,於是,一雙雙豐|滿,晃動的乳|房清晰可見在你的眼前。太多的刺|激反倒弄得一些男人們難堪。我見同行的司機小張就是其中一個,他的眼睛根本不敢看一看我們的女同胞。我瞅著這小夥子,噗地一笑。也難怪,我們有些女同胞,特別是些中年人顯得有些太大胆和放肆,也許是太熱的關係,她們有的把胸前第二、第三顆紐扣全放開了,那白白的酥|胸與奶字差不多都藤在外邊……
既然你知道淘金場也不是個女人呆的地方。可你為什麼還要繼續干呢?而且不光是你,還有那麼多女同胞吶!我問道。
你估計什麼時候才能供得起你男人治病呢?
李莉顯得比我更有見識地笑笑:她們大多是結過婚的人。吃慣了暈的人太久不吃能不著慌嗎?
你已經來此半年了,你覺得離你奮鬥的目標還有多遠?我指妁是她淘金所得的收益。
然而,事情往往這樣,寄希望越大的,就越容易使自己陷入絕境,越缺乏獨立生存的可能。我了解到,除了少數把頭之外,每一個淘金女都有一本滲著血和淚的帳。
是的。李莉攏著頭髮,眼望著藍天,她依然是個充滿憤憬的姑娘。我已經千了屬於我自己的3個月了。不瞞你說,收入大約相抵我在上海幫工的10倍。這就是說,我如果再拚命干一年,就足夠我辦到日本留學的出境手續了!
想不到,這淘金場也是個慘無人道的不平世界!
這麼說,你對現在的淘金生活還是很有信心的?
這麼狠心,4個月就捨得扔在家裡,自己跑那麼老遠來淘金?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