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之源
第五章
真知子趕緊起來翻了翻自己這裏的報紙。對織田說:「《讀賣新聞》和《縣友時報》也沒有。」
「科長!早上好!看<东洋新闻》了吗?”真知子隔着窗户大声地打着招唿。
真知子的心咚咚地劇烈跳動起來。特別消息被別的報社佔了先,自己雖然不會挨批評,心裏也會不好受的。那些男人們又該說風涼話了:「女記者嘛,就是笨!」
「這條消息如果屬實,《縣民新聞》有必要趕緊追加報道。AB型血型的日本人十個人里找不到一個,知道了犯人的血型,鎖定起來就很容易了。」想到這裏,真知子簡單地洗漱之後立即驅車前往鑒定科科長的住所。
昨天晚上没睡好,一是听到《东洋新闻)要调她去的消息以后有些兴奋,再就是心里放不下佐伯美佐江这个情报之源。她觉得现在有必要跟佐伯美佐江见一面,毕竟这个情报之源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真知子默默地点了点头,逃也似的小跑着顺着楼梯下楼去了。她不好意思在电梯间等电梯了,当时的真知子肯定是满脸通红,她自己都觉得红到了耳朵根。
如果不知内情,听了刚才的对话,肯定认https://read•99csw•com为是一对情人在调情。找野男人的妻子大概就是这种心理吧——丈夫《县民新闻》养着自己,自己却恋着外边的野男人《东洋新闻》。
《东洋新闻》也刊登这种不着边际的消息啊。是否比真知子写的关于“黑色轿车”的报道更过分,暂且放在一边不说,可见他们也意识到了“鹰见战争”的严峻,也在勉强凑版面。
剛放下電話,電話鈴又響了,是參加工作才一年的女記者迦納廣美:「《每日新聞》倒是沒有,《東洋新聞》卻登了一條很奇怪的消息。這樣吧,我給您念念。」
“《东洋新闻》的报道怎么样?”加纳问。
草壁微笑着,对着真知子的耳朵说:“因为你身上的东西太棒了。”
加纳见状收缩起下巴,向卜翻着眼睛看着真知子。这是加纳自己很得意的姿势,她经常在那些表情严肃的警官面前摆着这个姿势,酸不溜丢地说:“记者不分男女,不许瞧不起我们女记者!”加纳一直使用这个姿势找警官采访,再加上可怜相和甜甜的声音,必要的时候再加上几滴眼泪。
“再见!”九*九*藏*書真知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觉得没有必要在这里待下去了,扭头就走。走出去几步以后,忽然想到,以后再也用不着来这里挖素材了。
鑒定科科長鈴木正在開著洗臉間臨街的窗戶刷牙,刷得特別狠,好像嘴裏的牙齒是他的仇人似的。
《東洋新聞》上的那條消息大標題是「殺人犯的血型是AB型」。具體內容如下:警察署鑒定科在被害主婦家的地毯上發現血跡,經鑒定,確認為AB型。而被害主婦的血型是A型,主婦的親戚也沒有AB型的。可以推斷,AB型的血跡是殺人犯留下的,很可能是主婦跟殺人犯搏鬥的時候,匕首划傷了殺人犯。
「《朝日新聞》和《產經新聞》沒有關於主婦被害事件的報道。」年輕的記者織田向還在床上躺著的真知子報告說。
以前的惯性驱使着真知子又跑了几个官邸,然后把车停在一个24小时便利店的停车场,买了早点在车里吃完,来到了县警察局大楼。
“想去,不过10点钟法院有一个公审。”
“因为你身上的东西太棒了。”草壁是这样说的。她身上的什么东西太棒了,当然应该是https://read.99csw.com记者的素质!但是,这句话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太暧昧。也许他指的是她认识佐伯美佐江这个情报之源?至少包含着这个意思。记者的财产是他认识的人,报道案件的记者更是如此。就像美容师调换工作的时候总是把顾客一起带走一样,她调到《东洋新闻》去也要把她的情报之源带过去。上调,就是要把这个人连根拔起来!
“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要我?”
“这边我去,你出去采访吧。”真知子早就知道今天的公审。
真知子静不下心来。《东洋新闻》的草壁怎么还不来呢?看了看《东洋新闻》记者站隔间,门半开着,里边没有人。昨天晚上没顾上问的话太多了:工资、调动日期、具体工作地点,是关东地区呢,还是中部地区呢,抑或是东北地区呢?都还不知道。如果不问问条件如何,就痛痛快快地说“好的,我去”,恐怕显得太不值钱了。真知子希望听见草壁再求她一次,那样她才能安心。另外,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想问问调她去的理由。
真知子整理完一篇稿子,直奔电梯间。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从里边走出来一个高个子男人——九*九*藏*書是草壁。
“啊,还没看呢,不过那帮混蛋打电话告诉我了。”铃木怒气冲冲地说,“跟他们强调了多少遍,别那么写别那么写,就是不听,非那么写不可!那块血迹是一块比较陈旧的血迹,跟这次的杀人案不一定有关系!”
这样下去非熬死不可!真知子恨不得马上就跟《县民新闻》离婚,可是,《东洋新闻》要她带着财产过去才肯娶她。
真知子觉得头晕。昨天早晨就有点儿发烧,到现在还没退。
记者室里有一块各报记者共用的地方,几乎所有报社的记者都到了,人手一份报纸坐在沙发上看。茶几上摆着的报纸里摊开了一份《县民新闻》。醒目的大小标题刺得真知子眼睛生疼。“可疑的黑色轿车”、“飞速逃走”、“或许跟杀人事件有关”……真叫人觉得难为情。不过,从在场的记者的脸上可以看出,“黑色轿车”也好,“AB型血液”也好,都已经成了不值得关心的报道。
“什么?”
草壁见是真知子,打了个招唿以后小声问道:“怎么样,想好了吗?”
“想好了……”这里离记者室太近,不便说话。但是,草壁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喂read.99csw.com……为什么叫我去呢?”
四楼的记者室,《县民新闻》记者站只有加纳广美一个人。加纳属于那种用衣着表达心情的女孩子,今天她穿的是一条花裙子,说明她今天心情特别好。现如今穿裙子的记者是很少见的,但加纳不管这一套。
不可思議的感覺還有很多。例如她經常跑的環城北路、看慣了的田園風光、外部裝飾成白色的情人旅館……都讓她感到親切。以後也許再也看不到這些了。
真知子看了一眼加纳。见加纳正坐在电脑前写稿,就问:“加纳,今天能出去采访吗?”
今天的真知子非常冷靜,冷靜得連她自己都感到吃驚。要是在以前,她得闖好幾個紅燈。可是現在呢,她一點兒都不著急。直到昨天都在討厭的《東洋新聞》,已經不是敵人了。
“真的?”加纳高兴地直拍手。她特别喜欢出去采访,从来都不愿意在法庭上听那些无聊的审判。
“爱怎么样怎么样!”真知子觉得没工夫跟加纳废话。
加纳从真知子身边走过。刺鼻的香水味使真知子身体里的虫于又骚动起来了。对了,以后再也用不着天天闻加纳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了。
走出县警察局大门,真知子直奔县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