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牙齒
她說她已經是第四次犯錯了，所以她現在的名字叫做第四。前三次她都變成一隻鳥，飛上十個日夜。
「你們以為她僅僅是一棵柳樹嗎？」我忍不住笑起來。
大黑一把扯下蒙在第四臉上的紅布，五彩奪目的光芒從瞬間第四的唇間射出來，比太陽還要明亮。
「你們快走，我警告你們！」我提高了嗓門。
「也受你們的保護？」我奇怪了。
與此同時，第四從他們手裡一把奪過了黑布袋。
「傻子，再見！」
第四眼睫毛上紫色的小珠一顆一顆墜落，她扭動著身體，可是無濟於事。我終於明白，第四為什麼說變成一棵樹在人間八天八夜是最重的懲罰。
媽媽輕微地嘆口氣：「你真的想要，就給你買吧。你要的東西真的不算多。」
大黑用兩個手指頭輕輕一拎，把我拎到一邊，小黑從兜里掏出一把小鐵鎚，敲了敲樹榦，「叮噹咚咚嘟——」
「我是大黑，他是小黑。可以讓我們摸一摸這棵柳樹嗎？」
「……」
「真好玩，你們在幹什麼呢。」
又一顆牙齒裝進了小黑布袋，是鑽石的，牙根帶著血絲……第四的嘴被張著，她的眼睛一直看著我一次一次摔在地上，她在用眼睛和我說話，可是我看不懂。我第一次那麼強烈地覺得我真的是一個傻子。
有能力保護別人，是多麼高興的一件事情。
「為什麼天很熱，就不需要圍巾呢。我現在就很需要。」
「你們聽著，永遠也不要靠近這棵柳樹，知道了沒有？」
最後第四緊緊握著我的手說：「在當一棵樹的日子里，如果有兩次現形，就會受到第二次懲罰。請記住啊，從下往上數第二個椏杈，是我最最柔弱的地方，被手一摸，就會變回原形。所以請你一定一定不要讓別人摸到我的第二個椏杈，一定一定。」
「為什麼？」他們問。
「有什麼好看的？半個月前不是才來過？」
「是啊，是啊。」小黑使勁地按住胸膛，好像不使勁按住，那顆心就會蹦出來了。
「請別敲掉我的牙齒好不好？」第四的語氣里有了央求。
「嗶剝嗶剝」，瘦瘦的柳樹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第四，我來救你！」
我發誓：我不會讓任何人靠近第四，不會讓任何人摸到她從下往上數的第二個椏杈！
「傻子，別說話。」
「你會保護我嗎？」
他們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繼續說著話。
「嘣」一聲響，綁著第四的繩子突然落到了地上。
大黑拿出榔頭，小黑拿出鐵鎚。
「是的，圍巾，毛毛的，黑白格子的。」
「沒錯。」大黑點點頭。小黑的臉上霎時堆滿厚厚的笑。
「反正順路。」
「這個主意真不錯！」只見第四拍了拍他們的腦袋瓜，「咯吱」、「咯吱」兩聲，林子里多了兩棵柳樹。
然後第四在我腦門上也拍了一下，說：「你真的好傻。不過，我真喜歡你。」「啵——」，她竟然親了我，被親過的臉頰好燙好燙啊。
「我該怎麼感謝你呢？送你一顆鬼牙齒吧。」第四邊說邊伸手在嘴裏掏了掏，當她攤開掌心的時候，那上面一顆很大的鑽石閃射出了奪目的光芒。我的眼睛被刺疼了。
「我要回鬼世界去了，再見！」
「再也不會掉下來的。」第四說。
「是找鬼的人。」
只聽「噹噹當」三聲，一顆牙齒便被敲下來，是一顆瑪瑙，牙根還帶著血。
但是兩個黑衣男人已經掰開了她的嘴。
「你知道變成一棵樹有多麼危險嗎？這是鬼世界里最重的懲罰了。」
「但願今天的收穫能夠多一點，再多一點。」
（1）
「我實在憋不住了，實在憋不住了。」她說。
「把他們變成樹。」我說，
大黑拉住透明繩子的一端，小黑拉住繩子的另一端，繞著柳樹一圈一圈跑起來。
當我好不容易從「啵」的親吻中回過神來，她已經不在了。一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再見過她。我圍著毛毛的黑白格子圍巾，早上一覺醒來就會擔心：她還會在不能吃番茄的日子里吃下整個的番茄嗎？或者在不能吃捲心菜的日子里吃下整個的捲心菜？
「當然不會碰。從下往上，還是從上往下呢？」
哪怕只來一個人也是好的呀，我可以嚴肅地向他提出警告，然後勇敢地把他趕走。否則，第四怎麼知道我確實有能力保護她的呢。唉，一點表現的機會都沒有。
我衝上去，使出我全身的力氣要把黑衣尋鬼者推開。他們的手在不停地忙活，他們伸出一隻腳踢我一下，我就被踢到很遠的地方，而且撲在了地上。我爬起來又衝上去，使出全身的力氣要把他們從第四的身邊推開，但是我的手還沒有碰到他們的身體，又一隻腳把我踢開，踢得遠遠的，腦袋撞在一棵柳樹上。我還是拚命往前沖……
（３）
我只能號啕大哭。眼淚像決了堤的江水，落在第四的蛇皮靴子上。靴尖上兩顆眼珠滴溜溜地轉動，裙擺上的野山楂果發出了風鈴一樣的歌唱。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兩個好奇怪的大人。穿著黑黑的衣服，那衣服從腳底連到頭頂，一個在前，一個在後，手上拉著一根白色透明的繩子，步履匆匆地走。
我一下子被他們吸引了，跟著他們跑。
我弄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是傻子，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好！」
「哇哇……」大黑、小黑齊聲哭了起來：「這可不是普通的榔頭和鐵鎚啊，沒有了它們，我們再也找不到變成樹的鬼了，再也沒有辦法敲下鬼牙齒了。」
「夥計，今天咱們交好運了！」大黑欣喜若狂，拿鐵鎚的手猛烈地抖著。
「我不要——」我使勁搖著頭。
「噢，看起來是一個糟糕的意外，變成樹的第一天，就被發現了，真不是一個好的兆頭。」接著她嘆了口氣問道：「你會告訴別人嗎？」
他們依舊沒有看我一眼。
「那你一定要把我說的這ｒeaｄ.９９csｗ•ｃom些話聽完，並記住啊。」
我按次序一棵一棵地圍著。後來遇到了一棵特別瘦的柳樹，我的心一軟，就給它多圍了一會兒。而且，我還特意把它圍在柳樹從下往上數的第二個椏杈上。
「你們在幹什麼呢？別碰我的柳樹，她是受我保護的。」我生氣地嚷道。
第四天還是這樣。
「圍巾？」
「當然不可以！請你們離開。」我嚴肅地說。
「不得不敲。」小黑接著說。
他們轉過頭來，又放聲大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小丑。接著那眼神越過我的腦袋，落到了後面，然後，他們轉身走了回來。
「保護一棵柳樹？」
「謝謝！」他們衝著我哈哈一笑，四隻手一起握在了那個椏杈上。
「每一顆都要敲下，一顆也不留!」
「可是現在天很熱，冬天才需要圍巾呢。」
先是樹榦慢慢分成瘦瘦的兩根，接著變成一雙很細很細的腿，腳上穿著蛇皮做的靴子，靴尖各有一隻褐色的眼珠在滴溜溜地轉，紅藍相間的條紋襪子一直到膝蓋上面。再往上，是一條鵝黃的草裙子，裙子的下擺綴著許多紅紅的果子，看起來和野山楂差不多。那些「野山楂」隨著扭動碰在一起的時候，就發出風鈴一樣的聲音。變化繼續進行著，一直到了腦袋。慢慢地出現了一張矇著紅布的臉，因為矇著厚厚的紅布，當然看不到她的鼻子和嘴巴。當腦袋上「絲絲」地抽出柳枝一樣綠色頭髮的時候，變化結束了。
「為了鬼牙齒。」
「真有趣。」我情不自禁地叫起來。
「當然！」我乾脆利落地回答。。
「隨便看一下嘛。」
「那麼，請不要把我的牙齒全部敲光，沒有牙齒的鬼回到鬼世界以後，便永遠失去幸福了。」我聽得出第四已經在苦苦哀求。
「比這個嚴重多啦。」女鬼第四說，「我在不能吃番茄的日子里吃了整整一個番茄。」
第五天依然沒有什麼變化。
「我們的寶貝啊！」大黑和小黑一齊撲上來搶，第四「啪啪」兩腳就把他們踢到很遠的地方。
「我不要——」我的淚順著臉頰滑落，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憋不住什麼？」我問道。
「鬼就是鬼，和我們人不一樣。」
「去年的運氣就不太好，那麼辛苦找到的一個鬼，牙齒竟然都是最普通的珍珠和石頭，只有一顆珠子賣了幾百塊錢，其餘的都扔了。」
他們目不斜視。
「哈哈哈。」兩個人一起笑起來，嘴巴差不多咧到耳根。笑完了，繼續往前走。我怎麼能放棄警告他們的機會呢，更何況他們是這麼惹人討厭。
「夥計，就剩最後一顆牙齒了。好傢夥，是一顆最少十克拉的鑽石啊。」這個時候的我已經精疲力竭了，我爬到第四的身邊，抱住她的雙腿，「嗚嗚」地哭起來，除了哭，我還能做什麼呢？
「送給你！」她又說。
「你們幹什麼？別碰我的柳樹，她是受我保護的。」
正把最後
九_九_藏_書一顆牙齒裝進黑色小布袋的兩個黑衣尋鬼者，不知道為什麼也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第八天中午，我正啃著一個饅頭，遠遠的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4）
我一骨碌從地上爬起，圓睜了眼睛看他們一棵一棵敲著柳樹。
有一天，我想到了一個特別好的主意，讓這裏的每一棵柳樹都圍一下我的毛毛的黑白格子的圍巾。
為什麼這麼想要一條圍巾呢，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就是想要，沒有任何理由地想要，想要毛毛的、黑白格子的那種。我要把它一圈一圈圍在脖子上，走在很熱很熱的太陽下面。
傻子。很多人都這樣叫我。
沒想到她「哇」地衝著我吼了一聲，很生氣的樣子。
接著他們在我面前站住了。
「已經半年多沒有找到一個鬼了，更別說找到一個值錢的鬼牙齒。」
我最喜歡去的地方是一小片柳林。那些長辮子的柳樹，我永遠也數不清它們到底是幾棵，好像是十一，又好像是十九。
「要變什麼樹，要長在哪裡，不由你們自己決定嗎？」
「尋鬼者是什麼？」
第四拉起我的手，笑著說：「是你救了我。」
「找鬼幹什麼？」
「你先圍一下，挺舒服吧。」
「鬼是什麼？」
「讓我看看你們的衣服，好不好？」
大黑說：「快點，5秒鐘內一定要綁好」
「我憋不住了，我實在憋不住了。」
「你說，怎麼懲罰他們？」第四歪著頭問我。
「每天都有一些鬼犯了錯被罰到人間當八天的樹，你們人間有尋鬼者，一直在尋找我們。他們有特殊的工具。有的鬼可倒霉了，變成一棵樹長在最熱鬧的街頭，一下子就被尋鬼者找到。唉，不管怎麼說，我算幸運的。變成一棵柳樹長在柳樹中間，安全係數很高的。」
我最喜歡做的事情是圍著毛毛的、黑白格子的圍巾，在柳林里軟軟的草上睡一覺。有一天正睡著，突然被「咚咚咚」的聲音吵醒。睜開眼，就看見了那兩個奇怪的大人，黑黑的衣服從腳底連到頭頂。一人拿把小鐵鎚，一人拿把小榔頭，一棵一棵地敲著柳樹。一邊敲，一邊說：「不是。也不是。」
「叮叮噹噹」，從黑布袋裡倒出一堆絢麗奪目的寶石，珍珠、瑪瑙、鑽石、貓眼……第四把它們一起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的，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過了一會兒，第四衝著我咧開嘴笑了，啊，那些牙齒都好好地長在嘴裏了。多麼漂亮的一副牙齒，我的眼睛被那光芒射得快睜不開了。
我只好失望地停住了，回頭去問媽媽：「他們是誰？」
白色透明的繩子一下子把柳樹的樹腰綁得嚴嚴實實。
她深深地看我一眼，眼睫毛上懸著細小的紫色珠子微微顫動，厚厚的紅布遮著她大半的臉。
大黑小黑交換一下眼神，詭異地笑笑，看起來他們並不打算馬上離開。我的心裏不免有些著急。
「真的嗎？」
「你會保護我的，對嗎？」她又一次問道。
九九藏書與此同時，她成了一棵瘦而高的柳樹。
「當然不是。」
我目瞪口呆，只聽得耳邊是風鈴一樣清脆的聲音，我知道那是從第四的裙擺上發出來的。
「不能吃番茄的日子？」
「這太令人為難了。」大黑說。
「啊，五顆鑽石，六顆貓眼，四顆夜明珠，九顆瑪瑙……我的老天，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的一副鬼牙齒！」小黑激動地嚷著。
話音漸漸近了，原來又是那兩個男人。黑黑的衣服從腳底連到頭頂，一個在前，一個在後，手上拉著一根白色透明的繩子。看到他們，我又高興又生氣。
媽媽說：「是尋鬼者。」
接下來她就滔滔不絕地開始說話了。我雖然聽不太懂，但還是拚命記住了一些。
第四說：「你們別碰我的牙齒。」
「拿著吧。」她依舊向我伸著手掌。
「是啊，運氣太臭了。再這樣下去，非改行不可。」
柳樹林里一天到晚也不來一個人。說實話，我心裏有點小小的失望。
我當然不知道。
小黑說：「要綁九九八十一圈，一圈也不能少。」
「這一次你犯了什麼錯？是不是偷了商店的糖吃？」我問。
他們像雞啄米那樣點著頭。其實，我也很想知道。
「因為我要保護她。」我高聲回答道。
「第二個椏杈是我最最敏感的地方，你怎麼會知道的？」
「不許靠近這棵柳樹！」我又強調了一遍。
「媽媽，給我買一條圍巾。」
我挨著她坐著，從早上到晚上。
地上躺著黑色的榔頭和鐵鎚，第四撿起它們，「呼」地一下扔上天，很久沒有掉下來。大黑和小黑仰著腦袋眼巴巴地看，我也眼巴巴地看著。
「是啊，我們鬼世界里，有不能吃辣椒的日子，有不能吃麵包的日子，有不能吃蚱蜢的日子，有不能吃螞蟻的日子，有不能吃捲心菜的日子……在不能吃番茄的日子里吃了番茄，這是很嚴重很嚴重的錯誤。我真的是太後悔了。」
「輪到你了。」
他們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繞著柳樹上上下下地看。
只要不下雨，我就天天來這片柳樹林，在軟軟的草上睡睡覺，讓長長的柳枝在臉上蹭一蹭。我很高興從那以後再也沒有遇到過那兩個不懂禮貌的傢伙。
我更加目瞪口呆。
很熱很熱的夏天，我很熱切地想要一條毛毛的、黑白格子的圍巾。
柳樹扭動了起來，然後從下往上開始變化。
「別怪我們哦。」小黑指指我說，「這個傻子也有責任。」
「你們拿著繩子幹什麼呢？」
媽媽帶著我去買圍巾，找了很多家商店，有的商店根本沒有，有的商店有但是沒有毛毛的黑白格子的。我很不高興，沒有圍巾的商店或者沒有黑白格子圍巾的商店怎麼能叫做商店？媽媽說她的腳走痛了，腳後跟起泡了。我看看她的鞋子，鞋跟高得令人吃驚，等回家后我得找把剪刀剪掉一半，媽媽走路就不腳痛了。最後終於在一條老街的一個很凌亂的店鋪里找到了，請你猜猜是什麼九_九_藏_書樣子的，哈哈，是毛毛的，黑白格子的哦。
……
「從下往上！」因為著急，我的鼻尖上已經冒出汗珠。
她說她來自鬼世界。鬼世界是什麼，鬼世界就是住著鬼的呀，就好像人類世界都住著人一樣。那她為什麼會來到人的世界，還變成一棵柳樹呢？這話說來就長了。因為她犯了錯，在鬼世界里，犯了錯有兩種懲罰的方法。一種呢是變成一隻鳥在人類世界的天空里不停地飛十天十夜，一種是變成一棵樹站在人間的泥土裡八天八夜。
第二天，我依舊挨著她坐著，從早上到晚上。
「我不知道的。」
大黑和小黑從很遠的地方爬了回來，他們還不甘心，又衝上來。只見第四以閃電一樣的速度，拾起地上的繩子幾下子就把他們綁在了樹上。
「也受我們的保護。」大黑說。
大黑和小黑沖我豎了一下大拇指，然後，他們的手上上下下地，在柳樹上摸啊摸。我急得喊起來：「我警告你們，不許碰第二個椏杈！」
「夥計，我們開工吧。」
她收回了手，走過來，抱了抱我。我陶醉在她裙擺上風鈴一樣的歌唱中。
（2）
我不假思索地說：「當然。」
他們的腳步更加快了，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帶我去玩好嗎？」
生完氣后，第四開始擔憂起來。
「不是這個傻子，咱們絕對注意不到這棵柳樹。」
我仍然木木地站著。
第四皺著眉頭，雙手綁在後背上，不住地扭動身子，可是絲毫動彈不得。她看看我，什麼話也不說，只是輕微地嘆口氣，眼睫毛上有一個紫色的小珠子落下來，好像眼淚。我被剛才發生的一切弄迷糊了，木木地站著……
「瞧，又是那個傻子。」
站在我面前的不再是一棵瘦瘦的柳樹，而是一個瘦而高的、模樣滑稽的女人。這麼好玩的事情我還是第一次碰到，我完全著迷了，黑白格子圍巾掉在地上，我也不知道。
「鬼牙齒很漂亮嗎？」
他們的眼睛盯著柳樹，耳朵貼著樹榦，看都不看我一眼，一直到敲完所有的柳樹。
第三天也是如此。
第四又朝我看了一眼，我不敢接她的目光，把臉別到右邊去。
「知道嗎?當一個人真心為一個鬼哭，他的眼淚可以賜給鬼無窮的力量。但是，這世上，沒有哪個人會為鬼哭的，我是多麼幸運！謝謝你！」
「怎麼回事？繩子斷了？這怎麼可能？」他們驚恐地叫著。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大黑和小黑仍舊不甘心地問著。
你能猜到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今天運氣真好，一大早就找到一個。」
「不會。」
「嗶剝嗶剝」，柳樹扭動起來了。從下往上，一點一點開始變化，蛇皮靴子，長長的條紋襪子，鵝黃色草裙子上掛著的紅果子，矇著紅布的臉，懸著紫色小珠的睫毛，柳枝一樣的頭髮絲絲絲地抽出來，披在肩上。
「不碰你的牙齒，我們找你幹什麼呢？」大黑笑道。
「夥計，還往這片林子里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