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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第四章

星期二

第四章

儘管塔米長得漂亮,一副運動員的體格,顯然是個很討喜的女孩,然而她的缺乏安全感——還有丹斯打聽到的信息,她過著不穩定的家庭生活——使她形成了內向的性格,容易憑藉直覺行事,也容易動感情。這意味著丹斯不能用直接的方法對付這個女孩,不然的話塔米會豎起一道石牆,並且會因問題太尖刻而內心受到傷害。
隨後丹斯看見了某樣東西,好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女孩的眼睛流露出肯定的回答——眉毛和眼瞼微微上挑了一下。這意味著塔米真的害怕類似的事情會再次發生——雖然她有警察看護,但是那個襲擊者會對其他人構成威脅。
「不記得了,我太害怕了。我想我聽見了咣當咣當的聲音,是車內發出的聲音。」
「是的。」這個字眼是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出來的,聲音的調門要比正常高出許多。她的眼睛鎖定在丹斯的眼睛上,而她的手撩開頭髮,接著停下來擦了一下嘴唇。
在談起攻擊者的身份這一話題時,丹斯觀察到女孩的身體語言偏離了她的底線:她不安地挪了挪屁股,一隻腳擺了一下。對於說謊的人來說,胳膊和手比較容易控制,但是對身體的其他部位卻不太在意,尤其是腳和腳趾。
要是他把車停得離岸邊更遠一些,海浪就會將整個汽車吞沒,可憐的女孩必死無疑。但實際情況卻是:汽車陷進了離岸邊不遠的鬆軟沙灘里,湧進來的潮水只沒過了凱美瑞汽車後備箱6英寸的高度。
「那是最好看的一部,我聽說了。」丹斯從來沒有看過這個節目,「但是從證據上看似乎不是兩個人犯的案,不管是在停車場還是在海灘。」
「有可能今天就出院,也可能是明天,他們說的。」
「總的看來,你狀態非常好。」
「沒錯,所有人都知道,你要想加入黑幫就得殺人。要是你想加入一個拉丁人的黑幫,就得殺一個白人女孩。這是幫規。」
塔米很慘,很可憐。
但是塔米的眼睛很清楚地說明,她的親屬是這起襲擊事件的幕後指使的可能性並不大。
「塔米,你可以想象得出,我們真心想找到向你下毒手的那個人,不論他是誰。」
其次,說謊的動機是什麼?答案很清楚,那就是這可憐的女孩害怕受到報復。這很常見。
有幾個類型。操控者或是「極度馬基雅弗利主義者」(這個名稱來自一位義大利政治家,據說他寫了一本關於殘酷無情的書)認為撒謊完全沒有什麼錯;他們運用欺騙手段獲取愛情或商業利益,或是達到政治或犯罪目的。其他類型包括社交性的說謊者,他們撒謊是為了取樂;還有那些適應者,他們屬於缺乏安全感的人,撒謊是為了給人留下積極的印象;最後是表演者,他們撒謊是為了掌握控制權。
「我發誓」是說謊的表現,提到神靈也是。這好像她在大喊:我在撒謊!我想說實話但我害怕說出來。
「這是我希望你能幫我的地方。你有沒有看到他一眼?」
「在我看來,」丹斯開始分析起來,「他只是假裝成黑幫成員,目的是為了掩飾身份。也就是說還有另外襲擊你的原因。」
女孩笑了笑,但她也同時朝門口方向看去。丹斯明白:她有些內疚。
「那個狗東西。」
「我……我只是聽見他說西班牙語。」https://read.99csw.com
「我的意思是說我沒有被殺死,只是身上弄濕了而已。」她笑了一聲,迴避著丹斯的眼睛,「他們確實很恐怖,新聞報道都在說這事兒,我打賭他們已經溜了,我的意思是說他們甚至已經出城了。」
她有著運動員的體格,很漂亮,但臉色蒼白。她是長臉,金黃色頭髮直直的,染得很美,鼻子長得很突兀,丹斯猜測她的人生初期肯定經歷過與別人不一樣的坎坷。她快速瞥了一眼一隻小化妝包,在丹斯看來,這名女孩想必很少不化妝就去公共場合。
一旦一位身勢分析家回答了這四個問題,剩下的過程就很直接了:她繼續向受訊問者提問,仔細注意那些會引發緊張反應的問題——那些會透露有沒有欺騙的表現。她重複這些問題及其相關問題,再逼問下去,然後集中在謊言上,注意一下受訪者是如何處理不斷累積的緊張感的。她有沒有生氣,是不是矢口否認,情緒有沒有低落,還是試圖據理力爭讓自己走出困境?這裏的每一種狀態都要求使用不同的手段,迫使或者誘使或者鼓勵受訊問者最終說出真相。
「是自行車?」
第三個問題:受訪人的總體個性類型是什麼?這個問題的答案一旦確定,丹斯就確定採取何種方法將訊問進行下去——比如說,她是應該咄咄逼人還是柔聲細語,是以解決問題為目標還是給予情感上的支持,是用友好的態度還是要保持一定的距離。丹斯把她的受訪或訊問對象根據邁耶斯—布里格斯個性類型指標進行分類。這個指標會對你的性格進行評估,判斷出你屬於內向型還是外向型、思索型還是情感型、感知型還是直覺型。
然而塔米還是打住了,「沒有。」
丹斯說:「好吧,塔米,我相信你。」
「在同一個學校?不可能。我認識的人當中不會有人做出這種事情來。」
凱瑟琳·丹斯相信這女孩對情況有所保留,她即刻進入到分析狀態。她讓受訪對象說出實情的方法包括四個部分。她首先會問:受訪人在事件中的角色是什麼?在這裏,丹斯的結論是:塔米是受害者和證人的身份。她不是一個參与者——她也沒有涉嫌另外的犯罪或自導自演來綁架自己。
「跟黑幫有關。」
沒錯,丹斯心想,她的確知道十字架這回事。
「好的,塔米。」丹斯調整了一下眼鏡,繼續看著女孩,而女孩盯著鮮花、卡片還有填充動物玩具。女孩又說道:「看他們送給我的這些東西,那隻熊是不是最可愛?」
「但是有一樣,」探長又說道,「我們從犯罪現場獲得了一些情況。像《犯罪現場調查》播出的那樣,你知道嗎?」
「你認為那個罪犯是拉丁人?」
「他是黑幫成員?」
「她在車裡。」丹斯在心裏翻譯了出來。她問塔米:「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有沒有人威脅過你?你在史蒂文森中學有沒有和人打過架?」
「這我相信。」
塔米把她如何在俱樂部、如何剛過午夜就離開的原委講了一遍。她在停車場時,有人從後面走過來,把她的嘴用膠帶封住,手和腳用膠帶綁上,扔進後備箱里,然後開到海邊。
塔米的臉上浮現出笑容——是那種很矜持的笑,無論怎樣,聽到這樣的誇獎誰都九*九*藏*書會很高興。
丹斯亮了一下她的**。
「有沒有人對你動粗?」
雖然罪犯為了淹死塔米·福斯特而把她扔在汽車後備箱里,但他還是失算了。
「結束了?」
最後,訊問者必須問的第四個問題是:受訊問者屬於什麼樣的說謊者個性?
內向和外向之間的區別與態度有關。受訊問者先是有所行動再估測結果(這屬於外向型),還是行動之前先想一想(這屬於內向型)?信息匯總要麼是通過依靠五種感官進行數據論證(屬於感覺型)要麼是依靠直覺(屬於直覺型)。作出論斷要麼是通過客觀的邏輯分析(屬於思索型),要麼是通過憑藉移情進行選擇(屬於情感型)。
「你在哪裡上學?」
「是多一個,我能感覺到旁邊還有一個人,你知道這樣會是什麼情況?」
女孩的眼睛睜大了。
探長抓住了一個機會。
實際上,塔米所了解的比她所透露的要多。
「我還有一個猜測:會不會是一個跟蹤者?你這麼漂亮,我敢說你應該很小心。」
從A到B到X……
「我曾有個疑問。你是不是聽到過撞擊聲?你看,我們也沒有找到任何其他汽車的輪胎印跡,所以我們納悶他是怎樣溜掉的。我們再回到自行車上去。我想你並不認為撞擊聲是在車裡發出的,但無論如何我認為是有可能在汽車裡發出的。」
大約凌晨4點鐘,一名航空公司的僱員在上班路上看見了這輛車發出的亮光。救援人員找到了女孩,當時她因暴露在外面太久而處於半昏迷狀態,體溫低得接近了臨界點,他們趕緊把她送到醫院。
丹斯認定塔米屬於適應者和表演者的混合型。她的缺乏安全感促使她撒謊,這樣可以讓她的脆弱個性堅強起來,所以她撒謊是為了我行我素。
「他把我扔在那裡似乎是想把我淹死。」女孩的眼神空茫茫的。丹斯天生就具有同情心——是從她媽媽那裡遺傳下來的——她自己也能夠感受得到那種恐懼感,一種又痛又癢的感覺沿著脊椎蔓延下來。
「也就是說他可能有一輛自行車。這可能意味著他跟你的年齡相仿,或許還小一些。成年人也會騎自行車,但你會發現騎自行車的還是年輕人居多。對了,你認為會不會是和你同在一個學校里上學的同學?」
「不算高,大約五六英尺,但非常非常強壯。對了,還有一個情況。我記得昨天晚上我說的是一個人,但我今天早上記起來了,是兩個人。」
「羅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中學。」
這就有結果了,確實快有結果了。
「原來的那一部。你是知道的,發生在拉斯維加斯的那一部。」
「沒有太仔細地看到。他一直在我背後。停車場也是漆黑一片。他們應該有照明設備。我看我要告這傢俱樂部。我父親是聖馬特奧的一名律師。」
「是高中?」
女孩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電視屏幕上,上面正在放一部肥皂劇。丹斯和麥琪偶爾會看這些肥皂劇,一般是麥琪生病待在家裡不上學的時候。這種肥皂劇你可以幾個月不看,但回過頭來再看的話仍然能把情節說得很清楚。
丹斯不愧為是一個老練的執法者。她看著女孩,勝券在握,因為她做了充分準備,不會輕易地放過答案為「不」的回答。她的心頭不時會奇怪九九藏書地閃一下。她將事實和印象聚集在一起,突然有一個不期然的想法閃出——一個推論或結論似乎施了魔法般地出現了。
「他有多大塊頭?」
確實沒錯,黑幫在行動之前會舉行儀式。有些儀式還會涉及到殺人。但是殺人的對象很少是黑幫種族或族群之外的人,大多數是敵對黑幫成員或對方的線人。另外,發生在塔米身上的這件事情很是周密。丹斯根據自己辦理黑幫案子的經驗判斷,他們犯案的目的首先是為了生意;時間就是金錢,花在計劃外活動上面的時間越少越好。
丹斯也同樣跟她耍起了花招,「沒有沒有,你幫了很大的忙。嘖嘖,親愛的,看看你遭了多少罪。休息休息吧。看看情景喜劇。」她朝電視機點了點頭,「這對撫慰心靈會有效。」
「你在學西班牙語?」
這就是當下丹斯要做的。她身子朝前傾斜一點兒,大約離塔米3英尺的距離,這樣形成的「空間區域」雖然近,但還不至於產生逼迫感。這樣會使她有些不安,但並不會產生過度受威脅的感覺。丹斯臉上保持淡淡的微笑,決定不用那副灰框眼鏡替換黑框眼鏡——她的那副「捕殺獵物的眼鏡」,戴上這副眼鏡是為了嚇唬那些作為極端馬基雅弗利主義者的受訊問者的。
「比如說呢,又是為什麼呢?」
「你住院要多長時間?」
「對了,布里安娜·克倫肖因為當拉拉隊隊長的事情挨過我一頓揍,這讓她很惱火。但她開始跟戴維·威爾科克斯約會,我跟這男生關係不錯,這樣事情算是擺平了。」她笑了起來,喉嚨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噎在那裡。
塔米看了一眼。
丹斯也退了一步,「你有沒有跟你家裡人有過節?」這也有可能。她調查過。她的父母離異了——是在法庭上大鬧了一場離掉的——她哥哥住在離家很遠的地方。一個叔叔有家庭暴力的不良記錄。
丹斯還注意到其他變化:女孩的聲調,捋了捋頭髮的手指以及摸嘴和鼻子這樣的「阻擋性手勢」。塔米也講了無關緊要的打岔話題,她嘟囔著,說了一些過於概括的話(如「每個人都知道這事」),這是典型的說謊者的表現。
丹斯抬起眼睛,表示同意,「告訴我事情的經過。」
這句西班牙語完全是編造的。
「還好,我想。」
「在開車的路上你還記得有什麼情況?」
「太冷了,」塔米說,「我生活中從來沒有這麼冷過,我還是感到很害怕。」
「你認識襲擊者嗎?」
女孩吞咽了一下。很顯然,她還處在壓力反應的拒斥階段,意味著她被逼壓得越緊,她的防守力度就越強。
丹斯笑了笑,「當然,塔米。」她起身,遞給女孩一張名片,「如果你想起了發生在你身上的更多事情,請告訴我。」
塔米否定掉了這一切,但有些否定跟其他否定並不一樣。
丹斯也笑了笑。
她笑了一聲。
「那是怎麼回事呢?」
「或當他朝你走來的時候,你在窗戶上看到了他的影子。」
丹斯繼續從她嘴裏釣東西,「你有沒有跟任何用電子郵件聯絡的人有過過節?或許你在網上認識的什麼人,通過『臉譜網』或『我的空間』認識的?如今這些都很普遍。」
「大致上是說『她人和車都在我這裏』。」
「當然知道,我看過了。」
「醫生怎麼九_九_藏_書樣?棒不棒?」
「你講的很有用,塔米,你講的所有東西。我很欣賞你如此配合。」
「你看見的是兩個人?」
丹斯知道這是句謊話。不過她了解像塔米這種個性類型的受訊問者。她需要給他們留出一個逃脫的通道,不然他們會完全把嘴閉上。她和顏悅色地說:「哦,我當然認為你是聽到了,但我只是想他是在試圖掩蓋身份,他想騙你。」
女孩眨了眨眼睛;她似乎很驚訝丹斯竟然知道她的汽車品牌。這位探員做了功課有備而來讓塔米有些不安。她朝窗戶看了看。她下意識里是想尋找一條路線逃出去,擺脫這種令她不快的焦慮狀態。丹斯識破了一些東西。她感覺自己的脈搏跳得厲害。
從A到B到X……
「不是從後備箱里發出的?」
這位年輕的病人遲疑了一下。
為了讓女孩放鬆,丹斯閑聊起她有沒有上暑期學校,有沒有想過上哪所大學,還有她的家庭、愛好的體育運動。「假期有沒有什麼計劃?」
訪談或審問中的身勢分析過程首先要建立底線——所謂底線指的是受訪或受審對象在講實話時表現出的一類行為:他們的手放在哪裡,他們看什麼地方,看的次數是多少,他們是不是經常吞咽喉嚨或清嗓子,他們會不會每說一句話都會綴上「嗯」,他們會不會敲腳,他們會不會沒精打采地坐著或者探著身子坐著,在回答問題前會不會遲疑一下。
她眼睛里透出放心的眼神。
女孩搖頭表示否定。但丹斯卻不依不饒,「哪怕就那麼一眼,再回憶回憶。這裏晚上很冷,他不會只穿襯衫。他有沒有穿夾克?皮夾克或者布夾克?是不是一件毛衣?或者是一件長袖衫、一件連帽運動衣?」
「不,不可能。他怎樣將自行車弄進汽車裡面的呢?」塔米否認得太快,也太肯定。她也考慮過是不是自行車,但出於某種原因她不想承認這個可能性。
「哦,可能吧,我不清楚。我先前說過,我當時嚇得不行。」
「聽我說,塔米,我們了解到,不論是誰攻擊你,那個人也在路邊放了一個十字架——好像要傳達什麼信息。」
這都無所謂。凱瑟琳·丹斯相信自己已經拿到了所需要的所有信息。
丹斯已經確定,襲擊塔米的人絕非拉丁裔的黑幫成員。她也不認為有兩個人。
「首先,塔米,讓我向你保證,我們會保護你的。攻擊你的那個人再也不會靠近你了。我要派一名警察在門外守護。我們也會派一名警察到你家,直到抓住那人為止。」
「我們全家確實有一個計劃,」她說,「在我康復之後。我和媽媽、妹妹下周要去佛羅里達州看外婆。」她的話音里有怒氣,丹斯從中可以覺察出女孩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和家人一起去佛羅里達。
一旦說真話的底線確立了,身勢學專家將會注意到,在接受訊問者被問及他或她可能會有理由給出錯誤答案的問題時,他們有沒有偏離底線。大多數人在說謊時感覺緊張焦慮,試圖用不同於底線的身勢或言語模式緩解那些不快的感覺。丹斯最喜歡引用的一句話是在「身勢學」這個詞出現前的100年由一個人說出的:他就是查爾斯·達爾文。他這樣說道:「被壓抑的情感幾乎總是用某種身體動作表現出來的。」
丹斯坐下,看了看旁邊桌子上的氣九九藏書球和鮮花,她憑直覺去尋找紅玫瑰或宗教性的禮物或者上面有十字架的卡片。沒有發現什麼。
「不對,他是個黑幫成員,我敢肯定。」她的眼睛睜大了,「等等,我現在記起來了。他打了一通電話,有可能是打給黑幫老大的。我聽見他打開手機,說:『Ella esta en el coche.』」
丹斯回想起了那輛自行車以及自行車留在沙灘上的印記。他為了逃離帶了一輛自行車。她提示是不是自行車,但塔米說不是;汽車後座上不可能塞進一輛自行車。她又認真地補充說:「聽起來也不像是自行車。」
「對不起,我有些強行誘導你,塔米。但這很重要,一定要確保類似的事情不再發生。」
「那人我確實不認識,我向上帝發誓。」
「哦,是的,像我說過的那樣,那隻不過是一種感覺而已。」
「是的,秋天就上高中。」
這種生氣的姿態意圖在於支開丹斯的問題:塔米的確是看到了什麼。
「沒有,至少不是像你所說的那樣動粗。只是用膠帶封住我的嘴,把我扔進後備箱里。」她的眼睛里閃現出怒火。
「是的,不過……你知道,現在基本上已經結束了。」
「沒錯,很可愛……你還認為是拉丁裔少年黑幫乾的?」
丹斯抬起眼睫毛,「哦,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的鄰居有一輛凱美瑞,是一輛很大的車。」
她繼續照自己臨時想出的腳本演下去,「並且這類信息總是由那些認識受害者的人發出。」
「沒有,確實沒有。我不太上網。」她彈著指甲,跟揉手腕差不多。
丹斯走出門外,想:再聊上幾個小時的話她也許能讓女孩說出實情,雖然這一點她不敢肯定;塔米很明顯是受到了恐嚇。況且,審問者不論多聰明,有時受審者就是不肯講他們所了解的情況。
「不是的,就像金屬一類的東西,我想。是他把我扔進後備箱之後放進車子里去的。我看過這類電影,是《電鋸殺人狂》系列里的一部。我想他或許要無所不用其極地折磨我。」
「你喜歡哪一部?」
是誰這樣恐嚇她呢?
「會不會是個女的?」
女孩搖搖頭,「但我清楚是怎麼回事。」
丹斯接著注意到女孩的眼睛迅速移向桌上的一束花。旁邊有一個祝早日康復的卡片,上面寫道:喂,妞,趕快把屁股挪出醫院!愛你的J.P.和多情女孩。
這在當下發生了,在發現塔米眼睛看著花、眼神慌亂的時候。
「是的,我肯定他是的。我沒有看到他的臉,可他的手我看到了,是深色的,你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不是黑色的。但他肯定不是一個白人。」
「你看,我的確的確很累。我想在我媽媽來這裏之前什麼都不想說了。」
「有沒有人騷擾過你?」
「目前,」丹斯現在問她,「你感覺怎樣?」
重複問題經常是不誠實的標誌。受訪者或受審者想拖延時間考慮某個答案會產生什麼聯想,然後編造一個可信的答案。
「不好意思,我……沒有幫上什麼忙。」塔米眼睛看著下方,有悔意的表現。丹斯可以看得出這女孩在過去使用過撅嘴和無誠意的自我貶低方法。這種方法再摻雜一點兒挑逗用在男朋友和爸爸身上最管用;女人卻不吃這一套。
「有可能吧,我不知道。」塔米說。
應該是挖出真相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