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鬼屋裡的一個新地方。他很驚訝地笑了起來。像在做拼圖遊戲時把拼塊放在一起那樣，「ours of opera」這個暗語的答案現身了。

奇爾頓跑著迎上去擁抱他的這位朋友，「你沒事兒吧？」

「那行。」

「明白，阿爾伯特。」

「好吧，」她勉強同意了，「但是你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找一家旅館，不要拋頭露面。我們會安排警衛人員保護你們。」

ours of opera……

他身為鬥士的一面至少現在不見了蹤影。

「不要老說但是，夥計。我們在這裏，你現在是甩不掉我們的。」

你就在其中某個地方，特拉維斯。

門開了，大塊頭的阿爾伯特·斯坦普爾把頭伸進來，「沒有，他溜了。」他呼哧呼哧喘著氣——這既有追趕的原因也有從凱莉·摩根家裡帶來的殘存的有害氣體的影響，「讓警員在街上也搜了搜。馬路上有六七輛汽車。有人看見一個穿著連帽汗衫的人騎著自行車進了巷子，朝市區跑去了。我讓這人過來，可是……」他聳聳肩。說完，這個大塊頭警員走開，繼續去實施抓捕，皮靴踏在台階上咣咣直響。

她抽身走開，到後面轉一轉，讓他們繼續回味過去的時光。樹叢後面傳來的聲音嚇了她一跳。「你好。」

他們又要給已經燒得很旺的恐慌之火再添一把柴。

喬恩·博林掌握了某個情況。

她問警員：「你怎麼樣，戴維？你也住在蒙特雷？」

「你們半小時內就會抓到他。」

「沒有。」丹斯說道，心想奇爾頓肯定會對他們沒有抓到那男孩大批一通。他卻一把將她的手抓過來攥住，「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你們救了他們倆。謝謝你們。」

會有這種情況的，丹斯想。你看眼前不就是嗎？

夫妻倆還是渾身抖得厲害；當卡拉尼奧高舉著槍破門而入時，他們還以為這位便衣警員就是那個殺手。

她不知所措地點點頭，掙脫開他的手。接著奇爾頓又轉向莉莉，臉上浮現出好奇的笑容。

這人表現出了一些商人般的固執，「我不會離開他的，」當他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語氣里少了先前的鋒芒，「我要說明一個問題。」他略微看了妻子一眼，停頓了一會兒，「我的前妻薩拉兩年前死了。」

幾分鐘內又來了十幾名警察，但是打進來的電話很清楚地說明特拉維斯已無蹤影。

她明白唐納德·霍肯為什麼這樣不離不棄。

丹斯看了一眼博主，她產生了一種印象：她第一次看到他溫情的一面，好像這起差點就釀成悲劇的事件把他從遙遠的虛擬世界九*九*藏*書拉回到了現實世界。

她不再去多想。

就在這時一輛汽車戛然一聲停在了房子前面，傳來大喊大叫的緊張聲音。她和卡拉尼奧來到門廊上。

「對不起。」

「真的，凱瑟琳？太好了。」他滿臉笑意地說。

「差點兒，如果再麻利一點兒就好了。」

他正要發簡訊，但又看了看簡訊內容。那個地方離他現在的所在地不遠，走過去不超過15分鐘。

他看著這個地方的名字，覺得它跟特拉維斯·布里格姆的關係明顯得到了可笑的程度。教授對自己還要用數碼線索推測出它來感到生氣。他一面看著這個地址一面從腰間取出手機給凱瑟琳·丹斯打電話。電話響了四聲，然後轉為語音留言。

「我們不能走。」

「還好，」她說道，「特拉維斯來過這裏，但是唐納德沒事兒，他妻子也沒事兒。」

OURS OF OPERA……

但是電腦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儲存相關的數據。「ours of opera」這個暗語可能是在地下室陰森的櫥櫃里找到的，而這幾個單詞所指的名稱有可能在閣樓通道里。實際地址一部分在一個地方，其餘的在另一個地方。電腦的中樞通過不斷的演算來拆解數據，把這些碎片儲存在各個地方。

「那行，謝謝你的工作。我會在邁克爾·奧尼爾面前給你美言幾句的。」

更多警察到達了現場，其中還包括幾名騎自行車的巡警。

丹斯放回首~槍。她並沒有想過那男孩會在屋裡——他藏在側院中，警察來時就跑掉了——但是特拉維斯打《維度追蹤》遊戲的經驗、他的戰鬥技術都促使她這樣想：這個半熟少年會不會假裝逃掉而實際上卻溜進了屋裡。

丹斯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裏面有愛慕有滿足也有堅定……她內心怦然跳動了一下，心想：他失去了前妻，但是又重新振作了起來，再次找到了真愛。

霍肯說：「自從我離開后我還沒有見到過帕特和孩子們呢，有三年了。」

「詹姆斯當時把手裡的活都放下；不到一個小時他就來到我家。他跟我和孩子待在一起有一個星期，幫我們和薩拉的家人打理一切事情。做飯和料理後事。他甚至還輪流做家務和洗衣服。我當時都癱掉了，什麼都做不起來。我想當時是他幫助我恢復了正常生活。當然我沒有崩潰也是多虧了他。」

「差不多是這樣。」

它是什麼意思呢？

「沒事兒，沒事兒。警察來得很及時。」

「你是不是擔心我們倆你都無法擺脫。」

「我想到那裡去一趟。」

「但是——」九*九*藏*書

博林喜歡動腦子解謎。他指望靠這一聰明勁，冒出一些奇特的邏輯推理和真知灼見來。他冷不丁地得出這樣一個結論：這幾個單詞就是「營業時間」的意思。特拉維斯消失之前上網看過這個片語。這有可能，僅僅是可能，在暗示這些單詞指的是這男孩所感興趣的一個地方。

ours of opera……

喬納森·博林現在是一個人坐在凱瑟琳·丹斯的辦公室里。他在瀏覽特拉維斯·布里格姆的電腦，在近乎瘋狂地查找著這個暗號的意思。

噢，丹斯對這種表示拒絕的聳肩動作太熟悉了。

「我想可以。」莉莉說。

「我不離開，」這人堅決地重複道，「不需要問為什麼。」然後他擁抱了一下妻子，「但是你得回去，我想讓你離開。」

丹斯說：「我一直在勸說他們離開。」

莉莉終於微微笑了笑，「如果沒有買到這些窗帘，我可能會的。」她朝房子點了點頭。

「謝謝。只是後院太亂。」

「好吧，」他說道，「裏面沒有傢具，傢具都收了起來。」

她回頭看見來增援他們的年輕警官戴維·萊因霍爾德。

又過去了10分鐘。

丹斯解釋了一下那男孩正在擴大目標範圍。

到底是在哪裡呢？到底是在哪裡呢？

丹斯問霍肯：「你在聖迭戈還有房子嗎？」

「很清楚。」雷·卡拉尼奧回到客廳對凱瑟琳·丹斯說。她站著，唐納德和莉莉坐著。丹斯握著槍，警覺地巡視著窗外和莉莉的房間。

「你有沒有可以借住的地方？」

博林追隨這條蹤跡，穿梭在充滿幽靈的漆黑走廊里。

霍肯和莉莉走出來，「詹姆斯！」

一個人的名字跳了出來，唐納德·霍肯，詹姆斯·奇爾頓的老朋友。他是在「主頁前沿」這一欄目中被提到的。特拉維斯在1號公路多風路段放置的那個十字架可能就是針對霍肯的。

還是沒有。

「我以前是的，曾經有一個室友，但他走了。我只好搬到了馬里納。」

電腦的一個有趣特點是，這些瘋狂的塑料金屬盒子裏面裝著讓人捉摸不透的鬼東西。電腦硬驅就像是一個由秘密通道和走廊構成的網路，通向越來越遠的計算機存儲大廈。有可能——儘管相當困難——給這些通道驅魔，除掉過去的數據鬼魂，但是我們生成或獲取的絕大部分信息內容會永遠留在那裡。

他提著幾隻破舊的金屬手提箱，一側印有MCSO-CSU(蒙特雷縣警察局—犯罪現場勘查科)的字樣，「不好意思，你家後院的幾根樹枝我難以確定是怎麼一回事——就是那個九-九-藏-書十字架。」

這對夫妻渾身直哆嗦，面無笑容，坐在一張新買的長沙發上，沙發出廠時的塑料包裝還沒有揭去。

「我也說不清。可能是一個巧合。要是我把樹枝修剪過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情況了，可惜我沒有做。」

博林喜歡在大學教書。他生性好奇，喜歡研究和寫作這些具有挑戰性的工作，喜歡跟同事和學生進行富有啟發性的交談，也喜歡激發年輕人的學習熱情。

他咧嘴笑了笑，「叫我戴維好了。我聽說他藏在這裏。你們差點兒就逮到了他。」

於是他又把對她在亞洲生活愜意的慷慨祝願收了回去。

「原來是，」阿爾伯特說道，聲音懶洋洋地拖著腔，帶點南方口音，「奇爾頓駕到。」

再輸入一些東西。

丹斯等人此時在外面設置監控。博林留在她的辦公室瀏覽那個男孩的電腦。他找到了一條線索，現在正在鎖定更多的數據以便破解這個暗語。

她抬眼望去，從蒙特雷高處的群山往下直到海灣的景色盡收眼底，還能看見海灣中那一片銀白色的海水。

「你的意思是說，只要在博客里被提到都會有危險？」

他們隨即驅車來到了這人的房子，目的是為了讓霍肯和他的妻子脫離危險，並且把他家監控起來。

一個小孩騎著自行車到底會跑多遠？丹斯想，很是惱火。他就這樣消失了。去了哪裡呢？是不是去了哪家的地下室？或是一處廢棄的建築工地？

「那就去那裡，在我們找到特拉維斯之前別回來。」

想到鬼魂讓他又想起了凱瑟琳·丹斯的兒子昨天晚上給他的那張DVD。他回味著在她家度過的那段快樂時光，他很喜歡跟她的朋友和家人認識，尤其是那兩個孩子。麥琪很可愛也很好玩，他毫不懷疑地相信她會成為像她媽媽一樣了不起的女人。韋斯更加隨和一些，很容易交談，也很聰明。博林經常會預想要是他能跟卡桑德拉安頓下來過日子，他自己的小孩會是什麼樣子。

他看了一眼鬼屋中的另外一個儲藏室，裏面除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數字和位元組之外什麼都沒有。又是一個誤導性的線索。

他回想到在她離開之前的那幾個星期。

「你去吧，」霍肯對她說，「我不能離開詹姆斯。」

奇爾頓笑了起來，「她真會說話，唐納德。她為什麼不留下來，而你回聖迭戈呢？」

但是丹斯剛一到達就看見一個戴著連衣帽的人影，可能還拿著槍，躲在農場一邊的樹叢里。她派阿爾伯特和那個蒙特雷縣警察局警員去追這個闖入者。丹斯跟在雷·卡拉尼奧後面衝進房子保護霍肯夫婦。read.99csw.com

奇爾頓變得嚴肅起來，「你們必須離開，等一切平息之後再回來。」

他無意中瞥了一眼丹斯和孩子們拍的照片，她們前面中間位置是那兩條狗。他走出她的辦公室，直奔加州調查局的大門。

奇爾頓正要張嘴反駁，但注意到莉莉在咧嘴壞笑。她說：「你不會想告訴這位女士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吧，詹姆斯。」

他身子前傾著坐著，快速地輸入著，心裏想：如果丹斯在這裏的話，她會以身勢學專家身份很快從他的姿勢和眼神的專註度得出一些結論：他是一條嗅著獵物蹤跡的狗。

喬恩·博林意識到他這樣做有可能是一個很不明智的舉動，但他還是離開了虛擬世界進入現實世界，繼續他的追蹤。

這位博主顯然是聽到了消息急忙趕過來的。他衝上台階，「發生了什麼？」丹斯很驚訝地從他的話音中聽到了恐慌。她此前從中聽到過憤怒、褊狹和傲慢，但從來沒有聽到過恐慌。「他們沒事吧？」

博林現在正在這些通道里漫遊，利用的是他的一個學生在網上抓取並集合在一起的程序。他讀著一些不明區域的零碎數據，這些數據就像是一縷縷孤魂，出沒在一座鬼屋裡。

「為什麼是我們？」霍肯問道，「我們沒有對他做什麼。我們也沒有貼帖子。我們甚至都不知道他這個人。」

博林把對卡桑德拉的思念擱置到一邊，一門心思專註在電腦上面。他幾乎就要破解出隱藏在那個含有兩個名詞的暗語碎片的意思了，這個暗語翻譯成英語就是「ours of opera」。

「發生了什麼？」博主的夾克領子歪斜著。

「肯定可以幫上。我可以給他道義上的支持。這段時間很關鍵。他需要朋友。」

博主又笑出聲來，說道：「謝謝你，那就找一家旅館留在這裏吧。一兩天後一切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那沒關係。它看上去確實令人舒服。」

還是不行。

丹斯又上了那個網站，開始瀏覽博客網頁。

也就是四五分鐘的工夫，丹斯在想。如果我們晚到幾分鐘，這夫妻倆就沒命了。

他現在想起了她，希望她在中國過得快樂。

「你幫不上他什麼忙。」丹斯說。

丹斯繼續說：「我相信他對你的不舍不棄會很感激，但是看看剛剛發生的一切。那個男孩顯然知道你住在哪裡。很明顯，他想要傷害你。」

莉莉回答說：「在賣，還沒有賣出去。」

「我父母那兒。唐納德的孩子們正跟他們住在一起。」

丹斯推測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面。霍肯就幫他們相互介紹了一番，奇爾頓熱烈地擁抱了一https://read.99csw.com下莉莉。「這事兒真對不住。我萬萬沒有想過會連累到你們。」

丹斯的摩托羅拉手機刺耳地響起，她接起來。又是斯坦普爾。「我在後院。一片土上面插著一個十字架，四周還撒著玫瑰花瓣。」

莉莉閉上眼睛，低下頭靠在丈夫的肩膀上。

「我們可能一時抓不到他，我只能這樣以為，霍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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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沒有半點遲疑地說：「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但是今天看來，這一片景色同《維度追蹤》中的魔鬼基察爾的那張可怕面具一樣令人心煩。

這是一幅美不勝收的全景圖。

你還去那裡嗎？是不是有朋友在裏面工作？你在它的貨架上、展櫃里和走道上買東西？

「誰能想到呢？」霍肯說。

他啪的一聲輕輕合上手機，站起身把夾克穿上。

他用明亮的眼睛瞥了她一眼，「你那房子不錯。」

「你們有沒有抓到他？」奇爾頓問。

「警官。」

但霍肯笑了起來，朝丹斯點了點頭，「我們已經獲得了警方的批准。她同意了。我們將躲在旅館里，就像邦妮和克萊德。」

奇爾頓懊悔地笑了笑，對他的朋友說道：「剛來到蒙特雷半島就遇到了一個下馬威，她不會想再待下去的。明天她就要搬回去。」

萊因霍爾德轉身走開，開始給後院布置警戒線。丹斯注視著黃色帶子圍成的不規則四邊形中間的那個東西：插|進土壤中的十字架和撒在周圍的花瓣。

「唐納德——」奇爾頓正要開腔。

博林伸伸腰，關節啪啪作響。行了，特拉維斯，你為什麼對這個地方感興趣？它哪裡吸引了你？

但是對於目前來說，令人滿意的工作進展以及取得的那些勝利似乎還微乎其微。他現在在執行人命關天的使命。他所關心的只是如何破解那個暗語。

在外面，第一輛新聞採訪車已經到達。這些車上面支著大鍋似的無線電接收器。攝影師把設備啟動了起來。

丹斯也禁不住回憶起丈夫去世后那幾個月的生活——當時馬丁尼·克里斯滕森跟奇爾頓一樣也過來幫她。丹斯不會傷心過度，因為還有孩子要撫養，但是有很多次，沒錯，她也快要崩潰了。

丹斯、卡拉尼奧、斯坦普爾和這名蒙特雷縣警察局警員是10分鐘前到達的。在他們檢索可能成為襲擊目標的對象時，丹斯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她想起了喬恩·博林的理論：他在擴大目標範圍，特拉維斯把那些僅僅是在博客里被用好話提到過的人也包括了進去，儘管這些人沒有跟帖。

ours of ope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