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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四月 第三十一章

卷一 四月

第三十一章

「我想是吧。」
「就像那個愛探險的朵拉,」蜜雪兒說。「那個布茨……」見艾米茫然地望著自己,那青年女子又加了句,「就是那隻小猴子。」
都不是。布琳長舒了一口氣。是蜜雪兒。
格雷厄姆點點頭——一個微弱的淺藍色光點。可能是手電筒光,也可能是月光照到一塊金屬或玻璃上的反光。距離大約在四分之三英里開外。
「殺了那個女的,心裏煩,是嗎?」
「我們還要去爬一座山。」
「就是打劫銀行的那個案子。」
「還在追我們。一個受了點傷,但還能動。」
「在這裏等著。」布琳提著刀,朝前面摸去。她跪在岸邊,把臉浸在冰冷的水中。此刻她不在乎冷,水的冰冷可以麻木她臉上和脖子上的疼痛。接著她又喝了點水,喝了差不多有一夸脫。先前一直沒有意識到她都快脫水了。
一點點控制。不是很多。但聊勝於無。
「這是幹什麼,懺悔呀?」
那女人一愣。布琳走上前去,走進一片盛滿藍白色月光的窪地之中。
「這是棵皂莢樹,森林中最危險的樹。栽這種樹在很多地方是違法的。那些刺一根就可以刺穿你的手。然後人就會因為感染而死。」
「布琳!」蜜雪兒叫了一聲,把刀塞進口袋,跑了過來。看見艾米一臉驚訝地站在布琳身後,她站住了。
「我知道,寶貝兒,」蜜雪兒說,「我們很快就會讓你睡覺。我能把切斯特放在我口袋裡嗎?」
她們出發了。
哈特低頭看著GPS,先前貨車墜毀的時候,幸好沒有摔壞,不像他自己摔得那麼慘。骨頭倒是沒有摔斷,只是渾身酸疼。身上的每個地方都在酸疼,手臂上的槍傷又開始流血了。
月亮現在更低了,黑暗,變得更深了。奇怪的是,她們中似乎只有艾米對此沒有絲毫的不安。也許,你的父母如果也是她父母那樣的人,你就會覺得,生命中最讓人恐懼的東西並不是黑暗。
「這麼說他們有可能正在來這裏的路上。」
她錯了。
沒有人。
彼此彼此吧,布琳心想。
「我跟你說過,他們都是吸毒之人。沒準吸的就是他們自己制的東西。製冰毒的人沒有不吸毒的。也許一開始不會,但很快就會上癮。冰毒會吞噬他們的靈魂。」
為了保持安靜,蒙斯只能做手勢。他用手勢表示稍停、向右、往左、看這、瞧那。格雷厄姆覺得這挺傻的,就像是把臉塗上泥一樣,可說服蒙斯跟他一起行動的是他,既然這年輕人要扮軍人,他無所謂。
這孩子的言談舉止顯得比她的實際年齡要小得多,布琳憂心忡忡地尋思著。
「但也不能老是那樣扣著衣服。他要呼吸的。」
她們起身朝山腳下走去,潺潺的河水就在她們的右邊,那也是峽谷的入口。
「她叫艾米。她跟我們一起走。」布琳搖了搖頭,暫時沒說她是怎麼碰到這個小夥伴的。蜜雪兒也很敏感https://read.99csw.com,什麼話也沒問。
那青年女子回來了。
他們現在離州際公路只有一百碼遠了,峽谷就在左邊不遠的地方,上面就是危岩絕壁。
可是,這很滑稽,劉易斯像是想到了什麼,顯得有點心煩意亂。
控制。
蜜雪兒眨了眨眼。「你跟他說話了?」
蒙斯皺著眉頭,半天沒反應過來。隨即他看到了格雷厄姆所指的東西,是一根細細的樹榦,就是剛才他差點抓到的那根。樹榦上長著利刺,每根差不多有兩英寸長。
格雷厄姆靠植物謀生,因此他非常了解此刻周圍的植被,與他公司里那些被馴服地栽在陶瓷花盆裡和根部被泥團包裹著的花草有多大的不同。多年來,他改變了許多住宅和辦公地點的面貌,他的工作就是把一些山茶花或杜鵑花栽進以石灰質土壤為主的移植床上,然後再鋪上一層護根的培土。在這裏,植物不是裝飾品;它們是這兒的基礎設施、種群、社會。控制著這兒的一切。他和蒙斯在此顯得無足輕重,毫無意義,與動物無異。在格雷厄姆看來,一陣陣的蛙鳴、蛇嘶和梟啼不過是絕望之中的哀鳴,那些自得其樂的草木對此是無動於衷,視若無睹。
「哦,是啊,只要有一棵,就會還有別的。就在那?看見了嗎?」格雷厄姆指著一棵又粗又短的樹榦說,「那叫海格里斯的狼牙棒。天黑看不清,那也是有刺的。樹越稀就說明陽光越多,黑莓——就是懸鉤子——和野玫瑰也就越多。黑莓的刺刺進皮膚會折斷。如果不馬上弄出來,就會嚴重感染。」
她仔細地看了一下眼前這冥界一樣的景色,見四下無人,便示意蜜雪兒和艾米過來。她們也喝了點水。
「真的?」那女人吃驚地低語。「那是怎麼回事?」
蜜雪兒吃驚地笑了。
「主啊,我壓根兒就沒看見。這種樹這地方有很多嗎?」
他在汽車墜毀時丟了地圖,好在還有GPS,他們才走到了這裏,GPS雖然標示不夠詳細,但也夠用了。「我看哪……」他的話說了半截又沒有了,他瞥了一眼劉易斯。「你沒事吧?」
「是嗎?」
「有道理。」
他又想起了先前在露營車旁的那一幕。劉易斯在那輛溫尼巴格下面放了把火,然後就返回到另一邊。兩個男人從前門衝出來,一胖一瘦,瘦的那個留著鬍子,手裡拿著個滅火器。一個婦人慌忙從後門跑出來,發了狂似的到處看著,尖叫著。哈特搶在那個胖子掏槍之前,迅速開槍,殺了那兩個男的。劉易斯,在汽車後面,用霰彈槍對著那個婦人。可一開始他並沒有下手。
蒙斯打開扣在他那把黑色手槍上的皮扣,示意格雷厄姆跟在他後面。
「耶穌啊。怎麼了?」蒙斯吃力地轉過身來,抓住格雷厄姆的手,兩人摸索著爬到了一塊平地上。「你看見什麼了?」
「耶穌啊,」蜜雪兒說了聲,她順著布琳的目光看過去。大約就在五十英尺開外,地勢陡然升起——至少呈30度角,有的地方可能都到45度了。還有幾處是垂直的岩壁。那些地方,她九*九*藏*書們當然爬不了,但布琳幾年前在這裏參加過搜救行動,她知道她們不必非要爬那些絕壁不可。只要仔細地選好路線,還是有可能走上去的。山上還有幾處寬闊的台地,地勢多少平坦一些,植物也很多,便於隱蔽。
哈特接著他先前的話說,「我看哪,現在的情況是這樣,」他讓劉易斯看黑莓手機上的GPS。「從這裏到石頭尖差不多要走六英里,走那邊,往上游去,」他指了指右邊,又指了指左邊的峽谷。「但走那條路,上那座山,她們到州際公路只要四十分鐘,一個小時,就可以了。這就是她們要走的路。」
結果只是一個殘酷的笑話。她手上連那把長矛都沒有了。她感覺已經筋疲力盡了。她把女孩拉到身邊蹲下,繼續小心翼翼地掃視著水塘。
「差不離兒吧。」
「沒想到會這樣。可是……看見她那雙眼睛,你知道的。」
「沒說什麼。不過我告訴他我們要去州際公路,所以他會認定我們要去石頭尖。」
「整個一個逆反心理。」
「你好可愛喲!這是誰呀?」
「沒事。」
甚至還暗藏殺機。一次,他們不得不拉著綳索走過一根原木,下面就是一片毒葉藤,他對那些藤有過敏反應。臉上要是碰到,就會出皮疹,最後腫得連眼睛都睜不開。有些植物雖然已經死了,但仍很危險。蒙斯走在一個石坎上,上面覆蓋著去年的落葉,人踩上去一滑,葉子紛紛落下,還帶下一片沙土灰塵,就像一次小小的雪崩。一根樹枝正好在他頭上,被他一把抓住了,才沒有摔下二十英尺深的陡岩。
哈特收起黑莓手機,在河堤上來回走了走。「喂,劉易斯,你看這像是怎麼回事?」他用手電筒在地上照著。
艾米從蜜雪兒過於熱情的擁抱中掙脫出來。
「你肯定嗎?」
謝謝你,布琳。
劉易斯又陷入了沉默,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他的那個刺青——就是刺在脖子上的那個十字架。
「那你能把拉鏈拉起來嗎?不然他會掉出來的。」
「見鬼,坎普,我可不想跟一個心態不健康的傢伙共事。這事要看怎麼看了,你弄了兩千美元只花了,多少,兩分鐘的時間?」
「我聽到了響動,」蜜雪兒說。她是指先前的槍聲。「我們的朋友們……」
那青年女子正蹲在那裡,就像個女獵手。一隻手提著長矛,另一隻手握著一把什麼東西——刀,好像是。她在等待著殺手,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好像是要激他們去傷害她似的。
很快他們便進入了艱苦跋涉的狀態,兩人都不說話了,發出的只是艱難的呼吸聲——保持直立不向前跌倒,跟向上攀登一樣費力。他們聽見河水奔瀉的聲音,就在下面一百英尺的地方,在那個黑如地窖的峽谷之中。
「我要媽咪。」
「我對你沒說實話。」
不過那可是直上直下的一英里。
「從他——我們的朋友哈特先生那兒偷來的。」
「實際情況是……我們劫走的並不是五萬美元。也不知道我先前說的是多少。差不多有……沒錯,差不多有三千。實際上是兩千,外加一些散錢。還有,沒錯,搶的也不是銀行。是一個保安,正在給放在外面的自動取款機里加錢……我開槍只是嚇唬嚇唬他九_九_藏_書。他丟了槍。尿了一褲子,我想。他也沒有帶備用槍支。……可是……我說話有時會愛吹牛,誇張了一點,你知道的。跟我兄弟在一起時養成的習慣。改不了了,一直就是這麼過來的。老是讓人家瞧不起。就這樣。這下你都知道了。」
艾米打了個哈欠。「我走不動了。」
「我們得馬上走。去蛇河。我們要爬上那個峽谷,去州際公路,大概要四十五分鐘的時間。一個小時,頂多。」
哈特正要過去幫他殺了那婦人,可正在這時,霰彈槍響了,就好像是走了火似的。劉易斯自己也顯得很吃驚。那婦人沉重的身軀踉蹌著向後倒去,胸口和脖子起伏著,血隨即涌了出來。她跪到地上,朝劉易斯爬去。槍又響了,這次他真的是瞄準了之後才開槍的。婦人向後倒去,腳踢騰了幾下,馬上就死了。
兩個女人擁抱了一下之後,蜜雪兒跪到地上,把小女孩緊緊地摟在懷裡。「這是誰呀?」
「我當然樂意。等我們把這裏的事了了,我們就可以開始做一些策劃了,不再有什麼車毀火燒的事了。要做到百分之一百一十。」
還是一直跟著她們的那匹狼?
「他跟你一樣可愛。」
是哈特和他的同夥嗎?
「哦,我的上帝啊。他差點殺了你。」
微微地一笑。布琳朝蜜雪兒轉過身去,見她正在端詳著自己。「我看上去是不是像你一樣慘不忍睹?」那青年女子問。
在雪地里,哈特想起來了。他與一個銀行保安交火,那個保安以前做過警察。「怎麼了?」
一輛卡車在他們的身後疾馳而過,隨著司機的減速,汽車發出的噪音被樹葉一擋,再被風一攪和,黑夜裡那轟隆隆的聲音聽上去就像是格林機槍在掃射。
小女孩還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即便她還沒有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這種凝重的悲劇氣氛也讓她多少有所察覺。如果她不知道她母親是生還是死,那麼她可能也沒有看見其他人被殺的經過。
布琳帶著女孩朝蜜雪兒走去。布琳輕輕地叫了聲,「蜜雪兒,是我!」
一陣怒火灼在心頭,一時間,他也顧不上玩什麼該死的工匠手藝了;一心只想著要找她們算賬。他要加倍地償還她們。甜蜜蜜、血淋淋的復讎……
蜜雪兒跑回她們先前喝水的地方,從一簇常青植物上掰了一些樹枝。然後折回懸崖,一路用樹葉掃著泥地,瘋狂地揮舞著那把臨時做出來的掃帚,清除她們留下的腳印。布琳聽見她直幹得氣喘吁吁。蜜雪兒也顧不上腳痛了,她這樣子腳一定會非常疼。
布琳看著這個女人,與先前已判若兩人,今晚早些時候,她還是個富有的業餘演員,吹噓著她未來的星途,換雙別人的鞋和被荊棘刺一下還會大呼小叫。布琳見過有人稍微碰到一點壓力就會垮掉,也有人在面臨不可能取勝的挑戰時會出人意料地站起來。她本來斷定蜜雪兒是前一種人。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劫案嗎?」
「有件事我想說,早就想說了。可是……」
布琳對蜜雪兒搖了搖頭,然後對孩子說,「寶貝兒,我們得先離開這兒,我才能找到她。這就是說,我們要走路。你喜歡走路嗎?」
小女孩點點頭。她穿著布琳的那件深色的運動衫,自己那件白九_九_藏_書色的T恤穿在裏面。她的腿露在外面,顯得很蒼白,但她似乎並不覺得冷。她沒再要找媽咪了,此刻順從地走在布琳的旁邊,懷裡抱著切斯特,那是一個裡面塞著填充物的玩具,也不知道像是什麼物種的生物。
他們找到了一些小路,都是夏天的時候那些徒步旅行者踩出來的,零零星星的,往往走不了多遠就沒有了,所以兩個人不得不自己開路而行。有時一條小路延伸到懸崖邊就消失了,他們只好往下爬六七英尺。每當這時,蒙斯就會先把霰彈槍上的保險關上,遞給格雷厄姆,等他下去后,格雷厄姆再把槍還給他,只是還得有點依依不捨。
「還行。」
「不是很明顯啊。」
「好走是好走一些,但就是遠了很多。而哈特認定我們走的就是那條路。」
「就像是攀岩嗎?我們學校旁邊就有一個攀岩練習牆。查理說要帶我去,可一次也沒帶。」
有動靜。在灌木叢里。布琳緊張起來,艾米怯怯地看著她。
他們轉來繞去地往山下走,不斷地尋找著最安全的路徑。格雷厄姆不由得想到,踩到干樹枝,或者不小心踢到一堆乾燥的樹葉,都會發出響聲,這很可能會驚動那些殺手。
「你覺得她是在跟我們玩遊戲?」
此時他不再是那個老愛冷嘲熱諷的「我的朋友」了。過去的幾個小時里,他早已不是那個樣子了。他說,「說吧,坎普。怎麼回事?」
「對。」
這位警官急轉身,眼睛瞪得大大的,手緊張地在槍身上摸索著,腳下在斜坡上一滑,一頭就栽了下去,那地上積了一層松針,滑得就像冰一樣。格雷厄姆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你在哪兒弄到這的?」
她們在一圈深草的中央停了下來,仔細觀察著河岸,河很寬,但不深,水中不時探出岩石、木頭和小島。
「該死,進雷區了,」蒙斯嘀咕了一聲。突然他一動不動地站住了。這回,沒有打他那些深奧的手語了,他輕聲說,「那下邊。有光閃了一下。你看見了嗎?」
「說吧,坎普。」
她此刻知道了,她有了一個同盟軍。
「哪個劫案?」
劉易斯想笑,但還是忍住了。他又拍了拍他的香煙,就像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在祈禱神靈的保佑。
布琳簡單地跟她說了說她被囚貨車的事。
「這是不容易,」哈特說。但心裏卻在想:也許是第一次吧。以後你就不會在意了。
「不會吧。我剛剛經歷了這個晚上的第二次車禍。我贏了。不過,沒錯,你也沒那麼精神了。我要是不化個妝,可不敢進城了。」
他們停下腳步,朝一個極陡的斜坡之下望去。他們得抓著樹榦樹枝才能下得去。蒙斯做了個鬼臉,正要伸手去抓一棵樹,格雷厄姆突然發出一聲低喝,「別動!埃里克,別動!」
「對,就跟那差不多。只是更驚險一些。」
「這事是讓人心煩,」哈特說。
「像是,我說不上來。像是有人掃過,把腳印掃掉了。」
「他說什麼了?」
布琳找了找方向,然後指出了她們所在的位置。她不需要指南針了。地圖很詳細,很容易根據地標來判斷出哪是最佳的路線。她指出了她們所要走的方向。
謝謝你,蜜雪兒。
「對有手電筒的人來說,就明顯了。」
這是個橢圓形的水九_九_藏_書塘,雖遠沒有蒙戴克湖大,但卻一樣的陰森和詭異。水塘邊,布琳把手指放在唇上,看著艾米,笑了。
「對。」布琳將地圖從口袋裡拿出來,打開。
「對。是的。」他走到陡坡的底部。「沒錯。原來如此。」他找到了一根折斷的樹枝。「這就是她的掃帚。她們確實來過這兒。瞧那兒……」他指著一行小腳印說,「是那個小女孩的。就是露營車裡的那個。她一定是跑出來了。」
「相當肯定。她對我說她要走那條路。就是我們在貨車裡的時候。但她是一個搗蛋鬼,還記得嗎?她知道我有可能在汽車墜毀后能活下來。這就是說,她給我的信息是想把我引到別的方向上去。她說是要去州際公路,以為我會相信她實際上是想要去石頭尖。」
劉易斯怯怯地問,「那你還願意跟一個搶劫犯在一起,你和我?」
「我知道。我只是,喜歡,有好多年沒看了。媽媽和查理不看這個。」
格雷厄姆和蒙斯小心地從州際公路上順著山坡走下來。
他們站在蛇河的岸邊,河水緩緩地從地勢較為平坦的森林中流出,就在東邊,在他們的右側,流進了西邊被山體擠壓的峽谷。
「沒問題。」
「是啊。」劉易斯輕聲說。隨即他回到了現實,哈特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來。
劉易斯站在一旁,手垂在兩側,拎著那把霰彈槍。若不是一臉的落魄相,他看上去倒真像是個正在站崗的士兵。
「對不起,」格雷厄姆說。「瞧。」
哈特說,「我是不會殺孩子的。我們要對付的是那兩個女人,別碰那女孩。」
這時布琳抬頭朝州際公路方向的那個山坡上看去。小山距她們所在的地方估計不到一英里。
劉易斯點點頭。
這樣的人家能看什麼東西,布琳也懶得去想了,她用輕快的口氣說了聲,「我們走吧。」隨即又對蜜雪兒說:「你還拿著這矛。你可以用它做拐杖。給我一把刀。」
沒有看見那兩個人的蹤影。心定了些,但布琳還是不能斷定哈特就聽信了她那番瞎編的話,真的沿著河堤奔相反的方向去了。
蛇河比她估計得要近一些。她們走了半個小時就到了,而且走的還是最密的林子,中間還不時停下來看看後面有沒有人追來。
女孩撲閃著眼睛看著一隻飛鼠從面前飄然而過。布琳以為她在看到這奇異的動物時會露出笑臉或者歡樂的樣子,但什麼表情也沒有。臉上彷彿戴著一隻面具。
「那一個小時差不多就是六萬。那人還尿了一褲子?見鬼,那就太值了。」他大笑起來。
蜜雪兒回頭看了看,指著後面的泥地說,「等一等,我們留下腳印了。」
這個水塘就是她們的集結點。布琳仔細地觀察著水塘,想起先前第一次在這裏碰到查理·岡迪的時候,她是多麼地高興。一個幫手、一件武器、一輛通往安全的車。
「你說過有一條好走一些的路。」
蜜雪兒捏了一下她的手臂。
「切斯特。」
「有些事一直悶在心裡,哈特。」
蜜雪兒把那個塞著填充物的小動物塞進她的口袋,她們開始爬山,這時遠處的州際公路上,一陣卡車引擎刺耳的隆隆聲傳來,召喚著她們前行。
也許坎普頓·劉易斯正在尋思著什麼。
蜜雪兒從外套里抽出一把芝加哥餐刀,遞給布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