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故障檢修員
第四章
「我們還不知道。」
萊姆也能聽出麥克丹尼爾對弗萊德·戴爾瑞的批評:線人的用處是在事情發生之前提前知道情報。
「然後侵入那台控制電網的電腦。不明嫌犯操縱系統,傳輸超量電壓給那座變電站,比它設計承載能力多了許多。」諾博一邊說,一邊擺弄著動物形狀的袖扣。
薩克斯問麥克丹尼爾:「司機或其他人有沒有看見什麼?」
「雲區?」主管探員麥克丹尼爾回應道,「這一術語源自最新的計算機手段——你的數據和程序儲存在好幾個地方,而不是在你自己的電腦里。我就此撰寫過一篇分析論文。我用『雲區』這個術語表示新的通訊協議。『負面玩家』極少使用一般的手機和電子郵件。我們感興趣的目標在利用新的技術,像博客、微博和臉譜網來傳遞訊息。他們也會在音樂、上傳的視頻、下載的軟體里嵌入代碼。就我個人而言,我認為他們已經把一些新的系統整合起來了,使用各種修正過的電話、能改變頻率的無線電。」
「接著高電壓就泄漏出來。」聯邦調查局的麥克丹尼爾接過話茬,「基本上來說,電流是要傳導到地面的。人們稱這為電弧閃絡。發生爆炸,像閃電一樣。」
「TC小隊?」萊姆有點氣惱地問道。
大批探員從紐約市區趕過來。
「那麼,我想我們最好儘快行動了。」萊姆看了眼薩克斯,說道。
「我不怎麼看新聞。」萊姆說。
萊姆並不知道世界地球日是怎麼回事,對這個日子也沒什麼意見,只是略帶壞脾氣地認識到,它會像其他的節日或盛事一樣;民眾和抗議者堵塞街道,耗盡紐約警局的資源,否則他也許需要紐約警局去調查案件。
「出於兩個原因,我們認為是恐怖分子乾的。」麥克丹尼爾說,「首先,我們的『隱秘模式和關係側寫』軟體給出這樣的意見。在事件發生之後,我讓手下查看了來自馬里蘭州的信號。」他就此打住,彷彿是警告在場的每個人不許把他即將要說的話傳出去。萊姆推測這位聯邦調查局的主管探員指的是危險的情報世界——政府的情報機構也許按法律來說在這個國家裡沒有管轄權,但他們能從一個個漏洞中蜿蜒前行,對國界之內可能發生的違法行為了如指掌。美國國家安全局——世界上最為強大的竊聽者——剛巧就在馬里蘭州。「一個全新的『信情』系統得出了一些有趣的發現。」
「世界地球日也快到了。」諾博指出。
「看起來是這樣。」
「呃,這是什麼意思,先生?」羅恩·普拉斯基問遭。萊姆正想問及此處,不過語氣不會像羅恩這麼恭恭敬敬。
諾博說:「現在,對於新聞媒體,我們目前會儘可能掩飾這起事件的恐怖主義性質。我們會讓它聽起來像是一次事故。但有消息泄露了出去,說是不僅如此。民眾都很恐慌。」
「拉電纜到外面。明白了。」
「好的,塔克。」
「你們為什麼認為『為了正義』是這次襲擊的幕後策劃者?」薩克斯問道。
於是,他提供了自己最好的論據:他一聲不吭,只是把目光落在國土安全部的代表加里·諾博的臉上。
國土安全部的代表是個典型的年輕高級官員,大概是在康涅狄格州或長島的鄉村俱樂部環繞下出生長大的。然而,對林肯·萊姆來說,這僅九_九_藏_書僅是人口統計學上的觀察,並不一定是個缺點。代表的眼眸犀利而明亮,不禁讓人產生錯覺,以為他大概明白自己在執法機構的等級系統里適合哪個位置。可差不多所有為國土安全部工作的官員都是這樣。這個年輕官員名叫加里·諾博。
「確實如此。」麥克丹尼爾說,「可那名不明嫌犯全都想到了。那是一輛低底盤公交車。嫌犯要麼是指望下降的汽車台階會碰觸到人行道,要麼是希望某個乘客一腳踩在地上,一腳踏在公交車上。那就能讓電弧閃絡打在公交車上了。」
「你瞧,就是這個該死的雲區。」
「那輛公交車就是它的目標?」萊姆問道。
沒有了電線,林肯·萊姆不會有多少生活,可能根本連性命都保不住。
當然,兩名聯邦探員塔克·麥克丹尼爾和加里·諾博都聽聞過萊姆,但他倆誰也沒親眼見過他,所以兩人見到這位重度癱瘓的刑事鑒識顧問,坐著輪椅靈巧地在實驗室里忙活時,都不同程度地流露出驚訝、同情和不適的情緒。然而,新奇和局促感不久便淡去,因為除了最想討好林肯·萊姆的訪客,其他所有人都會有這樣的反應。很快,麥克丹尼爾和諾博就被房間里更加奇異的地方給震住了:在這間貼有壁板、天花線和牆壁之間嵌有王冠式裝飾條的客廳里,竟然密密麻麻地擺放了許多鑒識設備,就連一個中等城市的犯罪現場鑒識單位也許都會看得眼紅。
為了正義……
羅恩·普拉斯基問道:「有人宣稱對此負責嗎?」
「組織的名字以『正義』開頭,包括了一個『為』字。」麥克丹尼爾解釋道。
「好吧,弗萊德,繼續跟進,」麥克丹尼爾說,「你做得很好。」
「技術和通信小隊。負責監視任務,還有負責申請搜查令的專家,保證在我們需要時可以隨時對嫌犯進行竊聽。兩名司法部的律師。我們還有兩百名探員可以派遣。」
諾博不再把玩自己衣服上的熊或海牛形狀的袖扣,此刻玩起了一支不錯的鋼筆,「我們國土安全部在考慮,那個拉曼可能是一個潛伏在美國多年的恐怖分子小組的成員,也許是從9·11時起就潛伏了下來。摒棄伊斯蘭教徒的生活風格,一直去溫和派的清真寺,避免說阿拉伯語。」
紐約市裡不常見到生態恐怖主義分子的身影;伐木業和露天採礦業可不是紐約市的重要產業。
麥克丹尼爾繼續說:「我已經從匡蒂科派出了一支TC小隊。」
「那麼我們現在有人手了。我們要儘可能快地有所發現。」他望著萊姆的眼睛,而不是看著他的身體,「最重要的是快速反應時間。」
麥克丹尼爾顯然並未了解關於電弧閃絡的所有知識。他承認道:「我認為會的,但我吃不準電流必須要有多大。」他的視線掃向身旁一個220伏特插座。
聯邦調查局的這位主管探員注意到他們的反應,說:「我們堅信恐怖主義出現了新面貌,所以我們採取了新的對抗方式。就像中東和阿富汗地區的無人機那樣?你們知道嗎,飛行員其實是在科羅拉多斯普林斯或奧馬哈的哪條路邊商業街隔壁操控飛機。」
「還沒有。」諾博答道。
「按照法律,」諾博立刻補充道,「是我們按照法律所能收集的通信。」
「好的,我會告訴手
九*九*藏*書下的物證反應人員儘可能地幫你。」麥克丹尼爾向萊姆保證。麥克丹尼爾有點慌亂——因為他手下的犯罪現場調查人員將要聽命於他人——諾博看了他一眼,問道:「塔克,你怎麼認為?」
「沒有了。也許是『為了安拉的正義』,『為了受壓迫者的正義』,隨便哪個都有可能。我們沒有線索。」
主管探員繼續說:「電壓十分巨大,甚至電離空氣形成等離子體。等離子這種物質狀態——」
「現在,技術和通信小隊已經就位,我們不久就能拾取到更多的信號。但是我們依舊需要傳統的破案方式。」麥克丹尼爾環視了一下實驗室。萊姆推想,他指的是鑒識學。接著,這位主管探員望向戴爾瑞,「還有街面的調查工作。不過弗萊德告訴我,他運氣不佳。」
「目前還沒有。」塞利托指出。
「我也這樣認為。」麥克丹尼爾點頭說道,「我已經讓辦公室里的監視器檢查過互聯網流量。搜索引擎里,『觸電致死』、『電弧閃絡』和『停電』的點擊數都增長迅猛。You-Tube網站上電弧閃絡視頻的觀看數就快撐破天了。我自己也上線去看了。視頻無比地嚇人。前一分鐘,兩個男人還在配電板前工作,緊接著,剎那間一道電弧佔據了整個屏幕,一個男人向後摔倒,一半的身體著了火。」
「但是,」麥克丹尼爾說,「還有一個漏洞。『信情』系統獲取的一個情報中,『為了正義』與拉曼這個名字有聯繫。沒有姓氏。我們已經從手頭的伊斯蘭恐怖分子觀察名單上找到了八個不知去向的『拉曼』。我們想,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人,但不確定到底是哪一個。」
「一次……?」萊姆問道,因不懂這個術語的意思而惱火。
「然而,文字用的是英語?」萊姆問道,「不是阿拉伯語,或索馬里語、印尼語。」
「正是。他正在華盛頓以外參加某個可再生能源峰會。」
情況介紹完畢后,由諾博頭一個說話,國土安全部的牌子就是比較大。「萊姆先生——」「叫我林肯。」他糾正道。只要有人對他有所恭維,萊姆就會感到生氣,他認為用「萊姆」這個形式來稱呼他,就彷彿是在輕拍他的腦袋,說:「可憐人啊,真為你感到難過,餘生都要被軟禁在輪椅上了,所以我們會格外客氣的。」
「這事剛剛才發生:」塞利托提醒戴爾瑞。
萊姆問道:「那麼為什麼說這是恐怖分子所為呢?我想這是一個關閉警報和安保系統的好辦法。有沒有任何謀殺案或盜竊案的報告?」
「但他們的多數通信都發生在雲區。」麥克丹尼爾說。他並未解釋這個術語。
「信情」。通信情報。監視手機、衛星電話、電子郵件……在對付某個使用電力來發動攻擊的罪犯時,看起來這是最恰當不過的手段了。
五千度的電弧……
好吧,自尊心也在起作用。
「——不是氣體、液體或固體。」萊姆不耐煩地說。
諾博已經不再把玩手中的鋼筆。他現在看起了手錶,「那麼,國土安全部會與華盛頓和國務院協調,如果我們需要,也會與駐外大使館接洽。但紐約警方和聯邦調查局將像對待其他任何案件一樣調查本案。林肯,人人都知道你在犯罪現場調查方面的專長,所以我們希望你能開始微跡證分析。九九藏書我們正在組織一支犯罪現場調查隊伍。他們應該在二十分鐘以內就能抵達變電站,最多三十分鐘。」
萊姆說:「但換個角度,不正是在說有百分之四十五的可能性,在紐約市裡某個地方某人要被觸電致死?……而且可能眼下就在發生。」
「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現場有幾個工人。他們收到阿爾岡昆公司首席執行官的命令,準備到變電站裏面去重新連接線路之類的。謝天謝地,工人還沒走進變電站,電弧閃絡就發生了。」
萊姆和塞利托對視了一眼。對於一起並非屬於正在進行的調查的單個事件來說,這是支驚人的龐大隊伍了。還有難以置信的調遣速度。對於電網的攻擊發生在不到兩小時之前。
諾博說:「也許不只是碰巧。在世界地球日的前一天攻擊電網?總統關注了此事。」
薩克斯問道:「會嗎?」
薩克斯問道:「就沒別的了?」
三方的代表——來自聯邦機構的諾博和麥克丹尼爾,代表紐約警局的塞利托——會制定戰略決定。但是,假如他們接受萊姆作為犯罪現場調查中的關鍵人物,那麼他會是實際上的首席警探。這完全合理。萊姆在紐約市的破案歷史比他們中的任何一位都要久,既然眼下沒有嫌疑人或其他重要線索,只有物證,一位專長於鑒識科學的警探是最恰當的人選。
「不多。」萊姆承認道。他大學里學過科學,但從未關注過電學,只在物理學里涉足過一些相關知識,譬如電磁力是自然界的四種基本力之一,其餘還有引力、弱核力和強核力。但那些都是純理論。在實踐層面上,萊姆對電的主要興趣在於,保證有足夠的電進入這棟宅邸,為實驗室里的設備提供動力。這些設備耗電量極大,萊姆已經有兩回不得不將這座房子里的電線重新鋪設一遍,以便輸入更多的電量,滿足那些設備對電力的需求。
紐約警局派出的代表是胖子隆恩·塞利托,他身著灰色西服,還不同尋常地穿了一件粉藍色的襯衫。領帶是這個男人全身上下唯一一件平平整整的衣物了,領帶上的污點也並非濺灑上去的咖啡,而是設計的圖案。大概是塞利托的同居女友瑞秋或塞利托的兒子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這位重案組的警探身後跟著薩克斯和羅恩·普拉斯基,普拉斯基是巡警隊一名金髮碧眼、似乎永遠都不會老的警官,公開場合他歸塞利託管,但私下裡,他多數時間是和萊姆、薩克斯一道工作,負責犯罪現場調查。普拉斯基身著標準的紐約警局深藍色制服,頸部的V字領里可以窺見T恤衫的蹤影。
薩克斯能體會出萊姆這句話背後的分量,她微微轉動了一下眼睛。萊姆克制住自己的笑容。
聯邦調查局自然也來了,派出的代表是萊姆和塞利托經常與之合作的特別探員弗萊德·戴爾瑞。聯邦調查局的創立者J.埃德加·胡佛假若見到這位非洲裔美國探員,定會感到驚慌吧。一部分原因是弗萊德·戴爾瑞的根顯然不在新英格蘭地區;胡佛的驚愕可能更多地緣于弗萊德身上缺乏「第九街風格」,第九街指的是聯邦調查局在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的總部所在地。戴爾瑞只有在自己的卧底任務需要他身著正裝時,才會穿上白襯衫,打上領帶;他也一視同仁,將這身行頭看得和自己衣櫃里的其https://read•99csw.com他各類裝束一模一樣。今天,戴爾瑞一副本色打扮:深綠色的格子呢西服,粉色襯衫,一副飛揚跋扈的華爾街大公司首席執行官腔調,還系了一條橘色領帶。換作萊姆,定會立刻把這領帶扔進垃圾桶,並且只恨自己動作太慢。
雲區……負面玩家。
「沒有。多數變電站里只有設備,沒有人員,只有例行的維護或修理人員到訪。」
諾博繼續說:「基本情況是,不明嫌犯潛入了電力公司的一座變電站,拉了一根電纜到外面。」
萊姆揣測,他話里的意思是,像你這種情況的人能做到嗎?塞利托有點不滿,但這並非對殘疾人的侮辱。這是一個正當的提問。萊姆本人也會問出這個問題。
薩克斯走向門口,「羅恩,和我一起去。」普拉斯基跟在她身後。一會兒后,房門關上,萊姆不久便聽到了薩克斯的座駕引擎發動的隆隆聲響。
「相當準確。一個相當小的電弧閃絡的爆炸力等於一磅TNT炸藥,它的威力可不小。」
在隨後令人尷尬的一陣沉默中,人人都明白了林肯·萊姆這番話的潛在含義:誰會最終主導這次調查。如今警務工作的本質變成了誰控制鑒識環節;誰就基本能主導案件調查。這是過去十年犯罪現場調查技術所獲得的進步的實際後果。單單靠著搜索犯罪現場,分析所獲得的物證,鑒識警探就能最深入地認識案件和可能的嫌疑人的本質,並能頭一個得出破案線索。
對於一名執法機構的探員來講,這種表情是很有幫助的,萊姆在適當的時機也會用用這招。
加里·諾博說:「我們還不確定。目前正在進行場景重演。我們的『白帽黑客』已經嘗試模仿恐怖分子的侵入招數,但他們沒法攻入系統。不過,你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在技術方面,壞傢伙總是比我們領先一步。」
諾博說:「我能想象到,至少是一個月前。」
諾博又扭動起袖口那顆銀質小動物袖扣,「但時機弄錯了。或者他的目標本來就不是公交車。總之電弧擊中公交車旁的站牌柱,一名乘客死亡,多名乘客失聰,還有幾人因玻璃碎片而受傷,引發了一場火災。假如電弧直接擊中公交車,傷亡情況會糟糕得多。我估計,至少會有一半乘客死亡。要不也是三度燒傷。」
「不明嫌犯是一個人嗎?」萊姆問道。
塞利托說:「可汽車有橡膠輪胎。車輛是在打閃電的暴雨天里最安全的地方。我不知在哪個地方看到過介紹,某個電視節目吧。」
「變電站里沒有人嗎?」弗萊德·戴爾瑞問道。他似乎對此所知甚少,萊姆猜測麥克丹尼爾還未向他的團隊詳細地通報情況。
「對的,」麥克丹尼爾說,「但我正在對我們能收集到的所有通信用『多語言/方言監控』程序進行分析。」
「現在,要記住一件事,我們在電腦上模擬的一個場景里,」麥克丹尼爾繼續說,「不明嫌犯只是在試水,將電網當作潛在的恐怖襲擊目標加以試探。這次襲擊相當拙劣,只有一人喪命。我們把信息輸入系統,演算法得出建議,他們下一次也許會嘗試一些別的方案。甚至有可能這是一次單一事件。」
「收集到的信號里提及了一個我們認為是在紐約地區活動的新恐怖組織,此前從未被記錄在案過。」
「也許是『為了環境的正義』。」薩克九*九*藏*書斯提議道。
雲區……
「我們並不確定。」諾博說。
麥克丹尼爾接著說:「只是,在過去的幾天里,『信情』系統得到了一些有關資金分發、人事變動和『它會是件大事』句子的情報。所以,當攻擊在今天發生時,我們想,也許是那個組織策劃的吧。」
「我了解萊姆先生……我了解林肯的工作。我對於他負責犯罪現場調查沒有異議。只要他與我們進行百分百的協調。」
「叫什麼?」塞利托問道。
戴爾瑞是個天賦超群的卧底探員,而比這更厲害的,是他作為秘密線人操縱者的技巧。9.11事件之後,戴爾瑞成功地在伊斯蘭社區贏得了許多秘密線人的好感,還自學了阿拉伯語、印度尼兩亞語和波斯語。他時常與紐約警局裡表現讓人印象深刻的反恐小組合作。但戴爾瑞證實了他老闆的意見戴爾瑞板著臉說:「我還未收到任何有關『為了正義』或拉曼的情報。我已經把消息透露給我在布魯克林、新澤西、皇後區和曼哈頓的線人們了。」
「還有,」諾博說,「民眾十分緊張,擔心電弧閃絡也許會在變電站以外的地方發生。譬如他們的家裡或辦公室里。」
「單一事件——只發生一次的事件。我們的威脅分析軟體認為,有百分之五十五的可能性這次事故不會重演。那並不是最糟糕的結果。」
站在戴爾瑞身旁的,是他最近才被任命的上司——負責聯邦調查局紐約分局的主管探員塔克·麥克丹尼爾,他的仕途起始於華盛頓,之後在中東和南亞履職。這位主管探員身材結實,有著一頭稠密的黑髮,以及黑黝黝的皮膚,還有一對明亮的湛藍眼睛,在你打招呼時,他會一直緊盯著你看,彷彿他知道你正在撒謊。
萊姆也十分清楚,他現在苟且活著,還能做點事情,全因為有電這種東西。在那次事故后,是呼吸機不停地把氧氣充入他的肺里,現在則全靠著輪椅里的電池,觸控板和聲音激活的ECU(環境控制系統)操縱的電流。當然,電腦也要靠電力才能運行。
「隆恩提到了停電。」萊姆說。
塞利托思忖道:「有人說到點子上了。生態恐怖主義分子。」
「當然,我們會幫忙的。」萊姆說,「但我們要對整個犯罪現場進行調查,從頭到尾一處不漏,還要包括所有次要犯罪現場。不只是微跡證,而是整個鑒識過程。」他看向塞利托,見到他在堅定地點頭,意思是說,老兄,我在背後撐你。
他回答說:「我明白。」
「那好,林肯,」諾博清了清嗓子,「情況大致如此。你對電網到底知道多少?」
「當然會的。」
麥克丹尼爾又回到了對話中,「不明嫌犯用電腦關閉了該地區的其他四座變電站,於是所有的電力都湧入五十七街的這座變電站。在電弧閃絡發生時,那座變電站也下線了,但阿爾岡昆公司讓其他變電站再次上線,恢復了運轉。現在,在柯林頓地區大約有六個街區停電。你難道沒有從新聞節目里看到?」
「電腦是怎麼被侵入的?」隆恩·塞利托問道,他坐在一把吱吱嘎嘎響的藤椅上。
更重要的是,萊姆極想接手這個案子。出於無聊的因素……
「總統?」塞利托問道。
「對的。」麥克丹尼爾慢吞吞地說,「當然,像這樣的襲擊肯定是早就計劃好的,你們猜猜是多久之前?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