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故障檢修員
第十五章
「這些在哪個地段更為常見呢？紐約市裡的希臘人聚居區？」
「你好？」對方說道。
——可能戴眼鏡和帽子
片刻后，普拉斯基戴上了護目鏡，把多波域光源棒對準了通道門上他發現有污跡的地方。那裡發出一點點淡黃色的光澤。他喊道：「長官，有所發現。不是很多。」
他指著通道門靠近頂端門閂的部分。「看起來他擦拭過這塊地方，」他抓起了放大鏡，「這兒有金屬毛刺。很尖銳……我想作案人是弄傷了自己，還流了血。」
「在希臘菜餐館、雜貨店、熟食店裡都有賣。」
「這個嘛……我不知道。」
「羅德尼，我明白了。作案人在咖啡館里上網的線路有任何痕迹嗎？」
——零號尺寸的絕緣鋁線電纜
——可能有短金髮
這時，塞利托的手機響了。他掏出電話，看了眼來電號碼。「是阿爾岡昆公司。」他摁下按鈕，「塞利托警探。」萊姆注意到塞利托聽著電話，面容也凝滯了。塞利托接著說：「你確信？……好的。誰有進入權？……謝謝。」他掛斷了電話，「狗娘養的。」
——本寧頓電氣公司製造，AM-MV-60型號，最高可承受六萬伏特的電壓
「我想，大概有吧。」
「但作案人必須從皇後區的阿爾岡昆公司總部獲得口令。要麼是他本人，要麼是一個同夥。口令保存在硬拷貝里，基於一個與網路隔絕的隨機口令生成器。」
薩克斯是對的。通道門很小。不明嫌犯從通道進入變電站時，身上極有可能會落下一些東西。
「皇後區，」普拉斯基就住在皇後區，「阿斯托里亞。那兒有許多希臘餐館。」
「檸檬汁、植物油和雞蛋。」
「蛋白質含量很高。有精氨酸、組氨酸、異亮氨酸、賴氨酸和甲硫氨酸。還有許多脂類，主要是膽固醇和卵磷脂，然後是維他命A、B2、B6、B12，煙酸，泛酸和葉酸。還有大量鈣、鎂、磷、鉀。」
扎內克咯咯笑了，「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通過USB埠，用預付費手機連接網路。其間又通過了一個位於歐洲的代理伺服器。」
羅恩·普拉斯基和變電站外面的工人聊過天，他說：「他們提到了總裁兼首席執行官。此人名叫傑森，安迪·傑森。似乎公司里的每個人都有點兒怕他。」
指紋可以分為三類：可見型（九九藏書譬如血淋淋的大拇指在白牆上留下的印跡）、受壓型（在柔軟材料上留下的指紋，譬如塑性炸藥）和隱藏型（不藉助工具光用肉眼看不見的指紋）。要提取隱藏型指紋，有好幾十種方法，但在碰到金屬表面時，一種最佳方法就是用商店裡買回來的萬能膠，也就是氰基丙烯酸酯，把要提取指紋的物品放進一個密閉容器里，再放入有萬能膠的器皿，加熱器皿，直到萬能膠轉變成氣態。蒸汽會與手指留下的任何物質黏合——氨基酸、乳酸、葡萄糖、鉀元素和三氧化碳——反應的結果就是形成可見的指紋印。
「由哪些東西構成？」
——有可能是阿爾岡昆公司的僱員，或者與阿爾岡昆公司僱員有聯絡
「還要不惜花費。」
屏幕上出現以下文字：櫟精3-0-香糖甙，7-0-葡萄糖苷和金聖草黃素6，8-di-C-葡萄糖苷(stellarin-2)。
「小羅，你知道人類身體內有多少細胞嗎？」
「你當然該這麼認為。薩克斯，看來你游一圈泳並非一無所獲。要是電池爆炸了，肯定會摧毀DNA樣本。好吧，梅爾，向他展示下如何收集DNA樣本。」
湯姆笑了出來，「那是一道希臘開胃菜，也叫紅魚子泥沙拉，塗在麵包上食用。」
——兩個開口螺栓，各有四分之三英寸直徑的孔洞
「蛋黃醬。」
負責通道門開合的，是兩側四個很小的轉動式門閂。戴著手套去鬆開門閂是很麻煩的，所以作案人有可能會赤手去弄，尤其是因為他已經打算好要用電池炸彈炸掉這扇門，摧毀物證。
——大概是白種人
曼哈頓10號變電站，五十七街
這一過程可以形成奇迹，顯示出之前完全無法看見的指紋。
只是在眼下這個案子里情況並非如此。
萊姆揚起了一側眉毛。「記得很清楚嘛，」他又補充道，「你覺得在那塊污跡里有一百個細胞嗎？」
——四十幾歲的年紀
庫柏也在點頭，「這肯定是食物。但它是什麼呢？」
犯罪現場：阿爾岡昆公司
「是魚子醬，對吧？伴著麵包一起吃的。」
「那是許多——」
萊姆抬起眼看向庫柏，後者搖了搖頭說：「應該有塊狀物，還微微帶點桃紅色。」
萊姆在一旁點頭道：「哈，鹽分很高。當然是魚了。塔拉馬沙拉塔httpｓ://ｒeａｄ•9９ｃｓw.ｃom常見嗎？」
——金色頭髮，一英寸長，無染色，頭髮主人年紀五十歲或五十以下，在變電站街對面的咖啡館里發現
「不，不是的。這些成分會在什麼東西里找到？」
——手工操作鋼鋸切斷電纜，新鋸片，有斷鋸齒
——艾伯特森一芬威克公司E-20款式，專供電力工作，尺寸11號
——恐怖分子聯繫？與「為了（未知）正義」組織的關係？恐怖團體？名叫拉曼的人是否捲入其中？提及資金分發、人事變動和某件「大事」的加密信息。
萊姆聳聳肩，這是他目前仍舊能做出的為數不多的動作之一。他思考著：作案人必須得準備好犯罪地點，這確實是對的。然而，他更傾向於另一種可能性。
「什麼事？」
羅恩·普拉斯基用除毛滾筒清潔了自己的乳膠手套——贏得了萊姆讚許的目光——之後，提起了通道門和依舊相連的門框。通道門大約十八英寸見方，門框增加了額外的兩英寸左右邊長。門上塗著深灰色油漆。
聚合酶鏈式反應短串聯重複法是刑事案件中的標準DNA測試方法。這一方法速度快，也最為可靠，準確性至少達到十億比一。它可以判定樣本所屬者的性別。但是，因為樣本可以是非常小，所以必須保存良好。假如DNA遭到了變電站里的水或熱度的破壞，就必須使用另外的測試方法——線粒體DNA測試法——而那項技術會耗費更久的時間。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問？」
他說：「林肯，根據你書上寫的，大約需要一百個。」
「林肯，你已經明白了。作案者偷走了七十五英尺電纜和一打螺栓。麥克丹尼爾都在說些什麼，還說什麼單一事件呢？放狗屁。這個不明嫌犯會一直襲擊下去。」
端詳著通道門的普拉斯基眯起眼睛，「我想我這兒有了發現。」
普拉斯基問道：「作案者偷走了電纜？」
「湯姆？」護理員沒有回應，於是萊姆深吸了一口氣。在他再次呼喊之前，護理員的腦袋從門口探了進來。
普拉斯基按照吩咐做了。他拿起一把軟刷，底下鋪上新聞紙檢查單，然後輕輕掃動。他把找到的微跡證——在萊姆看來，似乎少得可憐——放進紙袋，分類好，等待庫柏做分析。
塞利托點頭道：「還有那些開口螺栓。」
湯姆回應了九_九_藏_書薩克斯：「那個是魚卵，但它是鱈魚卵，而不是鱘魚卵。所以，從技術上來講，這不算是魚子醬。」
不一會兒后，梅爾就讀出了氣相色譜法分析、質譜分析和其餘好幾項分析的結果，「酸鹼度呈酸性——大約為2-有檸檬酸和蔗糖。然後……呃，我會把結果放到屏幕上。」
「那麼，」萊姆總結道，他這麼做只是為了確認一下，「不是外面的黑客乾的，不是國內或國際恐怖分子乾的。」
「那是什麼？是家餐館嗎？」
「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湯姆問道。
「你都還好吧？」
多波域光源可以揭示出體液的痕迹，諸如唾液、精|液、汗水，這些東西都含有DNA。
「謝謝，我——」
「很美味。」萊姆說。
——阿爾岡昆控制中心軟體被人用內部口令侵入，而非外部黑客
普拉斯基把這棘手的任務轉交給了庫柏。
「用短串聯重複法？」萊姆問庫柏，「還是樣本被降解了？」
萊姆看了眼塞利托。「是誰呢？」他小聲說道。
萊姆誇讚完普拉斯基，就轉到下一個話題：「梅爾，來自通道門內側的微跡證如何？你知道的，我們的進展還不是十分迅速。」
「我們知道這點。」
「接著是某種植物油，許多鹽分，一些讓我一頭霧水的化合物。」
儘管萊姆的味覺在事故之後並未發生改變，但食物對於他來說基本上就是燃料，他不會從中獲得多少愉悅，當然，威士忌是另一回事了。
「你肚子餓了？」
——螺栓上有獨特的工具印痕
「羅德尼，你要告訴我們什麼消息？」
「林肯，那筆錢從你兜里出？」塞利托抱怨道。
「攻擊是從阿爾岡昆公司的樓宇外發動的。」
「隆恩，我給你我的最優惠顧客折扣價。另外，普拉斯基，你的發現很好。」
——任何表面上都找不到指紋
如今所有的執法機構都會提取犯下某些罪行——譬如性犯罪——的嫌犯的DNA樣本，許多機構還更進一步。假如這個不明嫌犯曾經犯過一樁需要被提取DNA樣本的罪行，他就會在聯合DNA檢索系統數據中，即CODIS。
萊姆注視了一陣圖表，接著說：「薩克斯，你開著新車出一趟門如何？」
但萊姆可以從警探的圓臉龐上看到另一條訊息。「偷走了多少？」他壓低嗓音問道，「他偷走了多少電纜？」
「我覺得會沒問題的。」庫柏收集了DNA，打電話給實驗室，讓他們來取，「我知道——儘快出結果。」他趕在萊姆即將發怒之前，提前說道。
「當然樂意。」她接著就打起了電話，聯繫阿爾岡昆公司首席執行官的助理，安排在半小時后見面。
這也是萊姆的結論，「用多波域光源。」
「很好，」萊姆不耐煩地說，「是水果汁。那麼低的酸鹼度，大概是檸檬汁。」
「什麼都沒有，」普拉斯基一邊灰心地說，一邊透過一枚十分像歇洛克·福爾摩斯所用的放大鏡觀察通道門，「只有手套留下的污跡。」
——自然情況不會在紐約地區找到
——已經送出去進行毒物一化學檢驗
——可能是同一個人偷走了75英尺的本寧頓電纜和12個開口螺栓。預謀更多的襲擊？偷盜者用鑰匙進入了阿爾岡昆公司的倉庫
「你想要什麼？」
「好吧，我要說的是，我們查看了每個埠……」他看到萊姆嘆息，猶豫起來，「啊，最後的結果。它是，同時又不是內部人士做的。」
「扎內克。」紐約警局的電腦犯罪專家。
——靴子鞋印顯示沒有身體狀況影響到他的體態或步伐
——十分熟悉電力系統
——來自地下室的通道門和門框
「你知道一個成功的DNA樣本需要多少細胞嗎？」
萊姆還未來得及提供任何看法，普拉斯基俯身看著自己的發現，搶先說道：「但他會用什麼東西來擦拭掉血跡？也許是唾液。那是和血液一樣好的物證。」
「謝謝。」薩克斯說道。
——黃銅匯流排，用兩個四分之一英寸的螺栓與電纜連接
「三萬億多。」
護理員重新考慮起來，「那麼我會認為是塔拉馬沙拉塔。」
塞利托說：「可如果他擦拭掉了血，那對我們還有什麼用處呢？」
——男性
庫柏拿起樣本，放在檢查單上審視，又在顯微鏡下觀察，「沒有可以與樣本和底層土壤匹配的……除了這個。」庫柏所指的是一個粉紅色的小點。
喧鬧的搖滾音樂隨著電話斷線而消失了。
「可以，可以……」
塞利托問道：「也許，他是在皇後區的某個地方踩點，準備下一次襲擊。」
不明嫌犯側寫
護理員揮了揮戴著黃色橡膠手套的手，隨即read.99csw.com離去了。
——靴子鞋印
萊姆對技術的了解足以讓他明白，這意味著他的問題的答案是否定的。
「真的嗎？」萊姆激動起來。在鑒識工作方面，沒什麼能比得上DNA物證了。
——電弧閃絡引起金屬熔化，又形成了飛射的顆粒
背景里響起了搖滾音樂。「我幾乎可以保證，不管是誰侵入了阿爾岡昆公司的伺服器，他一開始就有了口令。事實上，我會對此擔保。首先，我們沒有發現任何侵入企圖的跡象。沒有暴力破解法，沒有零碎的木馬程序代碼，沒有可疑的驅動程序或核心模組——」
「正是。所有一切都指向內部人士作案。」他繼而問道，「公司由誰掌管？」
——希臘食物，塔拉馬沙拉塔（紅魚子泥沙拉）
——展覽，博物館，地質學院？
——受害人（死者）：路易斯·馬丁，音樂商店的經理助理
「小羅，你每次執行任務時要學會自己經手的東西。回去好好做功課！記住這條。」他又轉而對著庫柏。
——切開金屬柵欄，進入變電站，有來自斷線鉗的獨特工具印痕
「用氣相色譜法分析。」萊姆命令道。
——獲取DNA，已經送出去測試
「謝謝了，羅德尼。你聽著那種音樂，怎麼能完成得了工作呢？」
——難以追尋來源
——全都無法追尋來源
塞利托接了個電話，接著說：「稍等，我把你的電話轉到免提。」
「你不介意的話，直接說最後的結果吧。」
——礦物質微跡證：火山灰
「什麼意思？」萊姆咕噥道。
——深藍色連體服，類似於阿爾岡昆公司工人所穿的工作服
「幾乎不可能。我是說真的，林肯。一個木馬隱藏程序都沒有——」
庫柏也在打電話。他掛上電話，說：「我在總部找到了一個材料分析員。她有地質學教育背景，知道許多學校經常舉辦面對大眾的展覽。她正在查哪個展覽里有火山灰和火山岩。」
「一點都不讓人吃驚。他到現在為止一直都很小心。那麼，去門框裏面他與通道接觸的地方收集微跡證吧。」
普拉斯基禁不住笑出聲來，「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很抱歉，但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電話是供應部主管打來的。他說，阿爾岡昆公司位於哈萊姆區的一家倉庫上周被盜。地址是一百一十八街。他們認為是員工偷的。作案者用了一把鑰匙，並非硬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