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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馮燕生無心答理她。那一句一個「以為己死了呢」實在太煩人了。楊亞尼去冰箱里找吃的,空手而歸,而後盤腿坐在床前的地毯上看著他:「我沒地兒去了,今晚上借住一夜行么?」
這是故意說給馮燕生聽的,依然是抓感覺。果然,馮燕生並沒有過多地分辨,著了件衣裳穿了便跟他們出了門。這故作的姿態反倒顯得做作。小杜遞給唐玲一個眼色,唐玲心領神會。一路無話,警車駛進公安局大門時唐玲才說:「對不起,馮先生。我們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一下。你怎麼出這麼多汗。」
「她是坐台小姐,也是朋友。」馮燕生感覺上是老實人。
與此同時,司徒雷和劉曉天又去了兩趟雀翎湖,詳細地了解了那一帶的地理環境以及人員分佈情況。舒可風的血留在了那條船上,這至少說明,舒可風被弄上船的時候肯定是活的。由此分析,畫家馮燕生無論如何是重點調查對象。因為連莫大爺也承認,那條船除了馮燕生以外,別人基本不用。說到27號28號這兩天,莫大爺差不多跟司徒雷急了,說馮燕生是個少有的好小子,實實在在,吃苦受罪的到這兒來畫畫,想成氣候都快想瘋了。你們想想,現在這樣的年輕人真不多!司徒雷說:大爺,這是另一回事兒,我們要的是他無罪的事實。
「對對,是我。」因為太緊張,他有些想吐的感覺。
再被敲醒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門口站著一男一女,兩個警察。
關了燈,他想了很多東西,但是腦子太亂,根本無法理清楚。也許事情來得突然而詭秘,許多情節無法接上碴,理著理著就斷了……後來便稀里糊塗地睡了過去。
馮燕生用手背蹭蹭腦門兒上的冷汗:「噢噢,不小心划的。」
「好好好,我回憶一下。」馮燕生點點頭,眼睛死盯著那個錄音機,「但是,我能不能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麼?」
彷彿被人洗劫過的家出現在他眼前,他印象里這好像是出發去南京的時候自己翻搗的。對,是——28號晚上幹了那事兒,當夜就住在雀翎湖的小屋裡。第二天天亮回城,翻了些出外用的東西便直接去了機場。坐火車顯然趕不上開會了,只有坐飛機。還好,機票挺好買……
「幾點結束的?婚禮。」
「Yes,Yes——關鍵就在這裏。快開!」
司徒雷想了想,道:「先不忙,看看他有什麼表現!」
唐玲心裏感受著眼前這個大鬍子,沒作任何表示。整體上感覺對方的情緒非常緊張,手指頭抓東西的時候一直在哆嗦,眼睛不敢看人。
屍檢證明舒可風死時正在鬧火眼。
「坐下吧。」司徒雷示意,「馮燕生,知道我們幹嗎找你來嗎?先別急著搖頭,想想再說。」
「那可能就是任老六看錯人了,我明明是28號走的嘛。」
半個小時后,他們在機場的電腦里查到了馮燕生的名字。乘機那天的日期是6月29日。
司徒雷招呼著兩個部下出門下樓,開上警車直插機場路。司徒雷自立案后第一次開心了,他說前些天他已經有了某種預感,覺得這案子很有可能被上頭來的壓力弄黃。
「誰的婚禮?」
「繼續說。」
這時小杜回來了:「隊長說了,帶局裡去問話!」
https://read.99csw•com樓道里的燈壞了,黑得跟地獄似地。時近午夜,偶爾能聽見的動靜是誰家轟隆隆的抽水馬桶聲。馮燕生跌跌撞撞摸到門前開了鎖,屋子裡撲出一股餿乎乎和潮乎乎的味兒。他伸出僵硬的手指把燈弄亮了。
「發……發案了?」
「開會。」馮燕生驚恐的心,由於楊亞尼的到來,稍微鬆弛了一些。他回到卧室重新倒在床上。
司徒雷在刑警二室等著他們,面色嚴峻。小杜電話里已經告訴他了,那畫家看著挺生猛,其實相當膽小。
「錯不了,因為馮燕生就是那天走的!」
「我27號給養殖場中學講素描,晚上參加婚禮。」
「這什麼意思,我當然能。我還讓他把門鎖好,最近養殖場鬧賊鬧得厲害。」莫大爺說得口吐白沫,要跟誰打架似的,「對了,我想其來了,先前跟你說過那個臉上有疤的人是28號中午看見的。」
司徒雷盯著他:「你印象中有沒有一個腮幫子上有道疤的男人?」
「你干到我這歲數,沒有也有了。這樣,我再找盧局談談,看他能否在市府辦公會上把這個意思提出來。盛達集團決不是不能動的,關鍵是要選對時機。」
司徒雷啪啪地摁著打火機,點上支煙狠吸了一口:「開始吧,說說這幾天的行動。」
「怎麼啦,你緊張什麼!你臉都嚇白了。」楊亞尼擠進門來,直奔衛生間,「有話待會再說,待會再說。嗨,怎麼沒草紙了!」
唐玲摸出手機,很快就找到了技術科老孫孫一可。孫一可告訴唐玲,據他們初步分析認為,最大的可能是銀行帳號。司徒雷眼睛刷的亮了,讓唐玲把情況通知小胡和劉曉天,讓他們馬上調查各銀行。死人了,銀應該配合調查。
馮燕生覺得事情大概過去了,臉上越發輕鬆:「她呀,無意中認識的,在酒吧認識的。有一次她陪酒陪得太晚了,就在我這兒將就了一夜,後來就纏上,常上門找飯吃。昨天晚上她路過這兒就沒走。過夜——噢,我們絕無那個關係。」
馮燕生閉著眼睛說:「我本意上不希望你住這兒,你硬要住我也沒辦法。希望你別提其他非份要求。」
馮燕生啊啊地已經說不出話了。
「噢,快半夜了吧,我沒記具體時間。」
「海天大廈好幾個億的工程,恐怕不會是6萬吧?」
唐玲說:「隊長,最後這一下子來得太猛了,我眼看著他的汗就下來了。說老實話,我莫名其妙地有點同情他。」
唐玲自然明白,但心裏總有些不是味道:「我就是覺得這次幹活兒太窩囊,怎麼就不能展開手腳調查呢!」
「那個職工叫什麼?」
馮燕生不想跟他窮扯這些,他比較重視楊亞尼剛才說的那句話。
「第二天他就滾蛋了。」莫大爺道,「他說他要出門開個什麼球會。一大早就走人了。」
馮燕生推開她,到廚房去燒水。一擰水龍頭,流出一股土紅色的銹水,跟血似的。他嚇了一哆嗦。索性不洗腳了。楊亞尼興緻勃勃地想跟他聊天,告訴他有一個老嫖客特可笑,正在搞的時候被人給照了相,他為了不暴露臉,始終把屁股衝著鏡頭……
「沒有……印象里沒有這樣的人。」
「當然不是!」
「這,https://read•99csw•com這我不太清楚。我是跟莫大爺一道去的。那人叫什麼我真不知道,大夥都叫他『古巴人』。長得特像卡斯特羅。說話大舌頭。老愛戴一頂軍帽。」馮燕生感覺上鬆弛了一些,,「我接著說么?」
「亞尼,你剛才說29號有人看見我在街上打車?」
「為什麼?我怎麼了?」馮燕生的臉色頓時失血。
馮燕生找了一卷草紙從門縫遞進去說。
「噢噢,一個朋友,借住的。」
「你們見過古巴人吧,就是那個長得像卡斯特羅的老傢伙,馮燕生和我一塊兒去喝的喜酒,喝到將近小半夜。他小子一時拿不出賀禮,就給人家寫了幅大字,他媽的龍飛鳳舞的。這我記得一清二楚呀!」
司徒雷笑笑,讓小杜加快車速:「能在窩囊的環境中把案子拿下來,更見你的功夫!」
楊亞尼是他酒吧里認識的一個那種小姐。人不壞,品位極一般,長得還算不錯。認識以後她常來聊聊,兩個人沒有性關係。
女警看了一眼大蝦米般窩在沙發上的楊亞尼:「她是誰?」
「那天晚上我高興,喝了不少酒。因為沒帶禮品去,我就給他們順手寫了一幅字——其實我的字比我的畫兒好。本來想給他們照幾張像,可惜忘了把相機帶上,我那相機捲軸有問題。」
「這不可能!」楊亞尼一下子竄到床墊上,顛的床墊亂顫。她抓了一把馮燕生的鬍子,「任老六那天讓我通知人29好晚上有飯局,我怎麼會記錯呢!」
「他向咱們隱瞞了1天。」司徒雷的眉頭舒展,「這可是要人命的1天呀!」
「如何二位,看出來了沒有,他根本不是坐火車走的!」
「還不行,唐玲,馮燕生這個一點尚不能掛上盛達集團。你年輕,特容易把事情想簡單了。別的不說,你想想《都市晚報》那篇報道怎麼被封殺的,相信你心裏很快就明白了。舒可風的身份,隨便誰都會聯想到海天大廈和盛達集團。可風聲為什麼壓得這麼小?你想過么?除了怕影響建設,影響招商引資,難道沒有其他因素么?想想吧傻丫頭!」
「癥結在於被殺的為什麼是舒可風而不是別人!」司徒雷道,「舒可風的身份,案發後的某些意味深長的表現,你仔細想想……噢,給技術科老孫去個電話,問問舒可風抽屜里那組數字鑒定出來沒有。」
「你還是跟別人生去吧。」馮燕生無心無腸地掩上了房門。
「那是你,我們可沒你呢么深的城府。」
他用腳撥拉著滿地的亂七八糟,掃出一條通往床鋪的路,一頭倒在床上便散了架。麻木地趴了一會兒,想去弄點兒熱水洗洗腳。忽聽見樓道里有動靜,好像是有人撞翻了誰家的東西走了過來,筒子樓里滿都是障礙物。馮燕生歪頭聽著,那動靜說話間竟然停在了自己的門外。篤、篤、篤……敲門。
「那好,開門見山吧。我們想請你談談6月27號到今天你的全部行動經過,越細越好。」
「你……你來幹嗎?」
「你以為我多想跟你那個呀,你也不看看你多長鬍子了,說你是我爺爺都有人信——別處的妞兒比咱這兒的如何?」
「我沒打斷你。」
「馮燕生?」
「對……噢不,出門之前莫大爺來看了看,讓我把門鎖好。他和那條老https://read.99csw.com狗走後,我就去趕長途車了。」
「昨天晚上。」
馮燕生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突地撞了一下,非常不好受。王魯寧的臉呼地浮上腦海,揮之不去。他問楊亞尼:「你說任老六29號看見我了?不對吧,我28號就走了。」他下意識地隱瞞了這要命的一天。
「28號一早我就離開了雀翎湖,我要趕火車去南京開一個研討會。」馮燕生知道飛機票有登記記錄,下意識地變成了「趕火車」。
楊亞尼,馮燕生鬆了口氣,磨蹭過去開了門,不是很亮的光線中,出現一張塗得很艷的女孩兒的臉。
司徒雷站了起來,「直說吧。我們找你談話是因為你在雀翎湖那兒弄了一間畫室,你的畫室前頭有一片湖水對不對——那兒發案了。」
馮燕生懵了一下,似乎沒聽懂。司徒雷歪著頭又重複了一遍,馮燕生這回聽懂了,頓時傻了。
唐玲說現在也不能太樂觀,上頭要想讓它黃了,你一個刑偵隊長是無力扭轉乾坤的。
了解到的情況大致上可以確認,舒可風最後被人們看到的時間是6月27號下班前。那天他直到下午4點多還在海天大廈工地上轉悠。此後便再也沒有人見過他了。屍檢證實,死者的胃殘留物內容複雜,含有大量安眠藥成分是確定無疑的。殘留食品部分經過考證,是27號工地食堂的午飯,有相當多工人證明他在那兒「吃的」——而27號的晚飯及28號的其他飯食均與胃部內容不符。花生米食堂絕無供應。這樣便可以得出初步結論,死者出事的時間是27號午飯後、晚飯前。花生米以及大量啤酒,無疑是與安眠藥同一時間在食堂以外的某處攝入的。了解舒可風的同行證明,舒可風平時滴酒不沾。一個滴酒不沾的知識分子,一下子喝得爛醉如泥,以至於被人下了安眠藥都不知道,這足以證明他當時的心理是何等反常。司徒雷馬上意識到問題的核心點——舒可風的身份!
「一個養殖場職工女兒的婚禮。在分廠小禮堂搞的。」
「不不,不知道!」馮燕生忙不迭地擺手,「我去南京了。」
「看來還是經濟上的事兒。」司徒雷摸出煙盒,發現空了,「上次咱們搞的那個案子你記得么,6萬塊錢就搞定一個處長。」

02

「為什麼我們會解釋的。」司徒雷死盯著他,「現在是聽你的。」
剛剛出門她又探進頭來問:「嗨,馮燕生……你怎麼啦?你犯什麼事啦?他們怎麼找上你了?」

04

舒可風的辦公地點當天就進行了嚴格例行檢查,卻有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只有一組寫在抽屜內壁的數字較為奇怪,已派人進行分析。
「不,不清楚。」馮燕生與不成調。

03

馮燕生無心聽這個,連轟帶哄地把她推出了卧室:「我太累了,今天你睡沙發吧。」

01

馮燕生想起了機場打小偷兒那一幕,腦海中奇怪地浮現出一個漂亮女孩兒的臉。但他不敢提「機場」九-九-藏-書二字。
盧局長讓他心裡有數就行了。
「第二天呢?」司徒雷並不認為舒可風一定是27號晚上拋進湖裡的,技術分析更支持28號。
這裏便出現了一個時間上的疑點,非常關鍵的一個疑點!
司徒雷注視著他,想看看他是不是特別吃驚。沒有,馮燕生的頭下意識地扭開了一下然後轉過來,哦了一聲。
「今天就談到這兒吧。」司徒雷詭秘地朝他笑笑,順手在報紙邊兒上寫了個數字撕下來給他,「這是電話,有什麼事兒隨時可以找我們。近期內不要出遠門,我們隨時可能找你問話,請吧——」
莫大爺證實:6月27號上午馮燕生在坡上畫畫,下午給養殖場中學講美術課。晚上去參加『古巴人』他閨女的結婚。
此刻正面接觸。感覺上馮燕生的確很緊張得要命。剛談到時間問題,司徒雷便發現對方的雙腿不由的夾緊了,那是尿急的表現。嗯,有戲。他看看表,道:「說說吧馮先生,今天已經是7月8號了。」
敲自己的門!馮燕生刷的周身冰涼,已經快睜不開的眼睛倏地睜開了。敲門聲沒有繼續,變成輕聲的叫:「馮燕生,開門,我是亞尼!」
小杜問:「頭兒。你覺得這案子的癥結在哪兒?」
這個頗為重要的人被殺死了,沒文章才怪,一定是大文章!局頭兒完全贊同他的意見。而差不多同一個時候,市裡傳話說:《都市晚報》把舒可風之死捅出去以後,社會反響很「惡劣」,會直接影響海天大廈的建設施工。外資的引進以及就要開始的招商行動也可能受到干擾。希望公安部門辦案子的時候把這些因素考慮進去。這樣的提醒顯然是一種信號兒。司徒雷讓局頭兒注意:這可能只是冰山的一角兒,背後的水恐怕相當深呢!
馮燕生從來沒這麼重視過時間概念,因為時間對他來說已經不再是時間。一天之差就能要了他的命!他必需讓所有的人明白,我馮燕生28號不在本市!
舒喬是個非常好非常善良的女孩子,她愛她爸爸,萬分渴望抓到殺害他爸爸的兇手。但是她也明確表示,爸爸有什麼問題也沒必要遮掩。
「這……」馮燕生這裏停頓了一下,「你們不是指我吧?」
「怎麼出這麼多汗?」唐玲盯著他,「臉上那塊傷是怎麼搞的?」
須臾間,回來了,感覺上竟有些隔世之感。是呀,自己現在的「身份」變了,成了殺人兇手。
女警過去把楊亞尼弄醒,男的閃身進來了。楊亞尼可能是經常出入拘留所之故,對警察並不像馮燕生那麼畏懼。她問馮燕生要不要弄點早點吃,馮燕生說不吃。楊亞尼要走,女警察要她出示身份證,登記了身份證號碼,楊亞尼就走了。
司徒雷道:「我有了事實證據,天王老子又奈我何。我不是看中烏紗帽的人,等著瞧吧!就眼前的情況看,馮燕生很有可能是最薄弱的破口兒。唐玲,絕對是個大案子!」
司徒雷突然開口:「馮燕生,南京的火車幾點開?」
他要關門,楊亞尼把門推開一條縫兒:「嗨,馮燕生,你這種好男人真不多。說真的,我真想給你生個孩子!肯定特漂亮。」
「第二天一早我就回城了,我要趕火車,要帶一點兒外出的東西,比如換洗衣裳什麼的。其實不換也可以。」
一瞬間馮燕九*九*藏*書生險些沒站住,後背上刷地就是一層冷汗。
「準確?」
「同情個屁,咱們現在就去飛機場。」
司徒雷和唐玲交換了一個眼色,又問:「什麼時候返回來的?」
「是呀,任老六看見你了。你知道么,任老六買了一套商品房,120多平米,正找裝修隊呢。對了,你不是說你認識搞工程的么。」
她和小杜已經是第四次來了。在雀翎湖發現了沾有血跡的小木船后,警犬根據船里的氣味很輕易就找到了湖邊的那個小屋。護林員莫大爺替這個叫馮燕生的畫家打包票,說他28號一早就走了,去外地開會。司徒雷指出船里有馮燕生的氣味。狗不會出錯。莫大爺說,馮燕生差不多天天在那條船上畫畫。但無論如何,這個人是一定要見見的。南京那個研討會直接通知的馮燕生本人,找到畫院時,畫院的人誰也說不清馮燕生到底去哪兒了。所以,為了馮燕生,四次撞鎖。
「您能肯定他真的走了么?」
唐玲問:「留宿那個女孩子是怎麼回事?」
一般人這時都會問一句「出什麼事了」,而大鬍子沒有問。又一個漏洞:「我們需要你完整的時間內容。說說吧,時間不早了。」
「頭兒,要不要突擊審問?」小杜看著他。
「我以為你死了呢,馮燕生。」楊亞尼在裡邊大聲說,「29號那天有人看見你在街上招手打車,我來找你卻撞了鎖。我真以為己死了呢。你幹嗎去了?」
「就這麼回城了?」
司徒雷特意安排唐玲和杜衡來見見這位畫家,結果第一眼兩個人就抓住了感覺。馮燕生那瞬間的表情是絕對裝不了的。門外的女孩子問那句話的時候,馮燕生腮上的肌肉觸電般地抽搐了一下。雖然很短促,但是沒逃過他們的眼睛。唐玲丟給小杜個眼色,小杜摸出手機出了門。
無疑,這是到目前為止最有價值的一個突破。唐玲尤其興奮的不行,問司徒雷是不是可以接觸接觸那個「雷」。這是他們對海天工程的內部稱呼。
「要不是看見你的燈亮著,我真的以為己死了呢。」楊亞尼從衛生間出來了,「我剛剛從你樓下過,無意中抬頭看了一眼。」
「朋友?不對吧,我覺得怎麼想暗娼。」唐玲問得直白。這雖不是今天的話題,卻可以在心理上佔個先手。
唐玲又一次會見了死者的女兒舒喬,舒喬出於認真,寫了3頁紙的回憶。根據舒喬的回憶,舒可風在被害前的一段時間里,感覺上變得較為沉默,偶爾回家一兩次總是沒什麼話說,聽什麼都是心不在焉的。舒喬的印象里,這期間她父親只和她說過一些家族幾代清白的閑話,說的時候嘆惜不已。更多的時間則是一個人待在房間里發獃。抽煙抽得特別凶,從未有過的凶——所有這些都是舒喬回憶起來的。舒喬還提供了一個細節:說他父親一上火就害眼,也就是老百姓所說的「火眼」。
「也可能吧。」楊亞尼沒有糾纏這個話題。她沒心沒肺地撓著馮燕生的鬍子,嘻笑著,「你幹嘛非留這東西不可呢,我特喜歡沒鬍子的你。有人說你不留鬍子特別像普希金!」
小杜遞過筆錄讓他簽字,馮燕生居然把「馮」字寫成了三點水。
這個生硬的表情當然不會從司徒雷眼前溜走,他要繼續鞏固已有的印象:「你一點兒都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