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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別墅的鬼影 第十三章 第二起謀殺

湖邊別墅的鬼影

第十三章 第二起謀殺

「沒有。」
八戒系著扣子:「等會兒再睡,你還沒交班呢。」
房間里頓時亮了許多。他拿起那紙片,發現是一張曲譜,五線譜。像是一份手稿,是用鉛筆在五線稿紙上創作的,中間有不少改動過的痕迹。標題很熟悉——《彎彎的月亮河》。下邊有四個小字:獻給珍妮。
他指指床上屍體,又指指門口的野驢。
桑楚看了一眼門旁的那個大個子渾賬,突然問道:「你們是幾點到的?」
「找人。」
保齡球室還亮著燈,他走了進去。於是,他看見了那個長了一臉連鬢鬍子的大個子野驢。這大概就是尚天雄叫他注意的那個傢伙了。室內開著幾盞壁燈,但不算很亮。大個子正仰在靠背椅上鼾聲大作,膝蓋上的一副撲克牌撒了一地。看來,他對保齡球沒有什麼興趣。
桑楚擺了擺手,又望了一眼歪靠在沙發里的尚天雄,多少有些憐憫:「不忙作結論,技術人員很快就到。現在,你把今天值班的服務員請來,再給天雄泡一杯濃茶,越濃越好。」八戒去了。
不過嘛……不管怎麼說,跟這個人聯手,不一定很愉快,但總是很過癮。
「這還用你說!」桑楚十分惱怒。
「十五分鐘的空白。」桑楚喃喃說。
他走了過去,順手打開了頂燈。
「來了你就給他們開了門,是么?」
凌晨兩點,綠島二號發生了又一起謀殺。
「她就是蘇婭么?」八戒問。
說話的是尚天雄。喝了些濃茶,他已經清醒多了:「你睡之前,我不是逮著一個小偷么。」
「沒什麼重要情況。珍妮至今未歸。來了一個唱歌的,叫蘇婭,據說是珍妮的朋友。和她一起來的那個大個,看上去不是什麼好人,多加註意。噢,對了,逮住一個小偷,叫我拷在門房的水管子上了。明天再審。」
服務員:「再說不是還有警察么,我哪想到會出事呀!」
這麼想著的時候,八戒已走下了台階。
「對,這種葯一般是十五分鐘見效。上樓前若是有葯,早就發作了。」
「不,我並沒有說你失職。但是,你至少不應該把茶杯放在欄杆上。說你掉以輕心大概不過分吧?」
「天雄read.99csw.com:天雄:」他用力在尚天雄的臉上抽了幾巴掌,疼痛終於使他醒了過來。
「再說什麼?」
桑楚揮揮手,叫服務員先把大個子領到值班室去,然後轉向尚天雄:「現在該聽聽你的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找到沒有?」
方才聽尚天雄提到過這個名字,八戒記得。但他不想關心這個人,眼下使他傷腦筋的是珍妮。
「輕點兒,別把客人吵醒了。」
野驢的聲音有些沙啞:「沒注意,估計在晚上十點半到十點四十左右。」
「是。我想暗中觀察一下他們的動靜。」尚天雄喝了口水,「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的樣子,我就一直樓上樓下,里裡外外的巡視。要說喝水,大概就是在這個期間。我相信,頭一次上樓時,這水裡並沒有催眠藥物。」
「我正想問你這句話呢:」八戒知道這時候說什麼也是白搭,一把抓過尚天雄腰間的手機,要通了孫局長家的電話,他聽說桑楚就住在那裡……
「八戒,怎麼回事?」
桑楚心裏升起一股火氣,強按住了:「好吧,現在請你認真地看一看,這個人是不是那天下午三點多隻身前來的那個女人?」
八戒在石墩上坐了下來,慢饅地模出第二支煙,叼在嘴上。他想起了桑楚的那個大銅煙嘴,真是好銅,又黃又亮。
桑楚點點頭,這一點早在意料之中:「那麼你呢?」
二十分鐘后,桑楚來到紫薇別墅。
「我知道,你們是輪班制。可是,假如我記得不錯的話,今天應該是另一個小姐值班。你不是已經值了兩天了么?」
野驢一怔,感到有點兒不妙。
「起來起來。」八戒踢了踢椅子腿,「這兒不是睡覺的地方,要睡回家睡去。」
服務員想想:「大概是十點半左右。我沒有專門看表。」
「對,你不說我還給忘了。是逮著一個小偷。可他並沒有進來,你是在房後邊逮著他的。」
現在,距離蘇婭離開工人體育場,剛好四個小時。也就是說,在這四個小時里,不該發生的悲劇發生了。
順勢躺倒下去。長條椅太窄,木條子拼成的,睡在上邊很不舒服。九_九_藏_書
野驢把牌裝好,臉上已經掛了顏色:「幹嘛呀,有這麼說話的么?」
服務員很為難:「直到發案就不好說了,因為我是十二點半上床睡的,前面那段時間好像沒來過人。」
桑楚道:「我知道問你這個話有些多餘。不過,我想還是問一句:除了那個小偷以外,還有沒有見過其他人?」
「是的,今天本不該我值班。可小黃……我指的是今天該值班的那個人,她搞到了一張天燈節開幕式的票,便和我調了班。你是不是覺得我失職了?」
桑楚來回在屋裡走了兩圈,然後在服務員面前停住,道:「現在你正式回答我提出的問題。首先,這兩個人是什麼時候來的?」
「知道還問。」
「不明白。」野驢簡直受不了這個人的說話方式,「你唬誰呢?那個臭歌星我連見都沒見過,她出不出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不用細看,那姑娘已經死了。她斜歪地仰卧在床上,左腿垂到地面,藍色的紗裙掩住腳踝,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開口上衣,右手搭在胸前,左手平攤著,手中捏著一支藍色的絹花。
「是,老師。」
他在庭院中那張大理石桌前站了一會兒,仰著頭看著天上那半個月亮,腦子空空。摸出一支煙點燃,便朝門房走過去。
尚天雄打著哈欠,苦笑道:「我有點兒不對勁,頭昏,可能和挨的那一磚有關係。你辛苦一下,我先睡一會兒,到時候給你補假。」
「開始一直在一起,後來她說她想單獨呆一會兒,我就到樓下玩球去了。」
八戒又道:「她平安無事也就算了,一但有個三長兩短,你們……」他笑了笑,「明白我的意思么?」
換班的時間是凌晨兩點,八戒負責後半夜。可是,剛剛一點十分,他就被尚天雄推醒了:「喂,八戒,醒醒。」
服務員點點頭:「嗯,是我。可她是蘇婭。大歌星!今天,不,昨天晚上剛剛引起了轟動,她說她想見見珍妮,我就讓她進來了。再說……」
「嗯。」尚天雄坐了下去,揉了揉太陽穴,緩緩道,「事情是這樣的,整個一個白天都沒有什麼事,大乖和溜子出去尋找珍妮和那個https://read.99csw.com捲毛,我和八戒坐守。天黑以後,我們在周圍巡視了幾圈,又看了會兒電視。大約九點,我讓八戒先去睡會兒,因為他負責後半夜。十點半左右,我看見『綠島二號』的燈亮了,去問服務員是不是珍妮回來了,服務員說不是,來的是珍妮的朋友,叫蘇婭。我不放心,上樓去看了看,見屋裡有兩個人,也就是死者和那個大個子。我沒有驚動他們,就下樓了。茶杯大概就是那個時候忘在欄杆上的。」
「這一段時間,房間里沒有什麼異常的動靜。大約在十二點一刻,我發現了那個小偷,抓到他的時候是十二點半。我把他銬在門房的水管子上,隨即感到自己有些支持不住了。一直堅持到一點十分,終於到值班室叫醒了八戒。在此之前,我始終認為是臉上挨的那一磚頭導致的頭昏,看來我估計錯了。放藥物的時間肯定是在死者到來以後。」
門房裡亮著一盞十五瓦的燈泡,光線很暗。他隔著窗子搜索了一圈兒,才在桌子旁邊兒找到了那個縮成一團的小偷。鋥亮的銬子把他的左手和水管子聯在一起,像一隻拴在樁子上的狗。八戒對小偷沒有興趣。
八戒覺得紫薇別墅的保衛十分糟糕,好像沒人管似的。他揪了揪連鬢鬍子,這鬍子很硬。野驢被揪醒了,身子一晃險些摔倒。
「樓上呢。」
她的頭髮有些亂,姣好的面容被極度的痛苦扭曲了。是窒息而死。
「你,」他朝尚天雄作了個手勢,「你說吧。坐下說。」
野驢跳起來剛想發作,忽然發現眼前站著個警察,到嘴邊的粗話咽了回去。繼而發現睡的的確不是地方。
「來過。」
尚天雄迷迷糊糊地咕噥了一聲,又睡了過去。八戒一把將他提了起來:「你聽見沒有,出人命了!」
「出事啦!天雄。你快睜開眼睛呀!」
八戒已經在外邊的涼台欄杆上找到尚天雄喝水用的那個鋼化杯,裡邊還剩有部分殘茶:「問題就出在這裏,肯定有人在裡邊放了催眠的藥物。」
他轉過身,走出大門。圍著外邊被人踏出的小道轉了一圈兒。他覺得非常無聊。
桑楚走了過來,聲音十分平和read.99csw.com:「別怕,小姐,死者是不會咬人的。」
「不許亂動現場。」
大個子被極度的緊張弄得喘不過氣來,粗悍的臉上失了血色,嘴角痙攣似地在顫抖。聽了八戒的問話,他無聲地點了點頭。
八戒發現他今天很反常。驀地,他心頭一震:不好,尚天雄被別人作了手腳。
野驢晃晃悠悠上了樓。
「他們到來以後,直到案發。這中間還有人來過么?」
「我?我怎麼啦?」
「你……」
「你為什麼不和她一起呆在樓上?」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他敲了敲手錶。
「中間沒有上來過么?」
他叮囑了一句,便飛快地下樓衝進了辦公室。尚天雄睡得跟死過去一樣,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弄醒。
八戒咬了咬嘴唇,竭力地鎮定著自己的情緒,事情來得太突然了,連一點預兆都沒有,他多少有點兒蒙。
八戒插嘴道:「天雄太辛苦了。」
剛把煙點燃,那大個子出現在樓欄杆處,聲音異常緊張,雖然很低,但非常驚恐。
小姐驚魂未定,說話還有些顫抖:「我們這兒根本就沒有保安人員,只有一個副經理負責保衛,而且長期不來,聽說想跳槽了。」
「怎麼啦?」八戒睡意正濃地坐起來,「讓不讓人活啦,我剛睡著一會兒。」
「不清楚。」
桑楚道:「你沒有進去問話,是么?」
尚天雄這才睜開眼皮,但身子卻軟綿綿的,聲音也是有氣無力的:「什麼?你說什麼?」
野驢也覺得這麼等下去不是辦法,他朝樓上一指:「我上去看看。」
這時,八戒領著一個神色不安的服務員出現在門口。那姑娘看見歪在床上的屍體,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險些嚇癱。
說完這些,尚天雄卷了卷大衣,側著身子睡著了。八戒勒緊褲腰帶,又給尚天雄把大衣拉了拉,便走出了辦公室。下輩子當警察,再也不跟尚天雄搭檔了。他悻悻地想。
「喂,你上來一下行么?好像出事了。」
然後雙腿一軟,坐在了門坎上。
八戒感到自己顫抖了一下,打火機險些掉在地上。這聲音讓人覺得發怵。
他的眼睛再次落在藍色的絹花上,這已經是他第三次注意這朵花了。不知為什麼九_九_藏_書,他總覺得那朵花將會告訴他什麼!
「除去我捉拿小偷的十五分鐘,我敢保證沒有其他人。」
八戒不想跟這個人繼續廢話了,朝門口努努嘴:「出去,要等到外邊去等。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你們等的那個歌星至今未歸,八成是出事了。」
八戒沒理他的茬兒,又問:「不是還有一個么,好像是個唱歌的?」
地上扔著一隻月白色的真皮小包。
桑楚嗯了一聲,不再發問。他的目光越過死者的身子,落在床頭的米黃色的小柜子上,那裡放著一張發黃的紙片。
「幹嘛來了?」
「是的,小姐,你難道不承認么?」他指指床上的屍體,「你本來就不該放她進來。我敢肯定,這間房門是你給她打開的。」
他叫八戒把濃茶端給天雄,而後問道:「小姐,請你告訴我,你們保安人員到哪裡去了?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值班?」
「那你找她幹嘛?」
「老師,這是我的失職。」尚天雄站了起來。

02

「不是我找,是蘇婭要找。」
「是不是找那個歌星?」
服務員頓時嚇了一跳。她沒敢上前,只是遠遠地打量著蘇婭的屍體,最後懼怕似地點點頭:「是……是她。」
「是的。我告訴他們珍妮不在,可他們說可以等,我就給他們開了門。因為我剛看完實況,知道她就是蘇婭。」
「你大概經常在外邊過夜吧?」八戒譏誚道。
桑楚把紙片折好,放進口袋裡。

01

「喲,都快兩點了。」他咕噥了一句。彎下腰去拾地上的撲克牌。
他久久地望著蘇婭手中的那朵藍色的絹花。看得出,它是從鋼琴上那隻花瓶里順手抽出來的。這反映了兩個問題:第一,兇手作案時非常從容;第二,隱藏著一種特殊的情感或者特殊的心理。
他遲疑了一下,而後便兔子似地蹦了起來。
他明白,這火氣有一半衝著自己發的,毫無疑問,自己碰上了一個很厲害的對手,原以為有天雄在這裏蹲守已經萬無一失了,沒想到還是出了事。自己犯的錯誤和天雄一樣:輕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