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雄出了門。不一會兒，服務員來了。

「天雄，給他把椅子。」

桑楚合上了酸澀的眼睛，伸展開四肢，讓自己處在一種半睡狀態。但是他沒有睡，他的大腦還在工作，或者說在高速地運轉著。

幾乎是同時，四個年輕人差不多不約而同地想到了此人。

「大乖。」背後傳來一聲輕喚，桑楚原來沒睡。

黑痣默不作聲。

「天雄，把那位服務員叫來。」

「是，是茶葉。」麻子站了起來。

「天雄，去問問服務員，有沒有漿糊或者膠水一類的東西，再要一張廢報紙。」桑楚興奮極了。

「老師，你發現什麼了？」

「哦，來啦。」走進值班室的時候，桑楚的那一覺剛剛睡醒。看見麻子手上的銬子，他笑了。

「一句就夠了，」桑楚道，「我只要他承認那是時間。」

桑楚微然一笑：「只差一步。」

「你在找什麼呢？」

「天雄，」他突然說話了，「我桑楚可能要栽在紫薇別墅了。說實話，我直到現在仍然不知道自己的思路對不對，也許整個兒的錯了。」天雄聽見一聲長長的嘆息。兩個人走出了房間。

溜子有些急：「是不是把黑痣叫上來問問？」

「是，它從來都是放在鋼琴上的！」

「一個時間數字上的誤差。」桑楚喝了口水。

那二人出去后，桑楚疲憊不堪地坐進了沙發，道：「溜子，你去跟廚師說說，給我們準備點夜宵。」溜子去了。

「好吧。」尚天雄應了一聲，朝大家揮揮手，「來來來，把這盤包子消滅掉，然後解散。」包子頃刻而光。

他攤開那張舊報紙，指著上邊的圓珠筆字問道：「這幾個阿拉伯數字是你寫的么？」

「我明白了。」天雄點頭道，「兇手在這裏躲藏過，而且躲藏的時間比較久，所以留下了這個鞋釘的痕迹。」

「浮、浮藻？」麻子的臉變成了土灰色。

「這可不是我逼你做的。」大乖的臉上浮起了一個由衷的笑意。

下邊的地毯上什麼也沒有。

「那個11．56就是證明。」尚天雄道，「黑痣已經承認了那是時間，但他沒有把話說完，應該是殺人的那個時間。」

「不不，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說，它從來都放在現在這個位置上么？」

桑楚搖掂頭，「非常不好，你在撒謊。」

大乖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東西河灣里有的是！」

「請坐。」桑楚伸了個懶腰，對溜子抬抬手，「去把黑痣請來。」

麻子突覺一個冰涼的東西卡在了手腕上。

東西很快就找來了。桑楚把漿糊均勻地抹在舊報紙上。然後漿糊朝下，輕輕地覆蓋在拼好的信上，用力壓乎，而後小心翼翼地揭開。這樣，那封恐嚇信的背面就完全地出現在人們眼前：11．56是一組阿拉伯數字。

「可以這麼說。」大乖道，「問題的複雜就在這裏。」

「河灣？河灣里的東西怎麼跑到我的房間里來了？」

尚天雄走上前來，坐在黑痣旁邊的椅子上，久久地逼視著對方那一雙膽怯的眼睛：「老實說，這是不是一個時間？」

天雄沖了過來：「老師，你發現什麼了？」

「是，不認識。」黑痣的聲音像蚊子叫。

「十一月五十六日。ｈｔｔpｓ://rｅａd.99csw.ｃom」八戒說完這話自己也笑了，「哪兒他娘的來個五十六日？」

尚天雄站起來，把屁股底下的椅子讓給了麻子。

桑楚站在各個角度觀察著，由於花瓶移開了，鏡子里的視野寬多了。他終於在一個角度停了下來。從這裏，可以看見門、窗幔、衣架。桑楚凝思了片刻，忽然快步地走了過去，蹲下身子，幾乎把臉貼在了地面上。忽然，尚天雄聽見一聲歡呼：「原來是這樣。」

八戒叫道：「可是這麼一來，就等於說，別墅里所有的人都可能是他的同謀？」

哦，四個年輕人頓時興奮起來。

「不，大乖，可能真的被你言中了。它的確是個時間。要知道，並不是每個人都會用標準格式書寫的。再說，他書寫的時候也許很匆忙。」桑楚又拿起一個包子，但是沒吃。

桑楚可沒有那麼激動，反而問道：「你為何這麼認為？」

大乖蹲下，捏起一片，舉到燈前望著：「哦，是茶葉。」

「沒什麼意思，隨手亂畫的。」

「對。」天雄道，「通過我們的觀察，整個別墅里，只有101和201兩個房間看不見河灣，既然看不見河灣，他又如何知道那裡發生的一切？如何得知釣魚人什麼時候來，從而殺人。所以，他肯定有一個同謀！」

片刻，黑痣出現在門口。他一眼就望見了麻子腕子上的手銬。他趕忙移開視線，貼著牆壁，繞過尚天雄，站到了牆角。

「老師，你快說，還差哪一步？」天雄追問道。

「不忙。」桑楚坐在椅子上，「我打算仔細地思考一會兒，我的感覺告訴我，真相很快就要大白了。現在距離零點還有不到九_九_藏_書四個小時，大家都喘口氣，休息一下。」

「來，跟我走吧，我們會告訴你這是為什麼。」

麻子突然跳了起來：「我抗議！你們為什麼抓我！」

「那倒不是。」服務員把花瓶移到鋼琴角兒上，「平時都放在這兒，這樣可以不影響照鏡子。」

「我沒功夫聽你的抗議。」桑楚喊了一聲八戒。

「沒道理。」八戒道，「假如人是黑痣殺的，他怎麼可能把時間記下來？再說，十一點五十六分的時候，野驢還沒有下樓。而且……」

「黑痣！」尚天雄呼地站了起來。

「是。」黑痣終於吐口了。

桑楚轉向黑痣：「來，年輕人。請你認認自己的筆跡。」

天雄呆了好一陣兒才走進值班室。

大乖審視著那個數字，半天才開口道：「會不會是個時間？不對，時間的中間是兩個點兒。」

麻子胡禹剛從外邊散步回來。當他更新坐回沙發的時候，突然打了個哆嗦，緊接著蹲下身去，從沙發的角落裡捏起一片黑色的，如同干茶葉似的東西。接著，他發現了第二片、第三片，還有沙發下邊的地毯上，天呀！他緊張得手在發抖，整個地將身子伏在地上。

「小姐，」桑楚指指那個花瓶，「這個花瓶一直放在這兒么？」

「對！」桑楚站起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蘇婭究竟是怎麼被殺的了。」

黑痣走後，溜子急問：「怎麼……他剛說了一句話！」

黑痣咬著嘴唇，好一陣兒才點點頭：「是，是我寫的。」

頭頂上響起了一個聲音，大乖正充滿興趣地望著他呢。麻子僵在了原地。

八戒道：「是不是該審麻子了？」

「對，」大乖笑道，「老師吩咐我跟他做了個九九藏書遊戲。我利用他出去散步的時間，先在他房間的沙發下頭偷偷地放了些干浮藻。結果，他回來馬上發現了。我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時，這位老兄正趴在地毯上尋找浮藻呢。如果心裏沒鬼，他何必這麼慌張。由此可斷定，河灣里那起殺人案，正是他的傑作。」

「有門兒。」桑楚打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桌面。

「好，到此結束。」桑楚站起來，拍拍黑痔的腦袋，「早說多好，現在你可以走了。」

八戒關上門，返回身時說：「難道，麻子就是兇手？。」

桑楚折回室內，走到了鋼琴前。他久久地盯著那束藍色的絹花，隨後又輕輕地轉動著花瓶。皺眉作沉思狀。

再看桑楚，已經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大伙兒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不行，因為從201房間根本無法看到河灣里的動靜，僅就這一點，他就可以毫不費力地把自己洗刷得一乾二淨。」

信，基本拼好了，令人驚愕的是，那信紙的背面似乎有字，這無異於一個巨大的發現。因為第一次拼時沒注意到這個！

「拼得怎麼樣了？」他抓了兩個包子，問八戒。

三分鐘后，大乖從值班室走了出來。

「從筆跡的顏色看，無疑是出自黑痣那支圓珠筆。但是，這字是什麼時間寫的就不好說了。」

八點三十分，大乖走進了麻子的房間，無聲無息。

「過來，你現在去作一件事。」

「過來，別緊張。」桑楚朝他招招手，「瞧你嚇得那模樣，別怕，這屋子裡沒有老虎。不要擔心那位胡先生，你們不是根本就不認識么？」

「九_九_藏_書天呀，你還不如我這個老頭子！仔細看，這裡有一個圓形的小坑。看見沒有，地毯是柔軟的，但它還是留下了兇手的印跡，一個圓形的凹坑兒，知道這是什麼嗎？鞋釘，這是一顆鞋釘留下的印子！」

八戒進來把胡禹弄到綠島二號去了。

八戒朝大乖揮了揮手，又問桑楚：「老師，你是不是已經有了目標了？我是說……那個同謀者？」

「大乖，去看看八戒幹得怎麼樣了。」大乖也走了。

五個人一驚，嘩地奔出了門外。

「不忙。」桑楚雷新坐下，「八戒，把門關上，咱們現在該討論一下了。眼下是九點五分，討論一個小時。」

尚天雄正準備聽下去，桑楚卻又搖了搖頭：「不。」他直視著自己的學生，沉思良久才說，「還有一個謎沒有解開，那封撕碎的信。」說罷，快步地走出房間。

「你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么？」桑楚歪著頭問其他三人。

忽然，桑楚又轉回身來，他覺得鋼琴正上方那面鏡子閃了一下：「不，天雄，也許咱們還應該看看，再看看！」天雄苦笑了一下。

「能告訴我什麼意思么？」

他在桑楚的對面坐了下來。

「好，謝謝。沒事了。」

「不，」大乖突然喝道，「這根本就不是茶葉，而是幹了的浮藻！」

沒待他把話說完，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服務員在尖叫：「快來人呀！有人逃跑啦！」

「你看，」桑楚指著窗幔的下方，「你看，這是什麼？」

「也可以理解成分數或其它數字。」桑楚說。

「十一塊五毛六。」天雄咕噥了一句。

「那還等什麼，抓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