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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若懸絲 第十章 驀然回首

命若懸絲

第十章 驀然回首

小老闆回想了一會兒,又回頭和他的夥計核實了一番,告訴桑楚,準確的時間是六天前的那個晚上。
「夏穎打電話的事總是事實吧。」
桑楚笑笑,盯著他一言不發。
桑楚咕地一笑,「你們看,時間就是這麼被浪費了!好啦夏穎,打電話的事你沒對別人說過吧?」
劉瑤不言語了。
「不,我有辦法證實!」桑楚狡黠地一笑,抬腕看了看表,「走吧,您不反對的話,咱們一起到門口的小食攤吃點兒東西。」
「是的,除了蘇珊和小胡,人人都找過我。」劉瑤不想再和桑楚兜圈子了,「可是,他們每個人都有充足的理由證明自己沒幹什麼!」
當然,蘇珊和別人有所不同,她替石友三說了不少沒有用的好話,同時也是廢話。桑楚在院務部的辦公室里踱來踱去,嘴角兒上叨著大銅煙嘴,上頭插了個早已熄滅的煙屁股。
「小胡呢?」
「更沒有。」劉瑤不高興地望著桑楚,「桑先生,您怎麼不把我也算進去?」
蘇珊,是她么?
桑楚不動聲色,「他是幾點來的?」
「我希望老劉留下。」桑楚朝其他人揮揮手。
「好吧好吧!等你冷靜下來咱們再談!」桑楚不再追問,拉著二毛走了。
「您不想落實一下陸主任喝酒的事么?」桑楚微笑著走出房間。
「夏護士,這是你的么?」
「他往哪兒走了?」二毛迫問。
「好極了!」桑楚把煙點上吸了一口,「認真回想一下,準確時間是哪一天?」
對於兩個警察的駕到,夏穎表現得相當吃驚。看得出,她的神經已經到了很脆弱的程度。她沒有迴避自己被玷污的話題,更不想掩飾對石友三的詛咒。說到最後,那對跟睛已經變得相當嚇人了。
「平時不喝,可前些天他喝了不少。」
「哦!」桑楚摳了摳嘴角,「憑感覺?」
劉瑤臉上有些掛不住,垂著眉跟道:「桑先生,您應該明白我為什麼不想說。」
「對,你應該和他談淡。」
又是沉默,比方才還難以忍耐。
「是。」小夥子上下打量桑楚,「你是誰?」
「你看,老劉。」陸百鑄去后,桑楚朝劉瑤苦笑,「我真不願意這麼做,全是你逼的。」
「是!行不行?就是在這兒!」夏穎發瘋似地揮著手,「你們用不著替蘇珊打掩護,就是她說的。」
劉瑤擺擺手,「那是因為他們沒有任何疑點。」
「是在這個宿舍里么?」
「我懷疑夏穎。」
「二毛,請劉瑤再來一下。」桑楚決定從局部突進。
「十點左右。準確時間我的確拿不準。我們差不多總在那時候收攤,記得我催了他幾次,他說他想多坐會兒。」
桑楚沉默了。他聽出,唐皓的疑點基本停留在打悶棍上,還沒有更明確地涉及手術,姑且先這樣好了。正想再問些什麼https://read.99csw.com,就見蘇珊挎著個小包款款而來,老遠便抬起手,「喂!唐皓。出車么?讓我搭一段路!」
蘇珊望著窗外,「我也不知道!」
「扯淡!我指的是變態行為。公牛還有不發|情的季節呢!」桑楚斥道。
「您沒說許桐和蘇珊?」桑楚專揀漏點。
「你信么?」
「好像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往醫院里,走得挺快!」
二毛想說話,讓桑楚擋住了。
「給她!」桑楚揚揚手。「這……這是物證!」二毛急了。「給她!」桑楚突然咆哮起來,那張小臉冷得像生鐵。二毛嚇得縮縮脖子,趕忙把褲衩扔在床上。
「臭德行!」蘇珊罵了一聲,走了。
「那還用說,他是我的老主顧。」
劉瑤很快就來了,坐在了她剛才坐的那把椅子上。
這麼想著,劉瑤頓時有了胃口,說這頓飯錢她掏了。桑楚掐死煙頭,又不客氣地要了四兩鍋貼。
「夠了!」陸百鑄突然咆哮起來,「我會原原本本地把實情告訴你的,現在請無關的人出去!」
ICU的值班醫生很快就明白了他們的來意,迅速抽取了新的血樣交給了桑楚。隔著玻璃門,兩個警察凝望著床上那具「活屍」,內心五味雜陳,說不出有多噁心。
桑楚立刻問許桐:「許醫生,她們倆都說不知道,你判斷一下,這兩個姑娘的聲音有沒有區別?」
「是的,但我沒有根據,完全是感覺。」
「這個我已經說過了,」劉瑤道,「手術過程我始終在場,沒有發現任何不正常!」
「是呀!」桑楚嘆道,「石友三的確是咎由自取,躲過了今天也很難躲過明天。不過,這和襲擊他,手術中謀害他,終究不是一碼事!法律總有它的嚴肅性!」
「好!請陸主任。」
「我敢斷定,在七十二小時到來之際,你們石院長還會遭受一次……怎麼說呢?還會遭受一次生死考驗!」
「不錯。」桑楚接過對方遞來的煙,「有些情況需要找你落實一下。」
桑楚頭也不回地說:「蘇珊什麼也沒告訴我們,你為什麼要提到她?」
「我沒有理由不信。」劉瑤坦言道,隨即便把夏穎、陸百鑄所陳述的理由複述了一遍,「您聽出什麼問題了么?」
「我需要一份血樣!」桑楚快步走著,「你記得么,負責石友三靜脈滴注的正是蘇珊!她如果輸入了其它東西,那血液必然有物質存留!四十八小時了,再晚就代謝掉了!」
「又來了又來了!」桑楚提高了聲音,「陸主任,不管你是否聽出是誰打的電話,有一點請您注意,只要有這麼個人,我就有辦法把她找出來,信不信?」
「那是因為你沒處在我的位置上!」夏穎歇斯底里地叫道。
劉瑤和桑楚對視了一眼,雙方都明白九_九_藏_書,陸百鑄十有八九是看見了唐皓的汽車。而那時,正是石友三挨了悶棍被拉回來的時間。
「警察。」
不一會兒,兩個人已踏了上燈光如水的馬路。老桑楚狠命地抽著煙,一句話也不說。
夜市很興隆,不知從哪兒拉出來的電燈泡,把好長一段街道得得通明。二毛一攤一攤地問過去,比劃著陸百鑄的高矮及其長相,很快就有了結果。劉瑤的心撲撲亂跳,跟著桑楚走了過去。她原本是不想跟來的,可抗不住誘惑和緊張。
「還給我!那是我的東西!」女孩子快氣瘋了。
陸百鑄終於撐不住了,悶聲道:「是的,是有一個電話,但我聽不出是什麼人打的。」
蘇珊杏眼圓睜,「胡說什麼呀!我從來沒給陸主任打過電話!」
唐皓買了香煙,從小鋪里出來,剛欲拉車門,一下子碰上了桑楚的目光。
「我不知道」夏穎沒好氣地說。
「幹什麼?」
二毛懂了,快步跟著桑楚返回醫院。那一刻,他心裏五味俱全。石友三!媽的!頭一次碰上這種可怕的性變態者!要知道,他對蘇珊的印象不錯。
「沒醉,絕對沒醉!」小老闆想起了什麼,「他那會兒正在發獃,不知怎麼就站了起來,連錢都沒找就走了!走路那樣子一點兒也沒醉!」
「因此就要毀掉一個好人么?」劉瑤咽不下這口氣。
桑楚朝二毛比劃了一下,「叫許桐。」
那是個賣鍋貼的攤子,同時也出售小菜和酒。三個人坐下來,點了點兒吃的。桑楚讓小老闆把那天的情況說說。
劉瑤擺擺手,「這你們還是去問夏穎好了。我需要迴避么?」
他在想一個辦法,既要省事,又要一針見血。思來想去,這個人只有劉瑤。
二毛嚇了一哆嗦,恍然聽出了意思,「你是說……蘇珊!」
劉瑤相信對方的話,因為老陸時常在外邊兒湊合。她望著那些酒瓶子,不安地問道:「他平時喝酒么?」
許桐不明所以。陸百鑄唉了一聲。夏穎再也忍不住了,大聲道:「別問了!電話是我打的!」
馬拉松式的談話整整持續了一個下午。
「因為只有她看見了那天的事!」夏穎道。
二毛無言以答,他說不出話來。
「廢話!那是常規,取的是生化指標。而咱們則是以偵破手段提取血葯成份,依靠光譜色譜實現目的!」
「電話是你親手接的么?」
劉瑤站起來,「對不起,我要回家了!」
劉瑤的喉嚨發乾。
「是!是性變態。」
夏穎一怔,突然伸手去奪。二毛將東西舉過頭頂,姑娘沒搶著。
「哦,想起來了!」值班醫生一拍腦門,「還有一份血樣,是頭一天的,忘了送去化驗,就在冰箱里。」
「小師傅,」她忍不住問,「你還能記得老陸是什麼時候離開這兒的么?」
「說吧,九_九_藏_書我是警察。」
「我記不得了,大概是兩三個月以前。」
桑楚笑道:「別緊張,我會告訴你怎麼辦的。好了,明天晚上見!」
「請說準確些,哪一天?」桑楚追上一句。
「對,她好像特別恨我姑父。」
「這我可沒把握。」小老闆撓著頭,「反正當時我們剛支攤子不久,不會超過七點。」
「蘇珊不是都告訴你們了么?」夏穎快速把褲衩塞到枕頭底下。
夏穎感激地看了劉瑤一眼,斷然道:「沒有!」
唐皓點點頭,嗯了一聲,「我也打算去找你們呢。所以沒去,是想等夠七十二小時再說,我姑父要是醒過來就算了。否則,真需要你們出面了。」
「是!」
「這……怎麼說呢?」桑楚聳聳肩,忽見劉瑤神情有異,循著她的目光看去,一輛紅色的夏利闖進視野,「老劉,那是唐皓么?」
「事情本來就沒完。」桑楚笑笑,「你們每個人都投有合作的誠意,我只好換一個辦法。小夏,我聽陸主任說,你給他打過一個電話,找劉醫生核實,她卻否認。有這回事么?」
「在呢!你要找她么?」
「夏穎在不在?」
「太好了!」老桑楚道,「簡直太好了。另外,我還有個計劃,需要你們的配合。」
「因為那是:外表上看。」桑楚不想多費口舌。
「小夏,」桑楚十分同情地望著跟前這位飽受蹂躪的女孩子,心中隱隱作痛,「聽我說,姑娘!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同時我也詳細地聽取了劉醫生所作的介紹,沒有人說你幹了什麼。使我不明白的是,你為什麼這麼緊張,這麼激動?真不明白。」
「夏護士!」桑楚憑窗往外看,「石友三向你施暴,是在什麼地方?」
「是我。」劉瑤道,「但是我也聽不出來。」
夏穎進來了,她看了劉瑤一眼,默默地站著,「你們沒完啦?」
「是唐皓么?」
「你呢,蘇珊!你知道么?」桑楚轉向另一個女孩子。
而在這段時間,陸百鑄是無從下手的。
「請說說理由?」
劉瑤見陸百鑄沒有反對,便重新坐下。望著默然而去的那幾個人,她服了。這可惡的小老頭真有一手,他不指認任何人,卻一樣獲得了他想要的東西。唉!警察到底是警察!
唐皓很煩地拒絕了,「去去去,別煩我好不好!」
「好主意!」桑楚迎著那車快步走去。
小夥子仰頭望天,沉思片刻,道:「我覺得有,至少襲擊我姑父是有預謀的。」
桑楚來回走著,有意把沉默拖得很長。
「這麼說,我猜對了。」
「當然沒有!不交錢我能讓他走么?」小老闆說得很肯定。
「哦!不錯。」桑楚遞給對方一支煙,「你認識他?」
「那當然!」桑楚道,「可是我從石友三的病歷檔案中看不出什麼問題,他的健康狀況比我還好九-九-藏-書。咱們應該面對現實。」
交談比較順利,陸百鑄雖然心情很不好,還是把那天的情況說清楚了,和劉瑤(準確地說,應該是蘇明曉)介紹的情況基本一致。
談話是分頭進行的,能出現這樣的一致,確實不多見。
陸百鑄如坐針氈,瞟了桑楚好幾眼,最終沒有開口。
「啊,」桑楚攤攤手,「也就是說,這個電話的確是有的。好吧,陸主任,你能告訴我電話的內容么?」
桑楚抬抬手,「請蘇珊進來!」
劉瑤算了一下,根據唐皓介紹的情況,石友三正是這時候坐車出去的。也就是說,陸百鑄有可能看見他。
劉瑤瞟了桑楚一眼,道:「您說得不全對。除了動機以外,時間和手段您無法證實。」
劉瑤鬆了口氣,沒問題了,不是老陸乾的。她記得十分清楚,石友三送到急診室的準確時間是九點五十五分,作CT檢查,然後推到麻醉科,已是十點半。
「您的意思是說……」
「唐皓,你認為這裏頭有陰謀么?」
「走!馬上回去!」
「沒根據的猜測算數么?」唐皓望著桑楚。
突然,桑楚停住步子,歪頭問道:「二毛,你說說看。向別人施暴后,居然寶貝似地將受虐者的貼身內褲藏在枕頭瓤子里的人,算不算性變態?」
「桑先生,我已經說過了,那都是我和老蘇瞎猜的,不能成為什麼證據!」劉瑤的態度明顯地不合作。
夏穎好半天才平靜下來。桑楚叫二毛把東西拿出來。二毛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從口袋裡掏出那條粉紅色的小褲衩,一抖。
小老闆道:「他一直坐在那兒喝,喝了多少我也不知道。」
二毛不敢問,只能默默地陪著他走。經驗告訴他,老頭子八成有譜了。
「如果真是蓄意,很遺憾,我別無選擇。」桑楚的口氣很嚴峻,「陸百鑄捉姦,夏穎被凌|辱,許桐又挨過整,他們都有作案的動機和時間。至於手段么……先是大棒子悶,后是在手術中做手腳,並且成功了。老劉,我別無選擇!」
「噢!」唐皓沒有驚訝,靠在車門上撕開了香煙的封口,「為我姑父的事來的?」
桑楚在後邊叫住她,「等等小蘇!你是從宿捨出來么?」
「可是,等等……」二毛無法適應這麼迅速的變化,「ICU每天都有血常規指標,沒有發現異常嘛!」
許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桑楚讓他進來,扭頭問夏穎:「小夏,許醫生被石院長穿過小鞋,有沒有這回事?」
「你們打聽的那個人是不是姓陸?」
「可你並不知道電話的內容。」桑楚接上支煙,「最知情的應該是陸主任!」
陸百鑄疲憊不堪地進來了。
老桑楚悠然坐下,滿臉得意。口子終於打開了,下面的談話就不再有阻力。當然,一切還都停留在證實已知情況上,進一步的突破,還要看談的https://read•99csw.com情況。
桑楚拿過醋瓶,突然湊過來小聲問道:「老劉,不要再瞞我了,今天上午,相關的每一個人都找過你,是不是這樣?」
桑楚點上支煙,在她對面坐了下來,「老劉,我們需要你的配合。您把所知道的情況再談一遍么,就像您對老蘇談的那樣。」
「我不明白。」他小聲說,「蘇珊外表上看,一直在向著石友三的。」
「哦!」桑楚皺了皺眉,「這麼說,他一直在這兒喝酒?中間沒離開過么?」
「可是你也承認,那個手術有問題!」
「難道是我聽錯了?不會吧?」桑楚扭頭問陸百鑄,「陸主任,那聲音是她么?」
「這麼說你有懷疑目標了。」
「好!」桑楚比劃著說,「你再進一步想,他對夏穎如此,難道面對一個長得更漂亮,並且經常出入府上的女孩子會無動於衷么?」
「嗯,有道理。」桑楚把煙插在大銅煙嘴上,「你有沒有什麼懷疑對象?」
劉瑤禁不住苦笑一聲,「我現在才明白蘇明曉為什麼那麼崇拜您!」
「不要好像,再準確點兒!」
「你別這麼看著我。」桑楚沖劉瑤笑笑,「我和你一樣,希望每個人都是良民。可是別忘了,還有手術台上那檔子事呢!」
劉瑤開口道:「算了小夏,別費唾沫了。桑先生,電話的事我全知道。」
二毛拉開門,大聲叫:「許醫生!」
「不……我聽不出來!」陸百鑄誰都不看。
「沒有!」
這時又聽桑楚問:「他究竟喝了多少酒?」
值班醫生嚇白了臉,「我們應該採取什麼措施么?」
桑楚劈頭便問:「蘇護士,我得到一個情況,六天前,也就是做顱腦手術的那個中午,有人證實你給陸主任打了一個電話,請你解釋一下!」
一無所獲。儘管桑楚聽得出其中並沒有攻守同盟,但每個人的態度都是很一致的,他們對石友三挨打一事表現得極其漠然,甚至有些幸災樂禍。至於手術間的陰謀,因缺少一個合理的過渡,連話題都引不出來。
「對,有些事需要找她聊聊。」
老頭子緊抿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我相信,這個判斷是有根據的。」
二毛出去了一會兒,領著蘇珊進來了。
「不排除石友三自身體質上的情況。」
「他醉了么?」
二毛嗯了一聲,「像頭髮了情的公牛。」
「無可奉告!」陸百鑄變了臉。
桑楚請他坐下,道:「陸主任,關於夏穎給您打電話的事,我找她們二位核實了一下,她們都否認。我希望您能主動些。」
「理由么,很簡單!」唐皓道,「非偷非搶,我姑父身上什麼也沒丟,不是明擺著在報私仇么?」
「不了!」桑楚決定來個面對面,大夥都尷尬,「二毛,叫夏穎進來。」
陸百鑄抬頭看看那兩位女士,默然良久,道:「沒有人給我打過電話,絕對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