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朵紅玫瑰
三、青銅塑像
白婕含著眼淚點點頭：「嗯，是的，我去了，我要把那些照片取回來，我沒有別的辦法。」
歐光慈問她為什麼會這麼想。
歐光慈說：「走吧，可以了。」
「首先要弄清現場採到的那兩個人的指紋是誰的。」
「你……你為什麼？」白婕突然惱了，「我們不是說得很清楚么，從此不再往來了，你怎麼還……聽著，我的男朋友是魏文勇。」
這裏出現了一個疑點，兇手走得很慌張，以至於連門都沒關好。可為什麼兇器上沒有指紋呢，被請除了么？這不符合慌張的特徵啊！
「那麼好的花你為什麼要扔掉？」大馬問。
歐光慈笑笑：「對於我們來說，所有的情況都是重要的。說說看，是不是成浩也想跟白婕好？」
大馬道：「你必須說說，因為江小川被害了。」
白婕讓開身子放兩個人進了屋。歐光慈覺得屋裡的陳設很老舊，白婕說這是她租的房子，傢具都是房主的。她給歐光慈二人拿來礦泉水，然後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
下午，痕迹檢驗報告出來了。證實江小川的房間里發現了三種指紋，其中一種是江小川本人的，另外兩種待查。其中之一出現在煙灰缸里的煙蒂上和一隻水杯的表面。煙灰缸里有兩種煙蒂，一種是江小川抽的紅塔山，另一種是三五。煙蒂和水杯是昨天晚上的還是更早一些時候的，不好確認。另一種指紋分佈的比較廣，大凡搏鬥過的地方都有，這無疑是昨天晚上留下的。但是兇器上沒有留下指紋，只有江小川的兩根毛髮。
「接下來生日晚會就開始了，吹蠟燭，分蛋糕，說說笑笑，總而言之就是通常的那一套。大家各自說了些社會新聞，馬波一直想說黃段子，終於讓他說了一個，大家就拚命的笑。就這麼玩玩鬧鬧，很快就晚了。我忽然想起一個事情，要和第一百貨公司的一個朋友談一批貨物的事情，於是我提前走了十來分鐘，後邊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小猴子說：「據我所知他結識人太複雜，那裡頭什麼人沒有哇。再加上江小川做生意野心勃勃，總想一口吃成個胖子，這樣的人很容易鬧出事來。」
感覺上這是個不苟言笑的人，中等個，長得還可以，外表像某個演小品的演員。歐光慈讓他坐下說，魏文勇就坐下了，他說他想抽煙，歐光慈說隨便。
「就算是吧，一個小型的私人晚會。」
歐光慈按住了他的肩膀，輕輕地擺動著手指：「別跟我說沒有，我的耳朵好用得很呢。你剛才說什麼——你說你提前走了十來分鐘，是么？」
江小川提高了聲音：「白婕，你這個人真不夠意思，你知道你今天這個位置是怎麼到手的么，是人家汪主任背後做了工作，你能有今天可不容易啊。」
「我看見成浩也走了，鬆了口氣。等大家走遠，我從花壇後邊走出來。再接下來我去找孔傑了。」
「你說你昨天過生日？」歐光慈問。
聽到這裏，歐光慈全明白了。他陰著臉站起來，默默地在房間里走動著，然後扭過頭來：「隨後你就去了？」
「嗯，我要把那些照片奪回來，留在他手裡我就完了。結果我沒想到那個塑像……」
歐光慈道：「自然是那個魏文勇。聽著大馬，所有人的指紋我都要，你一定把這件事辦好。」
「你懷疑魏文勇？」歐光慈點上支煙，「根據那天他們散夥離去的時間來看，殺死江小川的時間都是很充分的。魏文勇先走一些，自然更充分一些。但是……」
「我懶得說他。」
白婕便仔細地把昨天過生日的情況說了說。
「你是怎麼認識江小川的？」
孔傑證明，那天晚上魏文勇的確和他在一起，一直呆到將近十一點才走。看來兇手不是魏文勇。
白婕咬了咬嘴唇，抬頭道：「一定要說的話，魏文勇和我比較不錯，但是關係還沒到那一步。」
歐光慈很欣賞小猴子的心直口快，他說：「關於魏文勇和白婕好的情況白婕沒有向我們隱瞞，但是成浩這一段她沒講。」
歐光慈透出一口氣，道：「好吧，現在請你談談你和江小川的關係——你說你們一起共過事。」
歐光慈嘿嘿地笑了：「等一會兒我們一起去找孔傑。不過我這裏要指出你一個要害，夥計，你剛剛向我們撒了謊。」
大家默默地看著他，心裏充滿的尊敬。儘管他在無情地責備自己，謎底卻恰恰是他找出來的，歐光慈就是歐光慈。是的，在一般的情況下誰都會認為那兇器是被人從某個地方拿過來使用的，你很難想到它是從上方掉下來的。而事實恰恰如歐光慈所說，白婕在和江小川扭打中撞在了書柜上，撞落了上邊的那個銅傢伙……江小川死於非命。
「我不想因為他打擾了我們的興緻。」
「可是他還記得你的生日。」
他們又來到了那個發生了命案的房間，靜靜的，一切都和前兩天一樣，不同的是它的主人不在了，空氣中隱隱地透出些悲劇的意味。歐光慈一進門就直奔書櫃而去，他用手推九-九-藏-書了推書櫃，讓小郝拿個椅子給他。小郝搬來一把椅子。
「我……我沒有殺江小川！」魏文勇絕望地叫了起來，「我只是找他去談一談。」
「回來后，你扔掉了那束花。」
「這，我……」魏文勇面如死灰，「你們都知道了？」
「沒有請江小川？」
大馬道：「根據指紋對比，江小川死亡現場的指紋中除了江小川本人的以外，其餘兩種分別是魏文勇和白婕的。」大馬把痕檢報告放在歐光慈眼前。
白婕便把聯繫方式寫了。歐光慈又問：「這些人里據你所知都有誰認識江小川？」
成浩老老實實地簽了字。
「隊長，抽支煙吧。」范小美從歐光慈口袋裡拿出煙來抖出一支，然後笨拙地給他點上。
夜，很靜。白日的喧囂被斑斕而迷離的夜色籠罩了，許許多多的人生故事就是在這樣的夜晚里發生的。彷彿一條歡騰的河，水底也會有暗流。
兩個人下了車，直上三樓而來。敲門，開門，果然是那個女子。歐光慈問：「你是白婕么？」
「走吧，到地方就知道了。」歐光慈閉上了眼睛。
「這正是我們想知道的。」歐光慈站了起來，「走吧，去見見白婕！」
大馬道：「聽說你男朋友也去了。」
小郝說：「那時候天已經很晚了，她居然穿過半個城市來到了這裏——什麼事情使她非來不可呢？」
「你當時就猜出那是江小川送的？」
白婕抿了抿嘴角，輕聲說道：「來了六個人，有小猴子和她的男朋友，魏文勇，成浩，馬波，還有賴雯雯——就是這六個人。我不是本地人，朋友不多。」
「不，當時還沒有，是剛剛吹完蠟燭時想起來的。」白婕看著歐光慈，「其他人胡亂猜測，我沒有告訴他們是誰。」
魏文勇把煙蒂弄滅在煙缸里，道：「因為我一直在追白婕，對這方面的事情很敏感，一看見那花，我就想到了江小川，沒有更多的動腦子。」
「他是誰？」
魏文勇看看大馬，又垂下頭想了一會兒，道：「這很難說，真的很難說。」
回到刑警隊不久，魏文勇居然自己來了。他說超市的人把警察來找他的情況說了，不久又接到白婕的電話，眼下他已經知道了所有的情況，匆匆趕來是想把事情說清楚。
魏文勇驚愕地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了。
「送花的人並沒有落名字呀？」歐光慈看著她。
江小川說話依然是輕輕的：「白婕，你別急，聽我慢慢說。假如我告訴你，這束花不是我送的，你有何感想？」
歐光慈心頭一沉，腦海中赫然跳出兩個字：白婕！隨即他的心縮緊了，那個一直沒有弄清的疑點一下子清楚了。他輕聲對大家說：「讓他獨自想一想，你們跟我走！」說完，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白婕，難道是她殺了江小川？」大馬驚愕極了。
歐光慈捏著下巴說：「殺人？最直接的感覺似乎不像，他過於直率了，沒有要隱瞞什麼的意思。我現在比較關心的是白婕的三個男人——這麼說顯得不太好聽，但確實是事實。江小川，魏文勇，成浩。三個追求者，用最俗的邏輯分析，江小川死於情殺的可能有沒有呢？」
歐光慈點點頭。
歐光慈道：「我在想，那個青銅塑像上為什麼沒有指紋呢？這是我一直搞不懂的事。」
白婕沒說什麼。歐光慈站起身來在房間里走動著。白婕依然垂著頭，看得出江小川的死對她震動不小。後來歐光慈坐了回來：「白婕，現在請你談談生日的情況？譬如，都來了些什麼人？」
白婕笑了笑：「因為我不喜歡送花的人。」
歐光慈想：看來他比別人更接近江小川一些：「據你所知，江小川是不是社會關係很複雜？」
「你不是不跟江小川來往了么？」大馬問。
江小川放鬆了口氣：「明說吧，我這裡有一些照片，是你和汪主任在一起的鏡頭，那是我偷|拍的，為的就是關鍵時候拿來用。你如果想要那些照片的話，就照我的話去做！」
歐光慈道：「看看你撒這個謊多麼不值得，它使我看出了你是個心胸狹隘的人。那麼我是否可以認為，你對江小川送花的行為也同樣充滿妒忌呢！」
「晚會是幾點鐘結束的？」歐光慈又拿出一支煙。
「新源里，江小川的家！」歐光慈的眼睛眯縫著，表情十分古怪，「夥計們，魏文勇是在白婕過生日的前一天去的，他和白婕去找江小川並不是同一天。出事的當天晚上出現在江小川房間里的人是白婕！」
「接下來呢？」
白婕垂下頭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這事情來得太突然了，怎麼會這樣？我雖然不喜歡他，可是……」
「是。」白婕用顫抖的雙手捂住了臉。
「白婕怎麼辦？」大馬問。
「江小川。」
馬波和賴雯雯沒費什麼事也見到了，他們的敘述和小猴子說的大體差不多，看來生日晚會的情況還是清楚的。說到江小川，馬波說他僅僅是聽說過這個人，沒有見過。賴雯雯乾脆連聽說rｅad•９９csw•ｃｏｍ都沒怎麼聽說，強調毫無印象。歐光慈說：「據說你帶了一個數碼相機去，現在在身邊么？」
「你先談談江小川吧。」歐光慈雙手捧著茶杯看著對方，「這個人你熟悉么？」
「明白。」大馬點點頭，「隊長，下一個目標是誰？」
歐光慈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許久沒有說話。大馬看著他，他也看著大馬。大馬問：「隊長，你還在想什麼？」
白婕點頭道：「是，我昨天25歲。約了幾個朋友。」
「對，我是根據另一個人的意思給你送這束花的。人家說了，一定要送99朵紅玫瑰給你。我想你應該猜出是誰了吧？」
魏文勇問：「這也要說么？」
「是，就是。」
「我當然感到很震驚，事情來得太突然了，我一時反應不過來。」魏文勇的眼神還算自然。
房間里沉默了，空氣顯得十分壓抑。歐光慈點了支煙默默抽著，半晌才開口：「塑像砸在了江小川的頭上。」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什麼話也沒說。這下子成浩急了，指天發誓自己沒有動江小川一根汗毛，說到最後開始捶胸頓足。歐光慈說：「用不著這樣，我們並沒說你什麼。來吧，請你談談魏文勇，據說他也在追白婕。」
成浩沉默片刻：「死了就算了，說死人的壞話沒意思。」
歐光慈看罷，咬咬牙道：「走，馬上去找魏文勇，他果然向我們隱瞞了東西。」
歐光慈和大馬對視一眼，抬起一隻手來：「慢，等一等。說，你是什麼時候去的？」
歐光慈和大馬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說：「如果我告訴你，江小川死了，你有什麼感覺？」
「沒有，我們早就不來往了。」
「嗯，是的。」白婕點頭。
傍晚下起了毛毛小雨，天自然黑得比較早。歐光慈和大馬二人趕到石門小區的時候，白婕還沒回來。他們就坐在車裡等，直等到快八點了才見一女子打著傘匆匆向五號樓走來，估計就是她了。那女子進了三門洞，不久303室的窗戶就亮了。
「散夥的時候你曾經想單獨留下來。」大馬看著對方。
成浩看著歐光慈：「是呀，這難道不可以么。我確實很喜歡白婕，我從來沒掩飾過這個，用不著掩飾。」
電話鈴響——叮鈴鈴……
「談什麼？」
「記住這個疑點！」歐光慈似乎有某種感覺，但是一時又說不清楚。
魏文勇頹喪地站了起來。
歐光慈看了看手錶，說：「請你談談昨天過生日的情況吧，越細越好。」
「這些朋友中有沒有誰和你的關係比較密切？」他問。
成浩吐了口唾沫：「無賴，真他媽無賴！我曾經想過是他，結果還真是。」
「你感覺他會不會有什麼仇人？」大馬插了一句。
「你知道那束花是誰送的么？」
「嗯，你繼續說。」
魏文勇的臉色蒼白無色，眼睛不敢看歐光慈。他使勁地咽了口唾沫說：「是是，我……我沒有走遠。事實是，我剛剛走下樓就……就冒出一個念頭——我想看看成浩會不會留下。」
歐光慈問白婕可不可以抽煙，白婕說隨便，歐光慈便點上一支煙，他說：「根據我們的了解，你已經把這束花扔到垃圾道那兒去了，是不是有這回事？」
成浩看看天，又看看眼前的兩個警察，道：「你們問我怎麼認識的江小川，一下子我還真說不出來。我估計是從認識白婕才認識他的。他像大鼻涕似地粘著白婕，甩也甩不掉。要不是我收拾了他一頓，恐怕直到現在還甩不掉呢！」
「什麼意思，難道你們懷疑我？」成浩的臉色變了。
成浩點頭道：「對，小小地揍了他一頓，那小子很不禁打。噢，你們不會認為我殺了他吧？」
半個小時后，他們出現在魏文勇的面前。魏文勇住在老城區的一條小巷裡，是個五戶人家住的小院。警察的再度光臨使正在吃晚飯的魏文勇馬上傻了，歐光慈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按坐在椅子上。
「隊長，指紋鑒定出來了。」大馬興沖沖地走了進來。
「接下來你們就開始了生日晚會？」
眼淚慢慢地充滿了白婕的眼眶，隨後吧嗒吧嗒掉在手背上，白婕無聲地哭起來，氣氛顯得很壓抑。過了一會兒，她慢慢地抬起了頭……
白婕回憶了一下說：「將近九點鐘吧，不到一些。估計是八點五十左右。」
「你……你好像在威脅我？」
「我找他想談一談白婕的事，我希望他離白婕遠一些。」
白婕的家很快就到了。
「誰和你一起去的？」范小美質問道。
大馬在魏文勇的名字下邊打了一個記號。
白婕抬起頭，怔了一下：「什麼，他死了？」
白婕點點頭：「嗯，是的。生日晚會過得很好，很愉快。看得出大家都很盡興。」
歐光慈陷入了很少有的沉默當中，他久久地凝視著那個青銅塑像，眼睛一片迷茫。大家知道這樣的時候不能打擾他，隊長大人正陷在大傷腦筋的思考當中。青銅塑像是整體澆注的，很有些分量，手腕子無力的人舉起它來砸人不是很九*九*藏*書容易的事，而且這並不是一個很順手的東西，只有足球運動員帶球的那隻腳和橢圓形的底座之間可以握住。然而，就是這個必須用力握住的位置，一個指紋也沒有留下。
牆角的電話鈴響了。白婕扭過頭去看那個電話，她正在收拾桌子，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使她小小地一驚。不知為什麼，她突然有些緊張，是發自內心的。電話鈴響到第五聲的時候，她才快步地走了過去。
「噢，我們是公安局刑警隊的。」歐光慈亮了亮證件，「想找你了解一些情況。可以進來么？」
成浩道：「嫉妒有什麼用，關鍵還是要拼實力，我覺得我的實力並不比他差。當然，他經濟上比我強些。」
歐光慈拿出那張速遞單據讓白婕看。白婕看了看說：「這件事我知道，怎麼啦？」
白婕怔了一下，頃刻間明白了，她周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變涼了，腦海中出現一張醜陋的臉，還有一張噴著臭氣的嘴。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你說汪……」
歐光慈道：「她也跑不了，先找到魏文勇再說。別楞著了，咱們都去！」
「在江小川那裡你們發生了爭執？」
「噢，也就是說，在你們生日晚會就要開始的時候送花的人來了？」歐光慈看著她。
成浩怔了一下：「江小川，當然知道，那是個無賴。」
魏文勇點點頭：「還算熟悉，他經常找白婕，所以我很快也就認識了，後來他給我們超市介紹了一批洗滌用品，我和他就有了個人往來，不過都是一般的往來，在一起吃個飯什麼的。」
中午吃了午飯他們去見成浩，成浩正在商業局的健身室里打乒乓球，聽說警察找他，馬上就來了。小夥子長得很帥，多少有些玩世不恭的感覺。談話自然從生日晚會開始，所說基本沒有什麼兩樣。談到送花人送來紅玫瑰時，歐光慈特別注視著他的眼睛，他看到一種不屑的表情，這種表情在談到魏文勇時也出現了一下。
「結果你連門都沒關好。」歐光慈看著這個可憐的女孩子，目光中充滿了同情。
對方點點頭：「你們是……」
「糾纏？你說他糾纏白婕？」
「對，確實死了。我們就是為這件事來找你的，我們從他身上發現了這張單據，上面有你的姓名地址。」
「是的，這一點最要命。」歐光慈慢慢地抽著煙，雙眼眯成了兩條縫，「大馬，有幾點值得重視，第一，白婕所說的和江小川的關係顯然還不到把花扔掉的程度，這一點咱們有同感。我懷疑白婕向我們隱瞞了什麼。第二，魏文勇那天是第一個走的，他說他要找一個熟人辦什麼事情，這其中難道不會有詐么，進一步考慮那個感情問題，我們有理由對此人打個問號。第三，成浩，他還沒有足夠的證據排除自己的嫌疑。此外還有一個老問題——兇器上為什麼沒有指紋？如果是兇手把指紋清除了的話，他應該是很從容的。而事實上，他慌張的連門都沒關好！開動一下腦筋，夥計。」
「你還是不太有把握。」歐光慈覺得談話可以就此打住了，「來吧，在筆錄上簽字。」
「這一段很重要麼？」
第二天去找魏文勇卻撲了空，魏文勇到外邊進貨去了，下午才能回來。這是一家小型超市，魏文勇負責進貨。歐光慈二人扭頭去找小猴子，小猴子在。小猴子叫侯敏，和白婕是一個公司的。他們還沒發問，小猴子就說她全知道了，是白婕告訴她的。她對江小川的死表示遺憾，她說江小川那個人雖然有很多毛病，但是為人還算熱情。至於為什麼會遭了毒手，恐怕和生意上的事情有關係。
歐光慈點上支煙慢慢抽著：「懷疑誰是我們的事，現在是找你了解情況，你應該主動配合我們的工作。過於抵觸不好。」
魏文勇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當時心裏很反感，說妒忌也可以——因為我沒有做到這一點。」
江小川沉默了一下，突然冷笑起來：「白婕，別以為我在求你，你應該明白，有些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的。我江小川是什麼人你是知道的，把我逼急了大家都沒有什麼好處。」
「喂，哪一位？」
一個倉皇逃走的人真能從容地抹掉塑像上的指紋么？
「請把這些人的聯繫方式寫一下。」大馬遞過去一個本子，「這是辦案的程序？」
大馬道：「你當時是什麼心情。」
「不是你？」
魏文勇點頭道：「想過，我猜出那是江小川送的。」
歐光慈點點頭。
「客人們一起走的么？」
成浩的情緒似乎還沒從江小川的死亡中掙扎出來，平靜了好一會兒才說：「這沒有什麼好談的，魏文勇認識白婕比我晚得多，可是有句話叫做捷足先登，白婕現在和他比較近。」
「什麼，江小川？！」
成浩看著歐光慈：「難道是……江小川？」
大馬問他在想什麼。歐光慈說：「我覺得這裏邊好像有些不對頭，你想想看，就白婕所說的她與江小川的關係，似乎還不到把花扔掉的程度。你覺得呢？」
「還缺少證據。https://read.99csw.com」
「慶祝生日？」
「行，接著說。」
「當時是什麼時間？」
離開成浩以後，大馬問：「隊長，你覺得是這個人么？」
歐光慈看著他：「想想看小夥子，我說的對不對？現在你說不出話來了，這證明我說對了。那麼只有一種解釋，你既然知道自己提前了十來分鐘，就證明你並沒有真正離開那個地方，告訴我，你在哪兒？」
「你這個朋友叫什麼？」歐光慈突然湊了上來，盯著魏文勇的眼睛。
白婕道：「知道我生日的就是那麼幾個人，猜也能猜出來，這並不難。」
大馬道：「我再強調一遍，你必須說說。」
歐光慈道：「寫吧，這是辦案程序。」
「噢，讓我想想——感覺上是。」
歐光慈登上椅子，默默地向書櫃的頂上看去，隨即他的心狂跳起來，在落滿灰塵的書櫃頂上，明晰地留著一個橢圓形的白印——那個青銅塑像的底座。
「白婕過生日的前一天。」
白婕遲疑了一下，點點頭：「是的，有這回事兒，是我一早扔掉的，有什麼問題么？」
歐光慈點點頭：「對，他死了！」
歐光慈問：「據我們所知，你對白婕很有好感。」
「沒問題。」
白婕想了想道：「這我不好說，因為我曾經和江小川共過事，後來也不時地來往一下，除了小猴子的男朋友，恐怕其他人都知道江小川。」
「你是怎麼猜到的？」
小猴子道：「嗯，恐怕有那個賊心。」
賴雯雯從挎包里拿出了那個數碼相機，弄出了生日晚會上的所有照片給他們看。這樣，歐光慈二人便得到了一些具體的印象。的確，這是一個很普通的生日晚會，大家都很高興，笑得都很開心。其他看不出什麼。
大家扭頭看著那個書櫃。
請小猴子簽了字，他們告辭出來。
歐光慈坐在他對面，一指他的鼻子：「現在是我們在問你，你要如實說！」
「那你為什麼還糾纏我？」白婕憤憤地問
「成浩，你為什麼那麼關心成浩？」
歐光慈道：「問什麼你說什麼，我也正想問這個呢。」
「嗯，是有些過分。」大馬錶示同意。
白婕渾身發抖，說話有些喘氣：「不……，這不可能，我永遠不要再見到他了。你告訴他讓他死了這份心吧！」
「他呀，是我硬拉著去的。這個人沒什麼可說的，從頭到尾沒說兩句話，純粹一個擺設。」
白婕的嘴唇哆嗦著：「我……我可以不要這份工作。」
和白婕的交談就到這裏，離開后歐光慈比較沉默。
「你很坦率。」歐光慈說，「那麼希望你能同樣坦率地回答我下邊這個問題——你知道江小川這個人么？」
「魏文勇，你用不著和我們玩兒貓捉老鼠的遊戲，你玩兒不過我們。我們已經得到了充分的證據證明你去過死者江小川那裡！你還想抵賴么？」
「你不嫉妒么？」歐光慈問。
「誰也不敢說沒有。」大馬道，「成浩因為愛白婕而揍過江小川，魏文勇同樣愛白婕，事情就明擺著了。而且白婕明顯地更喜歡魏文勇一些。」
歐光慈道：「不僅僅是過分，我覺得白婕沒有完全向我們說實話。那個談話記錄收好，上邊有白婕的指紋。」
「好了。」歐光慈收住這個話題，站了起來，「魏文勇，現在請你談談白婕的生日晚會的情況，從頭說。」
「好像是，我走得太慌了。」
大馬道：「換句話說，隊長，白婕向我們隱瞞的就是生日晚會之後發生的事情。」
怎麼那麼遲鈍呢——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
魏文勇繼續說下去，很快就說到了送花那一段。歐光慈很注意他的表情。魏文勇說的情況和大家的敘述完全一致，歐光慈抬了抬手：「等等，當時你是否想過是誰送的花？」
「請說吧，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魏文勇道：「我自己，就我自己。」
「別這樣白婕，汪主任只是送給你一份生日禮物，並沒有別的意思。」江小川的聲音變成了討好，「你聽我說，今天晚打電話給你，是我本人有事找你，我有一筆買賣需要汪主任幫忙說說話，我沒有你面子大，你能不能替我和汪主任說說！」
歐光慈點點頭，讓小猴子說說過生日那個晚上的情況。小猴子便滔滔不絕地說了一遍，整個過程和白婕的敘述一致。只是最後多了一個小情況。小猴子說：魏文勇走後大家也就決定散了，可是成浩想多留一會兒：「我說『成浩，你留下算怎麼回事兒？人家魏文勇留下還情有可原。』成浩還想賴著不走，讓大家生拉硬扯給弄走了。就是這麼一個情況。你們還想知道什麼？」
歐光慈笑了一下，突然板下臉來：「你這裏撒了謊——我問你，你既然走了，不在那裡了，又怎麼可能知道別人什麼時候離開的？你既然不可能知道別人什麼時候離開的，又怎麼說提前了十來分鐘，這不是分明在撒謊么？！」
他沮喪地跌坐在沙發里，狠狠地在自己的腦門上拍了一巴掌。大家依次上去看了看，然後同時看著他。歐光慈一拍大https://read.99csw.com腿指指書櫃：「那是白婕和江小川扭打在一起的時候撞在了書柜上，由於強烈的震動，青銅塑像掉了下來，砸在了江小川的後腦上，事情其實就這麼簡單——歐隊長的腦子生鏽了！」
「因為成浩也在追白婕，我擔心……擔心白婕背著我……怎麼說呢，那天去生日晚會的時候我想和白婕接吻，她不願意，這使我心裏多了一個疑問。是的，我撒了謊。我下樓以後就躲在不遠處的花壇後邊——十來分鐘后，他們出來了。」
成浩也看著大馬：「怎麼，連這個你們都知道——是的，有這回事兒，我是想單獨和白婕待一會兒。」
電話的那頭傳來江小川輕輕的一聲笑：「玫瑰花收到了？祝你生日快樂。」
歐光慈很感興趣：「你收拾過他一頓。」
白婕看了看那個本子，道：「難道你們懷疑……」
白婕憤憤地說：「別做夢了，我什麼電話也不會打，我聽見他的聲音就噁心！還有事沒有，沒有的話我掛電話了。」
「為什麼？」
「是。」白婕的眼淚又出來了，「我……我真的沒想到。當他倒在地上不動了，我才明白出了大事。我嚇壞了，拿了照片就匆匆走了。」
警察的出現似乎沒有怎麼出乎白婕的預料，她默默地坐進沙發里，像刺蝟似地縮緊了身子。牆上的鍾錶在嗒嗒地走動著，房間里很靜。
「你對江小川的了解是來源於白婕，還是……」
小郝和范小美馬上離開了椅子，歐光慈也從塑像上收回了心神。
歐光慈道：「白婕把江小川之死告訴你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他盯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晚上魏文勇還到我這兒來呢。」江小川道，「他希望我停止和你的往來，說了一大堆廢話。我雖然很不樂意，可是最後還是答應他了。」
「孔傑。他叫孔傑。」魏文勇被歐光慈逼視得有些緊張。
這裏存在著一個很大的矛盾，這個矛盾使歐光慈百思不得其解。感覺的確有了，但是揪不出問題的線頭。
歐光慈空空地咳嗽了幾聲，抹抹嘴唇道：「夥計們，現在清楚了。在白婕過生日前一天的晚上，心胸狹隘的魏文勇來到了這個房間。用他的話說，他想跟江小川談談，希望江小川離開白婕，煙頭和杯子上的指紋無疑就是那一天留下的。而白婕的指紋是在第二天，也就是她的生日晚會那一天的晚些時候來到這裏留下的，她和江小川之間有過一番扭打，指紋遍布在所有的扭打的空間里，最後，他們撞在了那個書柜上……」
「好，我說。」魏文勇顯得十分配合，「那天我是第一個到的，我和白婕單獨呆了一會兒，人陸續來了。包括我一共來了六個人，我，小猴子和她的男朋友，成浩，馬波，還有賴雯雯，一共六個。小猴子帶來一個大生日蛋糕。」他看著歐光慈，「這樣說行么？」
「說說吧。」歐光慈輕聲道，「生日晚會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魏文勇先走一些，他要找他的一個朋友談些事情。他大約先走了十分鐘的樣子。」
小猴子道：「他很長時間都在糾纏白婕，漂亮女人總免不了是非。」
「明白了夥計們，你們來看看吧。我歐光慈真的是老不中用了，這其實應該想到哇！」他從椅子上下來，「我的腦子怎麼那麼笨呢！媽的——並沒有人去拿那隻青銅塑像，它是自己從書櫃的上方掉下來的！」
「對不起。」歐光慈凝望著他，「因為你騙了我，使我不得不對你所說的一切統統打上一個問號。起來吧，我們去見孔傑！」
「大約晚上九點四十吧——我打計程車去的。」
「對，是汪主任讓我送給你的。別看你只陪了他一個晚上，人家可是舊情難忘呀。白婕，我答應魏文勇離開你，可是汪主任似乎離不開你！」
「不，我決不會去見他！」
「您什麼意思？」魏文勇立刻緊張起來，「難道你們懷疑我……噢，不不，江小川的死和我毫不相干！」
白婕道：「那是近半年的事。」
「隊長，去哪兒？」坐進車裡的時候小郝問，大家對歐光慈的神情已經產生了某種預感。
「沒……沒有。」魏文勇想站起來。
「主要的來源於白婕，其中也有我觀察的。江小川來糾纏白婕的時候，我見過他幾次。」
江小川退讓了一步：「不一定非要見他，打個電話說說也行，你替我打個電話吧。」
白婕說她是從一個小城鎮來的，在本市讀的大專，大專畢業后找不到工作，便在江小川的那家小公司幹了兩年多。江小川對她不錯，甚至想和她好。這裏白婕特彆強調了一下，說她對江小川沒有什麼感覺。在江小川那裡幹了兩年，小公司越搞越不行，她就跳槽了，到了另一家搞文化經營的公司。江小川時常來找她，希望她回去。但是她沒同意。在文化公司堅持了一年多些，才通過江小川的關係進了這家電訊公司，干到如今。起先江小川還跑動的勤一些一些，一直在追她，最近半年來斷了。沒想到江小川還記得自己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