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交易
第二十一章
國慶插嘴道:「結果電話引來了我們這些不速之客。」
歐光慈壓低聲音,眼睛閃亮:「而原因是——利害!」
郭珉略顯為難之色:「這怎麼說呢,眼下最大的事情就是年底前就要召開的集團董事大會,這無疑是利害!」
「不要說這個,不要說這個!」楚懷德的表情驀地變得憤怒難耐,「汽車早押在債務上了!都是他娘的朋友害的。我日他先人!」
「郭總,我怎麼處理呀,我不會處理這種事情。你應該幫幫我呀!」
開門下車,迎著那女孩子走了過去。齊婷又往後退了一步。感覺上她隨時都可能像電視里的某些情節那樣,尖聲高喊「站住,別過來!」
空氣變得凝重了,三個人都沒有再說話。直到大馬再次叫他,他才再次道了聲「對不起」,起身走向那個小談話室。他以為大馬又要跟他談「聽后感」,卻不料,一進門大馬就把門關上了。
「我想單獨和他談談。」歐光慈掏出紙煙點上。
「可楚懷璧本人卻在興城丟了老命!」歐光慈習慣性地捏住下巴,「這裏頭有沒有點那個那個……」
「對,是的。我欽佩你的法制觀念。」歐光慈道,而後目光銳利地望著二人,「有個情況我可以通知你們了,華龍集團董事長楚懷璧,死在了興城!」
他坐下,攥著那些照片看著,最後抬頭面對大馬:「這是怎麼回事?」
「我是誰你馬上就知道了。我現在正在去你們大樓的路上,請說,你怎麼稱呼?」
「頭兒,你看這個——」
「齊小姐,你們董事長去興城老家了對不對?」
「你怎麼啦,我並沒說什麼呀。」歐光慈聲音委婉地,「別怕別怕,你好象有什麼事?」
郭珉很老實地說:「究竟為什麼我也說不清楚,估計是一種感覺。我在國外生活的時間較長,知道在利害到來的時候總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會發生。」
「放屁!」楚懷德很粗魯,「他們不喊你們,你們自己就來啦?」
郭珉表示理解地點點頭:「嗯,情況發生了變化。怎麼會接不到呢……不管它了,你請辦公室的人協助一下,先把這位……他叫什麼?」
「因果關係?」
聰明的伍玲春呀!
老天爺沒值好班?!
歐光慈卻笑了:「小姐話沒說完!」
驚愕,只有這兩個字可以形容,尚不足以形容。
「基本上就是這樣。」郭珉很乾凈利落地說完了。
「楚懷璧的秘書,也許我們會見面的,是叫齊婷么?滿好聽的名字。現在請你撥這個號碼,找姓歐的。對,姓歐。他會幫你處理一切。」
「他哥哥!」歐光慈覺得心頭一抖。
靜了足有一分鐘,齊婷靜下來一些,小聲問:「真的出事了?」
「松本集團,松本集團。」歐光慈打著圓場,「請說下去,還有什麼可能。」
歐光慈既不點頭也不搖頭,而是反問:「小姐,你為什麼這麼緊張。僅僅因為……來的是警察?」
「極有可能!」大馬作了個手勢,「看來我得出發了,這個案子顯然橫跨了好幾百里!我必須儘快趕到興城。」
他噎了一下,為難地收住了口。
「不會是車禍,」郭珉挺認真地擺手道,「他有一個很好的司機。」
但是他不可能追問第二個問題,因為太敏感了。
齊婷不再追問這個,而是換了個話題:「我們外聯部長方小蘇也一道去了,她並沒有及時通知我們出事了。」
看來他本人並不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麼病。歐光慈完全理解那位弟弟的苦心。
「怎麼知道的不重要。」歐光慈快速地擺擺手,「我想問的是,楚董事長走之前,是否向你交代了一些什麼?」
小齊遲疑了一下,便按照那女人說的號碼撥通了。
「先把這位楚懷德先生送回他的新居,房子的鑰匙你那裡有吧?」
大馬聽到一些動靜,抬頭看時,就見樓上的一些窗戶開了,有人頭一探一探的。這無疑是警車造成的「效果」。
「https://read.99csw.com聲音小一些,有話好好說。」歐光慈真心地安慰著他,「而且我聽你弟說你有病。」
齊婷緊緊地貼牆站著。
「聽說你在下邊有一個鄉鎮企業,沒有輛車么?怎麼還要坐長途車顛9個鐘頭呢?」
郭珉毫不同情她,不但不同情,更有兩束很厲害的目光從眼鏡片兒后射出來:「不會處理正是你的短處,你必須現在就克服這個短處。來來,我提示你一句,董事長的哥哥不是得病要來么……」
大馬按計劃當下就準備出發去興城,但聽說歐光慈要去華龍集團摸情況,便跟著來了。他認為他應該儘可能多掌握些第一手兒東西。
「好,一會兒見。」
「是呀,警察。」
「對,的確有點意思,同時又說不清楚。」歐光慈心裏就是這麼感覺的,「你說呢。」
歐光慈坐回沙發,想了想,問:「齊小姐,你是楚董事長的秘書,關於董事長的個人問題一定比別人知道得多一些,我覺得應該是這樣。」
古也夫被殺一案已經徹底搞清楚了,和楚懷璧其人毫不相干,他存這些照片究竟說明呢?
楚懷璧的辦公室寬大而有氣派,歐光慈一走進來就估出了華龍集團的「分量」。他看看兩個部下,發現他們也有同感。郭總經理和女秘書齊婷尚未從驚愕中平復,木然地站在門口。歐光慈讓他們進來,把門關上。
歐光慈當然記得,園中園發案那天,她是在場的唯一女性。方小蘇!
歐光慈心顫顫的,很不好受。弟弟死了,哥哥也將不久人世,實乃大悲呀。
「心裡有數就行了。另外你去興城以後,探探那個外聯部長方小蘇的情況,看看她到底有些什麼業務。走,別在這兒呆得太久。」
「別怕,我們不會怎麼樣你。而且我們不是他們叫來的,你別誤會!」
「他哥哥!剛到一會兒,情緒很壞。」
這一問還真把歐光慈問住了,是呀,談啥?
「我是華龍集團,請問您姓歐么?」
「尚可雄是不是?」
由此可知,關於他們董事長的隱秘情況,大樓里的人員並無傳聞或感覺。
齊婷道:「這些是你們決策層的事,我不清楚。」
「我想見見這個哥哥。」
看見警察出現,兩個保安似乎很意外地愣了愣。隨即楚懷德再次開鬧。
「噢,你們二位坐!」他突然意識到似地指指沙法,像主人一般,「坐呀,我們繼續談談。」
齊婷的臉色越發的白了,嘴唇也沒了顏色。她似乎不敢看眼前的三個警察。無疑,她屬於那種一直生活在波瀾不驚的平靜世界里的人。
郭總經理坐進沙發,很急切、很不安地探過身子:「我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董事長好好的怎麼就……先生,會不會是謀殺?」
齊婷別開頭不敢看人。
一疊照片出現在歐光慈面前。
齊婷又遲疑了片刻,便把有關楚懷璧與大股東巫少康的妻子方小婭的「事情」說了說,僅限於傳聞。最後她補了一句:「不過我知道,我們董事長絕對是非常君子的!」
能見到楚懷璧他哥,這的的確確是個意外。
齊婷點頭:「有,我雖說不是股東,但持有職工股。利害當然有了。」
郭珉點頭道:「當然可以,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有義務也有責任協助警方把案子調查清楚。再說了,我也是股東之一,集團的興衰和我有直接關係。」
把人嚇得要死。
隨即郭珉就將華龍集團的董事會構成說了說。歐光慈聽出這屬於很普遍的那種框架,楚懷璧的股份佔有最多,因此出任董事長並有相對多的權力。感覺上很像某些國家的「多黨內閣」。董事會席位的多寡與股份佔有量基本一致。歐光慈暗想:那個巫老闆是大股東,恐怕……
他是如此一路喊著上樓的,穿著件灰色的、揉得慘不忍睹的西服。兩個扣子全扣著,勒出了徹底農民企業家式的腰身。還好,脖子上沒有栓一https://read.99csw.com條大紅大綠的領帶。
齊婷叫上那兩個保安員悄聲出去了。歐光慈讓國慶去和女秘書個人聊聊,國慶很樂意。
「你……姓歐?」
沉默有傾,大馬道:「如果分析成立的話,我有理由認為楚懷璧那驚弓之鳥之狀和遠去興城之舉是同一原因。」
齊婷顫抖了一下,嘴唇動了動,眼睛閉了閉,表情很簡單也很說明心理。歐光慈提出進去談談。她就得得地沿著光滑的地面領他們進去了。
郭珉閉閉眼,顯然非常明白歐光慈的意思。
郭珉說這話時順暢自然,無遮無掩。而秘書齊婷卻下意識地扭開了頭,看得出,她也接受郭總的說法。但是歐光慈想,要實說,她恐怕不會像郭珉這麼痛快。
「你們是警察?」
歐光慈看出,這是一個非常機敏的女孩子,非常!
「你別喊,喝口水。告訴你,我是你弟弟的朋友……」
「難道……難道出了什麼事?」女秘書好象突然有了反應,她快速地擺著手,「噢噢,你們什麼也別說!」
兩個人的心思落在了同一個點兒上。
郭總聳聳肩,表示明白:「第一是資不抵債,董事長以死了之。二是競爭對手乾的最黑的一手,但一般來說達不到目的。一是董事長死了人們可以推舉新的董事長,二是我們集團眼下尚無真正的競爭對手……噢,對不起,我又扯到華龍集團身上了。」
「不鬧好不好,咱們談談。」
「夥計,這事情挺有意思是不是——他哥來了。」
歐光慈歪歪頭問:「我很想知道,你怎麼會想到謀殺呢?怎麼就想到了謀殺呢?」
「對,您怎麼知道的?」齊婷很驚愕。
郭珉道:「好好的一個人,莫名其妙的死掉了,我還能怎麼想。」
「你屁股下邊,就那個沙發墊下邊。」
歐光慈豎著耳朵聽了聽,聲音來自走廊的那一端。他記得很清楚,楚董事長說他哥哥已經確診為肝癌晚期,說是要來省城治療的。
郭珉匆匆去了,小齊也好歹有了主意。她去信息部去找電話打,怕面對那個兇惡的楚懷德。信息部的人也知道董事長的哥哥駕到了,問這問那。小齊這才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明白。
風塵加上病容,使那張尖削而憔悴的臉極為兇惡。一頂還算像樣的帽子十分不像樣地扣在頭上,多少顯出些滑稽,帽子的下邊一圈,橫豎露著灰白灰白的頭髮。走路漂漂的感覺。在董事長辦公室的外邊,三句話沒說合適,秘書小齊就差點兒挨打。
大馬道:「我今晚就走了,給我個印象。」
「記得我們倆為古也夫的那幅複原圖像找他核實過,那個晚上還記得吧。」他問大馬。
「不是要來而是已經來了!」小齊叫道。
大馬示意歐光慈過去,歐光慈便說了聲「對不起」,起身過去了。大馬把他拉進那間小談話室,道:「頭兒,這可是楚懷璧去興城前的某種背景——董事大會!」
「你全聽見了。」
巧妙,伍玲春巧妙。歐光慈連腦子都不用轉動就知道這位小姐怎麼就把電話打給自己了。她當然是打給她的董事長的,而董事長的手機在伍玲春手裡,伍玲春讓她找自己。
「你弟弟說好了要去接你么?」
利害!
歐光慈明白他真是為難,便說:「這樣吧,咱們不以華龍集團為例。比如說,日本有這麼一個叫……叫松本的企業集團,松本集團即將召開一個重要的董事大會。這時,他們的董事長突然死了。郭總,你來說說會有些什麼利害?」
「你為什麼不認為是車禍?」
歐光慈也不再問什麼,因為他差不多接受了最後這個說法,點到為止吧。從目前的情況看,把注意力分一些在那個巫少康身上,應該不會有什麼錯。
歐光慈卻意味深長地把目光投在郭珉的臉上,小聲道:「關鍵的關鍵在於,這裏扯出了一個大股東!」
齊婷用力點頭:「是的。你們現在能否告訴我,https://read•99csw.com董事長到底出什麼事了?假如可以的話。」
歐光慈咬住這個話題:「華龍集團的利害到來了?」
「是有點兒像。」大馬承認了隊副的眼力。
大馬嗯了一聲道:「是挺有意思,但是也挺正常。他去接他哥,他哥和他走岔了,自己來了。挺正常的。」
楚懷德沒有繼續鬧,抓下破帽子抹抹花乎乎的臉,又戴上,與歐光慈四目相對,敵意很濃。
楚懷德拿起旁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擰著脖子望著窗外,口氣還是很兇:「我沒什麼大病,小病人人都有。你們沒話說就走吧!」
不過這個情景沒有出現,女秘書很快就穩住了自己。
歐光慈轉向郭珉。
齊婷要解釋,歐光慈示意不必,然後拉了把椅子在楚懷德對面坐下了。
郭珉和齊婷相互看看,一時顯得不知如何回答。後來郭珉開口問齊婷:「小齊,好象是方小蘇主動提出去的,說那地方有一些業務上的事情。我好象記得是這樣。」
歐光慈嗯了一聲:「那,希望你們能如實地回答我一些問題。第一個問題,楚董事長的死可能對什麼人有利?」
撥了董事長的手機號碼,聲音很快就有了。不是董事長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小齊尚未問清對方是誰,對方已經完全知道了她是誰。
「日鬼的,」楚懷德憤怒起來,「那龜孫天天說去接我,天天說去接我,天說說忙得要死,天天說忙得要死。我坐長途顛顛9個鐘頭自己來了,可他龜孫子反倒去接我了。這他娘的老天爺沒值好班!」
「我是你們董事長他哥,我坐了9個鐘頭的長途!」
一個很棒的人,歐光慈想。
倆人離開了小談話室。大馬徑直走了,歐光慈繼續和那二人交談。這時候他腦子裡已經有了關於董事大會這個「利害」,所以很想更深入地知道些內容。尤其是大股東巫少康的妻子方小婭與楚懷璧有事——這兩條線索幾乎同等重要。
「你真信哪,那純粹是瞎胡鬧。」
對方的信號關閉以後,小齊莫名其妙地湧出一種恐怖感,完全說不清為什麼。信息部的人顯然看出來了,齊刷刷地看著她,但沒人敢問。
於是他用一種請教的口吻道:「郭總經理,我能否問一問集團董事會的構成?」
「沒有,他只說他去興城老家接他哥哥。他哥哥得了重病要到省城來治療。他還給他哥哥在城裡買了公寓。」
郭總經理道:「原則上說,對所有持股者都沒有利,董事長的死,會直接震動企業形象,危害深遠。不過我這裏說的是原則上。原則之外,比如……」
「結果,他哥哥自己來了。」歐光慈分明理清了一組情況,「兄弟倆走岔了!」
歐光慈搖搖頭,意思是否定的。況且說實話,他此時也不過知道個大概,伍玲春說,具體的死因要待屍檢結果出來后才能通報。
歐光慈捏著下巴牙疼似地吸了一口氣:「他相當一段時間處於驚弓之鳥狀,同時藏有當時發案現場的照片,這當中的關係肯定是複雜的。隨即他本人被殺……夥計,這是一團很亂的亂麻呀,夠咱們擇的!」
「送回去,先安頓下來。然後和董事長聯繫,請他馬上回來。先這樣好不好,我要聽彙報。」
「可以,你現在就動身,把咱們的線索徹底通報興城那邊,興城那邊的線索伍玲春會帶來的。」
齊婷又點頭又搖頭,明顯的複雜心態。歐光慈道:「不妨告訴你,你們董事長出了些事情,我們就是為了這個來的。你有什麼事情要說么?」
「這不可能忘。」大馬道,「我們所以總是心裏放不下這個董事長,就是因為許多細節梗在這兒。」
齊婷的臉不知為何刷地就紅了,擺手強調:「我不比別人知道得多……」
「不不,不是因果不因果。我是說,這兩者之間……」
小齊叫齊婷,跟了楚懷璧半年多了。她聽說董事長他哥在鄉下搞企業,也聽說董事長他哥得了病要來。想不到董九-九-藏-書事長剛走沒兩天他就來了,顯然是兄弟倆走岔了。
「看來你們很清楚。」
歐光慈低聲問:「小姐,你怎麼了?」
沒有這個電話的話,歐光慈的行動也就是例行的那一套。現在不同了,這個女秘書的整個肢體語言告訴他,她是毫無悲劇預感的。那麼,董事長楚懷璧顯然把自己的事情埋得很深很深。
感覺上就是一般的對話,但分明有一股可怕的東西在對話的背後涌動,可以感覺,卻不好形容。誰都明白,警察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小齊道:「董事長就是去接他哥哥的,頭腦里根本沒有考慮倆人會走岔了。所以您所說的第一第二他確實沒有布置給我。」
「楚懷德。」
「分管什麼?」
「現在就見?」歐光慈拿不準。
二人出來,一切繼續。
「哪一位?」一個男人的聲音,不是很有中氣的那種。
她跑去和總經理說,總經理郭珉是個搞業務不問雜事的人,而且正在聽彙報。他讓小齊想辦法妥善處理,說這種事不歸他管。推得乾乾淨淨關上門繼續聽彙報。小齊快急哭了,電話打進去,郭珉再次被弄出來了。
有些憤世疾俗。
華龍集團大樓。
「嗯,我理解你的意思。你想說,楚懷璧興城一行並不完全是為了接他哥哥來治病,而是躲風!」
國慶說像,大馬說不像。隔著車窗見那秘書突然收住了腳步,挺害怕似地往後退了退。
「頭兒,會不會是楚懷璧已經預感到了某種即將到來的危險?而原因是……」
「對,就是。」大馬錶示同意,「這姑娘正是那個外聯部長,咱們那天見過她的。」
他們請齊婷領他們去見楚董事長的哥哥。齊婷很深奧地看了他們一眼,什麼都不再問地向前走去。
「怎麼會是警察呢……」她終於嘀咕道,留露著內心的巨大不解。
「對,我姓歐,歐光慈。你的姓名?」
歐光慈想了想:「那好,走吧。」
齊婷突然停住步,回頭道:「聽見了么,我們董事長他哥哥來了!你聽他在罵人。」
上樓,聽見一個聲音,吵鬧的聲音。
大馬慢慢地、茫然地搖頭:「不知道。」
郭珉遲疑了一下,道:「再就是董事會內部的人乾的了,比如集團其它成員為了自身的利益。不,我不能再胡說了,沒有任何理由這麼說。」
跟郭珉簡單地聊了幾句,歐光慈看出這人屬於那種專於事業的人,便提出要看看楚懷璧的辦公室。齊婷面有難色,郭珉卻不加思考地說:「按法律,你們無權檢查董事長的辦公室!」
「這是興城地方公安局的意思,事情尚在調查中。」歐光慈抓過茶几上的雕花煙缸,點了支煙抽。齊婷提到那個外聯部長方小蘇,伍玲春說了,說那女人挺有心計的。
這時齊婷哀哀地插言道:「歐先生,我們董事長具體是怎麼死的?能透露一些么?」
當他們的警車停在華龍集團樓下的時候,一個嬌小的女子已經迎著他們跑了過來。這女子顯然就是那個秘書。
照片上的畫面使歐光慈頓時腿軟,那情景他太眼熟了。
「談談,談啥?」楚懷德望著他,「我找我弟和你們警察有什麼相干,談啥?」
楚懷德竄了起來又坐下:「別扯蛋,什麼朋友。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朋友!」
齊婷長得正是那個樣子,小巧耐看。但眼中的驚恐使那張俏臉減色不少。看得出,她絕沒想到開來的是警車,迎接的是警察。在下午的陽光下,那張臉顯得過於白了。後邊的樓壁上攀著些即將凋謝的「爬牆虎」。
歐光慈點點頭:「對,是我。」
「有一串。」
「哪裡發現的?」
「說不清楚。」
那風塵撲撲的感覺不只是9個鐘頭,19個鐘頭都像。但關鍵的問題不是土,是那表情所搞出來的氣氛。有人偷著說:別說董事長他哥,就算是董事長他爸,也不能這樣呀!
楚懷德一看見穿警服的,馬上就不鬧了。眼睛里流露出緊張驚愕的表情。他縮在沙發的https://read.99csw•com一角,被一個保安員安撫著,沙發後邊還立著一個保安員。
郭珉聳聳肩:「事情已經這樣了,沒有必要隱瞞什麼啦。小齊,你把那些傳言說一說算了。總歸是傳言。」
「齊……齊婷。」
「那當然。」
大馬透出口氣,朝隊副笑笑:「告訴我,那大春兒真和你有意思么,還是……」
現在不是方小蘇的問題,是那個古怪而神秘的董事長楚懷璧。他藏著古也夫的死亡現場照片,其中絕對是有原因的。什麼原因呢?
那人當然是董事長的哥哥,任何角度都能看到楚懷璧的影子。但氣質風度太不一樣了,真稱得上天上地下。據稱他在樓下幾乎要打保安,然後一路哼哼喲喲地喊到董事長所在的四樓,見者無不躲避。
他指指自己的嗓子。
話雖不多,等於攤開了好些東西。兩個警察對視一眼,覺得談話也只能到這兒了。大馬出去找齊婷,國慶便回來了。齊婷來的時候領來了集團總經理郭珉,然後來了些人送楚懷德走了。
「我是楚懷德,我要找我弟!」
她讓人安撫著那位惹不起的人,隨後狂奔著去向總經理郭珉報告。
被打死的古也夫!
歐光慈記下這個問題,再次向郭珉提問:「郭總經理,我還是想請您談談,您怎麼一下子就想到是謀殺呢?」
那楚懷德耳朵居然尖得像警犬,慢慢轉回頭來:「誰說不能,誰說的!你說的么,看我不讓我弟炒掉你狗日的!」
「我是我們董事長的秘書。」
偏西的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那裡灑了進來,室內的一陳一設都透著品位。歐光慈扶著那巨大的辦公桌打量了一會兒,又依次推開室內的兩個小門看看,一個是衛生間,另一個是極小的一個談話間。
大馬和國慶在很有章法地開始檢查。
「大馬,你來。」歐光慈故意裝作沒注意齊婷的詢問,把大馬拉到了拐角處。
門一關上楚懷德就叫起來:「你們要幹什麼!」
恐怕再談也沒什麼東西,事實的確是清楚的——兄弟倆走岔了。要不要把他弟弟的噩耗告訴他呢,這念頭剛閃了一下歐光慈就將其否定了。他看著大馬,意思是:你還有什麼要問的么?
齊婷愣了愣:「你問我……可你是誰呀?」
大馬會意,傾過身子問楚懷德:「你弟弟去接你難道沒打個電話給你么?」
幾乎是大春兒與歐光慈通話的同一時刻,董事長的秘書小齊差點兒讓董事長的哥哥打了,嚇得嗷嗷怪叫不知所措。
「對對。」齊婷道,「我打電話就是想找董事長彙報這個事情的,結果電話……」
吐詞說話還是清楚的,氣力有些不行。面色呈晦暗狀,確是病人。但是肝癌進入晚期的人,能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董事大會,利害!
話說到這兒,恐怕連她自己都明白說漏了,急忙剎住。
「你聽我說好不好,董事長的哥哥得病要來,董事長給他哥哥置辦了房產,你現在的事情其實很簡單,第一把董事長的哥哥送去新居,第二是幫他聯繫檢查治療的事宜。董事長出發前沒布置給你么?」
「你呢,和你有利害關係么?」歐光慈問齊秘書。
「他回回打,回回打。這一回肯定也打了,可老子已經上路了。」
「奇怪的是它怎麼跑到楚懷璧的手裡了?」
事實上這裏涉及了一個比較有意思的話題,之所以是用有意思來表示,是因為眼下之能這麼表示。歐光慈問:「二位,我有一事不明白。既然你們董事長是因私去興城接他哥哥,他又何必帶上你們的外聯部長呢?」
「啊,你們叫警察抓我,狗日的!我是你們董事長他哥,你們居然找警察抓我!」
「國慶,你看他像不像縮小了的毛阿敏。」歐光慈問。
歐光慈燙著似地跳起來,好象屁股下邊擱著個地雷。大馬告訴他:「全在你手裡了。注意照片上的日期日期。頭兒,這些照片原本是那個姑娘的生活照,那天在園中園突然發現了死人,明顯是順手拍下來的。這倒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