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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的請柬 第十六章

死神的請柬

第十六章

半個小時后,丹婭被弄進預審室,她讓歐光慈不要找那些兄弟的麻煩,他們是她花錢雇的,和案子沒關係。歐光慈哀嘆著想:親愛的小姐,就你那個『雇』字把這些人毀了!現在正在狂掃黑社會性質的團伙呢!
歐光慈也認為是時候了,該說說那天晚上的事了:「丹婭,你顯然是個受害者,現在我想請你談談發案那天晚上的情況,可以嗎?」
姚紅的眼睛睜大了,方才明白:「哦,是呀!我也用不著為那個畜生抵命了。」
大馬喃喃說說:「頭兒,邪門兒的人這回我算領教了,你說這姚紅……」
後來他的目光抬起來些,投向波光粼粼的水面:「殺人滅口,小姐。我想知道這是誰的主意。」
姚紅便開始將後邊的情景。講她如何進入現場,如何發現了一死一活兩個人。她說他眼睜睜地看著路大明掙扎似地抬起了上身:「姚紅,給醫院打電話,我快死了……」
「來人了。是么?」歐光慈差不多全明白了。
丹婭理理額發,用力咽了口唾沫:「對,如果說一開始我是因為他強|奸我而想殺他的話,現在我已經想為民除害了。他殺胡克明是為了滅口,他太沒人性了。我殺了他可以為胡克明報仇,為我雪恥,也可以把我舅舅行賄的事徹底捂住,一舉三得!」
「怎麼可能不說呢?他就是因為擔心自己被卷進去,才找路大明去的呀。上次你們問過我這個問題,我故意沒告訴你們。」
一個女警扯住了她:「別出去,你沒穿衣服!」
姚紅被大馬等人撈起來的時候,水庫邊的石子堤壩上已經一溜兒地跪了五個人,四男一女。小郝弄亮車燈,瞄準了這伙兒惶惶然如喪家之犬的傢伙。歐光慈慢慢地走到丹婭面前,久久凝視著她。
大馬說毫無睡意,歐光慈說睡意毫無。兩個人沿著長街走著,發現沉睡的城市竟比白天還美。彷彿一女子,醒著的時候,活潑、美麗卻有幾分招搖。睡著的時候就不一樣了,青春、恬靜,象詩一般美。
「他,他怎麼啦?」
「對,路大明當時也傷得快不行了,我撿起地上的刀狠狠地向他刺了下去!」
歐光慈擺擺手指:「走吧,read•99csw.com帶回去說話!」
「他們同時撲過來奪我那把刀,結果路大明得手了!」
「你覺得自己沒被淹死丹婭就沒罪了,是么?」
「為什麼不告訴?」
「我那天晚上是去殺他的!」丹婭語出驚人,「你們沒有發現一把刀嗎?那是我帶去的!」
姚紅遺憾的說:「只可惜有一塊兒口紅印兒抹不掉,可憐的丹婭……」
姚紅沒再形容自己的感覺,只是有些激動,雙眼放亮:「我一下子就把他劈死了。為了不被人發現,也為了替丹婭打掩護,我把所有的痕迹全抹掉了!你們搜查的時候是不是特別費勁兒?」
「哦,他不知道你跟胡克明……」大馬吃驚不小。
姚紅眼淚又下來了:「淹死了我想說也說不了啦,這不是沒淹死嗎!」
「等著吧,我的感覺准得很!」
當姚紅像粽子似地被扔進水庫的時候,所有的警察同時撲了出去。小肖因緊張與興奮,失控似地朝天上放了一槍,歐光慈心想:果然是新手兒。
「豈只是不喜歡,我舅舅恨他恨得要死!我說既然如此,你幹嘛還和他聯手幹事,我舅舅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比如要拿下荷蘭人的那個大項目,就得把郭副市長的關節走通了。走通郭副市長,必須靠路大明。為這個我舅舅拿出了整整五百萬!」
姚紅道:「她什麼時候關心過別人的事,強|暴了我多少次,他從未問過我有沒有男朋友!」
諸人走進招待所的房間時,姚紅正在兩個女警的陪伴下說話。歐光慈一進門,姚紅就抹抹眼淚站了起來:「丹婭沒事吧?」
歐光慈嘆了口氣,靠在桌子邊兒上:「我說姚紅,你好像一直在保丹婭。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人家要把你沉到水裡淹死的!」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叫起來。歐光慈罵了一聲,掏出來。傳來盧局長的聲音:「老歐,剛剛接市府消息,副市長郭子豪在他的辦公室自殺了。」
「他殺害胡克明顯然刺|激了你。」
「然後呢?」大馬急問。因為丹婭始終沒提到那把劈爛了的椅子。
丹婭說,她突然就緊張了,說不清為什麼。
「姚紅。」歐光慈清楚地吐出兩九_九_藏_書個字。
姚紅沉默少傾,繼續道:「其實我這人怎麼敢拿刀刺人呢,刀子鐺的一聲就掉到地上了。路大明可能以為我動了善心,再一次提出給醫院打電話。我說『好吧』。我走到電話前,沒拿電話筒,拿起的是那把椅子。」
丹婭說:「我知道他們有經濟關係,但是我不關心這些。我舅舅和尤四喜搞的那個深圳安達信公司,其實就是給路大明設的一個私人小銀行,他用錢據說張口就有。我舅舅講給我時,我根本不想聽——我了解路大明。」
「得了錢還不夠,他還要我!」丹婭又回到了原先的話題上。
嘴上卻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同時也想讓我們知道,你想把路大明砸死,結果路大明也還活著。」
「你沒想到殺人會犯法嗎?」大馬問。
警察們相互交換著目光,共同發現丹婭的人格是多重的。
歐光慈打斷她:「他再次強|奸你是什麼時候?」
丹婭說,最近安達信那兒好像泄漏了一些事情,從那裡撥出來的幾百萬元的用途走漏了風聲,和一個姓胡的人有關係。舅舅讓她與路大明打聲招呼,把事情「抹掉」。她就去告訴路大明。結果路大明再次把她強|奸了。丹婭說發案那天她是去「了斷」的。
在丹婭的敘述中,歐光慈幾乎能想見當時的情景,因為他對路大明家的布局記得很清楚。他能想象出路大明如何把錄像機關掉,如何側耳傾聽。然後如何走到門前往外窺視。隨即,胡克明被迅速地放了進來。
「也就是說,你舅舅也不喜歡這個人。」
歐光慈斥罵了一聲,隨即發現自己有些情緒化了,「噢,姚紅,你先告訴我,胡克明從深圳回來沒向你透露一些事情嗎?」
歐光慈探身問:「丹婭,發案那天你的主要目的是什麼,是因為路大明強|奸你你要殺他,還是為了徹底掩蓋行賄的事?」
預審室里的空氣凝重得近乎于壓抑。丹婭咕咕地喝著水,胸口起伏著。
丹婭道:「隨後我就走了,頭也不回地走了。」丹婭說這話時竟湧出幾分豪氣,「等我快出大院的門時,才突然想起路大明的房門沒關。我想回去關,又不敢,正猶猶豫read.99csw.com豫,突然來了一個人。」
丹婭像看傻瓜似地看著大馬:「你問得怪,當時在場的人誰還有理智,路大明難道不比我懂法嗎?」
「對,路大明正在放三|級|片的時候,那個姓胡的來了。當時我的刀子已經抽了出來,準備狠狠地戳進路大明的後背,姓胡的一來,我只得停手!」
歐光慈說:「你知道路大明和你舅舅之間的經濟關係嗎?」
「因為我想知道他們要行賄什麼人,我給他們來個一鍋端,我不能讓胡克明白死。」
歐光慈大驚,畢竟五百萬這個數字大得足以讓他這種工資收入的人咂舌,賄賂郭子豪五百萬!媽的。隨即他想,不會,路大明要從中截留的!
歐光慈點上支煙,深吸一口道:「你說過你和路大明是情人關係,就從這兒開始講吧!」
隨後,路大明和胡克明聲音漸高,路給了胡一個耳光,胡便瘋了似地撲上去……
夜深人靜,歐光慈帶人離開了公安局招待所。
「你愛胡克明嗎?」歐光慈把話題拉回來。
丹婭說胡克明被放進來以後,屋裡的氣氛感覺上很尷尬,因為誰都明白對方的身份與關係,只是不好說穿而已。隨即路大明把胡克明拉進了廚房裡,(沒去卧房或書房,顯然還是把胡克明當作下九流看)。二人在廚房裡說事情,內容丹婭很快就聽懂了——就是那筆行賄款的事。
「那就說吧。」歐光慈示意書記員開始記錄。
歐光慈擺擺腦袋:「給她去掉。」
他把傳真交給大馬看,繼續聽丹婭斥罵。後來丹婭終於罵夠了,問歐光慈還問什麼?
歐光慈幾乎能想見那是多麼精彩的一幕,當椅子劈在路大明腦袋上的時候,恐怕蕩漾在姚紅手心上的是一種撕裂般的快|感。
儘管不怎麼費勁兒,歐光慈還是挺真實地點了點頭。
讓小肖拿走。而後抬頭髮問:「丹婭,你是不是想通了?」
姚紅坐在床沿兒上,坦誠地敘說了她如何看見了溜走的丹婭,她說丹婭之所以要把自己淹死,其實就是想滅口。
丹婭說到這兒,不知是因為回憶起了當時的慘景,還是心情過於投入,手裡的礦泉水瓶咚地掉在地上。她突然驚了一下,目光轉向歐https://read.99csw.com光慈:「老警,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路大明非死不可!」
啊,她並沒有想到這一點!歐光慈不忍心面對這張單純的臉,回想著姚紅給自己留下的全部感覺:單純卻不失深邃,並有幾分略顯夾生的『成熟感』。
「禽獸!」
是的,丹婭就是這樣說的——「迅速地放了進來」。
「他想活!」姑娘說到這兒的時候開始咬牙切齒,「我問他怎麼回事兒,他告訴我胡克明是賊!」
歐光慈嘆息:唉,人性本善呀!
由於激憤,丹婭的語速很快。歐光慈不想打斷她的思路,任其發泄。
歐光慈讓她繼續說。
丹婭點點頭。
「他們打得太可怕了,很快都出了血。看得出,路大明那時已經起了殺機!」丹婭說到這兒的時候,聲音突然顫抖了,「大概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同時看見了我手裡的那把刀!同時!」
「我說過我不會告訴警察的,沒想到她居然不信。」姚紅看上去很遺憾。
丹婭的眼睛閃出亮來:「你真厲害,老警!你說對了,這兩個目的不是一開始就有的。一開始我只想報被強|奸之仇。結果事情在中間起了變化……」
歐光慈道:「還有一個呢,單濤,這人更邪門兒。」
丹婭說了個日期,歐光慈算了算,正是胡克明從深圳回來的日子。也就是說,路大明與上海余某,使用安達信公司的資金行賄郭子豪,結果風聲走漏了。在安達信公司工作的胡克明和走漏風聲有關。胡回到本市的同時,上海大建集團的余某讓外甥女丹婭告知路大明,把事情「抹掉」。結果路大明那天再次把丹婭強|奸了。到了發案那天晚上,丹婭帶了刀子去殺路大明。
歐光慈大致上已經猜出了路大明的心態,他是怕被人看見這個打工仔,換句話說,他那時已經非常明白了胡克明的危險性。
這時,小肖帶了份電傳回來,歐光慈嘩嘩一看,知道案子已經「清楚」了——那是上海警方協助搞的,對丹婭的舅舅余某的詢問筆錄。他很驚愕:原來工程有那麼大的油水可賺,拿下荷蘭人搞的那片商業區,毛利約有三千多萬,乖乖!
「哦。」歐光慈萬萬想不到路大明垂死前竟然怕疼。
姚紅遲疑了九_九_藏_書一下,搖頭道:「不愛,我們倆是逢場作戲。要是不出事,我肯定不會和他好下去。可是他死在路大明手裡了,這就不一樣了。」她看著歐光慈,「當我看著路大明掙扎著抬起上身時,我就決定殺死他。我……我撿起了那把刀……他突然說:『別……別,我疼……』」
「從哪兒說起?」丹婭舉起銬在一起的手理理額發,「還是你問我答吧。」
歐光慈什麼話也沒說,輕輕地關掉了手機。
姚紅捂著臉痛哭失聲。
「丹婭要害你,可你卻一直在掩護她,這到底為什麼?」大馬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原來如此!
歐光慈的目光離開丹婭的臉,一口接一口地抽煙。
他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把那幾個男的押送公安處。
姚紅憤怒了:「單婭被害的那麼慘,她有什麼罪呀。要害我是她一時糊塗,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人家都說我和丹婭長得像姊妹倆!」
丹婭舉著雙手:「能不能把這個取掉?」
丹婭說,二人那時真的殺紅了眼,相互都受了傷。她本想奪門而逃,卻總是被扑打的那兩個人擋住。當時她就動了報警的念頭並抓起了電話。但是路大明朝他嘶叫:「別報警!」隨著那聲喊叫,刀子刺進了胡克明的后心……
歐光慈朝丹婭眯起了眼睛:「於是你就下手了。」
說實話,儘管歐光慈已經知道路大明是條淫棍,他還是被丹婭的陳述搞得動容了。他心想:那還是人嗎?難怪姚紅罵他是畜生。他讓人給單婭拿了瓶礦泉水。
姚紅道:「她殺路大明沒殺死,她要淹死我也沒淹死!她沒有人命官司呀!」
丹婭的臉色馬上變了,變得十分猙獰:「什麼情人,那是我隨便說給你們聽的。路大明是一頭公狗、色狼,是個玩弄女性的惡魔!我恨不得吃了他!」
被撈上來的姚紅不久便醒了。可能因為喝多了酒的緣故,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變成落湯雞的。少頃,突然回憶起了一切,她大叫道往車外撲:「你們放開丹婭!」
大馬像記者採訪似地把一個微型錄音機伸向丹婭。丹婭的頭髮蓬亂,耷拉下來遮著臉,雙手被銬在後面,跪姿卻依然優雅。歐光慈的問話好象對她不起作用,回應的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