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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馬刀、風箏、金環蛇

第四章 馬刀、風箏、金環蛇

老桑楚點上煙,把電風扇開到最大。然後踱來踱去地說:「破案的故事無數,每一個都精彩。所以我用不著給你們講什麼。來,跟我到裡屋來,我給你們看一些東西,一些神秘的東西!」
馬刀的故事已經就很驚心了,張凡又問那個小風箏。
兩個人分手后侯小波很少有地去公安局找他舅舅吃飯。因為手裡實在是沒錢了。舅舅帶他到食堂餵飽了肚子,然後用一大堆理由說明他今天晚上不得不加班,讓他回家溫習功課。
老桑楚也不問他們幹什麼來,自顧收拾著那張本來就乾癟的小臉。他說明天要參加一個相當有檔次的酒會,不收拾得像樣些,門童不讓進。至於去參加那個高級酒會,的確不是為了享受什麼,而是為了抓一個人。
「笨,這回你笨了!」桑楚鬼笑道,「一百個人里有九十九個都會這麼認為。而凡是多數人能想到的,便稱不上高明。聽著,事情往往在最不重要的地方顯示出智慧。別忙,讓我告訴你們。當風箏突然斷線飄走的時候,人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去追。啊哈,人們都去追了,放風箏那裡就變得沒人了,於是,想做某件事的人便悄悄地出現在那裡……懂了么,那實際上是一個非常簡單的調虎離山之計呀孩子們!」
「對。」桑楚舉著那蛇,威風凜凜,「那個神秘的女人從黑乎乎的溶洞里鑽了出去,像鬼魂似地穿過一片亞熱帶的棕櫚樹林,然後在一片叢生的箭蘭後頭擦掉了臉上的油彩,把那件男人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這樣,去和境外老大接頭的人便給人以男人的假像。於是,當警察發現被刺死那老大的傷口是一支箭頭狀的東西時,我就想到了女人用來插在頭髮上的東西。注意,這箭頭是有毒的!千萬別用手摸。」
隨即,那對老眼盯住了侯小波:「至於你,小猴子,我估計你碰上了一件只想讓我一個人知道的事。對么?如果是的話,我read.99csw.com現在就把張不凡轟走!」
「媽媽的,那混蛋害了至少三條人命,弄走的錢估計可以買一架飛機!」
氣氛就這樣變得隨和而且有趣了。
他把兩個孩子領到了外邊的客廳里,指著冰箱讓他們想喝什麼自己動手。
張凡鬼笑著說:「你說謊桑大爺,這話是你編的。根本沒有那個酒會和你說的事。」
張凡嚷道:「有一個關鍵,那個地方必須是一般人去不了的地方,這才值得用這個辦法。」
由於有了張凡的突然降臨,侯小波竟一時拿不定主意說還是不說。張凡的確是個鬼,居然留了如此厲害的一手,這個傢伙不可小視。
「算了算了,」侯小波遲疑了一會答道,「這種事情怎麼能麻煩桑伯伯,他不把我踢出門來才怪呢。」
「這就是著名的金環蛇。我那個《金環蛇之謎》不是被寫成小說了么,侯小波看過。」
氣氛越發好了,張凡開心得要命,多少有些忘形。而侯小波卻驚愕地發現,自己的身邊一直存在著一個天才。他媽的張凡,比自己想象的還鬼,還聰明。
「太神了!」張凡嘆道。
侯小波知道,舅舅肯定又要去會女朋友了。
張凡伸出來的手噢地一聲縮了回去。老桑楚哈哈大笑,孩子們這才明白上當了。老頭子如同注射了興奮劑,越講越無邊際,直到壁鍾當地指到十點,老頭子才哎喲一聲住了嘴。
老桑楚長長地咦了一聲,撥開侯小波準備揍向張凡的手,隨即一把將那個大嚼巧克力的傢伙拎了起來。他凝視著他,就像在凝視一塊舉在手裡的臘肉。
老桑楚的臉出現在門的後邊,像一隻悄悄出現的老狐狸。他無聲無息就把門弄開的效果實在令人想不明白。藉著樓道里的燈光,他的半截臉是白乎乎的,細看才知道他在刮鬍子。怪怪地學了一聲貓叫,他比劃了一個「請進來吧」的手勢。
張凡連看帶聽,嘴張得老大,感read•99csw•com覺上,這屋裡的東西要超出了博物館對他的吸引。侯小波大體上差不多,只是肚子里藏著個想請教又不知道怎麼說出來的秘密,所以也只有傻傻地看。
張凡那一刻已經在犯傻了,他覺得自己無論怎樣也看不透眼前這個老偵探,他的洞察力簡直是不可思議的驚人。鬧了半天他早就看出來了。
「桑大爺。」張凡這時已經變得比侯小波還自由了,在房間里走動著,什麼都看,「桑大爺,講幾個有意思的故事聽聽,就是那些破案的故事。」
侯小波驚愕地張口結舌,好半天才擺手道:「算了算了,既然已經這樣了,讓他知道也沒什麼。張凡,我下午騙了你。那張圖像和李小路他爸沒關係。」
「聽過那個歇後語嗎——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老桑楚嘿嘿地鬼笑起來,「請問喝什麼?」
「哈哈,是不是很開眼!」老桑楚興奮並且得意地比劃著,像領袖似地指點著他的那些寶貝,「你們看見這把大馬刀了吧,這可不是一般的東西!」
哦,兩個孩子禁不住叫了出來,竟然不敢進去。只見那正面牆上豎掛著一把斷掉一半的東洋大馬刀,刀刃上還有犬牙似的好幾個缺口。大馬刀的上方,有一隻黑燕子似的小風箏。左邊,也就是風箏的左邊,是一條黃色的彎曲的死蛇,蛇嘴裏叼著一支銀亮銀亮的箭簇——箭的金屬尖兒。屋裡有一張床,比一般床大些。靠牆的地方依次擺滿了形形色|色的東西,有些能叫上名字,有些則連是什麼都說不清。床邊並排有兩隻頂天立地的大書櫃,書櫃里有書,還有許多同樣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好了好了,該說說你們的來意了。我知道你們有重要的事情找我,噢,等等……我想事情很可能出在猴子身上。沒猜錯吧。」
張凡道:「一定是大風箏里藏著什麼重要的東西,需要設法送出去,對不對?」
就見老桑楚把風https://read.99csw•com箏舉到亮處,吱吱地擰動一個機關,齒輪便開始轉動起來:「你們看,這上邊有一個環,是掛在風箏線上的。你們見過春天放的那種大風箏么,那種風箏非常有力量,線也非常結實。會玩風箏的人都知道,當風箏升到一定高度的時候,你把這種小小的風箏掛在線上,它便會隨著線越升越高。而你們看到的這個小風箏下邊的刀片兒,看見沒有,它隨著齒輪的轉動在一點點地探出來。想想看吧夥計們,等他完全探出來以後,將有什麼結果?」
「我也看過。」張凡說,「原來這個箭頭就是挽在那個女人頭髮上的東西呀?」
隨即老頭子又把那隻干硬的蛇拿下來,一下一下地顫動著嚇唬兩個男孩子。
噢地一聲回頭看時,居然是張凡那小子。張凡嘿嘿笑著,很陰險:「瞞我,你還差點兒。你搖頭說不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那是騙我的,你肯定會來。哦,桑大爺好!」
張凡馬上竄上床,把那隻風箏那到了手裡。只聽他喲了一聲:「桑大爺,這風箏不是紙糊的,是木片兒做的。喲,後邊還有一個手錶。」
見他這樣子,張凡也只好聳聳肩表示算了。
「這個呀,」老桑楚狡猾地笑笑,「你把他拿下來看看。」
他有自己的事,也就沒說什麼就走了。他直奔警官大學宿舍,作賊似地溜到桑伯伯家住的三樓。手按在門鈴上的時候,腰突然被人抱住了。
「聰明,你成了!」桑楚再次明目張胆地誇張凡,「對極了小夥子,那個地方是……算了算了,再說我就泄密了。張凡不凡,今天就住我這兒吧。」
桑楚抹去臉上的東西,說家裡人出去旅遊了,他可以和孩子們沒大沒小地海闊天空一番。
這倒使老桑楚急了:「嗨,那不行。住一晚上可以,住到開學還了得。算了,不留你們住了。」
很誘人的刺|激,難得的機會,兩個孩子噢地竄起來,撞翻了老桑楚的暖水瓶。老桑楚嘿九*九*藏*書嘿一笑:「別怕,沒事兒,那個水瓶已經被我撞翻三四次了。來,有請。」
他推開了裡屋的門。
張凡剝著酒心巧克力說:「太容易解釋了,如果真有這種事,你打死也不會說給我們呀。如果那個準備抓的人是我同學他爸呢,比如是侯小波他爸呢?是吧。我一句話就會使你們的計劃全部泡湯。桑大爺,這塊巧克力裡頭是白蘭地。」
兩個孩子像耗子似地溜了進去。
「咦,小壞蛋,你為什麼這麼說?」老桑楚盯住了張凡的臉。
「你們不是放暑假了么,睡在我這兒都行。我這人愛熱鬧。」
張凡嘿嘿地笑,顯然有些動心了。他問侯小波可不可以住在這裏。侯小波說:「我跟孤兒似的,一直住到開學也沒問題呀。關鍵你不行。」
老桑楚笑道:「這難道算什麼問題么,我開門的時候你抱著他的腰呢,很顯然他是偷偷背著你來找我的,而你狡猾地發現了這一點。於是跟蹤而來。」
他把那張奇怪的圖像掏了出來,遞給桑楚。然後開始講……
老桑楚笑道:「哈哈,小猴子果然聰明。正是這樣,當小風箏背後的刀片探出來以後,風箏線便會被割斷了。那樣,整個風箏就會向很遠的地方飄去。小夥子們,你們猜得出這一切是為了什麼嗎?」
要不要把實話說出來呢?
「風箏線被割斷了!」這次侯小波搶先說了出來。
「小心,別給我弄碎了。」他愛撫的樣子簡直可愛極了,「這不是手錶,只是四隻聯在一起的齒輪而已。至於齒輪的後邊,說出來你們別吃驚,那後邊藏著一片鋒利的小刀片兒。啊,你們還是吃驚了!」
「真正神的還在後頭呢,」老桑楚越發得意,「關鍵不在刀上,而在那把椅子上。在那隻椅子的四條腿里藏了四顆價值連城的大鑽石!」
「啊,小子,你快成了!真的快成了。知道么你們。」老桑楚把張凡扔回沙發上,很昂揚地在屋裡走來走去,哈哈地笑著,是那九九藏書種短促而有力的笑,「知道么你們,同樣的謊話我至少說給二十多個你們這麼大的孩子聽,他們幾乎無一不信,你……你尊姓大名。啊,張凡——聽著張凡,你是第一個戳穿我的謊言的人!你幹嗎叫張凡呀,你應該叫張不凡!」
「我怎麼不行——只要我告訴我媽我住在桑大爺這兒,同樣可以住到開學!」
其實侯小波當時就決定了,決定天一黑就去找桑楚伯伯。之所以說反話,是不希望張凡知道實情。因為自己說給他的畢竟不是真的。
這麼想的時候,他擺擺手,大聲問道:「你必須解釋清楚,為什麼……你先說說這個吧,你為什麼認為事情出在猴子身上。」
天呀,說了半天,老桑楚事實上已經知道他們有事來的了!見他們這樣,老頭子鬼笑道:「我說過了,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是不是!你們看,我成主角了。」
這一驚一乍的話勾得侯小波心癢,他也想竄到床上去,桑伯伯卻把張凡揪了下來,小心地接過了那個風箏。
侯小波和張凡對視一眼,似乎猜出了結果。
「這是一個日本大佐的戰刀,刀柄上有那畜生的名字,好象叫什麼太郎。你們看這刀刃上的缺口,那就是殺人的鐵證。噢,扯遠了,我這裏要說的不是那個狗太郎,而是一個收藏家的故事。他得到這把馬刀的方法很特別,說出來你們難以相信,他把它鑲在一張紫檀木椅子里,同一管橄欖油似的毒藥一併運上了偷渡船。在船上那管毒藥殺死了兩個船工和一隻貓。我奔上船的時候,那隻發了瘋的貓飛竄而起,像幽靈似地消失在海里。大約就在同一時刻,那個搞收藏的傢伙撲了上來,一刀劈向我的腦門兒。幸好被我躲過了,馬刀劈在船舷上,咔的一聲就斷了。剩下了牆上這一節。」
見鬼,這話如果不令人吃驚的話,那個人恐怕就真的有問題了。
桑楚非常神秘地探過頭來,用那對小而且亮的眼睛注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