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瞞人沒好事。

「你說『目的』？」鐵鏟胡亂抹了抹臉，「目的……這我可說不清楚。」

賈一夫無疑是遭到了來自暗處的襲擊！

很顯然，胡伯可以排除了。眼下的疑點轉移到了瘋女人雪姑的身上。

「肯定不是！」小關鄭重地說，「肯定。」

「我不。」鐵鏟不幹。

十分鐘后，賈一夫被警車直送急救中心。而直到此時，小吳也好，還是山羊也好，仍然是一頭水霧，弄不清個所以然。

小關對跟蹤賈一夫的事情不是很急迫，他把鐵鏟弄到即將暗下來的街口，然後快速過了馬路折進一家冷飲店。食品上桌以後，他讓鐵鏟把方才對小吳說的那番話再「源源本本」重複一遍。

「但願他二人還活著。」小吳道。

鐵鏟和山羊趕回銅鑼街的時候，幾乎同時聽見胡伯在收拾青萍的聲音。青萍尖銳地乾嚎，胡伯憤怒地大聲斥罵著，說是有人乘他不注意的時候拿走了兩包好煙和一瓶「洗潔凈」——而這一切都因為青萍不好好看著生意。

鐵鏟在這裏猶豫了一下，道：「如果說青萍沒有撒謊，那人也許不是黃六指，而是另一個人。」

雪姑！

天色這時候已經開始變暗了，賈一夫的身影閃了幾下便進入了地道。小吳和山羊緊跟而入，而等他們找到賈一夫的時候，那傢伙竟像死屍似地躺在地上了。

「可她這些行為應該怎麼解釋？」

在跟蹤賈一夫的途中，山羊探問過上午小吳在鴛鴦湖邊「審問」賈一夫的問題，但是小吳不許他問，審問的內容更是守口如瓶。所以山羊覺得小吳這人很沒有意思。

太出乎意料啦！賈一夫溜到這裏，卻遭到了暗算，事情於是變得十分離奇和緊迫。

「敢說不，你打死人的事情還沒了結呢！」小吳威脅了一句，率領山羊快速跟了上去。

二人沿九-九-藏-書著牆角向賈一夫家的方向摸去，行為很詭秘。後來他們發現這樣反倒容易引人注意，便索性裝得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剛走到一個茶棚前，靠著街的一位茶客用腳尖一勾，山羊一個狗搶屎便摔了出去，緊接著他和鐵鏟的后衣領被同時揪住。

「被誰？」小關湊近他，「不要想，馬上回答我！」被誰？難道是胡伯？鐵鏟驚愕了：「難道是胡伯么？不——」

「他恐怕就是拐賣我妹妹的人。想阻撓我找妹妹。」

真如晴天霹靂，那人居然是胡伯！

鐵鏟馬上掏出了那片亮亮的鞋掌。

小關搖搖頭：「我要是知道，這個案子就成功破案了。說實話，我目前還不知道。我現在只能說，他那天沒砸死你，第二天下午卻幹掉了黃六指！那是同一個人。」鐵鏟慢慢地站了起來，心裏滾過一股熱乎乎的東西，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這麼說，黃六指果然不是我打死的。」

沒有說什麼，翻弄著那塊鞋掌看。是的是的，這的確是近日來剛剛掉落的鞋掌。在宋鐵鏟險遭毒手的城牆上找到的。此前那個叫青萍的小姑娘已經找了好一陣。哦……這一切似乎能連成一條十分清楚的行動線索了。

對了對了，青萍那天突然跳出來為黃六指說話，不是同樣說明小姑娘知道內情么。

山羊追隨小吳，去跟蹤賈一夫。卻沒想到賈一夫再一次去了那條地道。

偷偷溜走——胡伯打她——這說明她是瞞著人乾的！

鐵鏟用力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一個重要情況：「噢，瘋女人！青萍和她接觸過！」

小關真誠的點點頭：「初步可以肯定，不是你。所以，我們現在像好朋友一樣坐在這裏談話。別激動，宋鐵鏟。最終確認你無罪九九藏書，還是要等破案以後。所以，我們還是回到正題吧。你覺得青萍怎麼樣？她真的會替壞人幹壞事么？」

「哈羅！兩位先森（生）！」這是小吳的聲音。

小關的目光也暗淡了，低聲道：「看吧看吧，現在你有理由說『不』了。宋鐵鏟，我們可以提出疑問，也可以用充分的理由否定前邊的疑問。胡伯打青萍，至少說明青萍不是被他利用的。那麼，青萍究竟為什麼要有這些行為呢？思路是不是擴展多了？」

小關點點頭：「你將來可以考警官大學，宋鐵鏟。要知道，當你有了思路的時候，你就應該積極地行動。這麼作的目的並不是確認誰『是』罪犯。能夠確認誰『不是』罪犯也是收穫。懂么？」

現場勘察很快就有了大致結果，認為此處曾有過一個人，這人用半塊磚砸了賈一夫的頭。而根據地上的腳印判斷，這個人很可能是瘋女人雪姑！

只有這一點可以肯定，其餘統統是謎。聞聲趕來的小關顯得心事重重，他悄悄把山羊叫走，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去胡伯家，看看胡伯在不在。

小吳很驚訝：「什麼，青萍和瘋女人有過接觸？」

結果賈一夫到這個地方來，同樣出乎小吳的意料。

「嗨，你們兩個找死的東西！屢次逃跑呀！難道公安局不好嗎。管你們的吃喝並且不要錢！」

兩個孩子便把逃離公安局以後的情況講述了一遍。小吳聽得十分認真，顯然是引起了高度的重視。差不多快說完的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躲出一段距離他嗯嗯地聽了一會兒。原來是小關打來的，說是鴛鴦湖的打撈工作失敗了，沒有找到要找的那件東西。現在人馬已撤。小關問小吳賈一夫有何動靜，小吳說：「賈一夫倒是沒九九藏書什麼動靜，但是那兩個逃跑的孩子恐怕得到了重要線索，你快來一下，頭兒！」

鐵鏟哦了一聲：「那就清楚了，砸我的人肯定就是黃六指！」

「走吧，我們搞些東西填一填肚皮，然後去看看賈一夫。噢，小吳，咱們那兩位去紅蓮寺的人不知怎麼樣了？一直沒有動靜。」

小關和小吳有一點不同，他不完全認為青萍說她見過黃六指乘小巴去城北，是在替黃六指打掩護。青萍這麼說完全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暗示大家——城南害鐵鏟那人不是黃六指。

這才是他最為重視的情況。

「你知道那是誰么？」

「這是什麼？」小吳接過鞋掌，莫名其妙地看著。

三個人馬上擠入牆角，朝前看去。果然，賈一夫出現了。其形其貌和上午一樣一樣的，鬼鬼祟祟，如同出洞的老鼠。不同的是頭上多了個無檐的帽子，導演戴的那種。

「絕對是真的，我親自進行了調查。」

「這裏必須留一個人，關隊長要來。鐵鏟你留下吧，我和山羊跟蹤賈一夫。」

鐵鏟問山羊要不要去干涉一下。山羊說千萬不要去，青萍乾的事胡伯分明不知道，應該打。打得還遠遠不夠！

首先，可以肯定確有人到城牆上朝下邊的鐵鏟砸下磚頭。這人的鞋掌遺落在城牆上。青萍去那裡找鞋掌……啊，那麼青萍就應該知道那個砸磚頭的人是誰！

思維到這裏停住了。鐵鏟講述完時，小關單刀直入地向男孩子提出了這個問題——青萍去城牆上找東西，目的是什麼？

「噢，真的么？」鐵鏟很感意外。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青萍撒謊了，黃六指根本沒有乘小巴出城北。」

「這……」鐵鏟說不清，「她是不是神經病。」

鐵鏟很迷茫地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這麼說，城牆上那個人果然不是黃六指。」

鐵九-九-藏-書鏟的眼淚不由地滴了下來，因為這事情非常明白，警察向你徵求意見，這無疑是一種信任的表現。那麼儘管小吳仍口口聲聲「你打死黃六指」說個沒完，其實他們已經接受了山羊的說法——黃六指不是自己打死的。

「那鞋掌當然是向我下毒手那人鞋上掉的。」

好在小關很快就到了。

「這很好懂。」鐵鏟說，「你在使用排除法，把胡伯排除對不對？」

「他是黃六指么？」

山羊野鹿似的奔去了。小關讓大家勘察現場，自己孤獨地蹲在遠處抽煙。後來鐵鏟過來了，和他並排坐下。

「你覺得那人為什麼要害你？」

「對。」

鐵鏟快氣死了，卻又不敢不執行。

「我認為她是在尋找那塊鞋掌！」

鐵鏟不加思索地說：「不會！絕不會的！」

「那就是被人利用。」鐵鏟道。

小關擺擺手指：「恰恰不對，你差一點遇害的時候，黃六指正在水產公司門前和一個大麻子打架。」

這使山羊感到大出所料。他原以為姓賈的要去松林公園的。上午那傢伙去的就是松林公園，很可疑。要不是半中間被押解回公安局，也許真的能得到什麼重要線索也說不定。

聽了小吳的彙報，小關便把鐵鏟講的情況說給了小吳。

他跳了起來，小關卻一動不動地坐著，他們都沒說話，久久。當鐵鏟無力地跌坐下去時，小關輕聲說：「只要合理，你就應該說是，而不是『不』！」

山羊像裁判員似地作了個「暫停」的手勢，道：「吳老警，事情非常緊急，我們有要事向你彙報。鐵鏟，快把東西拿出來！」

小關望著桌上的東西，把三色的冰淇淋往鐵鏟面前推了推：「你怎麼想怎麼說。」

弄不好，去找鞋掌原本就是那人支使的呢！

難道不是么？在她知道城南害鐵鏟的人不是黃六指的情況下，她拚命解脫黃https://read.99csw.com六指的嫌疑，恰恰證明她知道那人是誰。然後進一步分析，她今天去那城牆上去找東西——比如那個鞋掌，目的何在呢？

「我覺得不是。」

試想，假如小姑娘真的知道砸城磚的那個人是誰，這個案子就差不多等於破了——那人無疑是黃六指的同謀！

鐵鏟的眼睛暗淡了：「怎麼會是胡伯？噢，當然了，他知道許多事情。可是不對呀……」他的眼睛突然瞪圓了，「青萍是被著胡伯偷偷溜走的！回來后胡伯把她打得半死！這明擺著不是被利用呀！」

「當然，胡伯讓青萍看守鋪面，結果青萍溜走了。有人乘她不在，偷走了兩包好煙和一瓶洗潔凈。」

關了手機小吳回來接著聽取彙報，一直聽到結束。

心頭的重壓搬掉，情緒馬上就放鬆了。

不久，執行任務的山羊也回來了，報告說胡伯在家。胡伯叫了兩個泥瓦匠在修理他的后牆，從吃午飯到現在一直在幹活。青萍就是利用那個時機溜走的。

可怕，實在可怕！一個挺大的陰影籠罩了小吳的心。實在想不到，事情漸漸接近了謎底，卻露出了一個本來不相干的小姑娘青萍。這的確大大地出乎意料。

啪的一巴掌，嗷的一聲哭叫。

「那鞋掌說明什麼？」

接下來兩個人便被小吳萬分不客氣地弄到了不遠處的一個牆角，並且一人挨了一巴掌。

鐵鏟道：「誰騙你，這是我和山羊同時看到的。就在青萍去南邊城牆的路上！」

小吳把脈后高叫：「沒事，人還活著！山羊快用我的手機報案，快！」

「你是不是還在懷疑胡伯？」

「哦，有這樣的事情？」小關一愣。

他小心地把那片鞋掌放好，等著失敗的小關到來。突然，鐵鏟捅了他一下，壓低聲道：「看，那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