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茫茫樹海燒起來
12、由「神」提供的線索
就在此時——
「因為我贏了。」
「好,那接下來就是聽覺。」
我說到這裏,一面窺探他的表情,一面又問:
U君目光往上移,說道。
「你可曾讀過勞倫茲博士寫的《所羅門王的戒指》一書?」
「哦,這我當然懂……咦?哎呀!難道真是……」
「還搞不清楚嗎?我告訴你好了。在這『問題篇』中有個基本原則,就是『雙引號內是人話,單引號中為犬語』,目的是明確區分人言與犬語。這點你定看得分明,因為這和《鈍鈍橋》是同樣的安排。」
其他還有什麽「艾勒里」、「阿嘉莎」、「魯陸」等,但既然是續集,也無可厚非,就不跟他計較了,只是——
U君的語氣似乎很佩服的樣子。這倒罕見。
「喂……」
「你的記性可真是不減當年。」
「你說什麽?」我不由得站起身來,高聲說道。
「啊,看完了嗎?」
「哼哼。」
「不錯。」我頷首。「證明完畢,答案出爐。」
「怎麽又變成少十分鐘?」
假定有人仔細檢查羅斯的屍體,那驗屍報告大概會這麽寫:
我慌忙拿起那『問題篇』的稿子,翻到「11、羅斯的末日」快結束的那一頁。那是X襲擊羅斯的場面——X在此好像……
我讀完這《茫茫樹海燒起來》的問題篇之後,因心中疑惑,無法使然,便抬頭望著U君。和兩年前一樣,他又未經同意,擅自從書架上拿出漫畫書,正在閱讀。
「這……」他的脖子更歪了。「你的意思是?」
U君從背包中拿出那份稿子,遞交給我,只有兩張,上以條列的方式寫著「答案」,和《鈍鈍橋》的時候一樣。
除此三狗外,D集團中其他成員均已死裡逃生,安然無事。彼等失去領袖及大部分的棲息地之後,究竟有何打算?如何生活?D集團其後是存是滅?這些問題的解答讓讀者自行想像即可,在此就不提了。
「羅斯才剛剛摔倒受傷,X就來到烏帽子岩附近,因此X不可能事先得知『血染腰部者即為羅斯』。X有可能知道的,只有『艾勒里身沾油漆』這件事。也就是說X事先就已知曉『身沾油漆者即為艾勒里』,所以才能做出『未沾油漆者即是羅斯』的判斷。」
「不行,只給你二十分鐘。」
「假定當X站在烏帽子岩旁邊時,羅斯或艾勒里吠了幾聲,那麽X能否以那吠聲為線索,判斷出在地點E的就是羅斯呢?
「X到達烏帽子岩時,看見了東側地點D的艾勒里,以及西側地點E的羅斯。那時情況危急,不容回頭,於是決定到地點E去。亦即,X已打算乘機殺死羅斯。當X靠近羅斯後,當然會看到其右眼的傷痕,確定那就是自己要殺的對象。也就是說,X並不是隨便殺一隻狗就好了,而是早已鎖定羅斯。
擱在菸灰缸上的香菸已燃到只剩菸蒂,於是我又拿出一根,叼在嘴上,抱著胳膊苦著臉沈思。
不過有件事——
X大喝一聲,撲向羅斯,對準它的咽喉要害用力一……
「別急,我馬上說。」我點燃嘴上的菸。「不過,在我解謎破案之前,我想先確定一件事。」
兩年前我讀完《鈍鈍弔橋垮下來》的「問題篇」之後,勃然大怒。如今自然而然又想起那種感覺。現在的心情雖和當年不太一樣,卻有一種類似的感覺。那是負面的、不愉快的。U君那副弔兒郎當的表情和口氣,更加深了這種負面的情感。
U君立刻插嘴道:「沒有必要老是提這個名詞吧?」
「行人知曉艾勒里身沾藍漆,這無庸贅言。他在遠處望見羅斯和艾勒里,判斷身沾藍漆者即為艾勒里,又見羅斯渾身浴血,似已身受重傷,心想趁此良機,要它狗命,於是朝它走去……
艾勒里倒在地點D無法動彈,被烈焰活活燒死。魯陸在地點C因跌落陷阱,左前腳骨折,自己無力逃生,也是活活燒死。只有羅斯不一樣。
「只可惜這『猜犯人』……不對,這『猜犯狗』的謎題,和那《鈍鈍橋》比起來,顯然是算小兒科……」
「艾勒里https://read.99csw.com和羅斯長相極為相似,毛色和體型也都雷同,要靠眼睛分辨是非常困難的。羅斯右眼雖於兩個月前受傷,但必須很靠近,才能看見傷痕。但是除了這點之外,當時二狗之外表還有一個很明顯的差異,那便是:艾勒里中了漆彈,腰部全是油漆,羅斯則因跌落尖石上,腰部血流如注。因此,X應該只能根據此差異,來分辨二狗。
武丸:下午三點左右,和麻耶及艾勒里一齊在地點B,後逃入林中,與二狗失散。五點左右才從森林中逃出來。其間並未遇到其他任何成員。
「這話的意思是?」
發覺火災後,仍一直留在池畔嗎?
「因為不必被你叫成死猴崽子了,所以就放心了。」
「X在烏帽子岩那邊看見了艾勒里和羅斯,並判斷在地點E的才是羅斯——那能用視覺來判斷嗎?
「台詞和兩年前差不多嘛——我正在想。有沒有限時?」
我停下來,再次偷窺U君的表情。他保持溫和老實的樣子,眼光凝注在我手上的稿子。
「不錯。」U君用力點頭。「我知道你寫了『館系列』那些作品,心力交瘁,所以讓你占點便宜。」
茫茫林有將近一半的面積焚毀。當天晚上的一場傾盆大雨,澆熄了烈火紅焰。當然啦,在那之前,H村的消防隊獲報後,也曾趕至現場救火,無奈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作者敬上
「哦,因為這樣我比較佔優勢,所以才要減少十分鐘,是嗎?」
「當我正要離開葫蘆池時,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別見了某種可怕的生物,那東西滿臉血跡,渾身血污……唉,那也許是我的幻覺吧?真頭痛。」
「因為上次有『不可能的狀況』,這次沒有。這點我有自知之明,不過這次我是打算和讀者拼『誰是兇手』方面的問題。」
「啊,有。因為要寫狗,所以參考了一下……你怎麼知道呢?」
他頓了一下,又挺直背脊,望著我說:
阿嘉莎:下午三點左右在地點C離開魯陸,前往葫蘆他,途中未遇其他任何成員。三點四十分左右和愛麗絲會合,母女倆一直在葫蘆池北岸逗留到四點半。
U君看看手錶,又說:
「且慢!拔以見得?!」
「哎呀呀,真有你的,我甘拜下風。」
羅斯的屍體留在地點E,雖至焦黑狀態,但死因並非燒死。此事,各位看倌想必早已知情。在遭火舌吞噬之前,它已被X殺死了。
『納命來吧!』
「……」
①日文原意「玻璃面具」。
「好,多謝。」
火熄後,村民在火場找到許多動物的屍體。其中曾在本故事內登場的,只有艾勒里、魯陸、羅斯等三隻狗。
此人在本篇中負擔的任務,不像在《純鈍弔橋垮下來》中那般重要,因為他並未「把守茫茫林的唯一逃生之路」。但是,在此不向他問話也不行。
「那可真要多謝你了。」我冷冷答道,然後開始抽菸。
是武丸嗎?抑或麻耶?
「有,我看到好幾隻,但怎樣的狗在幾點幾分出來,我卻沒注意……」
他發覺我在瞪他,便闔起書本,置於桌上。那是美內鈴惠的《千面女郎》①第二十九集。為何在此時此地閱讀《千面女郎》呢?我感到很可疑。U君笑道:
「過獎了。」
「啊,真的嗎?」U君似乎大吃一驚的樣子。
「艾勒里自從在地點B和武丸及麻耶碰面後,就未再見過其他任何成員。武丸和麻耶也是一樣,失散之後就沒有再碰見別的狗,直到逃出森林。它們沒有機會把『艾勒里身沾油漆』之事告訴任何成員,所以,另外那四隻狗——阿嘉莎、魯陸、卡爾、雷特等並不知道此事,因此可以將之排除在嫌犯之外。
我故意眉透猙獰,目射惡毒,狠狠瞪著他。他那無邪的笑容,卻依舊不動如山。
「何、何解?」
我悶哼一聲。
「啊,有,這我還記得。池塘對岸那邊有兩隻狗,一灰一褐……那時小咪差點嚇死。還好是九-九-藏-書在對岸,而且我知道茫茫林中的野狗,是絕不咬人的,所以並不在意。」
「要不要看『解答篇』?」他的語氣極堅定,我登時矮了一截。
「假定『狗無法分辨顏色』,那麽問題就來了,因為艾勒里與羅斯外表上的差異就在於『染到的顏色』。
◎回答
羅斯被X殺害。死因是頸動脈斷裂引起的大量出血。犯案時刻是八月一日下午四點二十分。
「那怎麽行?」我蹙額道。「在這種時候,豈可不講究語義的嚴密性?」
我絕不是想罵他「沒有描寫人性!」也不是想說「開玩笑也要有限度!」但是,明明不想說,卻又……
我自信滿滿,展開論述。
D集團中那隻「被害犬」,竟然叫「羅斯」,真是令我渾身不舒服。既然是「艾勒里」的雙胞胎兄弟,我想應該是在影射「巴納比·羅斯」吧?①另外,母狗「瑪格麗特」若解釋為「瑪格麗特·米勒」,則「羅斯」就是在暗指「羅斯·麥唐納」了。①這大概是作者故意在賣弄「雙關語」吧?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
「抱歉,時間到。」他看著手錶,說道。「可以說出你的結論了嗎?」
在此再度強調:綸太郎和小咪在下午兩點至五點多之間,一直都逗留在葫蘆地南岸,這是事實沒錯(譯按:與前面所記矛盾。第—章文未說「將近兩個鐘頭」,不知是否作者一時疏忽,造成讀者無法參与推理)。綸太郎的所有證詞中絕未包含故意說的「謊言」,這是身為「神」的作者可以完全保證的。(譯按:證詞中說「直到五點多」,亦與前面矛盾,理由同前。)
「但是,命案是在下午四點二十分發生的,那時阿嘉莎和愛麗絲正在葫蘆池北岸。綸太郎在池塘對岸,他也看到了。既然不在場證明完全成立,那X當然不能是阿嘉莎。
逃出密林的生物之中,是否有狗類?
「所以我要先確定一下。現在我就將『狗皆為色盲』當做『普通常識』,假設此說成立,然後進行推理。這樣可以嗎?」
卡爾:下午兩點五十分,和雷特在地點A交談,後因火勢迅速擴大而逃離該地,和雷特在途中走散,此後未碰見其他任何成員。好不容易逃出樹海時,已是五點多了。
和那《純鈍橋》一樣,「行人」又扮演不可救藥的頑童角色。當然啦,我不會因此就被激怒的。
問題
這兩隻狗都知道艾勒里身上沾了藍色油漆,而且都不曉得羅斯腰部受傷流血。藍漆和紅血……同樣都玷污了腰部的白毛。油漆和鮮血……藍與紅……藍與……就在此時(雖稍嫌遲了些),我猛然發覺一事。
「接下來才是關鍵。」
「沒有三兩三,哪敢上梁山?」
「站在烏帽子岩旁邊的X,要如何辨別哪邊才是羅斯呢?我想用五官的感覺來加以檢討,可以嗎?」
「何事?」他歪著脖子說道。
我繼續說道。
「能夠感知色彩的,是一種叫做錐狀體的視細胞,狗的視網膜中也有這東西,只不過數量遠比人類少,辨色能力低得多,但卻並非完全的色肓,據說至少還能看出紅色。你可有此知識?」
我支吾其詞。U君雙眼直視著我。不知何故,他笑逐顏開,似極愉悅。
「——可以。」
下午三點整,有一隻灰狗(即愛麗絲)出現在葫蘆池北岸,你可曾發覺?
他摸摸頭髮,似乎有點尷尬。我打開一包香菸(是今天的第三包,一樣是七星牌),拿出一根,點了火,抽了一口之後才說:
「比較微妙的是愛麗絲。雖然她在艾勒里中彈之前就已逃離該地,基本上應該『不知道』,但也不能否定她有推測『自己逃走後,艾勒里遭漆彈擊中』的可能性。但就算如此,因愛麗絲有明確之不在場證明,故絕不可能是X。
請問,殺死羅斯的兇手X叫什麽名字?X是單獨下手的,絕無任何同謀幫手存在。同時,絕不會有「兇手連名字都未曾出現在故事中」的情形出現。說明白些:X之名就寫在開頭那「主要登場
九_九_藏_書生物」的表中。另外,希望能將合乎邏輯的推理過程也寫出來,一併答覆,切勿隨便亂猜。
呵呵呵……U君發出細微的笑聲,再度低頭凝視自己的手,然後眯起雙眼,獨自嗤笑。
「很好,你要那樣解釋,我想並無不當。」
「綸太郎和小貓咪多羅,已由作者以旁白文字直接告訴讀者,說他們有不在場證明。大助應該不曉得艾勒里遭漆彈擊中之事,所以無論他有無不在場證明,都不可能是X。因此,綜上所述——」
「噢,不愧是綾辻先生,神機妙算。」U君插嘴道。「邏輯完美,合情入理。」
①兩人為夫妻,均為美國著名推理作家。
死因為流血過多。腹部與頸部並外傷,傷口很大。致命傷應存頸部。據推測,頸部之傷並非由於意外事故或自己所為,而是被其他生物個體故意施加的。這也就是說,極可能為他殺。
「羅斯和艾勒里『連體味也很接近,一不小心就會弄錯』,換句話說,就是『只要小心,應該分得出來』。除了鼻子原本就很不靈的武丸,以及因感冒而鼻子失靈的雷特之外,任何一隻狗都有可能——
「那麽,這『猜犯人』……不對,『猜犯狗』……」
「好吧,算我多嘴。」
那麽,到底是誰呢?
哼,少了十分鐘,果然是一大考驗。
我把兩人份的咖啡擺在桌子上,端起自己的杯子,啜了一口。我喝的是不加糖的。咖啡下肚後,我總算勉強鎮靜下來,便開口道:「從此稿可看出你真是費了一番心血寫的,文章的用字遣詞好像也比上一篇好了一點。」
U君可能是緊張的關係,以恭敬的神情點頭道:
那本《所羅門王的戒指》是昆拉特·勞倫茲博士的大作。此人是位「動物行為學家」,曾提出「印記論」,轟動一時。我是在很久以前看那本書的,但內容至今仍記得一清二楚。
「哼,看起來確是如此沒錯。」
「所以,嫌犯就只剩下武丸和麻耶了。也就是說,X必為其中之一……」
「對,直到五點多才走,因那景象難得一見。我在池塘這邊,大概不會有危險。何況,就算我不趕回去通報,村民大概也會立刻發現那彌天黑煙……」
「怎麽啦?」U君脖子一歪,問道。「何故皺眉?」
「X既然不是狗——那就是人啦!X不在D集團內,但又在這『主要登場生物』表中,那麽就…定是【H村】裏面的人。
「兇器就是他這天也帶往身上的彈簧刀。他以那把刀割斷羅斯的喉管。兩個月前讓這隻『獵物』逃遁,心有不甘,所以這次就殺個痛快。這便是動機。因為他是個虐待狂,冥頑不靈而且殘忍至極——差不多就是這樣。」
說到這裏,我暫時閉嘴,靜觀U君的反應。他原本低著頭,經過幾秒鐘的沉默后,才緩緩抬頭問道:
「首先是嗅覺。據說狗的嗅覺比人類好數百萬倍,只要氣味有些微的不同,即使距離很遠也能分辨出來。
「說完了嗎?」
「但是,要完成此事,必須先有一『預備知識』。亦即,X必須事先就已得知『艾勒里身沾油漆』或者『羅斯體染鮮血』。否則的話,即使差別再大,也無從分辨誰是誰。
「啊,沒什麽。」
「羅斯和艾勒里的吠聲十分雷同,難以辨認。文中說,唯一能分辨的是阿嘉莎。這也就是說,若X是阿嘉莎,那麼它就能根據吠聲,判別羅斯就在地點E。
「勞倫茲博士在那本書中,以及在另一本《人狗會》中,都提出一個理論,認為狗可依其祖先之不同,分為兩大系統,叫做『野狼系』與『胡狼系』。若血源來自不同系,則即使外表相似,其行為和氣質也會大不相同。」
我邊說邊翻到那一頁。
「對極了!這也是線索,雖然好像太過不明顯。」
其實狗應該是不知道幾點幾分的,但本故事就是「這一類」的小說,因此——希望各位讀者能夠了解這點。
他答道:「我想大概是下午四點左右。我一直都往煩惱苦悶,心亂如麻。那時候,我只覺得風中帶有怪味……九_九_藏_書因為愁腸百結,心不在焉,警覺性也不高。」
「時間還剩五分鐘。」
「綸太郎」依舊在煩惱,「武丸」還是當狗。這個,我想也不必過於挑剔。我自己正在寫光文社寫的一部長篇小說(叫做《鳴風庄事件》,中譯本為《屍體長發之謎》,皇冠出版),裏面就安排了一隻名叫武丸的狗。
大助:獨自在村中操心憂慮,疑神疑鬼。
「綾辻先生,怎樣?已看出兇手是誰了嗎?」
「啊呀,你怎麽連這個都知道?」
◎質問
作者首先問他:「何時發覺火燒山?」
我信心十足,說出結論。
「有,很多。百獸逃竄,那景象真是恐怖壯觀。有的動物一衝出來就往池裡跳呢。」
我將那疊原稿擺在桌上,望著開頭所附的那份「主要登場生物表」。
「因為這算是續集。像《鈍鈍橋》那種詭計,只能用一次,第二次的話,讀者就有防備,要寫得好就難了。用完全不同的型式來向你挑戰,對我才是最有利的,但我卻膽大包天,打死不退,依舊用這種類似的型式來寫這篇小說……」
我要是嫌此線索太過不明顯,那就顯得太小氣了。畢竟人家清清楚楚在那裡寫著「『納命來吧!』」我自己沒注意看,怎能怪人家?「那麼,『解答篇』再次,請惠予賜教。」
「如此一來——」
總之,愈想愈生氣,又急又氣忍不下去。
「就是說——行人是H村的人類,所講的話絕不會用單引號括起來,因此並非X,是嗎?」
「就是所謂的『雙重起源論』。」
我正要說話,他卻倏然抬頭道:
「原來你是指這個。」U君含笑頷首道。「完全不必考慮此點,只要用普通常識和邏輯來推理就行了,簡單得很。何況,那什麽『雙重起源論』,後來勞倫茲博士自己都已撤回,說那是錯的,狗的祖先只有野狼一種。」
是否有一隻褐毛狗(即阿嘉莎)在三點四十分出現?
原來如此!就是這麽回事。
「這……因我心事重重,沒注意看。不過那時候,我好像聽到附近有狗吠聲。」
「總而言之,X不是狗!被一句話來說,這『問題』並非『猜犯狗』,而是『猜犯人』……」
我只好乾咳一聲,正式迎戰。
——總之就是這樣。
「不過,那時另有一些不利的條件。由於火燒山的關係,那一帶充滿了強烈的異味。包括X在內,任何一隻狗應該都無法分辨羅斯和艾勒里的體味。艾勒里身上雖有油漆味,但因當時黑煙漠漠,紅焰騰騰,即使X已知艾勒里身上沾了油漆,在那種狀況下,也應該無法靠嗅覺分辨出來……」
我拿起那「問題篇」的原稿,板著臉孔隨便翻了幾下。老實講,我當時早已決定要從何處進行推理了,只是在正式開始之前,有一事尚待確認。
唉,真是討厭的傢伙。
「你高興什麼?為何……」
在搞什麽鬼?看了真不爽。
——還是不要用這種啰里啰唆的寫法吧。
「不錯。——因此我要確認一下,對於這《茫茫林》中的狗,是否需要考慮這點?」
「感官知覺中只剩下視覺值得討論了。另外的味覺和觸覺,因距離太遠,無法用來辨別誰是誰。」
為解決本篇中的「問題」,有一些必要的資料必須在此公開。在小說中,作者就是神,因此,接下來作者就要行使自己的特權。亦即,以「神的視點」對所有和羅斯命案有關的生物,進行必要範圍內最低限度的質問。彼等之答覆如下:
U君垂頭望地,輕咬下唇。我看在眼裡,心滿意足,暗忖:總算打敗你了吧?我口乾舌燥,便一口喝光剩餘的咖啡,然後繼續說:
「我知道。那麽,現在我就說出結論。」
「那麽,有誰知悉『身沾油漆者即為艾勒里』這件事呢?關鍵就在這裏。現在先將艾勒里本身和遇害的羅斯剔除掉——
可曾見到林中禽獸穿林逃出?
「這套漫畫還沒畫完呢,實在了不起,不知要到何時才會結束。啊,別誤會,我可沒把美內鈴惠也當成我的人生導師。」
祝 大顯
九九藏書神通 每猜必中
雷特:和卡爾大致相同。
他搔搔頭,臉上浮出一絲複雜的苦笑。我暗忖:這下你慘了,於是吐了一口煙,以得意的口吻說:
我望著他,問道:「有人說『狗皆為色盲』,是否適用於此篇?」
向讀者挑戰
U君方才已明言「只要用普通常識和邏輯來推理就行了,簡單得很」,若真如我所獲的那樣,那的確可稱之為「用普通常識即可」。
他滿臉堆笑,那笑容依舊天真無邪。我輕嘆一聲,希望他沒聽見。然後我將那「問題篇」的原稿擱在一旁,從沙發上站起來。
「又要罵『沒有描寫人性』了嗎?可是這裏面大部分是狗哩!」
「怎樣?我的推理是否恰當?」
「哇!真的嗎?我太高興了。」
「行人並非X!」
「給你三十分鐘,這句台詞也相同。」
最後還要勞煩一個人登場,那便是「苦惱的自由業者」綸太郎。
「這篇『猜犯狗小說』的關鍵,顯然是在第十一節『羅斯的末日』那裡——」
兩年前他特地造訪的目的,我當然心知肚明。兩年之後的今天,他又出現——是何用意,我也猜得出一部分。我想,他八成是打算用這篇稿子來觸怒我。這點我明明知道,卻還是忍不住心浮氣躁……。
「此狗這樣,故算野狼系;彼狗那樣,故為胡狼系……像這樣的區別,是否跟解答有關?」
愛麗絲:下午兩點半左右從山洞逃走後,直接奔往葫蘆地。約三點整時抵達該池北岸。約三點四十分的時候,阿嘉莎也來了。兩隻狗在池畔逗留到四點半左右。
「請便。」
「我這『問題篇』,原本就是要用普通常識來看……」
「因此,這裏最重要的一點就是『X如何判斷在地點E的那隻狗,便是羅斯』。我認為這就是解謎關鍵。」
行人:到處亂射漆彈,直到彈盡為止,然後在林中信步閑逛,不久發覺火燒山,便從一條通往森林東邊的小路逃出去。算起來,下午四點二十分的時候,人尚在森林之內。
說到這裏,我突然想起剛才我數度使用「猜犯狗」這個詞,結果U君就提醒我「沒有必要老是提這名詞」。哼,他這種態度倒還真算公平,值得讚賞褒揚。
「呃,那……」
①為美國推理作家艾勒里·昆恩之另一筆名。艾勒里·昆恩為表兄弟二人合作之筆名。
「一般人都說,狗完全無法分辨顏色。但根據最近的科學研究,好像不見得是那樣。」
☆本作品是一篇「解謎小說」,這類小說皆有明確之規則,明定「作者以旁白的方式直接寫出之文句,不得有虛偽之記述」。此外,為避免將邏輯過分複雜化,這次對故事中所有生物的台詞(含對白與獨白)也設定了同樣的規則。亦即,除了X的台詞之外,其餘所有台詞均無出自故意之「謊言」。(譯按:照一般規則,真兇絕不可對「神」說謊或隱瞞,但作者顯然已如此安排,造成矛盾,無法推理。不知是否為作者之疏忽。)
後來發生的事,值得記載的並不多。
雖然尚未得到明確結論,但思考的方嚮應該沒錯,因此我決定照此方向繼續推論。
其實我還未猜出答案。我用的是邊說話邊推理的方式,因為有限制時間,所以我想用此法較為妥當。
麻耶:大致上,和武丸相同。
「唔……」
「我知道呀……要不要喝杯咖啡?」
「X的本尊,就是行人!這便是答案。」
羅斯於下午四點十分左右遇害,那時閣下身居何處?做了何事?
「那本書上說,支那犬的母狗是從一而終主義,我印象很深。」
「艾勒里腰沾藍漆,羅斯則腹染紅血,部位皆相同。若不能辨色,則從遠處看來就會都一樣。就算知悉『身沾油漆者即為艾勒里』,也無助於辨別。因此,剛才雖將範圍縮小到只剩武丸和麻耶,但這兩隻狗均不可能是X。」
綸太郎回答時一直保持微笑,偶爾還會對蜷曲在其腿上的愛貓說:「小咪,對不對?」但到了最後,他突然臉色一正,皺眉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