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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七節

第一章 1997年 春

第七節

「長頸鹿!」聽到笙一郎這樣叫,梁平趕緊把目光從鴿群那邊收回來,轉向笙一郎。
「別胡扯了。」
「不,不能說是偶然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偶然,我現在是這麼認為的。」
這回輪到笙一郎沉默了。代替他的回答的是從他嘴裏淌出來的苦澀的煙霧。梁平的目光轉向大海。大海反射著暗灰色的光。大海啊大海,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醜陋不堪了?
「……那是怎麼回事?」
笙一郎又抽出一支煙:「你早就知道她在那家醫院工作吧?不僅如此,她在哪兒住,哪年從護士專科學校畢業,在哪家醫院的哪個科,都知道吧?」
「一次兩次是吐不幹凈的,更不用說傷口愈合了。將來還是免不了被人欺負,被人看不起。」
「我可是苦思冥想了半天呢。」
伊島擺擺手:「我也醉了,什麼都不記得。即便有什麼,也是彼此彼此。」
梁平接過笙一郎遞過來的名片:「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奈緒子鋪被褥的時候,梁平瞥了一眼那個充當了大白鼠的窩的衣箱,大白鼠的小崽子們已經睜開了眼睛。梁平把衣箱拉出來,問:「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些小東西?」
「警察就管不了那麼多了吧。主治醫生說還要從院外請精神病專家呢。」
奈緒子跟往常一樣微笑著:「是吧?一直在想著你的心上人吧?」
「不過,我到那個醫院去可純屬偶然。」
趴在櫃檯上的梁平,抬起眼皮看了奈緒子一眼:「不是說好一醉方休嘛!」說完拿起酒杯,讓奈緒子給他斟酒。他早就把領帶給解了,襯衣袖子捋到胳膊肘以上。他比伊島喝的還多。
「為什麼要用賀電的形式?」梁平問道。他盯著自己的腳尖又說,「怕不是唁電吧?」
伊島剛從洗手間回來,用手絹擦著手對梁平說:「電報是剛來的。」
「當時那位客人說,我要是不要,他就把這對大白鼠弄死。如果拒絕了,不等於是我害了它們嘛。」奈緒子頂嘴似的說。鋪完被褥,奈緒子嘆了一口氣,「還有,我一個人過日子,有個活物在家,也算有個伴兒……」
「不對吧,」笙一郎扔掉煙頭,用腳捻滅,又點上一支,「應該說你也已經到了非見她不可的地步了。在見到她之前,我就懷疑你們已經見過面了,原來還沒有。但是,你跟她見面也是不可避免的。明天?一年以後?具體什麼時候我不敢說,但我敢說你肯定忍不住。如果你已經變了,那另當別論。如果你不再是以前的你,我永遠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的。但是,那天你在醫院里的行動告訴我,你沒變。我相信,我,你,一點兒都沒變。咳,要是變了,該有多輕鬆啊……」
「長瀨?」
「怎麼處理?當然是送人了。」
「都是大家關照我們……」奈緒子說著向伊島深深地鞠了一躬。她的情緒馬上感染了梁平。到這個小酒館來認識了奈緒子,還是托她父親的福。
現在,連九_九_藏_書這個球形電燈都沒亮著,小小的院子也是漆黑一片。老主顧一看就知道是關門了,這是一家除了老主顧誰都不會光顧的店。
「古典音樂?你還是你,還那麼高雅。」
被賀谷雪生猥褻過的男孩兒在梁平離開醫院以後就跟母親說了事件的經過。母親給搜查本部打了電話,高津警察署的警察和伊島馬上就過去了。男孩兒說的事件經過跟警察們推測的一樣。想到外邊去玩兒的男孩兒在門口碰上了賀谷,賀谷用匕首逼著他回去,進家以後賀谷把正在洗衣服的母親和男孩兒綁起來,等著男孩兒的父親回家……以後的情況跟男孩兒父母提供的證詞是一致的。但是,關於被猥褻的事男孩兒一字不提,說是不記得了。
「早就看慣了。而且,你是男人嘛。」
「長頸鹿:慶祝再會。12點山下鞋店見。」
出了橫濱站附近的反町站,過了商業街以後第二個巷口往裡拐,走到小巷深處的僻靜處,路旁就是早川奈緒子的小酒館。這是一座二層的木造建築,從外觀上看跟一般住家沒有什麼不同。木門的門柱上裝有球形電燈,球體上寫著兩個很漂亮的毛筆字「奈緒」,是這家小酒館的惟一標誌。
落款是「刺蝟」。
「梁平,不,我不!」奈緒子躲開梁平的嘴辱,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當別人的代替物,我不幹!」
「見面了,」梁平小聲嘟囔著,從心底發出深深的嘆息,「我們……見面了。」
「什麼?」
「我可不知道你跟她已經見過面了。」
梁平站起來向伊島行了一個鞠躬禮:「昨晚喝多了,對不起!」
「對不起……」
「刺蝟,」叫出這個代號以後,覺得跟對方的西裝革履很不相稱,「你現在怎麼稱呼?」
「偶然相見的嗎?」
差五分12點的時候,伊島邀梁平一起去吃飯。這倒是一個無視那封電報的機會,可是梁平說出去有點兒事,謝絕了伊島的邀請。
「我跟一個報社的社會部記者很熟,讓他通過你們警察本部的記者俱樂部打聽到了你。是幸運還是不幸我說不清楚,你沒改姓。你不是過繼給人家了嗎?」
「真的。」
「聽嗎?」說著把耳機遞給梁平。梁平在一旁坐下,把耳機塞進耳朵里。關西方言的相聲說得正熱鬧呢。梁平笑笑,取下耳機還給了對方。
梁平吃了一驚,這可沒想到:「真是冤家路窄呀。」
「你這是怎麼說話呢,要不你拿去吧。」
梁平轉過頭來看著她。奈緒子轉過臉去,梁平在一瞬間發現她的臉色變了,可愛的臉蛋兒傷心得扭曲了。奈緒子後背衝著梁平,用鼻子哼著歌,開始慢慢地解和服的帶子。梁平站起來,從後面抱住了她。奈緒子用力掙脫著,梁平感覺得到,她是真的想掙脫,而不是那種半推半就。
「行了行了,還是先看看有什麼喜事兒吧。」
「在哪兒高就?」
「扔了算了。」
第二天早上九-九-藏-書,梁平沒有去高津警察署的搜查本部,而是到神奈川縣警察本部去了。關於賀谷雪生一案的處理,由高津警察署負責,梁平他們提出了準備應付新案件的申請。
「……是嗎?她叫我笙一郎,還提到爬山的事,真讓我吃驚不小。」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梁平最怕的就是笙一郎找到她:「……你們早就見過面了?」
奈緒子七年前結過婚,伊島早就知道,梁平跟著伊島到這裏來的第三次就知道了,但詳細情況是半年前倆人睡在一個被窩裡以後,奈緒子自己說的。
「過了早川先生的忌日,該考慮考慮你們倆的事了。」伊島說。
笙一郎當然知道梁平指的是誰,搖搖頭說:「跟她見面,也就是一個月以前的事。真的,這不能對你說謊。跟你一樣,17年沒見過她……老太太病了,住在那家醫院。」
「沒問題了?怎麼能說沒問題了呢?」梁平看都沒看伊島一眼就把他給頂回去了,「我看哪,被猥褻的事不是想不起來了,而是不願說出口。這說明他心靈上的傷口還沒愈合。」
「女人抽煙,看慣了嗎?」
伊島為了改變氣氛,換了個話題,對奈緒子說:「快到你父親的忌日了吧?受到早川先生關照的很多人都要來。」
奈緒子的丈夫是她在廣告代理店工作的時候的同事,外表看來是一個和藹可親的優秀的公司職員,而實際上是一個缺乏獨立性的依賴性很強的人,加上婆婆是個斤斤計較的婆婆,結婚剛兩年就分手了。打那以後,奈緒子就回到娘家幫著父親經營這家小店。父親死後,奈緒子打算關張,但是以伊島為首的老主顧們不幹,說什麼也要奈緒子把小店開下去,對她說,有什麼難處儘管說話。就這樣,轉眼又是兩年。
一股莫名的痛楚襲上樑平心頭。為了逃避這痛楚,他更緊地抱住了她。緊接著,一下子把她摔倒在鋪好的被褥上,把她的身體扳過來,壓在上面,捉住她的兩手就要吻她的唇。
「煙,你對煙不是有過敏症嗎?」
梁平看著遠去的鴿群:「因為是同姓的親戚。」
梁平只是孩子般頑皮地笑了笑,沒說話。
大群的鴿子圍過來,咕咕地叫著,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抬頭看著這兩個男人。笙一郎把手中的煙頭朝鴿群彈過去,鴿子們騰地飛走了。
梁平沉默不語。笙一郎說得對,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當刑警,在香川縣警察本部也可以當,在東京警視廳也可以當。但是偏偏選擇了她所在的神奈川縣。就算當時神奈川縣警察本部不接收,也得選擇在神奈川縣找個別的工作住下吧。
梁平斜著眼睛看著笙一郎抽煙的樣子,回憶起那天的事:「那天我在醫院里見到的那個人果然是你母親,我說怎麼那麼像呢!雖然上了年紀,還是那麼漂亮。」
梁平和伊島並肩坐在小酒店的櫃檯前,身穿和服的奈緒子站在櫃檯裡邊。她正用一個中間裝著https://read.99csw.com冰塊的玻璃酒壺給伊島斟酒,伊島等酒杯倒滿了轉過來對梁平說:「不管怎麼說,那個男孩兒提供了證詞。」這話他已經說了好幾遍了,說完又幹了一杯。他喝的不少了,臉已經變成了紅銅色。
「嗬,鬧了半天還真有啊!」奈緒子戲謔地說著,輕輕地拍了拍手,「我只不過是詐你一下,好啊,鬧了半天你還真有啊!」
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梁平儘可能放慢腳步走進洗手間,在蓋著蓋兒的抽水馬桶上坐下,插上插銷以後,急急忙忙地打開了電報。
梁平驟然屏住呼吸,閉上了雙眼。一刻不曾忘記過的名字!但這名字並不是誰都知道的。梁平折起電報,對伊島說了句:「對不起,我出去一下。」就出了辦公室。
整個上午,梁平無心處理積壓的文件,心急火燎地熬到中午。一邊希望千萬別有什麼新案子,一邊又祈禱著有什麼事件發生而接到行動的命令。不,這跟命令沒什麼關係,該不該去,自己是能夠判斷的。如果不想見,不理他就是了。
梁平打開賀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開頭的稱謂:「長頸鹿。」
「長瀨笙一郎。」
「你不是幫助他把憋在心裏的委屈給吐出來了嘛。」伊島從男孩兒母親那裡知道了梁平所做的一切。而梁平呢,只向股長報告說什麼也沒問出來,挨了頓批評而已。
17年了,他跟自己一樣,也長成大人了。面貌跟梁平的想像也沒有什麼大的出入。瘦高個兒感覺到有人在注視著他,抬起頭來。一認出是梁平,面部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但他馬上恢復常態,微笑著:「真不愧是刑警啊。」他取下耳機,「看懂了?我的暗號。」梁平朝他走過來的同時說:「那算什麼暗號,山下鞋店的意思,連小學生都知道。」
「好了好了,你們倆都喝多了。」奈緒子趕緊插|進來,一邊給伊島斟滿最後一杯酒,一邊說,「大概有澤有他自己的心上人吧。」
奈緒子的父親原來也是神奈川縣警察本部的警官,伊島的上司。15年前,在逮捕一個強盜時胸部被刺傷,因留下了殘疾就提前退休,把自家的一樓改造了一下,開了這個小酒館。酒館整潔雅緻,只接待老主顧。所謂老主顧,也就是警察本部的警官們。這樣一來,附近的地痞流氓自然就老實多了,人們都認為這家店會一直這麼質樸無華地開下去。誰知兩年前奈緒子的父親因心力衰竭突然亡故了。母親是早於父親五年因腦溢血去世的。奈緒子有一個哥哥,因為跟父親合不來,很早就離開家,在北海道的一家乳製品公司工作,已經結了婚,有三個孩子,無意回來繼承父親的酒館。
梁平把衣箱放回原處,眼睛看著別處說:「我剛才胡說什麼來著嗎?」
「她,哦,我不是指老太太。她見到你也吃驚不小。猶豫了半天,還是給我打了電話。儘管她覺得是認錯了人,但說起你的事來還是像https://read.99csw.com決了堤的水似的沒完沒了。她說太巧了,17年以後剛剛遇見我,馬上就又遇見了你。所以她說肯定是認錯人了,說了好幾遍。她不敢相信世界上會有這麼巧的事。不過,我不那麼認為。你呢?你怎麼想的?」
笙一郎拚命地接連抽了幾口煙:「我是在一個月之前見到她的。我認為她絕對不是認錯人了。自從見到她的那一天起,我總有一種預感,那就是,你很快就會出現在我面前,甚至覺得不是明天就是後天。她覺得吃驚,覺得不可思議,我還覺得太晚了呢。」
上午8點,梁平來到警察本部11層的大辦公室,坐在了自己的辦公桌前。不鏽鋼制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封電報,紙袋上印著的是鮮花的照片,屬於那種最廉價的賀電。
笙一郎點點頭,點著煙抽起來。
「不,你就是背向。我總覺得你在偽裝自己,你並沒有真實地活著,你害怕真實地活著。」
「我呢,說實話,一直也沒想過打聽一下你在哪兒。怎麼說呢,現在是咱們再會的時候了。我家老太太的事不過是個借口。見不到她我呆不下去了,我已經到了非見她不可的地步了。老太太的病是偶然的,但到她那個醫院去住院卻不是偶然的。要是成心找,更好的醫院不有的是嘛。」
「什麼怎麼想的?」
奈緒子給他滿上,梁平又一氣幹了。接下來是一陣無言的沉默。
「律師,歸屬於東京律師協會。」
梁平的目光落在空酒杯上:「我可沒有背向人生。」
梁平出了警察本部,朝山下公園方向走去。晴空萬里,橫濱灣波平如鏡。梁平走進幾乎沒有什麼海腥味兒的公園,朝著那個「穿紅鞋的少女」像走去。少女像旁邊的長凳上,坐著一個穿銀灰色西裝的瘦高個兒,30歲左右,頭髮挺長,耳朵里塞著耳機,好像在欣賞古典音樂。一雙充滿智慧的單眼皮兒的眼睛注視著海面。
聽了這話梁平有點兒生氣了,頂了伊島一句:「凈說些讓人越聽越糊塗的話!」
「伊島先生……」奈緒子不想讓伊島繼續說下去,但伊島把玩著手中的杯子,說得更起勁兒了:「人哪,都得有個歸宿,這才叫面對人生。這不單是指有澤,也是指你們倆。你們倆的人生態度都不對。在工作中尋求寄託,那是逃避,不是真正的面對人生。當然,建立家庭也有不痛快的一面,也會少一些自由。但是,兩個人在一起,更多的是互相關心,互相照顧,人生的意義會更豐富、更深刻。背向人生,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也許。」梁平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說,那孩子說話了,足以證明賀谷是闖入民宅犯罪,這就沒問題了。」
梁平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我什麼也沒幹哪。」說完一氣把滿滿一杯酒喝光,把酒杯往櫃檯上一放。
笙一郎沒答話,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盒煙來,剛要點火,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看了梁平一眼:「沒關係吧?」read.99csw.com
「那不是一樣嘛,反正是強行讓它們離開父母。所以我早就跟你說,別養了別養了!」
梁平在辦公室打開電報一看到「長頸鹿」時,就已經知道發電報的人是「刺蝟」了。
梁平不由地看了她一眼。
「昨天我去醫院了,多摩櫻醫院。」
伊島又說:「至於到底是怎麼讓他開口的,我不知道。歸根到底是你乾的漂亮!」
梁平苦笑了一下:「那時候,我也差點兒學會了。」
「母親正式離婚以後隨了母親的姓。」
「病了,痴獃。」
梁平從笙一郎的語氣中可以斷定,笙一郎也早就通過某種方式了解了年來久坂優希的大體情況。笙一郎手指夾著香煙,望著風平浪靜的海面說:「我要是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她對我說她見到的好像是你,我聽了以後不往心裏去也就算了。可是呢,我偏偏要四處打聽你。就連你今天肯定到警察本部辦公室來,我都打聽清楚了,算計好了讓你在今天一上班就收到電報……你呢,不來也就什麼事都沒有了。我給你的電報,抬頭是長頸鹿,暗號也是連孩子都知道的。對這樣一份莫名其妙的電報,你可以完全不去理會,那樣的話我也許就再也不會打擾你了。可是呢,你來了。明明知道是誰給你發的電報,你還是來了。」
「剛見過了她,又收到莫名其妙的電報,你就沒有感覺嗎?」
指現在,還是指18年前,連梁平自己都說不清楚。眼前的大海波平如鏡。欲放眼遠望,卻被附近的碼頭遮斷了視線,隱約可聞的漏油的氣味陣陣飄來。
奈緒子又把酒壺舉到梁平眼前:「給你也滿上?」
伊島走了以後,梁平又接著喝了一會兒。奈緒子洗了器皿,關了門窗,然後架著梁平上了二樓。梁平早就離開警察本部的單身宿舍搬到了野毛山公園附近的公寓,但是跟奈緒子好上以後,基本上沒去住過。辦案子的時候不是睡在值班室就是睡在練功房,案子辦完了,就又住到奈緒子這兒來了。
「有。」梁平老實答道。
梁平停下腳步,端詳著瘦高個兒的側影。梁平從遠處多次見過在醫院里當護士的她。在她家附近啦,醫院附近啦,甚至為了保護她而尾隨過她。但是眼前這個人,17年來沒見過一面。然而不可思議的是,沒有一點兒生疏感,大概是17年來從來沒有忘記過的緣故吧。
笙一郎笑了:「我主要是企業法和民事,跟你撞不了車。」
梁平看著她的眼睛說:「誰說是代替物!」說完就用頭壓住她的脖子,手從被他弄亂了的和服下擺伸進去,撫摸她那柔嫩的肌膚……
「嗯?」
「光給他治療不行。他父母也得接受心理輔導。他們內心也殘留著恐懼和不安,這會影響孩子的。他們在無意中還可能責備孩子,有時候就算他們說者無心,你不能保證孩子聽者無意……」梁平說到這兒,把頭一擺,示意奈緒子倒酒。
「你跟我們班長說我有心上人,你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