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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事件 樋口晴子-12

第四部 事件

樋口晴子-12

「信賴一個已經分手的男人嗎?」平野晶不懷好意地笑說:「好想拿這句話向你老公告狀。」
「絕大部分的重大案子都是普通人犯下的。」
菊池將門依然將手插在胸前苦苦思索,不停呻|吟。
「你們應該一査就查得到吧?」晴子嘆了一口氣說:「女的是我以前的同事,男的是她男友,我們只是見個面聊聊天。」
「你真的認為青柳這樣的普通人,能夠犯下那麼重大的案子嗎?」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保安盒暫時失靈?這麼一來,青柳的逃亡行動應該可以比較輕鬆。」
平野晶為了立刻與晴子見面,試著臨時向上司請特休假,但後來還是失敗了,一直到下班之後,三個人才見面。此刻外頭天色已暗,已是晚上了。

02

「沒有什麼幾分把握的問題。」近藤守回答:「我確信他就是兇手。」
「你想袒護青柳雅春?袒護那個暗殺首相的兇手?」
「你想知道些什麼呢?」
「但是,想要對街上每一座保安盒動手腳,是不可能的事。」
「也對。」
「有沒有什麼神不知鬼不覺的辦法可以切掉保安盒的電源?」
「這是我的職責。」
「快想啊,將門!」平野晶在一旁鼓舞。
「可以啊。」
「沒錯,沒有不可能的事。」菊池將門慌忙改口,不禁令人覺得可愛。
「問題是,要讓哪一座保安盒暫時失靈?」
「保安盒電源一旦被切斷,就會自動向警方發出異常狀態的警訊,所以這方法是行不通的。不過如果對裏面的線路動些手腳,就可以讓錄音跟錄影功能不斷空轉。」
「不過,沒有人知道一個人的個性會在什麼時候變成什麼樣子呢。」平野晶調侃道。「話是這麼說沒錯。」
「這麼爛?」平野晶訝異地說:「政府投入了大把稅金,費了那麼多功夫才建立的重要設備,竟然只有這樣的能耐?」
「障礙啊……」九*九*藏*書菊池將門的臉微微抽|動。「樋口小姐,沒想到你會用這麼嚇人的字眼。」
近藤守身旁的高大男子坐在椅子上動也不動,簡直像尊門神,不但沒有開口說一句話,甚至連有沒有在呼吸都令人懷疑。
「別這麼說嘛,將門,做人應該要正向思考。」平野晶說道。
「咦?晴子,你不回家嗎?」
「以聲音妨礙的做法可以立即實行嗎?」晴子迫不及待地問道。
「唉,晴子,我能體會你想幫助前男友的心意,但實際想要幫上忙好像不容易呢。」
「這個嘛……」菊池將門雙手插在胸前,沉思了一會,說:「問題在於,怎麼樣發出噪音?」
「像這樣追著平民老百姓跑,很有趣嗎?」
「但是總不能永遠抱著膝蓋窩在那個死角吧。」晴子苦笑道。
「我想在店裡再待一會。」
「把輸入端子與記錄器的輸出端子連接在一起,當然這麼做需要有轉接頭,但這麼一來,舊的訊號就會不停地重複被輸入,大概有半天的時間,保安盒會失去功用。」
近藤守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反應。「你希望他不要被我們抓到嗎?」
「只有心意而沒有行動,還是沒辦法解決任何問題的。」
「好吧,那你想怎麼做?對了,你那個四歲又九個月的女兒呢?」
「這是第幾次的巧合了?」晴子端坐不動,抬頭看著近藤守。他的西裝皺巴巴的,領帶也是歪的,沒有徵求同意便在晴子的對面坐下。身旁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格鬥家的高大男子,理著平頭,輪廓很深,不知為何戴了一副巨大的耳機,此人跟近藤守一樣面無表情,板著臉孔,在他旁邊坐下。
「確實是如此。」菊池將門點頭同意。「我負責的範圍大概只有全市的三分之一左右,若是其他區域,應該會被其他負責人員發現吧。」
「我今晚也會巡視保安盒,若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請打電話給我。」菊池九_九_藏_書將門不知何時已將手機號碼寫在紙巾上,伸手將紙巾遞了過來。
「我們並沒有監視你的一舉一動,只是剛好看到你走進這間咖啡廳。」
晴子感覺面無表情的近藤守與看起來像塊大岩石的壯漢散發出一股莫名的氣勢,那是一種冰冷無人性的壓迫感,彷彿他們只要接到命令,隨時可以揮拳毆打,甚至是開槍射殺自己。
「早晚各一次啊……」晴子將手放在唇邊,努力思考著,卻想不出什麼好方法。
「果然還是沒辦法嗎?」晴子沮喪地說道,接著抬起頭來環顧四周,想要請服務生來加水,卻偶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孔,那人正坐在門口附近的桌子前看著報紙。
「我讓七美暫時待在鄰居家。」住在樋口家隔壁的望月八重子是個五十多歲的家庭主婦,兩個兒子皆已獨立,而她又天生喜歡小孩,因此常常代為照顧七美。
晴子開始解釋起關於青柳雅春的事。如今正在逃竄的那個嫌犯以前曾與自己交往過,雖然兩人自從分手后便沒有再見面,但以自己對他的了解,他絕對不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晴子以幾乎是平淡無奇的語氣一五一十地說道。
「如果我想到了什麼事,可以打電話給你們嗎?」晴子對眼前的兩人說道。
近藤守臉上毫無笑意,但也沒有生氣,只說:「遇到任何狀況,請務必與我們聯絡。」接著便起身。
「對了,那個保安盒難道沒有死角嗎?」
晴子頓時恍然大悟,自己打給平野晶的電話控制在三十秒內,沒有留下紀錄,反而引起警方的懷疑,他們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與平野晶取得聯繫的。
「真的只是偶然。」近藤守帶著撲克臉說道。「惹惱你了嗎?」
晴子笑著回答:「那個人大概不會有什麼反應吧。」樋口伸幸永遠都是一副令自己難以體會的超然態度。
晴子以吸管將冰可可一口吸干,冰塊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近藤守身旁的高大男子似乎正凝視九-九-藏-書著杯中的冰塊。晴子拿著吸管的手不禁微微發抖。
「沒有。」晴子答得相當坦率。
「晴子,原來你也沒有好點子?」
「在上班時間打電話給你,真是抱歉。」晴子對平野晶說道。「這麼有趣的事,儘管打給我沒關係。」平野晶豁達大度地回答,真不曉得該說是太有責任感還是太沒責任感。接著平野晶與菊池將門起身。
「請告訴我,剛剛那兩位跟你的關係。」近藤守說道。
「清潔跟維修是每天都會做?」
「不惜做出這種事?」
「假如是為了侵入某棟建築物而偷偷讓數台保安盒失效的話,這方法是可行的,」菊池將門結結巴巴地說:「但如果是全市的話就……」
「原本是平均每三天會檢查一次保安盒,但是自從發生昨天那起事件后,警方也變得很神經質,要求我們必須一天早晚檢查所有保安盒兩次。」
「幸會,我是菊池將門。」坐在平野晶身旁的男子說道,他將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桿挺得筆直,或許是因為手臂太長,姿勢顯得有點奇妙。對男生而言算是頗長的頭髮,蓋住了耳朵,下顎蓄著松須。長相雖然被平野晶喻為撲克牌里的那張J,但親眼一見卻也不覺得有多像。
「青柳還在逃亡嗎?」晴子問道。
晴子其實沒有什麼明確的目標或勝算,只是認為在不與青柳接觸的情況下還能幫助他,唯一的做法就只有讓散佈於街上的那些保安盒失去功用。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那些監視百姓還自以為是的傢伙稱心如意。
「人類的注意力不是會被比較大的聲音吸引嗎?同樣的道理,我想,假如在保安盒的旁邊用收音機什麼的製造噪音,能不能吸引它的注意?」晴子說明道。原本以為這樣的想法一定會被嘲笑,沒想到菊池將門卻答:「確實有可能。雖然保安盒號稱可以完全保存半徑數十公尺至一百公尺內的所有聲音與影像,但事實上要將訊息全部捕捉並不容易,而且容九九藏書量也有限。假使周圍出現突發性的聲響,可能會佔去較多容量,據說影像畫質也會因此變差。」
「想辦法在保安盒旁製造噪音呢?」晴子此時說出了另一個點子。「不能故意發出一些妨礙的聲音,讓某些人的說話聲傳不到警察的耳中嗎?」
「什麼意思?」平野晶皺著眉頭問道。菊池將門相當機靈,立刻「啊啊」地叫了出聲,似乎是明白晴子的用意。
「有。」菊池將門也說得坦率。「保安盒的正後方接合處由於影像較為模糊不清,只要待在那裡不發出聲音,應該是不會被發現的。」
「別介意、別介意。反正只要一擦神燈,他就跑出來了。」平野晶說道。
菊池將門乍看之下像個極受歡迎的花|花|公|子。但他笑嘻嘻地坐在平野晶身旁,乖乖地以吸管喝著杯中的柳橙汁,卻又像一條安分有教養的家犬。
「原來如此。」近藤守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聽不出來他到底信了幾分。
「突然把您找出來,真是抱歉。」
「真是巧合啊。」

01

晴子一聽,轉頭望向窗外,看到馬路對面的杜鵑花叢中有一座保安盒。原來如此,可能是那玩意剛好捕捉到晴子一行人走入這間咖啡廳的畫面,才把近藤守引了來。
「被冤枉的應該也不少吧?」
「是啊,不惜做出這種事。」晴子也不禁覺得好笑。不惜做出這種事,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將門,能不能向你請教一些關於那個保安盒的事情?」
「好吧,也對。」
「空轉?」
「拜託快想出個辦法。」晴子也做出誇張的膜拜動作。沒多久,菊池將門比了個叉叉,再次作出「不可能宣言」。
「全部。」晴子說道。菊池將門一聽,立刻拚命搖頭,簡直像是正在努力將身上的水甩掉的小狗。
平野晶與菊池將門才剛走出店門沒幾分鐘,兩個男人便走到了樋口晴子的面前。
「這方法不錯呀九九藏書。」
「又來了,不可能宣言。」平野晶揶揄道。
「不可能。你知道全市有多少座保安盒嗎?」
「我能明白你相信以前的朋友不會是兇手的心情,但是……」近藤守板著臉說到一半,晴子笑著打斷他說:「既然明白,何必一直找我麻煩呢?」
「但是,你還是相信他。」菊池將門說道。晴子見他散發出一股似乎想要說「愛可以戰勝一切」的純真氣息,不禁遲疑了一下,但最後還是說:「嗯,我相信他。」接著又說:「或者應該說,那是一種信賴感吧。」
「大約一個星期前,我剛好在路上遇到他們,那時候就約好今天要見面了。」晴子撒了謊。警方對自己的監視行動就算再怎麼早,應該也是從昨天才開始。
「快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晴子?」平野晶坐在咖啡廳最內側的一張四人座的桌前,雙眼綻放著光芒說道。她全身散發著激動的情緒,不停地說著「快告訴我、快告訴我」,咖啡色頭髮綁成一束,看起來簡直像某種水果的蒂頭,她還滿適合這種髮型。
平野晶頻頻點頭,說道:「沒錯,這個女人常會說出驚人之語呢。」接著又說道:「例如突然說要結婚,就辭掉工作。」
「青柳如果想要逃亡,那玩意應該會是一大障礙吧?」
「而且,不管對保安盒動什麼手腳,像將門這樣的清潔員每天都會清潔保安盒,應該馬上會發現吧?」
「政府投入大把稅金,費了許多功夫才建立的重要設備,絕大部分都只有這麼點能耐。」菊池將門滿懷歉意地說道。
「你們是如何取得聯絡的?」
「惹惱是沒有,但是感覺一舉一動受到監視,相當不舒服。」晴子一邊說,一邊在心中懷疑消息是怎麼走漏的。為了不讓通話內容被記錄下來,打給平野晶的電話都控制在三十秒以內。難道,家中的電話甚至是屋內早已直接遭到監聽?
晴子不再像之前敷衍應對,反問他:「近藤先生,你有幾分把握認為青柳就是兇手?」